Chapter Text
sour but sweet
01
王尔德在发呆。
说实话,他一生中鲜少有走神的时刻,大多数时候都是抱着一种随遇而安的状态与心情。他的注意力能在短时期内保持紧绷状态,那是以前他在街头躲避警察所练出来的技能;也能在一秒内快速松弦,从而又恢复到他那副慵懒的、满不在乎的,用牛局长的话来说就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经常走神的动物是容易陷入焦虑的一类,因为他们的总要得要持续担心点什么事情,比如天会塌下来这一类的无稽之谈,才能保持高强度运转。但尼克不是,他这只狐狸并没有什么可焦虑的,更不用说因为思考什么事情而暂时与外界切断联系了。
所以很难想象他会因为什么事情而想得入迷,以至于出神。
以至于他坐在食堂的角落里,他与他的兔子搭档每日的固定用餐座位上。朱迪之前甚至很有仪式感地做了两张手工的席卡,用薄薄的纸张围成的三棱柱水平放置在餐桌上,其上是他俩的名字。
专座的主人——尼古拉斯·P·王尔德还坚守在他的岗位上。而他隔壁的,属于那位搭档的椅子早就凉了,她已经离开许久。不过她并没有走太远,只是拿着自己还没有喝完的果汁,到隔壁桌子串个门,聊聊天,交换一下目前每位警员手底下的线索与情报。
按理来说尼克也得加入这场讨论,毕竟他还是一位警察,记得吗?虽然颇受质疑,但是仍在努力。而他现在就应该放下手里那份只挑出了水果但是正餐丝毫没动的饭菜,原谅他,ZPD的员工餐真的太难吃了,他宁愿下午翘个班离开一小会儿,去警局后门附近任意一家小餐馆吃一顿,顺便再给朱迪打包一份甜点。
但是他今天坐在这里,在出神,在发呆。目光呆滞,大脑放空。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死地犯了什么毛病。他觉得自己很饿,但是肚子并没有在叫唤。他觉得喉咙很渴,但是刚刚灌了太多的水已经让他咽痛。
他觉得胸腔内的那片空间有些痒痒的,也不知道是哪个器官出了问题,但是他却挠不到。他烦躁地伸起爪子毫无章法地在他的脖子连接胸口的部位一通乱挠,得到的效果也不过是隔靴搔痒。
而他目光的重点,始终定格于不远处的朱迪·霍普斯。
更确切点来说,是她侃侃而谈时不自觉举起的那双小兔爪。
那双他亲身体验过温度以及力度的毛茸茸的爪子。
那双前不久才牢牢握着警棍打在审讯室桌子上和墙壁上的有力的干练的兔爪。
02
警棍的振动带着桌面一块晃动,他们面前坐着的嫌疑犯霎时换上了惊恐的表情,兴许是没有想到那只兔子警官真的会动用器具,尽管那闷棍并没有打在他的身上,可他还是被吓了一跳。
抱胸在一旁帮忙审讯,尼克当时也被搭档突如其来的大动作给唬住了。他能看出来朱迪是真的很愤怒,毕竟嫌疑犯,同时也是关键证人的动物嘴硬得彻底,他们已经为了这个案子搅乱了近一周的作息,好不容易抓到的犯人也不让人省心。
尼克偷偷偏过头,看到朱迪紧绷着的脸蛋,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三瓣嘴此刻嘴角向下,她的紫水晶眼也微眯着,仿佛下一秒又要放出危险的信号。
有模有样,颇具威风。
“先生,你现在的每一秒拖延都会让你日后的罪行增加一条,你应该明白吧?”朱迪将警棍头狠狠地磕在桌子上,差点就怼上嫌疑犯娇嫩的爪子,后者像被烫到一般惊恐地缩回手,连连点头。
看到那副受惊过度的模样,再联想到他刚被警察抓到拷起的那副神清气定的样子,尼克想要发出不屑的嘲笑声,但是当下这个场合显然不合适,所以他忍住了。
朱迪审讯犯人的时候总喜欢站在椅子上,身体前倾,心理学上说这能让被审讯方感受到压力。尼克不太相信那些弯弯绕绕的理论,觉得所有的所有都不如一闷棍来得实在。
他将爪子搁在桌面上,方才警棍传递给桌子的余震还未完全停止。而轻微的振动通过爪尖一直连通至尼克的身体,特别是他的胸口、心脏、以及里面那些他说不出来的各种器官,都被朱迪一棍给砸得轻轻晃动。
所以从那一刻起他感受到心脏发痒,整个身体都不对劲起来。
在晃眼的灯光下,他甚至能透过皮毛,看到朱迪握着警棍的那只爪子的手背上有微微突显的青筋。淡淡的颜色象征着他搭档无尽的愤怒,而那抹青色更不是什么温柔的小溪,而是大地震怒而裂开的一条缝隙。
而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美丽。
某个瞬间,尼克·王尔德突然好奇那根警棍打在他的身上的感受。而握着那根棍子的小爪子一定也需要暴着青筋,颜色只能深不能浅。
没由来的,尼克突然开始羡慕起那只被审讯的动物。如果是他的话,那一棍说不定他不会躲开。
03
尼克感受到自己被再次推倒,背部撞击地面的疼痛让他习惯。他甚至能在脑海内比较起哪一次更痛。
又是8岁的那晚,又是同一间地下室,又是那群该死的小混蛋。推倒他,嘲讽他,辱骂他,最后将冷硬的嘴套强制扣在他的嘴巴外。这场梦的内容已经失去了新意,尼克想,倒不如说是一切按照既定的基本按部就班地走过场。而他再过几秒,就应该站起身跑着离开。
但是下一秒,他原本被嘴套的皮带扣住的后脑勺被松绑了。他听到那群童子军前辈令人厌烦的讥笑声,地下室安静下来,安静得尼克以为只剩自己。
这一次的梦不太一样。尼克皱起了眉头。
他刚想开口说话,他的下巴却被人用棍子强硬地往上一抬。上下颚关闭,他只能发出“呜呜”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
他坐在地上,面对着他看不见的黑暗。
“尼克(这里用的是Nicky,没用Nick),你是坏孩子吗?”
隐在黑暗后面,那个声音说道。是温柔又带着点俏皮的女声,但是语气却正经严肃。
尼克下意识说“我不是”,但是被强硬合上嘴巴的他只能发出“呜呜”表示抗议。
他怎么会是坏孩子呢?他的内心纯洁又忠诚。那群混蛋才是坏孩子。而现在坏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留下他一只直面审问。
他从来都不是坏孩子。
“那你怎么没有念完你的宣誓词?”
那个声音很熟悉,熟悉到让尼克几乎下一秒就要脱口而出这个声音的主人。但是做梦的他脑子总是一时间转不过来弯,思路也只能断在“我认识她”这个节点,便断了下文。
他明明有念的,他对着众人,举起了他的右拳。但是他被打断了,被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和恶言恶语。
8岁的尼克·王尔德心里有些发酸,他以为过了那么多年后,他对于这些记忆的再回顾已经不会再让他的情绪起波澜了。
但是他没有。他可能流眼泪了,也可能只是在眼眶里打转。无论是哪一种,都一定被对面藏在黑暗里的那位小姐看出来了。
“但是尼克是只听话的狐狸,是吗?”
温柔的女声轻笑着,似乎是被他矛盾的反应可爱到了。那声音仿佛充满魔力一般,带着诱导性。
“为什么不露出你的尖牙呢?”
尼克觉得自己的嘴巴被人拨开了。
一只毛绒绒的爪子探了过来,在他还没有注意到爪子的皮毛颜色,就已经伸入了他的嘴巴里。
爪尖依次抚摸过尼克的利牙,那感觉有点奇怪,但是尼克很喜欢。其实平日里,他的尖牙总是会吓到周围一些比较小的动物宝宝。所以他有的时候向邻居打招呼时,刻意不露出他的牙。
但是对面那位小姐的指腹却一直反复摩挲着他右边一刻最尖的牙齿,她好像很喜欢。第一次有动物喜欢他的牙,喜欢他作为狐狸的特征。她没有下意识地避开,也没有带着惊恐表情地走开。
她喜欢。
只是因为这个理由,趋势着尼克身体微微向前倾,让对方能够更好更仔细地爱抚他的牙齿。他喜欢这种抚摸,温暖的爪子托着他的上颚,但是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对待一件艺术品。
尼克觉得自己被好好对待了,以一只狐狸的身份。
他的嘴巴张开太久,以至于涎水在舌尖聚集,最后从从嘴边滑落,正好滑落到那位小姐的爪子上。干燥温暖的爪子一瞬间就被他的涎水沾湿。
尼克有些害怕,他的身体往回缩。
我又做错事情了吗。
他合上了自己的嘴巴。却感觉到自己的尾巴根被不轻不重地掌掴了一下。
酥麻感瞬间袭遍他的全身。他是被惩罚了吗,但是这惩罚来得太快,在他还没有意识到那是什么之前,就已经发生了。
“尼克又想变成不听话的孩子吗?”
他不想,但是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无措的表情在他脸上出现。这种反应再次惹来了下一次惩罚。
他的尾根又被打了一下。这次的力道更大。
还没从上一次惩罚中恢复过来的他再次被巨大的感知袭击。但是这一次,那感觉不再是单纯的痛,而是掀起了一番连他自己都为之一震的快感。这种快感让他的大脑发麻,神经震颤。
无意中,他的双膝跪地,前爪并得笔直,支撑起他小小的身体。他的模样乖巧,但是眼里却带着新的渴望。
他好想再被惩罚一次。
他直面了小姐亮晶晶的爪子。那是刚才被他的涎水沾湿的。在白色灯光下,那痕迹尤为明显。
“把你的东西拿回去,乖孩子。”
尼克的眼睛眨着,他或许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了。那是属于犬科动物的知觉,他以前有在埋藏起这份野性,但是这一次,内心有个声音告诉他,尼克·王尔德,你就该怎么做。
他闭上眼睛,身体再次往前倾。用自己的舌尖去舔舐毛绒绒的手掌心。
他舔得很认真,每一根毛发都被他的软软的舌头照顾到了。他是带着虔诚做出的觉悟。
小姐很满意,因为她再一次打了他的屁股。但是这一次,是带着亲昵与肯定,不轻不重的力道,仿佛是一种挑逗。
8岁的尼克轻轻抬起头,黑色的身体在黑暗中浮现出轮廓。他看见了长长的耳朵。他只注意到了长长的耳朵。
他似乎知道对方是谁了。但是那个在那个名字具体地出现在他脑海里时,他的下身去传来了异样的感觉。
04
尼克从梦中惊醒。他猛然坐起身体。
他的表情略有一丝尴尬,他认命地掀开被子,看了一眼。
他彻底尴尬。
该死,他都多少年没出现过遗精这种生理现象了。
他跳下床,打算去清洗一下。反正也已经睡不着了,剩下的时间干脆保持清醒得了。
他的脸颊发热,他本来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抛弃了“害羞”这个情绪。但很可惜,并没有。
他居然梦到小胡萝卜在梦里打他,而他却意外地享受。
05
ZPD大厅里,尼克再次观察起朱迪。
他之前不是没有偷看过的经验。但是这种赤裸裸的,眼睛里带着巨大的渴望的情况,是真的不多。
他难得比朱迪到得早,连前台的爪豪斯都感到惊讶,但是很快又和他攀谈,聊起了天。
但是朱迪一走进大门,尼克的目光再一次长在她的身上。
那根警棍似乎变成了她的新宝贝,被朱迪插在腰间。尼克的目光在朱迪的手与警棍之间流连。在梦里,他被那根警棍抵住下巴,被那双爪子打得意犹未尽,就算回到现实里,居然还有恋恋不舍的情绪留在心头。
他开始疯狂怀念起朱迪窝起拳头锤他的时候,为什么他之前没有感知过这种痛觉以下的快感?以至于现在,他觉得自己之前的每一次经历都被浪费。
他想要再被惩罚一次。
这种想法或许在暗处酝酿许久,所以他也已经不会诧异。他不自觉地吞咽着口水,因为津液方才在他的舌头下面汨汨生出。
他不停地做着吞咽动作。
爪豪斯疑惑地问他:“你没吃早饭吗?尼克。”
他说他的眼神仿佛要把不知所及之物都一口吞下。
朱迪走过来了。她来打了招呼。
警棍随着她走动的动作在震颤,一下一下,挠着尼克的心脏。他觉得自己的心又变得很痒,但是这一次他想要得到了不只是警棍的对待。
他看到朱迪的另一半腰间挂着手铐。哦对,他也有,那些警察的日常工具。
被银环拷住是什么感觉,被他的搭档拷住是什么感觉。
他疯狂地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不过这件事,他还得从长计议。
他眯起眼睛看着朱迪,却在下一秒又换回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打了个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