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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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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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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伊】被子幽灵

Summary:

“伊路,这一切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呦。”
“西索没有问过啊。”
伊路米眨了眨眼睛,黑色的长发陷在枕头和被子里,像一团柔软无害的幽灵。

Work Text:

 

西索的睫毛颤了颤,在黑暗里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

平心而论,西索不喜欢睡眠。毕竟他一向以寻找乐趣并享受其中作为人生信条,只愿意在那些回报足够值得的事情上耐心地付出时间,而仅用于恢复必备身体机能的睡眠显然不在清单上。另一方面,对于西索而言,恐怕无时无刻都有人想要在他偶尔懈怠时发动攻击,虽然西索并不介意这个,但不妨碍他厌烦绝大多数无聊又毫无意义的战斗或杀戮。总而言之,西索的睡眠大多很浅,偶尔哪怕没有任何危险,也会在夜半受过于跳脱活跃的神经驱使突然醒过来。长久以来的本能使他清醒时几乎没有动作,这样能够在最大程度上降低潜在敌人的警惕心理,也是西索一向引以为傲的优势之一。但有时候他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总有人比他做得更好,比如伊路米·揍敌客。

至于为什么会想到这个,西索幽幽地盯着床的另一侧,大概是出于伊路米本人正侧躺在他身边的缘故。

不算明亮的月光从天空竞技场220层的窗户穿进来,安静地落在黑发杀手身上。伊路米半张脸陷在枕头里,胸口正随着轻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规律地起伏。西索还没有不设防到不知道房间里还有别人在的地步,所以,对方只可能是在他睡着后才用了什么办法进来,然后自顾自地占据了他身旁的位置。倒是很想好好钻研一下这种隐藏气息的能力呢~西索懒洋洋地想。

换作往常,夜间醒来后西索几乎不会尝试再次入睡,洗澡、散步,或者随便杀几个什么人,西索最擅长合理利用时间。哪怕是现在,他也能在一秒钟内想出无数件有趣的事,不如试试攻击伊路如何呢?毕竟这里怎么说也是他的房间,出于对不速之客的警惕和戒备之类的。啊,糟糕的谎言。

即便心绪变幻不定,西索的身体却完全没有动作,甚至连睁眼时的表情都始终如一,唯有灼热的目光在伊路米脸上肆意逡巡,又很快带着眼尾弯出奇特的形状。算了,西索想,比起战斗或者防备时候的伊路米,安静睡着的他才更少见吧?

西索是第一次见到伊路米休憩的样子,在土里睡觉的那种不算。伊路米的睡相很好,身体微微蜷缩,双手拢在胸前,只分走了一点被子,堪堪盖过了小臂。他甚至很礼貌地洗过了澡,西索微妙地眨了眨眼,确信自己闻到了伊路米头发上略带潮湿的洗发水香气。

那双平时总是漆黑空洞的眼睛此刻闭了起来,迅速削弱了杀手像是与生俱来的不近人情,几缕黑色的发丝顺着流畅的面部弧度自然散落在颈边,竟然显出几分柔和的意味。西索的视线从额头下移至嘴唇,又落到对方一向修剪得干净圆润的指尖,在心里吃吃地笑了起来。现在的伊路看上去相当脆弱呢,可他最有趣的一点就在于,你永远不知道念针会在哪一秒从哪个方向飞来呦~

西索尚且没有结束他的愉快构想,就看到伊路米以微不可察的力道动了动。即便心下确信伊路米不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打架,西索也还是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毕竟那可是伊路,谁知道他有没有类似起床气之类的,放在他身上就很容易夺人性命的东西~

可惜,并没有什么念针或者手指攻击过来。伊路米只是缓慢地抬起半边眼皮,抛给西索一个介于责备和安抚之间的眼神。随后他也不管对方有没有领会到,把被子拉高了一些,重新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知道了~西索遗憾地嘟囔了一句,放弃了接着打量下去。伊路一定相当疲倦了,不然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容忍自己用那么直白的眼神看了他那么久,才用行为警告的吧。但话又说回来,恐怕也只有自己才能从他那一成不变的无光瞳孔里读出这么复杂的信息才对。

再次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西索看向身旁整洁到仿佛从未有人出现过的床铺,迟缓地意识到,自己罕有这样迅速又安静的睡眠。

 

 

西索从不在伊路米面前称他为自己的朋友,毕竟那样显然违背他“杀手不需要朋友”的教育态度——尽管他挺喜欢这个定义的。只有互为同类的人才能成为朋友,对吧?西索欣赏伊路米强大灵活的念力、独断专行的性格,还有总是打理得柔顺光滑的长发。兴许是因为内核相似,他们在相当多的地方都有着独到的默契,以至合作总是很愉快。久而久之,西索已经习惯于不去过问伊路米行为的起因,理由是他更乐于凭借自己对他的了解来合理推测。而过去的经验也证明,他的结论大多数都是正确的。

偶尔前来天空竞技场这样的地方落脚,对于伊路米而言,无非是出于家庭或工作的缘故。西索听伊路米说起过揍敌客夫人的神经质,也许最近又到了她格外思念奇犽和柯特的时期。可能性略低的则是伊路接到了麻烦的委托,导致他不得不避开家人,寻找一个人员流动较大的场所休息。而西索的房间不但免费,大多数时间也不会有人在,伊路米非常清楚这一点。

可是,以上所有的推测,都是基于“偶尔”这个前提而言的吧。

西索瞥了一眼身边的伊路米,对方背对着他,已然毫不客气地卷走了大半被子,把自己牢牢地包裹在其中,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发顶。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五次了,如果再算上西索本身就不太出现在天空竞技场的附加条件,伊路米几乎是在他每个睡着的夜晚都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身边,第二天早上再不留一丝痕迹地消失掉。如果不是他全程都在专心致志地睡觉的话,西索简直要产生些什么糟糕的联想了——

这家伙,到底把他的房间当成什么地方了啊?

西索一向是有想法就立刻执行的那类,而秉着不知从何而来的美德,他选择在伊路米清醒的时候问他。事情进展得相当顺利,在次日的凌晨,西索正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搭牌塔时,听到了窗户滑开的声音。

伊路米撑住窗沿,即便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西索投来的目光,也丝毫没有影响他擅闯民宅的动作。长发杀手像只敏捷的黑猫,轻松从容地落到地上,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重新合上窗户后,他才熟稔地朝西索颔了颔首:

“晚上好,西索,你今天睡得比往常要晚呢。”

“人家实在是很钦佩伊路你这种被抓个现行也面色不改的性格呢~”西索顿了顿,表情看上去有点一言难尽,“你早就知道我醒着的吧?”

“是哦,但对我来说是个好消息。”伊路米自如地打开浴室的门,对短期内没有被人使用过的痕迹感到很满意,“今天我比较忙,还没来得及在其他地方洗澡,如果西索醒着的话就方便多了。”

“那就请自便吧~”西索眨了眨眼,接着搭他的牌塔。

伊路米洗得很快,在西索搭到第五层的时候,他就推门走了出来,开始用房间自带的吹风机吹起了头发。西索神色复杂地盯着伊路米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在裹挟着暖风的空气里嗅到了熟悉的味道。伊路他,甚至会特意带专用的洗发水过来啊。西索扬起嘴角,手指在最高处一点,轻轻推翻了眼看就要成功的牌塔。

伊路米吹干了头发,理了理浴袍过分松垮的领口,走到床的另一侧坐了下来,任由西索饶有兴致的目光扫过他的全身。眼看着对方没有先开口的意思,伊路米想了想,还是决定自己来挑起话题:

“西索有想要问的就快点问吧,我有点困了,想要快点休息。”

“诶~”红发的魔术师懒洋洋地望着他,“难道伊路不觉得,应该是你向我解释才对吗?”

“那取决于西索想要知道什么。”伊路米没有接他的话,漆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看向西索,“我可是杀手呢,界定信息的重要程度也是我的职业操守之一。”

“可那样就太无聊了吧?”西索弯起眼睛,手里变戏法般地出现了一叠扑克牌,随着他的手指动作洗出一副整齐的桃心,“让我想想~不如伊路就告诉我,你最近发生了什么吧?当然,不用保密的那些就可以。”

“啊。”伊路米皱了皱眉,他抱起胳膊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地张开了嘴巴。

“妈妈的状态不太好呢。”伊路米朝后靠去,拉近了与西索之间的距离,同时放松了脊背挺直的弧度,“虽说自从小奇带着那东西离开,柯特也加入幻影旅团后,她一直都精神紧绷,但最近多少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这么想来,糜稽总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承受的压力应该相当大才对呢。”

果然,西索无奈地耸了耸肩。他又一次猜对了,即便这理由多少有点令人失望地无聊。伊路米谈起家庭总是有许多话要说,对此西索从不打断,但显然也没听进去多少。他开始兴致勃勃地盯着伊路米散在枕头上的头发看,思考刚刚吹干后会是什么手感。实际上伊路米并不抵触西索碰他的头发,但自从上次西索突发奇想地用伸缩自如的爱帮他挽了个结,又拿这个来测试自己念释放距离的长短,以至于狠狠扯到他的头发后,饶是西索,也不是很想冒着被铺天盖地的念针围攻的风险再去触碰一次了。

“......还有,最近接到的工作也有点麻烦。”伊路米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死板,西索却敏锐地从他的眼睛里读出了稀薄的不耐,“对方是个棘手的特质系,处理起来花了不少时间,如果下次再遇到类似的委托,价格应该开得更高呢。”

好吧,看来还是略有出入,西索一只手托起脸颊。不是家庭或工作,而是两者协同作用的结果~

“大概就这些,我说完了,西索,”伊路米没有得到西索的任何回应,只好再次开口询问,“可以睡觉了吗?”

“是,是,伊路自行休息就好了~”西索抬起指尖,室内的灯光转瞬便暗了下去。伊路米理了理头发,十分自然地躺下,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同时低低地嘟囔了一句晚安。他入睡得很快,西索能察觉到对方逐渐变得平静均匀的念力波动。即便作为杀手的本能支配着他在休息时也始终保持着警惕,但对于伊路米而言,这样聊胜于无的防备实在是极度稀有的事。

西索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懒散地倚在床头,在黑暗里将手里的扑克轻轻洗了一遍又一遍。虽说是意料之中的回答,但在真正听完后,依旧是有股难以忽略的兴致索然。用这种说法多少有点奇怪,因为丧失兴趣的前提必然是存有期待,而西索并不觉得自己有期待过什么。好在变化系一向反复无常,对于不再好奇的事物,自然也就没有深入思考下去的必要。

房间的门从打开到再次闭合,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次日伊路米醒来时,第一次在身边没有看到西索的影子。

 

 

西索再一次想到伊路米,是在天空竞技场缓慢上升的电梯里。

确切地说,他现在心情不佳。不久前他在附近遇到了先前放过的某个果实,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蹲守在这里许久,只是为了杀他,令西索感到非常兴奋。但很快就令他大失所望的是,那人成长得相当糟糕,过于偏执阴暗的心思非但埋没了他原有的优点,还把他变成了最庸俗无聊的样子。简而言之,西索甚至懒得在他身上浪费魔术表演的时间。

之后的一切都压倒性地迅速,可就在扑克牌眼看就要划破他的脖颈之前,对方消失在了原地。也许是在什么地方存在着可以帮他瞬时移动的同伴吧,使用圆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附近空无一人后,西索缓缓收起了念力。

已然落空的期待与未竟的杀戮在心头交织混杂成一股极为压抑的烦躁,西索低低地笑了几声,按住自己不断颤抖的手臂,深深吐出一口气。现在正是深夜,他漫无目的地徘徊了片刻后,决定去天空竞技场冲个澡,顺带递交明天最快的决斗申请书。希望能遇到一个足够发泄欲望和不满的强大对手呦~西索眯起眼睛,大概就像伊路那样吧?

啊,对了,伊路。真是很想和他认认真真地决斗一次呢~虽然,暂时还没有想好什么时候就是了~

自从上次深夜离开后,已经过去了大约两个月,期间西索一次也没有再回到过这里。没有任何理由,西索一向只是随着自己当下的心情行事。至于伊路米有没有再来过,他并不太关心。但想来委托总会结束,伊路米更不可能长期远离家庭,所以下次再想看到他睡着的样子,恐怕是不太可能的了。西索感到一阵转瞬即逝的遗憾,他走出电梯,甩了甩因长期按压而酸痛的小臂,随手拧开了楼主房间的门。

而当熟悉的室内暖光照进眼睛时,西索意外地挑起了眉。

“啊,西索回来了,”伊路米安然地靠在他习惯睡的那半边床上,正在手机屏幕上飞速回复着什么,同时头也不抬地朝房间真正的主人打了个招呼,“客房服务五分钟前刚刚结束,如果西索需要的话,现在可以随时去浴室洗澡。”

红发的魔术师轻轻扣上身后的门,凭空第一次居然产生了不知道从哪里开口的语塞感。伊路米的绝一向令人惊叹,直到亲眼看到他之前,西索都完全没有觉察到他在自己的房间里。他神情微妙地盯着伊路米看了一会儿,挑着他话里的词重复了一遍:“客房服务?”

“是哦,专门为西索叫的。”伊路米满意地关掉手机,漆黑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和西索对视,“在你释放圆的时候,毕竟西索是个从来懒得掩饰自己的人。虽然不确定你会不会回到这里来,但做好准备总归是没有坏处的,现在也确实用到了。”

回答完西索的问题后,伊路米便拿起一旁柜子上的念针,开始进行类似修理或保养的工作。西索对着他这副简直像在自己家的从容样子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放弃了说点什么。他随手卸掉了臂环,在靠近浴室的每一步里都有衣物掉落在地上。而伊路米自始至终都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的念针,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过去。

西索这次洗得相当快,伊路米的出现随着水流一起,暂且压下了他心头那股蠢蠢欲动的烦躁,把这个无聊的夜晚带到了稍微有趣一些的方向。半干的红发乖顺地贴在额头,脸上的星星和泪滴也已经尽数褪去,西索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推开浴室的门,朝着床上那位连姿势都没怎么变过的杀手幼稚地招了招手:

“伊路~稍微起来活动一下比较好呦~”

伊路米顺着他的声音望了过来,神色淡然地忽略了西索一丝不挂的身体,直直看向他戏谑的眼睛:“西索,如果你今晚还想在我身边睡的话,我真诚建议你还是穿件衣服比较合适。”

“切,伊路实在是很不可爱啊,明明这里是人家的房间。”西索扁了扁嘴,确信自己没有在对方的表情里找到半点变化的痕迹。也许在他眼里,我和那些很快就要死掉的任务对象也没什么不同吧~西索随手系上一条毛巾,带着一身潮湿的暖意,走到空着的那半边床上,背对着伊路米躺了下来。

不比西索,伊路米一向自认为相当善解人意。在经历了一小段并不尴尬的沉默后,伊路米默认这是西索想要休息了的意思。他收起念针,将最后一枚以柔和的力度钉上了房间角落的开关。室内顿时漆黑下来,西索听到背后传来轻微的衣料摩擦声,随后床垫微微陷了下去。很快,房间里的另一道呼吸就逐渐均匀了起来。

是的,另一道呼吸。事到如今,西索不觉得自己还能再次忽视下去。伊路米再次出现在他的房间里,显得他先前说的那些话简直像是揍敌客家族史上最蹩脚的借口。西索并不介意他人的欺瞒,毕竟很少有人在这一点上能做得比他更好,也不在乎过去,他只是突然很想知道,就在他和伊路米同床共枕的当下,对方一点不设防地躺在那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但那可是伊路啊,西索无奈地眨了眨眼,这种情况下都能睡着的人。他毫不掩饰动静地翻过身去——毕竟现在他实在不觉得自己还需要维持礼貌了,却在下一秒和正在盯着他后背发呆的伊路米视线撞了个正着。对方那双无光的眼睛隐没在黑暗里,几乎看不清具体的形状。

这家伙居然一直是醒着的吗?西索的身体下意识地僵了僵,现在他对于先前伊路米只是在睡觉的这一判断也要打上问号了。

“一直被伊路这样盯着看,即使是人家也会不好意思的啊~”西索的语气依旧甜腻又轻浮,“不闭上眼睛的话,可是睡不着觉的哦?”

“问题不是那个,”伊路米用平板的声音回答,仍是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局促,“因为太久没有来了,所以多少有些不适应。有点奇怪呢,明明西索就在这里。”

“好像说了很危险的话呦,伊路。”西索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周身的空气却如有实质般地紧绷了起来,“难道说,你是特意选在我会回来的日子才来这里过夜吗?”

“嗯,我主观上是这样希望的。”浑然不觉气氛变化似地,伊路米干脆地表示了肯定,“可我并没有办法直接控制西索的行动呢,所以今晚只是运气好而已。”

西索没有回答,他狐疑地眯起眼睛,在伊路米的脸上认真地打量过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说谎的痕迹。这样的认知让一向自诩擅长分析他人的魔术师感到些微的不爽,他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问出了他看到伊路米时就在思考的问题:

“你的委托呢?”

“什么?”

伊路米困惑地看向西索,反应了大约半分钟后才从记忆里搜寻出了和西索有关的那件:“是指两个月前特质系的那一单吗?在我告诉西索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

“......”西索哑然,他回想起伊路米当时的说辞,对方讲述时确实没有说明是否已经解决,只是抱怨了棘手以及费用而已。“那你的家里呢?”西索不甘心地追问。

“啊,妈妈已经好很多了,在我反复答应她一定会说服小奇和柯特回家休息一段时间以后,至少到了不会影响我正常休息和工作的程度。”伊路米平静地解释道,“但这三个月里,我也没能顺利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听我的话呢。”

三个月,是吗。西索眯起眼睛,金色的瞳孔里显出阴沉的光芒。正是三个月前,伊路米第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房间里。照他说的,那时候工作和家庭都不足以构成这种行为的理由,而对方不知道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隐瞒——西索显然更相信是后者,让他一直误会到现在。虽说其中大多责任都需要归咎于西索的自行揣测,但他此刻没心情计较这个。西索冷冷地看着伊路米,指间悄然出现了一枚扑克牌。虽说这里不是理想的地点,但真要毫无保留地战斗的话,他也相当乐意呦~

“啊,我明白了。”终于意识到情况要脱离掌控似地,伊路米慢吞吞地再次开了口,“西索是想要知道,我为什么会特意来你这里睡吧?”

“伊路还真是迟钝呢~”西索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伊路米,像在锁定着一只敏锐的猎物。

“是为了对比哦。”伊路米眨了眨眼,意料之中地看到西索投来疑惑的眼神。

“在考虑完小奇和柯特的事情后,妈妈总喜欢把剩下的精力用来说教我呢。”莫名其妙地,西索从伊路米的脸上读出了几分无奈,“但我无论是在工作还是听她的话上都无可挑剔,所以她在经过一番考虑后,往往会从我的习惯来切入。比如这次,她就批评了我很久,工作之余不要总是睡在土里呢。”

“想必西索一定也不明白,但睡在土里会让我感到安全,所以唯独这一点上我不认可妈妈。但认真考虑过后,我觉得妈妈也有她的道理呢,毕竟作为杀手,不能总是太过依赖安全的地方。”伊路米露出苦恼的表情,指尖轻轻点了点枕头,“所以我就想换个休息的地方试试,而这个地方一定要是危险又不可控的呢。既然这样的话,没有哪里比西索的房间更合适了。”

“当然,是在西索也在的前提下。”生怕西索听不懂似地,伊路米补充了一句。

西索在空气里静默了几秒,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他的嘴角夸张地弯起,眼睛在面部肌肉的牵引下几乎眯成了一道金色的细线。搭配他现在毫无掩饰的头发和面容,伊路米安静地旁观着,意外发现他居然会由此联想到弟弟们得到心爱礼物时那样满足的表情。西索笑了很久,直到伊路米几乎要不耐烦地打断他,才懒洋洋地指了指自己,几乎是挑衅般地望向伊路米:

“可是啊,伊路~你真的有觉得这里是‘危险又不可控’的地方过吗?”

“我一直这么觉得哦。”伊路米的视线下移到西索藏在被子里的另一只手臂,“西索直到现在也还想着攻击我不是吗?”

“啊,你说这个啊。”西索挑了挑眉,将扑克牌举到伊路米眼前,手指轻巧地一弹,那枚利器就不见了踪影,“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呦~”

伊路米对他的行为不置可否,他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西索用左臂撑起身体,饶有兴致地看向伊路米,“伊路你并没有和揍敌客夫人说过你来我这里的事吧~人家真是很好奇她知道后会是什么反应呢~”

“没有必要告诉妈妈。”伊路米毫不客气地驳回了西索的想象,“因为妈妈除了小奇的事情以外,对其他人的事都不会太过追究呢,所以这么多年也只是停留在口头劝阻而已。至于来西索这里,完全是因为我想要这么做。”

视野早已适应的黑暗里,西索的表情罕见地凝滞了半秒,又迅速恢复了正常。

“伊路,这一切你都没有告诉过我呦。”

“西索没有问过啊。”

伊路米眨了眨眼睛,黑色的长发陷在枕头和被子里,像一团柔软无害的幽灵。

但要是真的相信他的话,才是最大的错误呢,西索在心里叹了口气。伊路米确实不像他那样擅长撒谎,所以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无非是利用了对方的性格,来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呢~和这样的操作系来往的话,果然还是要更谨慎些才行。毕竟事到如今,西索连自己会出现在这里都不觉得是偶然了,先前伊路米说的是不能直接控制他的行动,但稍微控制那么一两个和西索有过交集的人,对他来说恐怕是再轻松不过的事了吧。

好在,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西索并不讨厌这样就是了。

红发的魔术师动了动身体,将与伊路米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了亲密的程度。他轻轻偏过头,察觉到伊路米依旧平静清浅的呼吸近在咫尺地扫过皮肤。如果,西索想,如果能在他这张总是没什么变化的脸上看到更多的表情就好了,哪怕是憎恶也没关系。西索怀着奇异的心情,指尖顺着伊路米的耳畔下滑,调皮地绕上他一缕长发的末梢,终于如愿以偿地触碰到了想象中那种潮湿而光滑的感觉。

而同样如他所料,伊路米只是沉默地望向他,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任何反抗的意思。

“伊路,”西索听到自己蜜糖般黏稠的音调,“如果你想要继续在这里休息下去的话,就应该向我支付足够值得的报酬才行呢~”

“好啊。”伊路米握住被子边缘,半张脸颊隐藏在布料之下,西索不确定他有没有弯起嘴角。

“那么,西索想要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