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Noel Gallagher是个混蛋。
不不，这也太普通了……Liam琢磨，这跟“早上好，坏天气！”和“别再吃那破湘菜了！”这种每周能重复上百次的抱怨有什么区别？他需要更多的讽刺，更尖锐的辱骂，才能表达出他现在满腔火大的愤怒。
得加点冲击性的爆炸词语才能表达他现在的真实心情——什么呢？
杀千刀的傻逼土豆自大狂狠起来连自己屎都敢吃的癞蛤蟆南瓜精——听起来怎么样？
不错！
Liam一下子就得意起来，他几乎是立刻冲回客厅拿起落在地毯上的手机，准备以这样一句时隔多年变本加厉的反土豆宣言开启今天的推特日活——三分钟之后就因为不会拼“南瓜精”这个单词而又果断放弃——反正刚才那股子突如其来的怨气现在已经消散差不多了。
要说原因嘛——Liam回忆起来还是有点恼火，第一千一万次的，都怪Noel，他那个傻逼哥哥！
本来，在一切都过去之后，是说自从他哥回到他身边之后，他们已经在一起有一年多了。没错——在，一，起，不记得是谁先提议的（意思是他），巡演结束没过多久他俩就搬到了一个房子里居住（太阳报主动帮忙澄清说这是因为俩人年纪都不小了需要互相照顾——“brotherly love！”），最大的麻烦是不让记者拍到俩人手牵手逛花园或者一起去超市买牛奶（“brotherly love！”），以及每天里有数不清多的黏糊糊的亲吻和肢体交缠（“broth…… Nevermind”）。他像保证的那样努力做个乖乖男孩、甜心公主、玩偶主唱，而他哥，则一如既往做那个惯于发号施令的人，每天写曲子、给吉他上弦、签支票、打电话给唱片公司、去录音室等等，当然别忘记了给不吵不闹乖乖在家等他一天的狗狗一点甜头。
总之一切都很好，好得不得了，好得还甚至有点过了头，以至于Liam现在非常想把门给砸了，原因大概在于最近Noel开始玩起了一种名为“Would you？”的单方面游戏，说真的这本来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他在三十年前就开始用这招了，什么弹着琴唱着歌突然歪头问自己“愿意不？”眼睛就那么直勾勾盯着他还带着笑，这种时候谁他妈还在乎前面的问题是什么，自己就只管张着嘴傻乎乎地回应“AyeAye”，于是Noel笑得更加得意——那个控制狂混蛋！还记得Knebworth的第二晚吗？本来就应该轮到他好好地在台上唱章鱼花园的尾奏，非得临时把词改了，再转头加上一句“Would you？”——幼稚地要命！Liam在心里想，然后开心地整个人都像是快要飞起来。
结果到了今天，Noel似乎愈发地对这个游戏乐此不疲，他开始孜孜不倦把“Would you？”贯穿于他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比如，“给我那把勺子，Would you？”，“为我唱这首黑星舞，Would you？”，甚至——“自己做好润滑，Would you？”
一开始，Liam还能把这些当成某种卧室内外的情趣，表现得像个叼着奶嘴满心欢喜的小宝宝一样——一边“AyeAye”一边头点个不停，但时间一长，他就觉得不对劲了，Noel那家伙每次都笑得志得意满又意味深长，好像就为了等着看Liam用那副全然陶醉与臣服的表情乖乖答应的模样——这家伙绝对他妈的是个kinky freak！就好像他今早出门前还在用那副死样子挑眉问自己“乖乖把午饭吃完，Would you？”
哈，就好像我真的会拒绝似的。Liam讽刺地想，他说愿意都他妈说腻了！该死的Noel到底还要玩上多少次这种把戏？就为了看他现在如此乖顺予取予求的模样：恨不得整天躺在地板上只露出毛茸茸大敞敞的肚皮只等他亲爱的哥哥来摸一摸——如果有人在他三十岁之前敢这么形容，那他就是拼上接下来的天价律师费也要把这人的脑袋揍开花，但现在——尽管他真的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事实就是，他所有的一切正被他的哥哥全盘拥有，彻头彻尾严丝合缝不留一丝空隙。而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关键在于，他对这一切接受良好，接受得他妈无比良好，甚至渴望更多。
Liam被自己的最后一句给吓着了，他一个激灵手一抖，飞碟玩具被顺势扔了出去，纽扣欢快地叫了一声，立刻蹿到前面的灌木丛里开始扒拉起来。
——“更多”是什么意思？是想让他哥在他脖子上栓个绳子每天遛的意思吗？这也太变态太怪异了老兄！饶是Liam自认为他的脑子就是个每天不停向外冒怪点子的外星机器，也还是被这个想法震惊了。他试着回忆年轻时和他哥一起拍过的那组关于绳子和牵引的主题照片，老实说那玩意毛糙糙的总扯着脖子不太舒服，但另一边的Noel是什么态度呢？只记得他从头到尾都戴着个可笑的墨镜看不出表情，话说回来就算给那家伙爽完了他也只会假模假样地装出一幅正经人，比如之前自己特意换上丁字裤的那次……扯远了。
有些想法一旦打开了闸就关不了了，Liam承认他是好奇心重了点，但好奇有什么错？重点在于Noel的反应，如果自己真的误打误撞猜中了他那点龌龊的小心思，那么他会奖励自己“更多”吗？——打住，还是先解决眼下吧。
“你想栓我吗？”——显然不是一个在吃饭时很好的话题，他还记得他哥先是疑惑不解然后惊恐万状最后回归那个他最熟悉的“你他妈的脑子又坏掉了？”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于是一言不发低头把汤里的豆子搅得更碎些。不过还好，他其实也不是很想被拴着一类的，喜欢束缚衣是一回事，但自己脖子下面套个圈还被到处牵着走则完全是另一件事……老天作证，他平日里连牵引绳都很少给纽扣用（除了必须出门的情况）。他隐隐约约意识到这个想法的确很不对劲，“拴”这个词实在太惊悚太规则之外了，他实际上可以表述得更轻松些，比如“你想和我待一块吗？”，或者再具体些“我们可以一起工作”——可这就更没道理了，他们本来就在一块，字面意义上的每天睡在一起，彼此的头发和眼睛是晚安前以及清晨起床后看见的第一幕，这已经是他年轻时想都不敢想的美好生活(迟来了三十年，妈的！）他花了太多时间和Noel黏在一起——多到他有时会担心Noel再次地感到厌烦——幸好目前还没有，以及Noel的录音室也早就对他敞开了权限，他可以随意进出，也不会再做出他哥忙于工作时带一群人没头没脑去捣乱的破事。至于别的——比如这个问题里是否暗含着其他更隐晦的某类诉求……Noel昨晚才完完整整干了他两次，很不错了，他不确定以现在这个年纪还应不应该奢求更多。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把Viagra当早餐吃，总之他哥不会让他欲求不满，就算是看在定期热玛吉和昂贵到堪比黄金的面霜份上，尊重一点他的work out吧！
一切都没什么问题，一切都顺风顺水，可就是有哪里不对，你懂我意思吧？就是有什么怪怪的感觉萦绕着他，他恨自己只通过了四门GCSES没办法准确无误地用一个相当biblical的词汇表达出来，他为此坐立不安，苦苦思索却仍不得要领，连周身围绕的宇宙气流都开始不对劲了。
他也试图向身边人求助，但在第一步就卡壳了：因为他甚至没法好好描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Paul总是用一副介于“我很关心你”和“不别告诉我我真的一点也不想知道”之间的表情看他，Debbie和Katie只会反反复复告诫他“少惹事！别再把你哥气跑了！”，而Bonehead会说什么呢——“别傻了Liam你已经把兄弟搞到手了下一步还要怎样？带领你的外星大军征服地球吗？”最后难道要他去问那帮小孩吗？——NO，仅仅是想一下他们可能的反应，就——NO。
这些当然也严重影响到他在推特上的心情，很多时候，他乐于做一个知心好友和所有美丽的人们分享生活里发生的趣事以及展示他对于哥哥的爱，但当他情绪低落，就会有人撞枪口了，比如这一条：“Noel今天出门怎么没带你一块？”他看见时正心烦意乱，起手就想用一句万能的“FUCKOFF”回应，但忍住了，改成了礼貌版的“Don't be silly”。本来就是，哈，他俩又不是真的双胞胎，或者那种一生下来身体就连在一块的人（那个词叫什么来着？），Noel想干什么，要干什么都是他的自由，同样的，Liam也是。他俩虽然在，一，起，了，但这不意味着事情有任何变化，他们的相处方式还跟以前差不多（至少Liam是这么觉得），没错他俩是兄弟，还是情侣，所以呢？相同的基因序列源并不会自动就把他俩锁死在一起，也不会给他们颁发一个世上其他任何一对爱情鸟都没有的永恒契约之类的印章，归根结底，他并不拥有他（“fuck him he doesn't owe me")，他也不属于他。
Liam FUCKING Gallagher究竟在想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所以当Noel Gallagher回到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情景，Liam破天荒地没在门口准备好拖鞋，也没点好寿司外卖，他看起来似乎刚刚睡醒的样子。
“喔，你回来啦？”Liam说，勉强打起精神。
Noel看看他，微妙地挑起一边眉毛，但没说什么，而是准备先把吉他放回工作间去。Liam注意到他大盒小盒地提着不少东西，他想上前帮忙，但Noel拒绝了。
“别碰坏了，这些都他妈很贵的。”
他头也不抬地说，Liam顿了顿，只好站到一边看着他小心翼翼把东西一样样放下，脸上还是挂着那副从以前就高高在上的冷漠表情，仿佛他带回来的是他妈什么披头士的圣遗物，别人连碰都碰不得。
于是Liam不管不顾地伸手。
Noel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你干什么？！”他差不多是惊叫起来，Liam从来没见过他这么紧张的模样，不由也恼火起来。
“这里面到底他妈的是什么？你最近到底神神秘秘的在干什么？！你这个星期都没去录音室是在外面又搭了个兔子窝还是怎么的？！我……”
“你怎么知道我一个星期没去录音室？”Noel直起身看他，眼睛里闪着Liam读不懂的神色，他不确定他是生气了还是什么，但现在顾不上那么多。
“我问了！我问了你身边所有人！就他妈我被蒙在鼓里！你天天骗我一幅出门工作的模样，结果却连人影都找不到，你他妈……”
Noel像是叹口气——
“我说过了，你就不能乖一点，在家等着我就好——Would you？”
突然间，一股从未有过的愤怒直冲Liam的脑门，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愤怒过，而他现在只想咆哮着毁掉一切：
“该死的Noel！你他妈到底还要玩这个把戏多久！别再'would you'我了！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一只他妈的真的宠物狗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压根不用在乎我对不对？反正不管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照做，你他妈就是故意等着看我笑话是不是！！”
他站在原地大口喘着气，为自己如此轻易就被掌控了情绪而深恶痛绝。他瞪着Noel，觉得自己现在一定是气昏了头，不然没法解释他的胸口满溢而出的难过是怎么回事——等等他怎么又突然难过起来？！这都是些他妈的什么乱七八糟莫名其妙的情绪？平心而论，Noel没做错任何事——因为他总是什么都不做：无动于衷，铁石心肠，但他已经当了这样的混蛋六十年！结果到头来Liam还要为这种事伤心？为什么？他又不是他妈的十六岁小姑娘，操！
那我换个问题吧，Noel说，语气突然柔软下来。
他朝Liam看过来，目光一眨不眨，是Liam从未见过的庄重和柔情——没来由的，他的心突然开始剧烈地砰砰跳动起来——但这不会……不可能……
Noel摸出刚才那个盒子，在他的眼神下慢慢打开，然后——单膝、跪地。
“Marry me——Would you？”
……………………F·U·C·K
别误会，纵使Liam Gallagher自认是个无恶不作的混账，他也不至于用这么句脏话来回应这样一条堪称世界上最优美动人的请求。
更何况这句话是他哥说的。是他哥，在问他，愿不愿意，和他结婚。
哦。
Liam心跳得像是快爆炸了，或者已经停止了——谁在乎。他没说话，也没有动弹，手指还无意识地扶在桌子上但他好像已经不会念这个单词了。没记错的话自己刚刚从厨房走出来，身上穿着棕色的卡皮巴拉大睡衣，头发可笑得像刚被纽扣女士啃过，正要去客厅看即将播放的《GOGGLEBOX》。但现在他好像被隔空送到一个完全静止的平行世界里连细胞都停止了分裂，一直萦绕在他身边那股躁动不安的气流突然就这么消失了，月亮沉落了，潮汐归位了，彗星回到了正确的轨道。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这是求婚吗OMG我哥向我求婚了？！——说YES！今天是情人节吗是愚人节吗是圣诞节吗是耶稣喝多了许愿无偿大派送节吗——说YES！我应该做什么？——说YES！不不不不这不可能是真的我肯定又他妈出现幻觉了我又磕了吗我该睡了吗糟糕我好像不能呼吸了——快说YES你个傻逼！
“YES！”他慌忙开口，还是傻乎乎地搞不清楚状况。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Noel舒了口气。Liam这才意识到虽然他哥看上去气定神闲，其实内心紧张得一笔。Noel伸手稍微借了点旁边的扶手椅站起身——说真的他这个年纪确实不太适合干这件事了——然后把戒指盒递给对面。
“…………等等，你不给我戴上？”
“你自己有手。”
“……我要你他妈给我戴上！”Liam有点恼了，“给我戴个戒指会把你手夹断还是怎么着。”
“你真是我见过最麻烦的麻烦精。”Noel抱怨，但还是拿起戒指，嘴边一直在笑。
他把这枚特意定制的克拉达钻戒套进那根萝卜（消减版）一样的手指上，然后仔细端详了一会儿：“希望这是你最后一个婚戒并且永远都不要摘下来。”
除非我死了，Liam想，随即觉得太肉麻了，于是说“除非有人把我这根手指砍下来。”
“那倒也不至于”他哥依旧在笑：“我还是很关心你的手。”
得了吧——他在心里想，别以为我忘了你是怎么嘲笑它们“像一团烤熟面包”的！
但是他脸红得不行，幸福得不行。
随后就是一系列冗长琐碎的婚礼筹备环节，其实一开始Liam不想搞这么麻烦——他的意思是，他们应该在伊蒂哈德开个简单的演唱会，就当是定制婚礼了，既能表演又能赚钱还能通知到所有人，挺好。
顺便说一下，这个演唱会名字叫“Oasis Marriage Live—Wedding Inviting from Gallaghers”，舞美用上粉色的玫瑰、气球、槲寄生等元素，开场曲是《Wandering star》，《My sister lover》必须安排对唱，亲吻要放在《Let there be love》后，《Wonderwall》之前他哥得面对全世界的镜头谢罪说之前一直欺骗了大家其实这首歌就是写给我亲爱的宝贝Liam的！结束曲是《Lock all the doors》，连final talk他都想好了——我和rkid现在就要回酒店锁门啦YKWIM！
他就这么洋洋洒洒写了一大篇，然后拿给Noel看——
“你看还有什么要添加的？现在就得记下来，否则一会儿准忘了。”
Noel斜了他一眼。
然后拿笔全涂了，涂得很彻底，纸上瞬间就黑了一半。
在他弟发火前，他厉声开口警告他：“如果你不想我俩下半辈子都被太阳报追得无处可躲，或者更糟——直接被抓进监狱去，就给我少打这些主意！你可以决定婚礼的地点、鲜花、酒类以及宾客名单——不超过三十个人，就是这些，越简单越好！”
Liam不说话了，一声不吭地坐到沙发另一头去。
僵持了片刻，Noel终究不忍心，叹了口气挪到他身边，语气轻柔：“那些重要吗？说真的？如果可以，我想带你去月球上结婚，然后永远不要回来。”
说得倒轻巧，月球上可没有吉他，你会无聊死。Liam想，身体已经自然而然贴过去——该死的他就不能多坚持哪怕一秒钟吗？
“我们可以订个无麸质的超大婚礼蛋糕”Noel去吻他，放低了声音像是宽慰：“你想要更多人的见证和祝福，我们可以派送小礼物，塞在下一张专辑的实体唱片里，上面有我们的名字放在一起，还有你想要的爱心图案。”
哦是的，专辑，Noel答应过的要给他们以象征新生与缔结契约的专辑，真正属于他们俩的孩子，将永远被打上他和Noel的印记而名留史册。说真的，他其实并不真的在乎什么婚礼，什么香槟、烟火和彩带，Noel说的对，那些根本就不重要，实际上结婚对Liam来说也根本不重要，一直以来他想要的很简单，只有那一样。
除了Noel，除了Noel的爱，他什么都不要。
好吧好吧，所以没有演唱会了，明白。
——Liam拿起手机。
Noel警惕地看他：“发推特也不行。”
“我没发”Liam嘴硬：“我又不是傻瓜。”
他是，但好在也没那么傻。
于是他只写了一句“YES and always YES LOVE U till I die LGx”。然后放进了草稿箱。
随便吧，Liam想，反正全世界几十亿的傻蛋都要错过这个了。
既然不能开演唱会，那就不需要跟公司说了。婚礼的各种准备工作很快被提上日程，Liam本来都打算好了要活力全开大干一场，但现在的情形是——
“我们可是推了下午茶时光过来帮你啊亲爱的，快别不识好歹了。”Katie说。
女士们舒舒服服地窝倒进长条沙发里，还有那堆摊放得到处都是的杂志和图册：花卉、礼服、蛋糕、还有场地布景等等应有尽有，几乎霸占了一整个客厅。她们一边兴高采烈地翻阅一边还要大声讨论和评价，完全没管被挤到一边一脸气闷的Liam，说真的，她们是不是搞错了婚礼的重点？
“这是我的婚礼！”他警惕地瞪着她们：“你们这么热衷干嘛！”
没人理他，Debbie和Katie不停地在交头接耳，Amy盯着最新款拖地鱼尾婚纱满眼放光，她转头瞥了一眼Liam，充满期待：
“你有考虑过穿……”而Liam立刻毫不犹豫戳破她的幻想：
“想都别想！我是新郎！”
有人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Liam懒得去看是谁，他继续强调：“这是我的婚礼！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你们最好少掺和……”
“我说，就用上次的那个婚礼计划怎么样？”Katie突然大声问，显然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还记得那个意大利式的百合香槟塔吗？我为了那个设计可是付出了太多心血，它们绝对不过时！”
其他人都一脸茫然地看过来，这让她顿时有些气馁——
“我是说我们之前的分工，Liam负责马道，Debbie负责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媒体和人脉把订婚消息狂轰乱炸，而我是唯一一个还关心婚礼本身的人……说真的你们怎么能不关心？哪个女孩会不关心婚礼……”
“马道是什么？”Amy好奇地问。
“因为Liam坚持说Noel会骑着马过来抢婚！我们都觉得他是失心疯了！说真的Noel开车都比骑马的几率大！”
“你们懂什么！”Liam提高了声音：“Noel是浪漫主义者！开车弱爆了！”
“……但是Debbie下定决心一定要在婚礼前把事情解决掉，所以……”
“你们知道如果真的办婚礼还有之后的危机公关得花多少钱吗！还不算上给太阳报的封口费！幸好Noel也是个聪明人……”
“你那个时候就差拿着大喇叭到Noel Gallagher的耳边喊'快动动你的肥屁股，Liam真的快结婚了！'……”
“Noel的屁股不肥，至少那时候还没有”Liam突然说，其他人只好当没听见，“然后呢？他来找你了吗？”Amy继续好奇地问。
“当然，他还给我写了首歌呢。”Liam说，语气不可抑制地荡漾起来，又浮现出那副看了会让人连连作呕的甜蜜表情，好在女孩们的注意力很快又被图片上拿着新娘捧花的模特拉了回去。
“薰衣草和香槟玫瑰……”Katie的声音里尽是梦幻：“太美了！想象一下我们在婚礼上被花海包围的感觉……”
其他人都兴奋起来，只有Liam一脸阴沉。
“我讨厌花！我花粉过敏！”他说。
“快别犯傻了”Debbie说：“那换这个怎么样？橘黄色的大郁金香，它们看起来就像阳光一样温暖……”
“这玩意就非有不可吗？”Liam固执地说“我他妈的一个花籽都不要！把它们都换成啤酒，然后在里面放上超他妈带劲的大麻，这样每个人无论在任何角落都可以随时随地high起来，这才是婚礼……”
Debbie眯起眼睛，现在她看起来有点吓人了。
“没有！任何人！可以搞砸有我Deborah Gwyther策划的婚礼！连他妈的英国首相都不行！”她忍不住提高声音，拿出了那套在谈判桌前杀伐果断的魄力：“所以你给我老实点！”她随即顿了顿，总算放缓了声调：“我们可以挑些阔叶类花卉，放心那点花粉影响不到你的，好吗宝贝？”
Liam重重地哼了一声，但明智地没有再回嘴。
“你哥哥是个传统的人，他会想要花的。”像是要安抚他，Katie朝他点点头：“你还可以穿上次Debbie给你试的高跟鞋，他看起来也很喜欢……”
“我是新郎！我他妈的才不……”
“可惜”Katie说：“只有新娘才能戴上那顶漂亮的公主王冠、蝴蝶手链，还有亮晶晶的钻石戒指。”
“……真的吗？都有哪些款式？”Liam问，埋头和她们一起研究起来。
等到所有的细节都一一确认，差不多已经是好几个星期之后的事了，Liam累瘫了，他没想到光是筹备一场婚礼居然这么麻烦！不能怪他，毕竟之前没办过，以及他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投入——投入到有一天Noel从录音室回来，看见Liam手里捏着刚送来的请柬样品就这么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他走过去，轻轻地将那张卡片取下，捏在手上仔仔细细看了很久——卡片样式设计得很精致，背景用了吉他、麦克风和铃鼓的小元素，很可爱，但是他只是盯着中间印刷的那行花体字，手指忍不住拂过：
Noel&Liam Gallagher
是了，如此天经地义的一行文字，明明在他们出生时就不容置疑地印在了家族树上，而他们却兜兜转转费尽大半生的力气，才终于得以另一种形式确认。
我们本就骨血共生，本就该合二为一，互为半身。却蠢到花了半个世纪才证明这条通往幸福的唯一之路。
沙发上的Liam动了一下，像是有所感应般，他睁开眼睛，看见Noel。
“你回来了？”他开心地笑起来，然后直起身，要给他看今天刚和设计师敲定的礼服样式。
“看这个，还有这些……”他兴致勃勃地介绍，等展示到领结时，Noel皱起眉：“这个条纹太浮夸了，我不喜欢。”
“是吗”Liam噘起嘴（他最近真的超爱做这个动作）“可是这款真的很好看，我找了半个月呢。”
“太蠢了，我不要。”Noel说，开始自顾自翻起其他样式，把Liam气得够呛。
“我喜欢这个！这是婚礼！全世界的婚礼都他妈是新娘说了算！”
Noel顿时笑出声。
“好吧好吧”他投降：“你爱选什么就选什么吧。”他说着，促狭地靠近了Liam，在他的唇边快速吻了一下，然后低声问“那么我亲爱的新娘弟弟，你想好穿什么婚纱了吗？”
Liam没说话，只是立刻扑上去骑在他身上，然后加深了这个吻。
在沙发上乱搞的后果就是第二天两个人都腰酸背痛，再次证明，很多活动已经完全不适合老年人了。
“下次你在我身上的时候能别那么扭吗？”Noel抱怨“我的腰都快被你坐断了。”
其实他想说“你都五十多岁了怎么还能当一个这么称职的婊子？”但他，不想，奖励Liam，他认真的。
Liam则是不甘示弱“至少你不会前面后面全身都痛！得了吧，你明明就有爽到。”
Noel没说话，显然默认了这点。
Liam趴在他哥的肩头，还是一如既往想要把自己整个人都缩进去那样，“我要把我的照片放到孤星里。”他一边说一边去看Noel的表情。
不过Noel没什么表情，只随口应了一声，于是Liam又得寸进尺：“还有我的衣服和护发素，把我的话筒架子也放进去！我他妈要在里面边唱歌边跳脱衣舞！”
Noel叹了口气——
“行吧我猜，毕竟，那现在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了。”
在接下来的日程里，他俩只在确定宾客名单时发生了一点小小的争执（Noel要走了差不多十几个名额，被Liam用充满怀疑的视线上下扫了个遍——“你哪来的这么多男朋友？”他问，声音听起来酸得出奇“我还以为我已经警告过他们了！”而Noel，则是完全没搭理他），除此之外，一切都很顺利。当Liam意识到他这边其实凑不出和他哥邀请的相等人数时，他把主意打到了Patsy和Nicole身上，并坚称她俩会很愿意过来看他如今被管得服服帖帖的模样，Noel对此不是太高兴，但也没反对，不过两位女士都以和老公在外旅行为由拒绝了。
“哦真好”，Patsy在电话里不无挖苦地说“他以后可以公开合法地在四十万人面前用舌头惩罚你了。”——这个贱人（what a cunt）！
香槟源源不断，如流水穿梭，女士和先生们笑靥如花，举杯欢庆。背景音乐被严格限定在名为Noel Gallagher作曲人的所有作品里，而今天婚礼的另一位主角则全然放弃了这一殊荣。从几天前开始，他就一直严阵以待，甚至如临大敌，绝不允许任何人破坏今天一丝一毫的完美，也许连他自己也不行。
“我他妈三天都没见到Noel的人影了。”Liam忿忿不平，有点为自己严苛地遵循这条婚礼传统感到后悔。但在场的其他人都不以为然，造型师忙着给他的头发最后上定型，化妆师正弯下腰仔细将他的嘴唇涂得更饱满一些，但是——
“他在休息室里鼓捣些什么？我看见Weller和Morgen那两个……”他飞快地咕哝了一个词，听上去很像“cunts”——“在里面待了好久，凭什么他们可以随意进出Noel的房间？！”
“别再说话了”Debbie劝他：“这已经是你第三次补唇釉了。”
但Liam不听。
“他们那个拥有着肮脏秘密的小团伙到底在密谋什么！如果接下来我的婚礼出一丁点儿岔子，或者——”Liam忽然抖了一下，然后简直是咬牙切齿：“Noel被他们中的任何人撺掇着逃婚，那我发誓今晚曼彻斯特的运河里会多出好几具尸体！”
“够了！”Katie忍无可忍：“我很确定你才是今晚唯一可能出状况的岔子！接下来除了接吻和被你哥牵着走之外不许做任何事！就只是闭嘴当个羞涩的新娘！谢天谢地！”
Peggy被簇拥着坐在椅子上，她年纪太大了很难长时间站立，Molly一直在陪她说话，安奈斯不停地忙前忙后接待宾客们（其实倒也不用太费心，被邀请的都是多年来深知内情的老熟人，不需要额外繁文缛节那一套），列侬和基因在嘻嘻哈哈试图复制多年前两位父亲的“罗蒙湖之吻”，被一旁的Donovan尴尬到用“死亡视线”制止了，Sonny则站在他们身后一直在笑。
直到Liam确定看到Noel出现在红毯的另一端，这才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他不想被Noel又嘲笑一番，赶紧作出胸有成竹的表情来，然后——一脚踩空了台阶，差点摔倒。
“别同手同脚。”Debbie在椅子上小声朝他喊。
“我知道！”他恼羞成怒。
宾客们发出善意的笑声，Liam全然没听见，他一直在盯着Noel，而后者只是不动声色地将他拉到身边，然后紧紧握住。Liam猜测他是在安抚自己。
“你都结过两次婚了怎么还这么紧张？”Noel一边走一边小声问他，听上去满是笑意。
“跟你结婚是头一次。”
“真遗憾只会有这么一次。”
最好不过了。Liam在心里回答。
Paul承担了今晚证婚人和牧师的职责，他略有些感慨地看着两个弟弟手牵着手站在他的面前。从前，当他们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别打架”就成了他这个当大哥的对另外两个人说的最多的一句话，而今晚，他很确定是有史以来第一次完全不用为这个担心的时刻。
是所有遗憾都得以圆满，所有希冀都得以实现，所有罪孽都得以救赎，是这样一个时刻。
The Great Wait is Over.
“……从今以后，无论顺境或是逆境，富裕或是贫穷，健康或是疾病，你们都将永远彼此珍惜，彼此挚爱……”
Till death do us apart。
Noel看向Liam，第千千万万次。
——“你愿意吗？”
而他从来并永远只有一个答案。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