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两人已交往前提。
冬天在眨眼间就到来了,等巴基意识到这点时,大厦的暖气就扑了他一脸,闻上去还加了点香氛。他走进电梯,遇见同样来汇报任务进度的艾娃,顺手帮她挡住了电梯门。
“嘿,谢了。”
“不客气。”
“看上去你没有地方庆祝新年?我还以为大家都请假了,”艾娃按亮了楼层,她没有穿那件经典的幽灵装备,一身的浅色大衣显得她很利落。
“嗯…”巴基抬起头看着跳动的数字,“我只是在后悔当时签合同时没认真看两遍。”
“你是指薪资的部分,还是法定假期也要来打卡上班?”
“两者都有……但更多的是后者。”
艾娃十分赞同,“好在这终于是份体面工作——对我来说。”
巴基点点头,现在他倒是对队伍里的人都熟悉了——并不是说之前就不熟——在当时抓这些活体证据时他就通过很正规的渠道看完了他们的信息档案。这个相当于调研的行为被巴基说漏了嘴,在初次队内聚会时让众人颇为不满,大家囔囔着,很快演变成互相指着对方说黑历史和犯罪案例。
最后是想看包饺子的阿列克谢一拍桌子,让那些年轻人中年人老年人去中间进行自我介绍,大家才哈哈大笑地握手言和。(当然还是没有躲过这个环节,你不能拒绝一位喝醉了后因为被拒绝而哭泣的前苏联老兵)
只是电梯稳步上升,巴基心中涌上一种不太好的预感,他转过头看向艾娃,发现对方也以一种难言的神情看着他。
“圣诞快乐——!!!幽灵和冬日士兵!”
打扮成圣诞老人的阿列克谢几乎是把他两从电梯里薅出来的,塑料白胡子蹭过了每个人的脸。
“圣诞快乐”“圣诞快乐…我怎么没穿战服”
顶层的灯光被调成了符合节日的暖色调,到处都是彩条和五颜六色的贴纸,还有最中央的圣诞树,叶莲娜和鲍勃在那颗树附近摆弄着装饰。
“我们可以在夜晚到来前准备好果派、火鸡、蜜粥,”阿列克谢一边走一边回头冲另外两人说,他手舞足蹈着,看上去不能再开心了。
“我还以为发消息来只是让我们汇报进度,”巴基坐在沙发上。
“也可以选择留在这吃个午饭,”叶莲娜放下手里的装饰,她和鲍勃都穿着圣诞毛衣,转向他们时还不适地扯了扯扎人的领子,“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圣诞快乐”“…圣诞快乐”
“这个大好日子里我怎么没看到沃克?”艾娃在大厅内看了一圈,跟着他们一块装饰这株大得吓人的圣诞树。
“虽然沃克拥有一个过去式的家庭,在圣诞来临前,他也得过去陪孩子一段时间,”叶莲娜说,她终于完成了最底下的彩带布置。
“…我们还是别聊这个比较好,”鲍勃小心翼翼看着坐在他视线范围内的巴基,又低下头为枝梢系上蝴蝶结。
“谢谢你鲍勃,”巴基没抬起头,他还在手机前纠结怎么把山姆约出来。
鲍勃又鼓起勇气,“就算……uh,其实你也可以在这里过圣诞节。”
巴基的感情关系队里每个人都多少清楚一点,但碍于他没有明说没有否定,也没有媒体报道过这些——除了一封真正的离婚协议书,他们统一认为巴基和美国队长现在差不多是沃克和奥利维亚的关系。
当然,有个前提是他们还得结婚。
那边其乐融融,自从报道他们重组了新复仇者联盟,推广和任务派遣差不多交叉着来,这样轻松热闹的休闲时间可算是难得。
就在大家打算整理完圣诞树去帮阿列克谢炸厨房时,坐在沙发上的巴基一边接着电话一边默默起身,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们。
“——替我们向山姆托句圣诞快乐。”
“路上有点堵车吧?”
“嗯…实话实说,是我挑礼物花了点时间。”
圣诞气氛正浓,正午没有了早晨的那阵刺骨的寒冷,街道上来往行人也多了不少。山姆钻进副驾,取下了围巾搭在一旁,就不经意往快要堆满的后座瞥了一眼。
“好吧,圣诞老爷爷,你的麋鹿呢?”山姆惊叹数量之多,“到地了我得给你弄点馅饼和牛奶。”
巴基轻笑了声,又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山姆,“威尔逊家的圣诞节总是挤满了人,不能让那些孩子空手而归。”
山姆挑起眉毛,“这是打算要比我还受欢迎了?”
“我一直都是。”
在消息没来之前,巴基打算今年就在纽约过节,也为突如其来的各种袭击作预备。实际上山姆也是这样想的,前些日子他和华金还在其他国家的空中飞来飞去,在两天前才回的华盛顿。
山姆正争取感受着休歇时间,就收到了莎拉让他回家过年的消息,莎拉还表示她也和巴基说了,如果他们其中有一个不去,另外一个就得去把他从大楼里抓出来。
“这儿怎么样?还好吗?”山姆看着窗外的景色,试着放松下来。他指的是美国,虽然和新复仇者的合作以及关系不和,在为数不多的几次谈论里,山姆也清楚他们对保护这里不会懈怠(要尽到这个差点侵权的名号)。
“最近很安全,罪犯好像也在准备着回家团聚,连枪击案都少了很多。”
“真不错。”
巴基看了眼山姆,“你呢?”
“还是那样,带着华金出任务,然后感觉不带他比带他要更轻松,”山姆绷得很紧,又想到什么,他叹了口气,“提到他,华金让我问候你,他还想什么时候你有时间,基地你得去参观参观。”
“行,我会的。提到这个参观,叶莲娜也说想让你看看新的复仇者大厦,那里早在去年就竣工了,”巴基从兜里摸出张名片递给山姆,“毕竟你是我们唯一一个还联络的前复仇者,如果需要,你可以随时打上面的电话。”
山姆接过它,注意到他们给名片也贴上了“Z”,而且十分精致,看上去是那种不会随意给出去的类型。
卡片在山姆手指间翻转,最后安置在他胸前口袋里。
“我现在就怀念还住在里面的日子了,”山姆说这句话时止不住地叹气,“我不能打给你吗?”
“当然可以。只是我总有不在的时候,但一定会有人在里面,”巴基踩下刹车停在红绿灯前,手在空中摆了摆,“我还想解释的是……他们对你并没有意见,当然,之前也没有。那时候只是一些误解。”
随后山姆没了回话,他就保持望着窗外的姿势,看那些掉光了叶子的枯树。许久,巴基都没有再等到山姆的回应,思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疏散,他只好深呼吸,轻轻敲打着方向盘。
山姆不接他话,他也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或许再提到这个话题是错误的,而且如果不是莎拉,巴基都快忘了山姆笑起来的表情是怎么样的。
因为……如果只算不见面的话,这次碰面是结束了快小半年的冷战。因为他们还有简单的联系,比如看到对方出现在新闻上,会打个电话或者发条短讯表示慰问。
“抱歉,”山姆的视线最终还是停留在了巴基身上,脸上是说不清楚的情绪,“…我刚刚想试着不和你聊工作的事情,这样可以一直维持到我们第二天离开。但显然,现在的情况是很失败。”
很久之前,要具体到巴基从准备参选演讲稿开始,当事人的心中就有一丝隐隐的担心——如果他成功当选,那么这意味着他,他和山姆两个人都在为美国政府眼皮底下干事了。
不是说为国家效力是件不好的事,只是会更加棘手,尤其是对他们的生活情况来说。
但要是没有哨兵一事,其实巴基现在觉得那份工作挺好的——如果没有发生哨兵那件事。
“我们也可以聊点别的,比如、呃,我给AJ和小卡斯的礼物,”巴基抽空指了指最边上那个最大的包装盒,“那是遥控赛车,因为有一年AJ就念叨着给他买的车型号错了。是吗?”
“我想想……”山姆眉毛微微皱起,陷入了短暂的回忆,“是那辆他执意要把每个人的脚趾头都碾一遍的遥控车吗?”
“就是那辆了,”那段时间他总得担心脚底下的移动物体,避免一脚把那塑料小玩意踩碎。巴基望着眼前的道路,又说,“我还…给莎拉买了一条丝巾,她没和我说想要哪种,所以她会拥有三条款式和颜色不一样的。”
“丝巾?等下等下,”山姆发出一阵很轻的笑声,“我已经想到她收到礼物时的样子了——因为我也给她买了一条。”
“天哪,这都能系上当裙子了。”
“但不是丝巾,只是一条拼色围巾。”
“那有什么区别吗?”
“两者用处不一样。”
两人争辩了一番丝巾和围巾的做工和常见布料以及使用地点,但好在山姆考虑到自家妹妹的节俭,还为她准备了件呢子,最后以他的两份礼物变成一份半后结束。
气氛缓和了一点,路上的风景慢慢变得熟悉,这意味着他们马上要到家了。巴基的视线在附近城镇中盘旋,心中盘算着这到底有没有旅馆让他能睡一晚上。
在他和山姆谈崩那天后,他们的关系就进入了一个尴尬的界限,你不能去猜突破它之后会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这有点像薛定谔的猫,打开箱子是猫死了还是没死?于是巴基跟自己说别去开箱子,死的说不定是自己。
“再次看到这里的风景都感觉是上辈子的事了,”路易斯安那的温度很少会冻死人,所以山姆按下车窗,让风吹了进来。
“关上吧,山姆,很冷,”巴基说。
“嗯?你很冷吗?”山姆看向他,没有去碰车窗。
“不、我还好,就是……关上它吧山姆,”巴基不知道这人怎么想的。
难道这冷风不会吹得他头疼吗?
“难道我感受一下家乡的空气都不行吗?”山姆的声音有些尖锐,表情也是。
“你下了车能更好的感受”“之前不也是这样,你在管什么”“因为你这样会感冒好吗?关上它,山姆”
山姆保持着双手放在腿上的姿势,几乎是带着挑衅的意味说:“……不”
巴基立马皱起眉毛,他不满地看着山姆,最后伸手在中控台将他那侧的窗户关上、锁死。
“巴恩斯。”
“我只想说——保持微笑,威尔逊。莎拉会察觉到的。”
灌进来的冷风让他们现在的情况具体化,山姆抱着胳膊一言不发,巴基尽量把注意力放在马路上。他真开始共情那些还在上学时面临父母吵架离婚而每天郁郁寡欢的同学了,虽然现在他们都进了坟墓,他也没办法去安慰他们。
到家后莎拉热切地迎接了他们,在圣诞节前他们没有再出海,所以鱼摊的工作也暂停营业了,AJ和小卡斯知道了两个叔叔会回家过圣诞节的消息,便早早抛下作业等待他们。
一大家子交换着拥抱,在巴基和侄子们把礼物搬回屋子里时,莎拉站在屋前打量着山姆。
山姆有些心虚地对上她的审视,“怎么了?”
莎拉耸耸肩,招呼着他们进屋,“没什么——好了都进去吧,今天可冷了是不是?”
莎拉很轻易地察觉到了,和在醒来前预知今天会不会满网一样靠谱,比如现在她在厨房处理着食材,站在她旁边帮忙的只有巴基。
“复仇者的工作很忙吗?我还担心你们今天不会来了,”莎拉将调料一一精准地丢进锅里,等待里面的汤煮沸。
“还好,这个月都挺闲的。就是周末也要待命……当复仇者就这点不好,”几颗土豆没有任何浪费的被削去了皮,巴基将它们摆在案板上,利落切成了块。
莎拉一时半会没接话,这不得不让巴基去看她,在接触到那双看透一切的视线时,巴基像被吓到了一样立马躲开了。
“今天买的土豆不错啊,适合炖汤。”
巴基端着案板准备丢进锅里,被莎拉拦住了。
“土豆最后放。”
巴基又老实地放回原位。
厨房只剩下热汤沸腾的咕噜声,巴基放下刀,转身靠在台子上,一副准备受训的模样,莎拉倒是很随意地择着菜。
“所以你们到现在都没和好?巴基,要知道你们从夏天开始就这样了。”
开门见山。巴基抿着唇,认命般点点头。
女性总有更敏锐的观察力,甚至当时瓦伦缇娜在众多媒体前宣布他们是新复仇者联盟后,莎拉就早在山姆联系他之前询问了他的情况。那时候山姆在国外执行任务,就连华金也忙得碰不到社媒。
巴基到现在都很感谢那时候莎拉的关心,在虚空再次经历的那些事,还有出乎意料的后续发展让他额头跳个不停。
只不过当莎拉问到她怎么没看到山姆时,巴基知道还有另外一种奇怪的心慌意乱从何而来了。
新复仇者的事后,也就是莎拉说的今年夏天,AJ和小卡斯放暑假时他们回路易斯安娜休假,他们那时还没有太过掩饰之间的矛盾,闹得不是很愉快,莎拉也少见的因为他两生了次气。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在到家前在车上坐了半天,就为了试着缓和气氛。
“我不是多管闲事什么的……”莎拉有些纠结。
“不、不,别这样说,”巴基叹着气,“我很谢谢你为我们着想,莎拉。”
“好吧,我也不想去探究你们是不是因为工作导致的,尤其你们的身份都那么特殊,如果是像之前的克里斯一家,我还能帮着给他待在家里的儿子找份工作,”莎拉说,她擦着手,看上去也为了这个付出了些思绪,“但我想问题不是出在这个上面,就算一开始是,到现在也肯定不是了。”
巴基抬起头,他发觉威尔逊们都有种让人想听到他们说话的魔力。
“在很早之前,也就是山姆和我说要去欧洲一段时间的那时候,他甚至是用一次性账号和我联系,我连一句让他注意安全都不能回复。”
“先是两年多的毫无音讯,然后是烁灭的五年,我丈夫在这段时间内也去世了,于是我自己把俩孩子拉扯大,维持着家业。起初两年我想着等他回来聊聊他的事业,问他怎么能完全把家庭抛在脑后,但后来……”
巴基默默来到莎拉旁边,右手搭在这个坚强的女人肩膀上,轻轻拍抚着。
“但我埋怨的不是其中的苦,巴基,而是对他的思念和担忧。尤其是你和山姆都投身在保护世界上,所以你们更得在这事上好好谈谈,”莎拉向巴基抛去一个鼓励的笑容,“山姆对这种事很害羞,但他一样也不会想要留下遗憾的。”
“需要帮忙吗?”
巴基来到屋外,山姆还在倔强地要把冷杉树放进花盆里,见他来了就侧过身示意他搭把手。超级士兵像抓小树苗一样把一人半高的圣诞树丢进了盆里,还顺带帮忙固定着,让山姆在一旁修剪。
“谢了,孩子们见半天搬不动就全跑走了,”山姆将一些断了的枝条拣出来,爬上梯子,又慢慢用园艺剪修着突出来的部分。
“不客气,”巴基抱着树,他盯着鞋尖,有一些碎屑跟着掉在了上面,“……我为刚来的事向你道歉。”
咔嚓咔嚓的声音停了一顿,之后变得快速又敷衍,巴基从树侧探出头,这个方向他只能看到山姆的膝盖。
“我也是。但别为那种事感到抱歉,”山姆说,“而且如果是我让你觉得自己做错了,那我才该要道歉。”
巴基看到山姆爬下梯子,又将它们收好放回在前廊,随后他的脸才从树后出现,完整地展现在了眼前。山姆看起来瘦了点,他的视线在巴基的脑袋和脸上扫视,然后便向前迈了一步。
“你闻起来像圣诞树。”
山姆抬起手,将那些带着清香的碎屑从巴基脑袋上拂去,他动作很轻,还贴心地没弄乱他特意卷好的发型。
“现在闻起来像巴基巴恩斯了吗?”
“像土豆。”
在晚饭前他们布置好了圣诞树,包装好的或者没有来得及包装的礼物堆在树下,让那一块像亮闪闪的宝藏堆,这让期待了一整天的孩子们在晚餐时都魂不守舍。
“行了,别往那瞅了,拆礼物去吧!”
而且有两个叔叔的好处就是在圣诞节可以得到两份礼物,孩子们满载而归,拥抱完了屋里几位大人后就一溜烟地跑去屋外玩赛车了。
除了山姆那一份半礼物中的一整份,莎拉则为自己得到了四条围巾哭笑不得,巴基和山姆向她解释他们不是故意耍她的,可能默契也点到了挑礼物这块。
他俩也得到了莎拉的礼物,巴基的是一只钢笔,早在之前莎拉就买了下来,原本目的是支持他的工作,虽然现在也可以是。
山姆得到了一个本子,很厚,十分沉重,素色的牛皮封面烙上了他的名字,山姆表现得有些犹豫,一旁的巴基示意他翻开,鼓励似的将手放在了他肩膀上。
于是当山姆翻开第一页后,他立马明白了这份礼物的意义所在。
“这是孩子们的努力——在网络上那些充满个人观点的言论冒出来时我很生气,AJ也是,但孩子的想法更加纯粹。这一年的假期他们就在忙碌这些,”莎拉说,她还递出了一份存储卡,“有些人说一页纸写不下感谢和支持你的话,所以还有这些记录。”
本子从威尔逊家传出,落在许多人手里,经过一整年的长途跋涉,现在终于来到了山姆手里,他看着那些不同字迹不同颜色的文字一时间说不出话,合上本子,泪花在山姆的眼眶里打着转。
巴基揽着他肩膀的手紧了紧。
这时孩子们带着一身冷意钻进了房子,在看到山姆手里的礼物后,他们立马凑到自己叔叔的身边拥抱着他,然后叽叽喳喳说着期间发生的事情。
“谢谢你们,这真是我收到最好的礼物,”山姆擦着眼角,看向一旁为这一幕微笑着的巴基,“所以你也知道这个?”
作为主策之一的巴基冲他扬起更大的微笑,“惊喜总是最好的。”
将孩子赶上床睡觉后,莎拉向还在收拾餐具的两人也道了晚安。在最后一扇房门关上后,巴基立马凑到山姆旁边,用肩膀轻轻撞他,也不说话,就眨巴着漂亮眼睛看他。
见山姆认真刷盘子没理他,巴基垂下肩线,用不大的声音念叨,“唉……真希望有美国队长亲手送的圣诞礼物。”
最后山姆还是没绷住脸,他笑着用肩膀撞了回去,“你从哪学的这个?”
巴基上下打量着他,“所以没有?”
山姆甩去手上的泡沫,靠着台面叉着腰面向他,“你先请。”
巴基立马抿起嘴唇,不赞同地看着山姆,但对方一副期待的模样,显然拿捏他十分到位。
“好吧,”立马妥协的巴基将手摸向口袋,一个小巧的方形植绒盒子被他捏在手中,“因为我有时候……就是偶尔,看你在电视台前接受采访时,感觉你手上少了些东西。”
山姆直起身子,他看到巴基的两只手捏住盒子上下,在马上要打开时,他还是没控制住伸手拦住了他。
“我要收回前面那句话。”
“嗯?”
山姆没说话。注意到对方紧张的表情,巴基又看向自己被他压下来的手,一种奇异的情感从一闪而过的念头中冒出。
“我只是觉得你的西装上少了枚袖扣,在之前我才知道这适合用来送人。别紧张,好吗?”
意识到现在山姆可能误会了自己,巴基轻笑了一声,他打开盒子,躺在里面的袖扣闪着亮光,底面以蓝贝母为基调,在中间的一抹红色在转动袖扣时会散发出耀眼的火彩。
山姆还如临大敌的脸尴尬地抽搐了一下,他接过盒子,装作刚刚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观察着袖扣。
“中间嵌的是红宝石,我本来想定制成五角星的,但是那样太美国了,”巴基嘴角带着浅笑,看着山姆放松的表情,“但,你以为我刚刚要求婚?”
山姆被他戳破伪装后还想狡辩,他小动作不断,关上盒子又将它打开像在给自己找借口,但巴基很明显看透他了,于是山姆只好认命似的点点头。
“对——而且那一瞬间我还在想,你得有多不懂事才想着在这个情况下求婚。”
“是啊,我也觉得。但为什么不行?”
巴基眼神诚恳,好像真有那意思,山姆想要在他脸上找到那个“开玩笑”的字眼,无果,似乎巴基现在终于下定决心,明天一早就要去买求婚戒指一样。
“因为我说的‘这个情况’包括可能是外来生物要入侵地球,以及现在是圣诞节,哪有在这个节日求婚的传统。”
“我还以为你要说我们现在在吵架,感情不和,”巴基耸耸肩,“仅针对你最后一句——如果成功了就是巴恩斯家的传统,或者威尔逊家。传统不就是靠一代代传承下来,我们为什么不能做第一个。”
山姆笑着给了他肩膀一拳,“别指望我因为你的傻想法原谅你。”
巴基夸张地大呼一声,他捂着肩膀,开始可怜巴巴地说明明是山姆拒绝了他的求婚(虽然一开始没有这个想法),山姆在一旁听着听着就抱起胳膊,抬起下巴听他甩锅。
“…但我却选择原谅你,由此可见巴基巴恩斯比山姆威尔逊还要大度,”巴基把锅甩完后恢复了平常的神态。
等他说完后山姆随即挑起一边眉毛,“我什么时候说要拒绝你了?”
“你不是说——什么?”
“我从没有说过‘不’这个字眼。还有,这是你的,”山姆将早放进口袋的礼物递给巴基,从体积来看很像一盒长条巧克力。
巴基还愣愣的,他抽出礼盒,躺在植绒垫上的是一根打磨光滑的“羽毛”,有半只手长,羽根部分用了砖红色皮绳缠绕成了挂饰,做工没那么细致,看上去还有部分手工痕迹。
卡住的脑袋在盯了礼物两秒后,巴基立马想起来了这是山姆战服的一部分——那些可发射出去的振金羽毛。他还记得当时苏睿把初设方案发给自己时,还特意标注了这个她对鸟类设计的小巧思。
“这是之前工作人员帮忙回收的武器的一小部分,这根羽毛损伤不轻,送去瓦坎达维修也没有必要,所以我留了下来,”山姆说,“只是有些地方还很尖锐。我努力了。”
散发着温润的光的羽毛躺在巴基掌心里,边缘确实很锋利,巴基轻轻用指腹摩挲着,随后它被正式拥有者捏住,举在眼前缓缓转动。
“我喜欢这个,很像……山姆威尔逊的礼物。”
“我知道你想说‘小鸟’这个词。”
在德拉克洛瓦的几日短暂却充实,虽然一开始巴基现身鱼摊时引来了讨论,但他与山姆的相处和之前一样亲密,那些怀疑也便不攻自破了。
这次回来让巴基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尽管现在的新复仇者身份并没有当议员时那样繁琐和棘手,但当英雄自然有它的困难点,更何况他的主要任务还不是拯救陷入水深火热的市民等,光是盯着瓦伦蒂娜不暗搓搓地干坏心眼的事就够头疼了。
当然还有一点是不能和山姆经常见面,就连之前为数不多的私下聚餐都被拍下来,等他回大厦时叶莲娜几乎是快把手机怼他脸上,让他看看现在网络上的舆论走向。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发展这么快,巴基说这代网友真是闲的可以,但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个复仇者联盟*为什么没有公关?巴基提议如果有资金他可以把之前的那个团队挖过来。
叶莲娜当时给了他一个白眼,说鲍勃和幽灵正在加班与网友对喷,还让巴基也准备几个小号一块来。
这对于网瘾较大的旧世纪老年人来说算是小菜一碟,更何况老一辈有老一辈的打法,两个小时下来《美国队长是否向新复联妥协?!》《新复仇者私下与美国队长私联是有重大事件,还是两者将约在法庭见面?》《美国两大英雄阵容相遇是否有内战2.0?》就变成了《美国队长与新复联成员友好联谊》让鲍勃和幽灵得以提前下班。
只是对巴基来说这种事情也算得上烦心,从之前他就清楚网络上的信息量足够大,轻而易举就会影响心情和自己的思考。其实抱着这种心态去浏览就可以控制他人的言论左右,但他到最后总是会真情实感地输出,等回过神后号就已经被封禁了。
他曾经还旁敲侧击地问过山姆相关的话题,担心他的敏感会产生不好的影响,好在山姆并不太关心网络活动,甚至绝大部分讨论都是听华金转述。这位高情商墨西哥小伙也很会挑选和遮掩,和山姆聊的都是阉割版。
所以山姆和他聊起时,巴基还需要默默对下账才能接上话题,他并不排斥和山姆谈这些,因为和那些网友对峙久了,再接收本人的态度意见时,那些被莫名挑衅的怒意也就消散了。
山姆本身就带着一种平和的氛围,就像之前在欧洲遇到的什么灵视者,那和他差不多模样的流浪汉说他身上有一圈什么颜色的光,巴基那时候什么都没听清楚,但肯定不是好听的话。
在晚餐后山姆坐在甲板上,他两条腿搭在船外,望着要落下海平线的太阳,不知道在想什么。找他半天的巴基发现他后,坐在山姆身边递过去一瓶啤酒,一块看对他们来说难得的日落。
而且这里的冬天确实不够冷,吹的风都没纽约的残忍,想脱外套给山姆盖着的桥段也没用上,巴基就用肩膀贴着山姆的,这种像约会的气氛让他想去吻他,于是巴基看过去,才发现山姆正用那双狭长的、能看透人心的、颜色此刻像焦糖般的眼眸望着自己,而他轻而易举就知晓了里面蕴藏的爱意。
“怎么了?”巴基没舍得移开眼睛。
他好想亲他,就现在。
“没什么——我凌晨搭第一趟的飞机走,等会要回去收拾东西,”山姆说,微风从他们之间穿过时带走了些暖意。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能看到最后一场比赛,”巴基叹着气,他和孩子们在昨天晚上举办了场2V2的家庭遥控赛车比赛,由莎拉作裁判,夺冠赛就在今天。
“啊……我知道很可惜。不过你得转播给我,我可在AJ身上押了二十块钱呢。”
“我说过你应该押在我身上,等到地飞机票都赚回来了。”
“那你拉赞助的手段应该和AJ学学。”
“得了吧。你会损失二十块的。”
山姆因为他的话笑出了声,巴基因为他笑而跟着笑。人声的嘈杂被日落带走了一部分,巴基清晰地听见海浪拍在船底的声音,让他不自觉低下头去看。
“看到你在这儿和之前一样自在,我心情莫名好了很多,”山姆忽然说,声音平缓,“就像你第一次来到这,在后院还有在码头时。我想着迷茫的心态应该就要到此为止了,结果到现在,我还抱着那时候的心情。”
巴基捞起山姆早放在自己手边的手,轻轻牵住,用拇指抚摸着他的手背。
“我得感谢在这种情况下总有你在,”山姆攥紧了巴基的手。
“…你这样我有点不好意思吻你了,”虽然这样说,巴基的眼睛已经率先定在山姆的嘴唇上了,他心脏砰砰直跳,手臂肌肉都因为将要做的事而轻微抽搐。
山姆哼笑着凑近,巴基也终于吻上他。熟悉的气息和温度,不安地轰动已久的心终于回归了属于它的节奏。
那天下了飞机后山姆就收到了巴基发来的视频和合影,照片里AJ如愿得到了属于他与一百多岁老头子对战的赛车冠军,笑容满面。
:[你的二十块钱留着下次请你喝咖啡。]
[我要喝香槟]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