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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nderland @wonderlandmag
我们又要回到那间小屋了……再去一次。在Wonderland杂志2027年夏季刊中,Hudson Williams再度对话其剧中前女友兼挚友Sophie Nélisse,畅聊《巅峰对决》第二季。自第一季热播后他接连出演多部剧集的重要角色,此次回归又会如何重新诠释Shane Hollander?同时演员本人也将分享对爱情的期待。
Hudson望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歪头轻靠在窗玻璃上,眼神空洞涣散。剧本被他握在手里,边角卷曲,页面上密密麻麻布满了红笔的批注和黄色荧光笔的痕迹。他们只在温哥华逗留数日,随后便将前往渥太华开始首场拍摄。眼下不过是一些剧本围读、工作会议,再有几组宣传照拍摄,算是为重返《巅峰对决》片场生活做个缓冲。他不自觉地抖动膝盖,拇指捻搓着剧本边缘,直到抠出一道裂口。
随着那栋高楼猝然映入眼帘,Hudson的心被揪紧了几分。他长吁一口气,待车缓缓停稳后默数五秒才推开车门。凛冽的寒风扑面而来,肆意扬起他的长发。那一瞬,他心头掠过丝惋惜,苦心留了这么久的头发又精心打理,很快便要无奈剪掉了。他知道在《The Long Game》里Shane本该是长发,但Jacob却仍坚持自己对角色形象的创作立场。
他抓起包下车,还没来得及站直关门就被一个温暖结实的身体撞了满怀。一条有力的手臂揽过他的腰。Hudson深吸一口气,一股他在睡梦中都能辨识出的气息盈满呼吸——干净,若有若无地掺着一缕香草似的清甜,却又不止于此。毫无疑问,是Connor。卷发轻扫过他的脸颊,轻柔地挠着他的下巴。有那么一瞬,Hudson全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
小包从指间滑落,掉在人行道上。Hudson再次深吸一口气,这次空气终于顺利涌入胸肺。本能战胜了理智,他反手回抱住Connor,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对方勒出淤青。他把脸埋进Connor的颈窝,低声呢喃道:“嗨。”
“嗨,我好想你。”
你都去哪儿了?假期为什么不来看我?一点空都抽不出来吗?你们俩还在一起吗?我们上次发短信、通电话,又是多久以前了?我爱你。这可以吗?都过去两年了,可我还是爱着你。
但Hudson把这些话都咽了回去:“我知道。我也想你。”
SN:天啊,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做采访的时候吗?真不敢相信他们又让你上封面了。
HW:我才不敢相信他们又让你来采访我。剧组就没其他人愿意跟我聊聊了吗?
SN:估计是没有的。但为了澄清为什么又让这个家伙登上封面,也给杂志的新读者们科普下,他当年作为封面人物的《Wonderland》2026年春季刊,在开售15分钟内就售罄了。15分钟!这可真是了不起。而补货后甚至卖的更快了。
HW:夸我的时候可悠着点,否则大家得以为你喜欢上我咯。
SN:闭嘴吧你。哎呀,说正经的,我真不知道我们要聊点什么。
HW:还是按我们的老规矩好了。你提问,我瞎扯,然后网上再热闹个好几周。
SN:拜托,反正互联网怎么着都会为你疯狂。就算你只说声“你好”,推特上都能有人给你写篇论文。
HW:都怪我那独特的语调。
SN:对对对,你那声“你好”里全是戏。
片场弥漫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期待,拍摄Shane和Ilya的对手戏时总是如此。Chala手握剧本站在一侧。说实话,Hudson也感到紧绷,但此时此刻,化身为Shane Hollander对他来说早已成了肌肉记忆。他站在自己的定点上,Connor同他面对面,距离近到Hudson直视他的双眸甚至可以数清其中零星散落的细碎光斑。那是抹奇特的金,唯有在特定光线下才会显现——恰如眼下这一束光。当下他是Ilya Rozanov,正如Hudson是Shane,但他嘴角那抹隐约的笑却清清楚楚地告诉Hudson,站在面前的仍然是Connor。这令他一时手足无措起来。
Connor一按导演指令靠近,Hudson就完全无需再去思考其他了,手往哪放,头往哪偏。入戏是如此轻而易举。他们唇瓣交叠,始于甜蜜缱绻,满是虔诚。Connor的双唇轻柔地贴着他的,舌尖滑过Hudson的唇缝。而随着Hudson一次吸气,缠绵陡然加深,Connor扣住脖颈与腰际将他拉近,张开手指贴合他下颌的弧度紧紧拢住。
这很丢脸,但Hudson已忘了他们身在何处。地板上的定点,四周的工作人员,他接下来该念的台词。世界急剧收缩,只剩下他们肌肤相亲的那个点。Shane与Ilya,Hudson与Connor,界限彻底模糊。只余下双唇契合下的严丝合缝——
“卡!”
Hudson只觉得身体仿佛被生生劈开。Connor立刻抽身退后,骤然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双手像被灼伤般垂落身侧,Hudson感觉一股恶心从体内涌出。他仓皇抬头,情绪在胸口失控地翻腾。可这时,Connor已经站在镜头后面对着Jacob笑了,随即他径直走向监视器回看拍摄效果。徒留他僵立在原地,目光空洞地凝视虚空。舌尖抵住齿列,Hudson努力抵御着屈辱的泪意。
只是角色而已,他告诫自己。只是Shane。还记得金枪鱼三明治那场戏吗?这只不过是Shane。无论刚才那个吻意味着什么,无论感觉如何,都只属于现在这部剧。只是一条镜头,只是成千上万个场戏的其中之一。他以前都经历过这些,他也会再次撑过去的。幸好,这只是旧习难改而已。
SN:好的——自从我们上次在《Wonderland》对谈畅聊过后,发生了很多事。更重要的是,《巅峰对决》第二季已经开拍了,你之前几乎无处不在,现在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个月——
HW:我哪有消失,只是退出了社交媒体而已。
SN:对你来说这基本等于去疗养院了!你脑子还好用吧?
HW:幸好你没问“你‘头’还好用吧?”
SN:呃,真恶心。你还是老样子。我怎么会期待你有所不同呢?
HW:那可是你的问题了,实话实说。
SN:行吧,算我的。好,让我们来聊聊“巅峰对决”吧。在不剧透的前提下,粉丝们这次能期待Shane和Ilya之间有怎样的发展呢?
HW:哦,好吧,我们这就直奔主题了。嗯,如果你读过《The Long Game》,大概就能了解Shane和Ilya在这一季的走向了。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你可能会觉得,在第一季之后,他们坦陈了对彼此的感情,两人之间已不止是肉体关系,后面就会变得更轻松些,但事实并非如此。现在牵扯到的面反而更广,因为Shane和Ilya不仅要面对彼此,还要面对他们的选择所带来的后果。他们在第一季结局时做出了决定——在一起;向Shane的父母坦白;Shane为他们共同的未来拟定的计划。第二季是……有很大一部分内容是关于这些的。如何去处理这一切所带来的问题。
Connie Baby
嘿。
你今晚有什么安排?
Hudson盯着信息看了许久。
一些杂事。
他删掉了。
可能早点睡吧。我不知道。
总觉得这像在撒谎。于是也删掉了。正准备再敲点什么,手机再次震动了,新消息后面缀着一长串哭脸表情,占满了半块手机屏。Hudson往上滑,看到了接着的消息。
出来逛逛(hang out)吗?
就我俩。
Hudson抬手按在胸口,正是心脏的位置。真蠢,他心头一紧。明明只是轻飘飘两个词,根本什么都不算,却让他心绪大乱。
我不知道Connie,我今晚不太想。
他没有点发送。这话从他口中说出实在怪异。他作为属性“都TM凌晨三点了,你居然还要去参加下一场派对?”的社交达人,这么回复确实太过冷漠疏离,像是对Connor还没做的事提前竖起防备。该死。手机又震了下,令他无暇深入纠结该如何去回复。
就当是为了我,好不好?
就是感觉咱们好久没单独出去了,我好想你。
哦,该死。这下更糟了。Hudson合上双眼。“想你。” Connor说得如此轻描淡写,仿佛这从不会在Hudson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仿佛这并不会激起Hudson的渴望。而那贪念他已努力压抑了两年。
我只是觉得这可能有些怪。
删掉它。
我有点忙。
删除。
我觉得这不是个好主意。
删除。真是让人沮丧,这些话听着都不太对劲,没一句像是他本人会说的。所有说辞听起来都是生硬敷衍,要么没经过深思熟虑,要么就是思虑过度。全都直直地指向Hudson不愿去推开的那扇门。Connor那头的输入气泡出现了又消失,消失了又出现。Hudson叹了口气,拇指悬在键盘上方。他强迫自己敲下回复,从所有可以用来自保的答复里,挑了最稳妥的一句。
我真的累了,抱歉。下次吧。
他在后悔之前按下了发送,已读回执几乎立刻亮起。然后,就没有然后了。Hudson把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床上,手掌重重按在上面。仿佛只要他足够用力,就能把那点渴望死死封印在手机里。
SN:等等,等等。好吧,我要先来问这个——一会儿聊到关于Shane的问题我肯定会分心。上次我就想问的,结果给岔开了。宝格丽,哇哦,感觉如何?
HW:哦,简直超级棒!就感觉特别不真实,当走进一个房间,你才突然意识到:“哇,我真的站在这里了。”我因此认识了好多以前从未想过会见到的人——设计师、摄影师、其他明星代言人。我还和Anne Hathaway握了手,我的天,从端盘子的服务员到登堂入室,你说这怎么可能?
SN:是啊,我懂。
HW:每个人都那么……才华横溢又满腔热忱。被这样的人群所包围感觉真的超棒。这会让我想要更加努力。
SN:所以你很快就要放弃演戏转行去当模特了吗?
HW:天哪,不。不行,我走台步还是很糟。
SN:你看,我本来都没打算提这茬……
HW:去你的。但说真的,我还是经常会被自己绊到,次数多到不想承认。不过我倒是很擅长站在角落里当个好看的花瓶,显然这也挺值钱的。再说了,比起亲自上阵,我认为我还是更适合当“名模亲友团”。
SN:啊,没错,模特亲友们。从DSquared2开始直到现在对吗?他们都超爱你的。
HW:当然了,谁会不爱我呢?
SN:有点道理。真不想承认,但你确实魅力非凡。
HW:拜托,别硬夸了。还是不要总聊我了——我还得努力维持专业形象。
SN:这本来就是你的专访,自然都得围着你转。
尽管眼下已是十一月,而且房间里每个人都至少裹着四层衣服,但杀青派对上却依旧弥漫着夏末的气息。现场依然灯光亮眼、喧嚣震耳,一切都浓烈得过分。每个角落都有人高声喧哗,震耳欲聋的音乐在场馆里阵阵回荡。人们要么酩酊大醉,要么微醺上头,要么正坠入醉意之中。酒精在血管里奔涌,脸颊也泛红发烫。人群中发出一声欢呼——大概是Sophie——随即引来一片附和的叫喊,紧接着便是哄堂大笑和更响亮的喧闹。
Hudson和Christina站在一张鸡尾酒桌旁,Christina的眼神写满了不情愿,仿佛在说:“我年纪大了,不适合这场合,但要是不来,那帮年轻人准会抱怨我无聊又没出息,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过来。” Hudson手中的酒杯慢慢结出冷凝水,滴落在掌心。他已经把玩这杯子好一会儿了,主要是为了给双手找点事做。Christina忽然笑了起来,把Hudson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两人的谈话。
“我对天发誓,”她说,“如果观众看了大结局还能保持理智,我就把鞋子吃掉。”
“哪只鞋?”
Christina指指她那双红底高跟鞋:“就这双,贵得要命。我自信的底气。”
“嗯,够大胆,”Hudson回答道,嘴角勾起一丝微笑。“不过我觉得不好说,观众不一定买账,尤其结局还留了个悬念。”
“哦拜托,谁都喜欢精彩的悬念结尾。那么一来人们肯定会更迫切地期待第三季了。”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再说了,你这季演得可棒极了。”
“我们都很棒。”
房间一头齐齐响起热烈的掌声。乐声暂歇,Jacob一下站上了DJ台附近的小舞台,一手举起酒杯,一手持着麦克风。他用酒杯轻敲麦克风一下,又一下,待刺耳的杂音渐渐平息后咧嘴一笑:“嘿!嘿——好了。大家好,”他笑着开口,全场的注意力都投向了他,“我保证,不会说太久。我不会把你们从畅饮吧台拉走,我知道这对某些人来说有多么神圣。”
一片响亮的欢呼,Hudson也举起酒杯回应。
“我只想说……谢谢你们,”Jacob继续说道,真诚的语气里带着些微醺的迷糊,“第二季啊,伙计们。当初开拍的时候,我甚至连第一季能不能拍完都没底。我知道这一路很不容易,也发生了很多事。但如果没有最棒的剧组、最棒的演员阵容,以及我合作过最棒的片场,我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切。”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加热烈。Hudson也跟着鼓掌。“剧组人员、制片人、编剧们——每一位到场并尽心尽力付出的人,还有为争取更多预算奔走呼吁的大家……谢谢你们。我们现在终于能做到实景拍摄了,是你们大家共同成就了这部剧。”
掌声再次响起,提到预算时席间还夹杂着一阵笑声。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说到演员,”Jacob环顾四周,补充道,“Hudson在哪儿?”
起初他压根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桌子上。他的杯子结出了冷凝水汇聚在桌面,那圈液体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向外晕染。他心不在焉地想着,自己此刻有多么想来上一根烟啊。
“Hudson,”Christina急促地提醒,用手肘碰了碰他:“他们叫你呢。”
他刚抬头就听到一阵整齐的喊声响起:“讲两句!讲两句!讲两句!讲两句!”Hudson无奈地摇了摇头。
“绝对不行,”他嘟囔着,但已经有人把手搭过来,笑着拍他的肩膀,慢慢把他往舞台推。尽管不太情愿,他还是面带笑容,任由双脚配合着推力走到台前。还没来得及摇头,麦克风就被塞进了手里。舞台上的灯光更暖更刺眼,就好像身处于一束巨大的聚光灯下。某种程度上来说也确实如此,Hudson暗忖。清了清嗓子,他眯起眼睛,望向台下那片熟悉与陌生的面孔交织的人海。
“哇哦,”他开始了发言,声音略带回响,有点太大声了。哦,他比自己以为的还要醉。 “好吧,呃。这感觉有点犯规。不是粉红豹女郎那首歌里的illegal哦。”
笑声在房间里回荡开。“我得先声明,如果我再说些什么难堪的话,那都是你们的错。可都是你们干的啊,我非得把我们的收视率拖垮不可。”
“不,你不会的!”人群中有人高喊,声音盖过了哄笑声。这让他放松下来,重新站稳了脚。
“不过说真的,”他语气一转,“Jacob其实已经总结得很全面了,但我还是要感谢大家。剧组人员,你们真的太了不起了。我不知道你们每次都施展了什么魔法,把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但我对此感激不尽。我们的亲密关系协调员Chala,你是最棒的,永远都是最棒的。如果可以,我真想一辈子都和你一起工作。”
Hudson抿了一口酒。“致所有演员,”他继续说道,“新加入的,还有一直都在的演员们,感谢你们让这部剧成为我真正想待的地方;让漫长的拍摄日变得值得。对于我搞砸的每一个镜头,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他瞥了一眼Jacob。“还有Jacob……非常感谢你愿意再次信任我们,再次信任我。给了我们又一季的机会,又一次讲述这个美好故事的机会。我已经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尽管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剧情。Shane和Ilya的婚礼,我的天!”
人群仍在欢呼,但Hudson不确定他们是否真的听清了他的话。他举起酒杯,目光扫过台下的人群,然后视线撞上了什么——是某个人,让他的呼吸瞬间被夺走。
Connor。
他就站在François身旁,两人靠得很近,手臂若有似无地贴着。他正微微侧头,倾听着François的滔滔不绝,忽而展颜笑了起来。他眼若繁星,神情舒展,在紫粉交织的灯光下格外明澈,如此美丽又从容。这让Hudson仿佛又回到了二十四岁,那个笨拙炽热、手足无措的自己。丑陋而尖锐的嫉妒一闪而过,却转瞬即逝,很快再次沉寂于体内。那阵短暂的灼烧感却留下更糟糕的余烬。是某种伤痛,是认识Connor以来的这两年里他早已习以为常的痛楚。凭着纯粹的意志力,他维持着笑容与平静,装作若无其事。
“还有——呃,”Hudson开口,声音微微一滞,哽得厉害。他不得不咽一下口水,拼命压下喉头翻涌的酸涩,“Connor。”
Connor这才抬起头,略带惊讶地与Hudson对视,好像完全没想到Hudson会提及他,更不知道他会对着他说些什么。Hudson强作镇定,一字一句把话说完:“谢谢你。谢谢你为这部剧带来的一切——为每个场景、为我们所在的每个空间、为我的生活。你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更美好。”
这番话发自肺腑,或许恳切过了头。他以后可能会在某剧组成员的Instagram视频里看到这一幕,然后尴尬地回味一番。可此时此刻,房间里的众人或醉意朦胧,或满怀雀跃,爱意充盈得让人无暇细究这份过分的真挚。更何况,他们对此早已习以为常。“Hudson太爱Connor了”,人们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仿佛这理所当然。所以他说的这些,房间里的人都不会觉得突兀。或许只除了他自己。
Hudson快步走下舞台,在被拉进下一个环节前把麦克风递了出去。他穿梭在人群中,在此起彼伏的祝贺声,还有揉乱他头发的亲昵动作中穿过,心跳快得仿佛要冲破胸膛。他仰头将杯中剩下的酒一饮而尽,把空杯子放回桌上。
老天,他现在拼了命都想抽上一根烟。
SN:好的,现在进入正题。再次扮演Shane这个角色感觉如何?
HW:说实话,就像回到家一样。别笑,我说真的。
SN:我没笑啊!
HW:我知道这听起来有些老套,但我感觉就像是把胳膊伸进一件旧外套,发现它仍然很合身。一切都依旧轻松自在,但同时也带来了某种沉重感,因为这一季Shane真的成了故事的核心人物。倒不是说他在上一季没有存在感,但自从他坦然接受自己是同性恋,承认自己深爱Ilya之后,Shane就发生了蜕变。而且——好吧,先声明一下,这不算剧透——开篇会有一段时间线跳跃,Shane和Ilya都更年长了。而那时,Shane已经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了。他脑海中有了计划,和Ilya之间也形成了一种默契,他们都觉得“这就是计划,咱们得按计划行事。”Shane喜欢把自己的生活装进一个个整齐的小盒子里,安排得井井有条。然而却事与愿违,反倒更乱了套。要把我在第一季塑造的Shane以另一种方式来演绎,这确实是个挑战。但总的来说过程很有趣。
SN:所以你的意思是,Shane这一季的经历将会充满波折。
HW:你肯定知道。你可就在片场。
SN:行行行。说到角色与互动,再次和Connor合作感觉如何?我必须来问问这个,因为你们俩这段时间都接了其他角色,也和其他演员有过合作,参与了一些大制作。回到我们称之为“家”的那个小片场,重新化身为Shane和Ilya,感觉怎么样?
HW:真的很棒,我当然很想念他,而且我觉得——这在某种程度上帮助我更好地诠释了Shane和Ilya的对手戏。正因为我和Connor在分开的时间里彼此心怀牵挂,所以会更容易进入“哦,Shane是如此深爱Ilya”这种状态,重新搭档时的那种投入感就格外强烈。
SN:强烈到……
HW:不,我才不上你的当呢。
SN:切。
HW:我这叫正经工作。
SN:你可真没劲。
HW:我这是在变成熟了。
SN:那可太悲哀了。
HW:不过说真的,我们的合作确实很赞。Connor还是那个Connor,你懂的?特别好。真的特别好。
Hudson恨不得把那个该死的建筑师碎尸万段。他居然设计出这么个狭窄的阳台,像事后才仓促想起似的,草草依附在楼侧,仿佛他们迫切需要一座阳台,却在设计途中忘了该如何安置。渥太华的夜景在他眼前铺陈开,一片朦胧的灯火被浓重的夜色吞噬殆尽。他抬手将打火机举到眼前,指尖拨动滑轮点燃火苗。
天气很冷,倒也寻常。Hudson本就是在加拿大的寒冬里长大的,站在室外抽几分钟烟还不至于要了他的命,多谢关心了,老妈。他前臂搭在阳台栏杆上,双肩微微蜷缩起抵御寒风,吐出的烟圈混着气息,在夜色中凝成隐约薄雾,卷烟在他指间缓缓燃烧着。
他正深深沉浸在思绪中。这时,阳台门打开了,发出的声响让他猛地一惊。“老天,”他咕哝了一句,直起身来。
门又吱呀响了一声,这次的声音大了许多。一头蓬松的卷发从门缝里探了出来,紧接着是一张俊美的脸,被身后走廊的灯光将勾勒出轮廓。Connor的目光扫视阳台,最后落在Hudson身上。那双眼睛骤然亮起,盛满温柔又毫无防备的暖意,这令Hudson的胸口猛地一阵刺痛。
“总算找到了,”Connor笑着说,“原来你在这儿。”
Hudson叹出一口气,与其说是因为烟味,不如说是因为……因为。他懒洋洋地抬起手,随意挥了挥:“嘿。”
Connor踏进阳台,仿佛Hudson的存在就是留下他的邀请,随手关上了身后的门。这座阳台空间局促,可他俩似乎都毫不在意。至少Hudson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他不知道Connor作何感想,也无意去探究。说到底,这一切终究无关紧要。Connor将双手缩进外套袖子里,嘴角扬起一抹带着羞怯又欢喜的笑。
“老天, ”Hudson心想,“你真美。”这并非什么惊天动地的顿悟,但每一次都会让他愈加痛苦。Hudson胸口骤然一紧,被情绪紧紧攥住。但他强忍着,生生把一切咽了下去。他向来擅长这么做,已经好几年了。不过是这套“避而不谈”的老把戏。
“冷吗?”Hudson叼着烟问道。Connor耸了耸肩。
“这里向来很冷。”
“嗯。”
他们并肩而立,几乎肩靠着肩,就这么沉默着。Hudson又吸了一口,刻意让烟雾在肺里多停留了片刻,感受它缓缓渗入肺腑。Connor的目光在他指间游移,落在那支烟上,眼底带着一丝渴望。他抬起手,比划着抽烟的动作。“嘿,”他终于开口,“能借一根吗?”
Hudson往旁边挪了挪,没有看他。“这是我抽的最后一根了。”
“行,那我们分着抽?”
“不行。”
Connor笑了:“哇……好绝情。”
“我刚才说了,这是我最后一根。”
“是啊,但——”Connor含糊地指指楼下的街道,“我们再去买点儿就行了。”
Hudson终于转身面对他:“不,我是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我要戒掉了。”
Connor眨了眨眼。一下,两下,随即嗤笑出声,“你都说过无数遍了。”
“我知道。”Hudson应道,下颌紧绷。他弹掉烟灰,又把烟重新放回嘴里。
“而且每次都是这样,”Connor继续说道,带着调侃笑开了。他怎么敢这样呢? “你坚持了多久,两天?”
“三天,”Hudson下意识地回答。接着,语气愈发坚定:“这次我是认真的。要彻底戒掉。”
Connor的笑容渐渐柔和,多了几分温柔,更添几分缱绻。Hudson拼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去盯着他的嘴唇,不去留意他唇齿间吐落音节时的弧度。“嗯哼,我信你。”
“真的?”
“当然了,Huddy。”
Huddy。就是这个语气,这个语调。Connor唤他名字的模样,仿佛这姓名本就栖息于他唇间,仿佛它自始至终都属于那里。Hudson歪着头,那晚第一次真正同Connor对视,那双大眼睛那么澄澈,那么真挚。他胸口又涌起一阵愚蠢的悸动,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恨透了自己。拥有了一切种种,而Connor却永远在他触不可及的地方。Connor能那样看着他,那样喊他的名字,却始终给不了他想要的回应,Hudson该如何继续自己的生活?这太残忍了。可沉溺其中的快感令人上瘾,他无法停止追逐。
“你确定不分我抽一口?”Connor又问了一遍。
Hudson摇了摇头。“我确定。”他再次望向天空,生怕脸上的神情泄露了他的秘密。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光是想到要和Connor分享这支烟,他的胃就一阵发紧,有种快感混合着羞耻的病态。这太过亲密了。比拍戏时被吐口水还要亲密。双唇相依却未真正触及。镜头之外的“似吻非吻”,他会当成是真的亲吻。他拼命克制,不让自己在成功戒掉之前就再次沉沦。
周遭再次陷入一阵长长的沉寂。Hudson慢悠悠地抽完那支烟,刻意放慢动作拖延时间,几乎快抽到了滤嘴。也许是这夜色绵长,也许是想到他明天就要飞去纽约,而他们再相见可能得等到第三季开机——总之,Hudson已经开始感到心底的失落。他痛苦地感知着身边的Connor,把每一个可能抓住的细节都牢牢刻进心里:他的呼吸,他不安摩梭着的手指,他脸颊上的红晕。
Connor率先打破了沉默:“你知道吗,感觉最近都没怎么见到你。”
Hudson轻笑一声:“过去几个月我们明明每天都见面。”
“我知道,”Connor翻了个白眼,眉头微微蹙起,“我是说……感觉不一样了。”
“你想多了。”
“我是吗?”
“是。”
Connor没有反驳,但目光也始终未从Hudson身上离开。他只是看着他,像在寻找着什么,任何东西都行。此时此刻,似乎只要是Hudson能给予他的,任何东西他都会欣然接受。但Hudson知道,他是不会给的。无论是出于胆怯还是本就无意,都已经不重要了。只是他现在看过来的眼神——说来也怪——让Hudson想起了第一天,那场测试化学反应的愚蠢试读会,它改变了他愚蠢的人生。他胸口发痛,却什么也没说。某种冰冷的存在终于在他心中彻底枯萎殆尽。
他厌倦了渴望。说到底就是累了。厌倦了咫尺相对却假装靠近就已足够;厌倦了等待守望;厌倦了苦苦硬撑;厌倦了敞开心扉却得不到半点回应。这些年来,执念融入了他的骨血,可如今Hudson已然耗尽。无论他再如何费心搜寻,也找不出多余的心意可以挥霍了。更何况,他也不愿再卑微乞求。Connor若是愿意接手,就随他便吧,他不在乎了。他已经熬得够久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早就受够了。
“我想我该进去了,”他终于开口,吐出最后一口烟。我会想念这一切的,他想,但未宣之于口——想念抽烟;想念站着、等着、等一场空。这些曾支撑了他很久,但终究还是一无所获。Connor很美,但不属于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在事情彻底失控前,最好先一步抽身。这真是个不错的公关策略,很适用他的个人生活。他把烟头——真的是最后一根了,他这回发誓——扔在地上,用靴尖碾灭。旧习难改,但终究会改。一个接一个。“再见,Connie。”
Hudson没有逗留。
SN:好的,最后一件事。我保证不会再追问——太多。
HW:哦,天呐,我已经不想听了。
SN:闭嘴啦!好吧,其实主要是我好奇,你的感情生活如何?
HW:不是吧?难道我给你发的短信还不够多吗?
SN:拜托,我总不能在这儿把我们的短信公开吧!大家有权知道啊!
HW:呃。
SN:所以呢?为了大家。
HW:为了大家,我是单身。
SN:真是令人震惊。
HW:你明明早就知道!
SN:我的天,只是为了节目效果嘛。那你单身生活过得怎样啊?
HW:糟透了。我现在有了新爱好,你信吗?我可能真会成为奥运级别的花样滑冰选手。
SN:你现在有约会对象吗?随随便便的,偷偷摸摸的,或者是神秘兮兮的?
HW:没有,以上皆不是。
SN:一片空白啊,我选择尊重。你现在真的有想谈恋爱吗?还是正专注于“自我提升”阶段?
HW:你看,我本来有个不太正经的答案,但为了你好,我还是克制了一下——
SN:噢,谢谢你哦。
HW:我……应该是想谈的吧。感兴趣是肯定的,但是……说不清。我想我只是对任何短暂的关系都提不起兴趣了。或者是模糊不清的暧昧;或者是那种得到前垂涎、得到后厌倦的关系,就像“耶!是Hudson Williams!我和Hudson Williams约会了!”然后突然就结束了。这是我在上次分手后想通的。半途而废的游戏我已经厌倦了。人们总是说“顺其自然”,但实际上却总在原地踏步。我不想要那种只在短暂瞬间出现的感情,或者那种仅沉迷于亲密关系的概念,而一旦亲密关系真的发生就惊慌失措的人。我想我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如果感情不够明确——如果我感觉不到你是真心笃定地选择我,那我宁可不要。
SN:那你到底想找什么样的?如果你真的在找的话。
HW:我想如果我要找,那得是愿意为我留下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