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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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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onymo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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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6
Words:
3,755
Chapters:
1/1
Kudos: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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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100

淤青与伤痕

Summary:

怎么会有人身上是没有伤痕的呢……打了太多年冰球,只有那些同样带着淤伤和触痛的裸体才称得上正常。

Work Text:

"我们会被拍下来的。"
"那又有什么呢?"莱昂无所谓地说,"我们现在住的很近,串门很平常。"
——
康纳偏过头试图去看他墨镜下的眼睛,却只能看清莱昂头顶湿透的黑发每一缕都明亮的反射着阳光,这一切太过耀眼,耀眼的不像现实,康纳自己也带着墨镜,他不该看到这么炫目的光芒。
他们躺在泳池边晒太阳,但控制着不要太晒,鉴于大多数时间都在室内场馆比赛和日常训练,晒痕在更衣室里会显得太过刻意。
在签下了一份昭示着承诺和期许的八年长约后,莱昂在康纳住的社区里买下了邻近的房子。
媒体推测这是一种积极的信号,关于康纳在下一年里将不断被讨论的合同,quote:这对球场上的搭档和生活中的朋友,他们现在真正意义上的住在一起(其实是很近,这不是说他们真的住在同一栋房子里),一起训练,一起健身,一起开车上班。
他们共享着很多东西。共同进退,助攻和进球。
康纳和莱昂换了话题,聊了一会球队今年的新援,努力运作的结果,可能并不完美,但他们需要发挥积极的影响来带动整个团队。
"他们会怎么讨论我们?"
"别说的好像你在乎。"
——
更衣室是由哪些元素构成的?护具,冰鞋,座位,相邻的座位,队员,以及负责维护所有东西正常运作的团队。这扇门背后的房间承担着分隔和过渡的作用,在更衣室里你有独属于自己的仪式,比赛日常的一部分,迷信或者强迫症的小习惯。你告诉过自己,从将将有球门高的那一天开始,你每一次踏上冰面比赛,都会全力以赴。
球场边的板凳,你最讨厌身处的位置之一,但如果你最好的朋友就坐在你旁边的话,那这一切大概还不太糟。
——
当莱昂从很近的距离看到康纳就那样撞上了门框,小腿过度反折,莱昂不记得那一瞬间自己在想什么。
油人没有进入季后赛,为了保持竞技状态,也为了更多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莱昂回了德国,他有自行决定休赛期去向的权力。
这是他们在聊天软件上互相发的消息最多的一个夏天,因为康纳减少了冰上的时间,而莱昂远在欧洲。
一开始只是一些社交媒体上的狗狗照片,比赛录像,看起来不错的度假地点什么的。
康纳最终错过了一整个夏天,但那些时间和精力都是值得的。最终他回到了更衣室和所有人碰面,那时候他已经不再需要那个巨大的护具了,所以就只是看起来很普通的,年复一年的新赛季里的那个康纳。
"我们做点什么?"
"上冰训练?"
"听起来不错。"
康纳起身时撞了下莱昂的肩膀。
那些焦虑的决定时刻,只有成为家人,才能坐在身边。
——
"他是我的生死之交(ride or die),我愿意做任何事让他愿意留下来。不过这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愿和想法。我们约定好了不谈这一切。"
"所以只是很多的kiss emoji。"
——
做出你的选择,让那些特定的想法浸透你的意识。
康纳原本只在乎赢。很少很少的时间里,他决定表达自我并且试图获得他人的认可。
和自己一起赢的人,在特定房间里的人,坐在伸手就能碰到距离的人。康纳在休赛期和莱昂拍摄了一起进行体能训练的片段,在更多的训练的间隙里。
从生物学角度来说,组间休息是为了肌糖原的重新合成,为了下一次上冰储能。那夏休期呢?给那些疼痛的肌肉和筋膜一些修复的时间,动几个小手术,旅行度假,感受夏天,远离冰面的夏天。
这个地方有那么几间湖上小岛树林里的小屋,是安大略省的求婚圣地。
青少年时期的队友在这和女友订婚了,他们聊起来这件事,树叶漂在湖面上。
白色的花束,馥郁的香氛,似乎都是很遥远的话题,缺失的体验是否是一种遗憾。
媒体协商的工作,赞助商,最后是朋友,哪些帖子可以被发送。禁止携带摄影设备入场。
莱昂吸了一口那根用一瓶酒和陌生人换来的香烟,康纳给他拍了一张照片。
"你说发出去会怎么样?"
"不会怎么样。"
"用我的账号发吧。"
"我们希望保持球场之外一切东西都足够简单,对吗?"
"球场上也一样。"
——
莱昂拍了拍康纳的大腿。
康纳撞了一下肩膀回应。
——
莱昂戴好帽子,收回那些散乱的长发。
虽然他不用偏头也能看到康纳,坐在他半臂远处的康纳。
放松眼睛,放空大脑,按住每一个关于他们究竟失去了什么的念头,他们需要放松,还有机会再来。
不同的大陆,那里没什么人关心冰球,很好的去处。
莱昂提着一个行李箱,他新修剪了鬓角,保持这个发型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康纳则背着他的双肩包,和墨镜搭配着显得很……不搭。
"确认一下,我们是来这度假的对吧?"
康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莱昂能想象他的眼睛。
"当然,南欧又没什么合适的冰场。或许你想打网球吗?不管怎么说,我们不应该冲浪。"
康纳喝了点水,莱昂也有点口渴,他抽出康纳刚放回背包的水瓶喝了一口。
"当我没说,我只是怕你从包里拿出平板让我看比赛录像什么的。"
"呃……你真的认为我会那样做吗?我并不是每一分钟都在想冰球比赛,莱昂。"康纳就像小小的悦动的火焰燃得更高了一些那样,莱昂是玩笑的语气,但是他们还是得足够谨慎才能讨论输掉的总决赛的话题。因为他们都知道不能够怪任何人,他们对自己的压榨和苛责比任何人对他们的都要多。
"你当然不会那样做,不过我们的脑子事实上都还在不受控制地闪回那些片段。"
康纳苦涩地笑了。
他们在楼上的房间里放好了行李,莱昂站起来的时候说,"我们今年一起赢下那个该死的杯子吧,达沃。"
"我们会赢的,莱奥。"
从那些成套的赞助商西服和拓印着球队标志的织物里解脱出来,网球,快艇,最后还是没能拒绝尝试冲浪。
——
"Hey,Connor!"
"Aaron!"
——
莱昂通常不会对此感到不自在或者被忽视,毕竟他十五岁时横跨了一整个大西洋来到这里,被这里的球队选中以前从未听说过的城市,只是为了继续冰球事业并争取进入最顶尖的行列,他知道自己是谁。
就像他也知道那个时不时就露出牙齿傻笑着的男孩是谁,康纳麦克戴维,大写加粗圈出来的,十年一遇的天才,在被某一只抽到状元签的nhl球队在台上念出名字之前,看好他的人已经开始叫他mcjesus了,认真的吗?
夏天的时候,莱昂在晨间训练的间隙特意看了一眼今年的选秀,麦克戴维看起来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孩,即使人们的讨论把他放在了一个难以想象的位置上。
莱昂想,他们要做队友了。莱昂有信心在新赛季正式获得在nhl的一席,就在埃德蒙顿油人队。
事实是康纳比他想象的要成熟一些。因为教练一直在尝试变更阵容,有几次安排莱昂搭档康纳打左边锋。他们就这样熟悉起来。
康纳已经是油人过去六年里选中的第四位状元了。
在第一次登上冰面训练的时候,他就展现了独属于他的移动方式,那些步伐和传球,灵活的手腕和每一个动作背后的想象力或者本能,那种特殊的节奏感,莱昂必须得承认自己一直在盯着他,就只是看他在冰面上是如何运作一切的。
莱昂回到一线队更衣室的第一场比赛,教练球迷甚至大部分评论员都很喜欢他在边锋位置上的表现,莱昂也准备继续打磨一些冰上的细节。然而一周后,康纳受伤了。莱昂接替了他的位置,在中锋位置上搭档霍尔和普塞尔。那些康纳表现得很轻松的事实际上并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然而莱昂不会放过证明自己的机会。
——
这一切其实有一个潜在的条件,那就是莱昂只会是替代alternative,康纳回来之后莱昂就得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这样的情况一直延续,莱昂一直需要习惯自己是那个备选,是妥协的薪资空间,是需要额外的投票才能参与全明星,是二线中锋,是A。
莱昂就只是接受这一切。
然后康纳的两年合同打破了这份平衡。
莱昂有些愠怒,为了自己表现不佳而记者只是不停地寻求对康纳最近表现的赞美。他通常能够合理地处理这一切,但是这是圣诞节,他在节前刚刚进了个帽子戏法,依然不够满意,不够满足。

——
成年的标志是不用再佩戴护颈,暴露人体最为脆弱的颈椎。参与制定这一切规则的人们,究竟期待看到何种程度的失控,观赏那些困兽犹斗的愤怒,又究竟能忍受何种程度的失控,不会被触怒而向他们投掷石头。
——
莱昂今天有些恼火,在赛后记者会他有些尖锐,和对方球员有些暴力冲突。他有些需要被惩罚。
圣诞节即将到来,球队设计了新的毛衣,他们今天训练结束后拍摄了一些推广。
普通的外出就餐,熟悉的体温隔着扶手传过来。
莱昂把康纳送回家,看着他陷进床垫里,敞开的衬衫领口露出的胸膛,微醺的泛红的脸颊,指尖发麻的,腕间缠着绷带的手揭开创口贴触摸封闭针留下的血点。
怎么会有人身上是没有伤痕的呢……打了太多年冰球,只有那些同样带着淤伤和触痛的裸体才称得上正常。
超声探头把凝胶抹的到处都是,那一片皮肤受凉又发热。
关节有些积液,在正常的范畴内,无需特别处理。液体在片子上白得晃眼,甚至更白。在白色的背景上,你能看到一些黑影,那就是前后交叉韧带。黑影上的亮点,oops,韧带断裂了,就算说撕裂其实也只有语义而非本质上的区别。
把手指从衬衫纽扣的间隙伸进去,触摸腹部的皮肤,腹肌紧张地绷了起来。这很痒。
"你还在复查吗?"
舌尖抵着上颚,吞咽。
你错过了最佳的矫正时机。
当你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剧烈的运动就让你吸入了太多的空气。口呼吸lolll
锁骨内固定。膝关节则是康复治疗。疝气最后还是上了手术台。
大腿,莱昂的手很多次隔着球裤和手套放在上面,那实际上不会有太多的细节,但是现在,康纳躺在按摩床上,屈曲旋转他的髋关节,露出了结实的肌肉和毛绒绒的皮肤。
隔着手套也能得到的触觉反馈。
——
"你没说过你一个人在埃德蒙顿过圣诞节。"
"那时候你能记住我的名字吗?队长。"
"当然,你令人足够印象深刻。"
"大概是因为那时候所有人都在忙着邀请你住到他们家里去?"
——
"你是说你来自科隆,古龙水的那个科隆?"康纳扭头凑近闻了闻,"没什么特别的味道嘛。"
这其实是莱昂第二次在康纳面前提到自己的家乡。
"当然没什么特别的味道,我刚洗完澡。"莱昂有些不自在地往前挪了挪,束拢颈后那丛刚刚被康纳碰到的头发,用毛巾胡乱揉了几下。奇怪,头发又没有触觉,怎么会这么痒。
"哦。"康纳实际上并没有十分在意,关于莱昂个人的闲聊就这么戛然而止,他又说起来今晚训练赛里那几个没做好的细节。
"明天我会早点来的。"莱昂等康纳说完之后,才补充声明道,显得好像他听进去了康纳刚刚的总结。
"什么?"康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莱昂是指自己因为堆在一起的拍摄任务,而提前到凌晨五点的日常训练,"好,我会去你家捎上你的。"
莱昂站起来,把最后几样东西放进包里收好,穿好鞋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眼还在低头绑鞋带的康纳乱糟糟的头顶,想了想还是扔下一句,"早点睡,明天见。"然后伸手关掉了更衣室的灯。
"嘿,莱奥!"
"诶,有人吗?"
康纳的脚步声从后面追上来,莱昂允许自己感受他的手指抓过颈部皮肤的感觉。
第二天,天还没亮,康纳就出现在莱昂的对讲机里,他没说话也没按喇叭,就只是看着车库门禁那个小小的摄像头,圆眼睛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真是不可思议。莱昂把碟子放进水池,套上外套,这次他没忘了撒一点点古龙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