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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8
Completed:
2026-06-22
Words:
32,136
Chapters:
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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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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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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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7

【隐囚/首黎】快乐猫王子有一只小乌鸦

Summary:

——你明明是一只快乐的猫,你的魔法无所不及,要如何挽救心爱的人呢?

26.6.22:进行了修订和章节拆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Part1.】

“首席顾问是一只会魔法的猫

魔法无所不能,无所不及

但首席顾问是一只孤零零的猫

终年累月,十月城里只有游荡的幽灵作伴

他生来厌恶庭院冷清,

与其等待遥不可及的庆典,不如亲手掀起人潮中的涌动

于是一人传十,十人传百,万人传成真

——来这里许愿吧!以斯劳格之名,十月城的魔法能让一切成为现实”

 

01.

这是什么?一本新的日记本。

 

抬手抹掉上面的灰尘后,依然能看到烫金的封面和完好干净的内页。显然,原本打算使用这本日记本的主人身份相当尊贵。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没有堆积杂物的桌面,日记本放上去又打起来一片飞扬的尘埃,呛得人不停咳嗽。一只手打开厚重的封皮,另一只手从容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支黑色的羽毛笔,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

 

笔尖开始书写了,执笔人原本似乎想要使用一种更为通用的文字,几次犹豫,落下一个深深的墨点后,又抬起笔尖另起一行,使用了十月城过去常用的另一种文字。

 

——首席顾问是一只会魔法的猫。

 

哦不,不对,这个故事不应该这么开头。因为严格意义来说,首席顾问并不是一只猫,他只是拥有猫的外形而已。

 

不过,这个故事也可以这样开始,因为首席顾问真的会魔法。他的魔法很是神奇,可谓是无所不能,无所不及。

 

好吧,那就还是这样写吧。

 

鸦羽制成的羽毛笔在有些泛黄的纸上轻轻书写,时而停顿时而接续,笔尖抬起又落下,发出细微的“沙沙”声。思绪纷乱间,声音戛然而止,唯剩未干的墨迹在寂静中缓缓凝固。窗外的月亮依旧高悬,月光透过四格窗落在墨黑的字迹上,不偏不倚地把这段没写完的故事用光影隔成两段。

 

执笔人停下书写的手,抬眼望向窗外。枯树的枝丫上没有鸟儿停留,干瘦的影子像一根刺孤零零扎在地上。这里的一切都在十年前停滞了,没有魔法,没有热闹,没有温暖的食物,就像他的心在空荡荡的胸腔里一下又一下跳动,一声又一声。

 

故事的开头他烂熟于心,可是现在写不下去了,他要好好想想,要写一个怎样的结尾。

 

——记,在十月城的第三万六千一百三十五个半月夜。时至今日,十月城内依旧一片寂静,安静地如同过去的每一年、每一个夜晚。

 

不成不成,这也太沉重了。

 

哎呀,其实,这个故事还是应该这样开头比较好。

 

首席顾问是一只顶好顶好的猫,不仅外表俊朗帅气,内里也是才华横溢,平日里还净是做一些尊老爱幼帮扶困苦中的人们的好事,可谓是美名扬天下。

以上内容被人划掉了,批注:这样写真的好吗?是不是太夸张了。

 

再批:有什么不好的嘛,这不是实话吗?

 

言归正传吧,话说十月城里可谓是应有尽有——有趣的庆典、神奇的魔法、热闹的人群和美妙的夜晚,谁会不喜欢这里呢?可是,不举行万灵节的时候,十月城内总是冷冷清清的,门可罗雀。首席顾问一点也不喜欢这样,他喜欢热闹,喜欢欢庆,总得找点什么由头把其他人喊来陪自己才行。

 

从来没听说过有喜欢喧闹的猫,但是首席顾问可不是猫,也没必要那么拘束,他喜欢什么就要做什么。

 

有了。首席顾问灵机一动,不如就这样宣传好了。

 

于是一人传十,十人传百,万人传成真。

 

来这里许愿吧!以斯劳格之名,十月城的魔法能让一切成为现实。

 

【Part2.】

十月城的门庭依然冷落。直到变革的火从世界的另一端燃起,寂静就此打破

猫的低语沾染魔力的气息,寒冷的风将剔透的眼眸染上血色

你从何处来,年轻的狱卒?

自极北之地、鲜少有人生还的监狱而来,自罪恶的鲜血中踏雪而来,

你所求为何物?又为何人所求?

自由——为那些旧制度里痛苦挣扎的人们,献上变革的火种

杀戮——为那些腐朽不堪的维护者、统治者,献上必死的结局

我所求的,是那高座之上之人的死亡

高深莫测的猫露出了然的笑,

他说,来交换吧

用你身上的一件物品,换你的一个愿望

 

02.

“瞧好了,这就是那家伙一次又一次把我骗来这里的原因。”

 

冬蝉一把将那张花里胡哨五彩缤纷的邀请函一把拍在黎明赋格面前,他一手叉腰,语气十分不善,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一个不好招惹的主。

 

黎明赋格把几乎糊在脸上的邀请函揭下来,从上面第一个花体字母开始看,认真核对一番后点了点头,在手中小小的记事本上写下了冬蝉的名字。但是他刚提笔写了一个字母手就顿住了,咬着下唇沉思了好一会儿,下定决心后又抬头看向冬蝉,冬蝉看到此情此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露出来那种“不是吧你又来”的表情。

 

“抱歉,这位先生,请问你的名字是什么来着……”

 

“不是吧,我都说了两次了!实在不行你看看咱俩这差不多的脸,你写上你的名字就行了呗?”

 

“我?我叫黎明赋格,是首席顾问先生派来这里的接待员……”

 

就算世界上再好脾气的人此时也很难不生气,可冬蝉对着黎明赋格那张呆呆的白纸似的和自己七八分像的脸愣是想发火又发不出来,最后只能气恼地原地踱步,捶胸顿足,仰天长叹。

 

“那只臭猫到底从哪里捡来的你这只呆鸟!”

 

面对冬蝉的怒气,黎明赋格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有些不甘心地回嘴:“那、那是在很多年前的一个夜晚,首席顾问先生说我晕倒在门口,他晚上出来散步正好捡到我,看我身无分文又无处可去,然后我就留在十月城工作了。”

 

“……谁问你这个了?”

 

“你呀。”

 

“?”

 

赶在冬蝉气到爆炸之前,一道幽蓝色的身影从黎明赋格身后的阴影里悄然显形,高大的身形稳稳当当地挡在了两个人之间。

 

“哦,斯劳格在上,瞧瞧谁来了,这不是狱卒冬蝉大人吗?”

 

匆匆现身的首席顾问笑着弯腰伸手向冬蝉行了个礼,顺势用另一只手推了一下黎明赋格的肩膀,抱着本子和笔的黎明赋格小小的身影就这样顺势被藏在了首席顾问的披风下,但他还是好奇地从首席顾问背后伸出头来打量着冬蝉。冬蝉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并不怎么赏脸地拍开首席顾问伸出来的手。

 

“少来这套,你知道我是为什么来的。”

 

首席顾问面上仍旧保持着微笑,但动作已经把黎明赋格完全挡在了冬蝉的视线之外。他顺手推开厚重的城门,绅士地站在门口侧边示意冬蝉先进,一边用眼神示意黎明赋格去准备待客的茶具。

 

不过冬蝉并不十分领情,他在大厅的雕花红色皮质沙发上坐正以后阴沉地瞥了一眼首席顾问,咬牙切齿道。

 

“别装模作样的,咱俩来算算账,你这撒谎不打草稿怪里怪气的猫。”

 

对于这番指责,首席顾问并不在意,他从善如流地结果黎明赋格手忙脚乱递上来的茶杯和茶壶,非常有先见之明地用魔法操控茶壶自己先倒了一杯送到嘴边抿了一口。冬蝉看到他面色凝固了片刻,似是不敢相信地又来了一口,确认是自己味觉没出错以后又倾身在黎明赋格耳边低语。

 

“亲爱的,你加成盐了,记得橱柜左上角那个褐色的罐子里才是糖,再泡一壶额外给冬蝉先生吧。”

 

“啊!十分抱歉,我又搞砸了吗?”黎明赋格有些愧疚地摸摸脑袋,很是懊恼的样子。

 

“没关系,我就喜欢喝咸口的。”首席顾问这次看起来居然不像在说假话,他鼓励地拍了拍黎明赋格的肩膀,黎明赋格赶忙转身跑去了厨房。冬蝉很是不信地嗤笑一声,他倒是没料想到,这家伙装模作样的本事愈发厉害了。

 

首席顾问清清差点被齁到的嗓子,嘶哑的声线终于恢复了一丝清亮。“没记错的话,我记得您上次要来一瓶瓶用来给上司投毒的毒药,对吗?”

 

“如果可以的话,首席顾问先生,希望你把它称之为推翻旧体系伟大革命至关重要的一环。”

 

“哦?给上司投毒也算吗?”

 

“你还好意思说?!”冬蝉气不打一处来抬手用力捶了一下桌面,轻盈的陶瓷茶具和小茶匙在桌面上像精灵似的乱七八糟一起跳了几下。

 

“你给我的那是什么东西?那是我要的吗?”

 

首席顾问倒是不急不忙,打了个响指变出几块看起来就十分美味的茶点,安抚性地把它们放进差点碎裂的小碟子里推过去,气定神闲的样子看得冬蝉更生气了。

 

“当然,冬蝉先生。在您第一次踏足十月城时,我就从您那不屈的眼神中看出来了,您是注定要做大事的人。对于您的需求,我当然也是奉为圭臬。”

 

黎明赋格不在场,首席顾问又变回了那副不着调的样子,他双手交叠垫着下巴,微微眯起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冬蝉。

 

“按照您的要求,您想要让碍手碍脚的典狱长不再妨碍您的计划,于是,您转而寻求我的帮助。故而,善良的我也回应了您的愿望。”

 

冬蝉更是不吃这一套,翘着二郎腿剜来首席顾问一眼。“哈?你也知道我要的是那种一口就能让人七窍流血的毒药啊?”

 

“嗯哼,非常明白您的需求。”

 

“那你给我的那个粉色的爱心形状的瓶子是什么玩意儿?”

 

“请允许我纠正您,冬蝉先生。”首席顾问坐直了身体,严肃正色道。“尽管这世上人人都有刻板印象,但是对于一瓶药水来说,它并不能选择自己的出身,盛放它的容器并不能代表它的作用。我希望您不要用世俗的眼光来看待十月城特制的魔法药水,须知恶语也伤药水心啊。”

 

“那瓶子标签上写的‘特效强力爱情x药’是什么意思,你给我翻译翻译呗?”

 

“那个是……你说什么?”

 

首席顾问有些错愕,准备好用来打发冬蝉的瞎话也说不出口了,伪装的微笑也漏出一丝裂痕。他回头看向躲在天鹅绒幕帘后的黎明赋格,不可置信地用口型问:“我不是让你把爱情药的标签撕掉吗?”

 

“可是、可是把标签撕掉,冬蝉先生怎么知道这是什么药呢?”黎明赋格好像知道自己办了错事,一只手捏紧幕布,怯生生地回答。

 

听到这回答,首席顾问少见地有些无奈,他也顾不得冬蝉在场了,龇牙咧嘴地说:“我的天啊小鸟儿,撕掉不就是为了不让他知道这是什么药吗?”

 

“那,那不就是骗人了吗,首席顾问先生……”

 

首席顾问无言以对,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不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哪一环才导致了如今的局面。

 

冬蝉抱着手臂冷哼一声:“你家的呆鸟都比你听话懂事,是吧?首·席·顾·问·先生。”

 

还好黎明赋格刚刚就转身去拿重新泡好的茶水了,没有听到冬蝉毫不留情面的评价。他匆匆忙忙把重新加了糖的热红茶重新端上来,不免还是有些手忙脚乱,飞溅出来的茶水差点烫到自己。冬蝉颇有兴趣地看着首席顾问安抚黎明赋格,他倒是对这一幕有些好奇了。

 

“喂,首席顾问。我早就想问了,你这是从哪又骗了人来?这又是哪里的巴尔萨还是巴尔萨克?”

 

“这话真是没由来地叫人伤心,冬蝉先生。”首席顾问不知道从哪里变了块手帕,有模有样地在眼角按了几下。“就不能是好心的猫咪王子善心大发救了受伤的小鸟吗?”

 

“少油嘴滑舌,咱们还没算完账呢!你看你像有好心思的样子不?”

 

黎明赋格不解地看着二人,左看看右看看,二人争执不下,那边冬蝉已经气的跳脚要探过上半身去揪首席顾问的耳朵了——就是不知道要揪头顶上的猫耳朵还是人耳朵。

 

“请问……”

 

已经一只手抓住首席顾问衣领的气急败坏的冬蝉闻言回过头,正在被冬蝉揪领子的首席顾问也眉眼带笑地回头看向黎明赋格。显然他并不在意这点小小的纠纷,在他眼里与情趣并无区别。

 

“二位是恋人吗?我、我听说只有恋人才能一边打架一边保持亲密关系。”

 

闻言,冬蝉吓得立马松开双手跳到一边,使劲地甩了甩手在自己身上擦了又擦,表情像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首席顾问倒是不怎么在意,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地正了正自己的衣襟,扫了一眼正在倒胃口的冬蝉又看了看一脸澄澈的黎明赋格,摸着下巴神秘一笑:

 

“我希望是。”

 

“是你个头!”

 

一道破空之声划过,首席顾问稍微一偏头躲过了冬蝉扔过来的小刀,刀身稳稳地插进了他耳后的墙壁上,把手还在轻微地颤抖,可见冬蝉用力之大。闪着寒光的刀刃只差毫厘就要命中首席顾问那只漂亮的眼睛,看得黎明赋格心头一颤,紧张地凑上去扒拉首席顾问的头发看他有没有被划伤,直到冬蝉没好没气承认自己就是吓唬吓唬人不会真的伤害谁,黎明赋格才作罢。

 

当然,一码归一码,该赔礼还是要赔的。有了前车之鉴,这次冬蝉眼睁睁看着首席顾问把药瓶里深绿色的液体倒出一点,转手喂进了黎明赋格身边盘旋的其中一只乌鸦嘴里。直到亲眼确认那只乌鸦瞬间双脚直立全身僵硬倒地不起,冬蝉这才满意地收下来药瓶。作为交换,首席顾问收取了他提前让冬蝉准备好的报酬,是冬蝉从监狱门口划拉的一把雪化成的瓶装雪水。

 

黎明赋格跪在地上心疼地看着不省鸟事的乌鸦,又暗自抹了两把泪。但是首席顾问让他去送送冬蝉,黎明赋只好格默默站起身,打算回来再给可怜的乌鸦收尸。

 

行至十月城的城门口,黎明赋格踌躇的模样惹得冬蝉一阵不快,也没法再假装视而不见,索性停住了快步前进的脚步。

 

“那个,冬蝉先生……?”

 

“什么事?”冬蝉没好没气地应了一声。

 

黎明赋格倒是没介意冬蝉的坏脾气,其实他看得出来这位和自己长相有九分相似的先生也没什么坏心思,顶多就是凶了一点而已。

 

“冬蝉先生,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一座古堡吗?一座可能被藤蔓吞噬的城堡,我有东西丢在那里了,我要回去看看。”

 

冬蝉饶有兴趣地打量着黎明赋格,他似乎才真切地注意到黎明赋格空洞的胸腔和身躯,围着前前后后转了两圈,不断发出惊叹的咋舌声。

 

“你怎么不去问问那个蓝色的猫?你留在他身边总不可能什么都不图吧?”

 

“我问了,但是他说,他会有办法帮我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的,其他的要我自己努力。”黎明赋格轻轻说着,他对首席顾问的话似乎深信不疑。

 

“他还说,十月城往来的人那么多,总会有一个人知道我要找的地方在哪里。”

 

这倒像是那家伙会做出的事情,先给一个承诺,然后设定一个看似能完成又永远无法完成的目标,看着人一次又一次的挣扎来取乐。冬蝉更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种行为,在他眼里,所有的阿尔瓦都一个样,典狱长是,首席顾问也是。

 

“听着,我不管你是卢卡还是卢卡斯,也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你记住那只臭猫不是什么好人,你记住就行了。”

 

黎明赋格歪了歪头,“可是,首席顾问先生收留我,他还帮我治伤,还让我住在十月城,他不是坏猫。”

 

“停停停,”冬蝉被黎明赋格这种带着莫名其妙信任的语调恶心地浑身一激灵,或许是出于对自己同位体的关照,他还是不耐烦地打断黎明赋格的话。“他不是坏猫是坏人行了吧?那家伙惯会骗人,一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你没看我就是被他骗了个好歹吗?所有叫阿尔瓦·洛伦兹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劝你趁早跑了得了。”

 

是这样吗?黎明赋格觉得不是,可他不知道怎么反驳冬蝉,只能目送余怒未消的冬蝉渐行渐远,消失在首席顾问准备好的魔法传送门中。

 

十月城沉重的大门缓缓关闭,结束了今天的热闹。

 

黎明赋格在回去的路上不住地思考冬蝉的话,在走到半路时,角落里窜出来一只四爪金黄通体深蓝的猫。猫轻巧地跃步到黎明赋格身后,摇身一变成了高大的人形,落下的阴影都能把黎明赋格整个拢在其中。

 

“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冬蝉的话吧。”首席顾问可怜巴巴地从背后把双手搭在黎明赋格的肩膀上,凑近了低声道,“我可没有他说的那么坏,毕竟他可是问我要一瓶毒药回去给他那可怜的上司下毒呢。我换了一种药剂,保准能调和他和他上司的矛盾,世上哪还有我这么贴心的好人呢?”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黎明赋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首席顾问说得好像也没错。犹豫片刻后,黎明赋格还是把手搭在了首席顾问的手背上拍了拍。“我知道,你一定是出于好心才这样做的,我相信你。”

 

首席顾问紧锁的眉头这才舒展开,他直起身满意地摸了摸黎明赋格的脑袋,黎明赋格的卷发被弄得乱七八糟了也不生气,他有些好奇地看向首席顾问。

 

“首席顾问先生,你最后给冬蝉先生的是毒药吗?”

 

面对黎明赋格的提问,首席顾问少见地收敛了玩味的神色,他抬头看了看逐渐转为黑暗的天色,有些疲累地吐出一口气。

 

“是,也不是。”

 

这下黎明赋格彻底不懂了,他觉得首席顾问好像暂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乖乖跟在他身后不再说话。

 

回到了他们共同居住的那间屋子后,黎明赋格像往常那样点上了一盏灯,正座漆黑的城市中,只有他们的小屋亮着橘黄色的灯火。从上往下看宛若一滴蜡油滴在夜色的信封上,就等着火漆印章来戳一下才能整个融化开,热闹的故事才会顺着风传播到城市内的每一个角落。

 

首席顾问找了个椅子坐下,端起没喝完的半杯茶用指尖的魔法稍微加热一下,这才凑到唇边一饮而尽。黎明赋格点完灯就老老实实站在一边,他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没能得到解答,下意识向后退了一小步,却不小心撞到了桌角。
桌面晃动几下,连带着上面一个被黑布盖住的鸟笼也颤抖。然后,那只本该死去的乌鸦居然从笼子里撞开铁丝门顶着黑布飞来出来。在黎明赋格又惊又喜的注视中,它又重新回到黎明赋格身边盘旋。黎明赋格脸上露出了很明显的开心的神色,他伸手接过那只乌鸦,掀开翅膀扒拉羽毛反复确认乌鸦看起来和之前一眼活蹦乱跳,这才恢复了往常的笑脸。

 

坐在旁边的首席顾问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搁在膝盖上,悠悠开口。

 

“小鸟,你听说过这样一个故事么。相传人世间有一对相爱的眷侣,但是他们的恋情不被接受,于是他们决定服用假死的毒药脱身,和爱人私奔。但是在重重误会之下,他们依然没能走向圆满的结局。”

 

话说到此处,黎明赋格眨眨眼睛,他似乎明白了首席顾问的用意,但是他还是不懂。

 

相爱的人由于一个荒诞的误会天人永隔,最后心甘情愿地双双赴死,在死亡中等来了永恒。

 

“可是,冬蝉先生他不是想要杀死那位典狱长吗?怎么看都不像是相爱的样子吧……”

 

首席顾问笑而不答,他侧身把手臂支在桌面上,伸出食指拨弄提灯里的烛火。

 

“你猜猜,冬蝉是让典狱长喝了那瓶药之后才来找我算的账,还是没喝呢?”

 

“喝了。”黎明赋格不假思索地道,毕竟从冬蝉恼羞成怒的态度和脖子上暧昧的红痕来看,那一定是相当惨烈的过程。

 

“也就是说,在爱情魔药的作用下,他们仍旧能够继续相处,但是也没能打破原来的枷锁。他们之间并非不够相爱,而是误会太多。”

 

跳动的烛火有些暗淡,首席顾问打了个响指让光比先前还要明亮,黎明赋格觉得首席顾问的水蓝色眼睛在这种昏暗的光下比往常任何一个时候都要好看。他也拉过来一张椅子,坐在首席顾问的身边,他看着首席顾问拿出问冬蝉要来的那瓶雪水,郑重其事地收进了魔法口袋里。

 

口袋里面已经放了其他几乎用相同的办法从不同的“卢卡斯”那里取得的报酬,譬如一小块蝰蛇的蛇蜕,一块承载着地下世界秘辛的宝石,一枚从橄榄枝桂冠上摘取的橄榄叶。首席顾问说这些东西他要用来做一个超级厉害的魔法,至于魔法的具体内容,他神神秘秘地不肯向黎明赋格透露。

 

把物品挨个清点过一遍后,首席顾问伸了个懒腰,又一次用力揉了揉黎明赋格的小脑袋,煞有介事地说:“有时候,死亡也会改变很多事情,尤其是阿尔瓦·洛伦兹的死亡于卢卡斯·巴尔萨克而言。嗯,希望冬蝉先生会喜欢我送给他的惊喜。”

 

不知道看到本该死去的典狱长又死而复生以后,冬蝉会怎么想。黎明赋格忍不住想象了一下,但是他只能想象到一个更生气的冬蝉的样子。他也不太明白首席顾问的假死药会带来什么不一样的变化,不过首席顾问这么做肯定有他的理由,希望下次冬蝉登门不再是因为被骗了来算账的吧。

 

天色渐晚,是时候睡觉了。首席顾问打了个哈欠,从提灯中分出来一半的亮光托在掌心用来引路,对着黎明赋格摆摆手。“总的来说,我也算是日行一善了,说不定那位典狱长还得感谢我给了他一个这么好的机会呢。我是说,加上爱情魔药那次也算。”

 

那真的算吗……黎明赋格暗自腹诽。

 

不过,显然首席顾问没有精力再去应对黎明赋格的提问了,夜色已深,已经到了睡觉的时间。他转身上了二楼,走了几步后停下,透过楼梯栏杆的缝隙和黎明赋格道别。

 

“晚安,小鸟。”

 

黎明赋格仰起头,挥了挥手。

 

“晚安,猫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