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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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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2-18
Words:
5,12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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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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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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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

【黑影心x塔夫♀】切肤之爱

Summary:

爱她是一件既疼痛又幸福的事。

Work Text:

关于疼痛。

疼痛是生物原始的本能,在趋利避害的天性之下应运而生。它提示一个生命体正在遭受危害,每一次痛苦的信号传导都源自对生存的渴望,只有将死者和低级生命形式的痛觉才反而迟钝。

然后,那种剧烈的疼痛将被神术治愈——在影心的触碰之下。温和的神力将伤口包裹,被杀伤的肉体从内向外地一点点愈合,那种感觉……堪称不可思议,近乎虚幻。

塔夫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仍处在影心的怀抱中。她迷迷糊糊地梦见了过去冒险时被影心治疗的事情,撕裂的伤口、温和的疗伤术,她在影心的怀里痊愈。

她享受被影心拥抱的感觉,但她不喜欢这样的清晨。清晨代表着夜晚和秘密的消散,代表着属于她们的时间快要结束了,莎尔修道院的院长对这一点总是很严格。她趁着影心还没醒,用视线贪婪地描摹她的轮廓。

从眼睛下方,延伸到鼻梁,这是第一道疤;这道疤的斜上,颧骨附近,这是第二道疤;直直往下,下巴上的是第三道;划破下唇的是第四道。

每一道疤痕都象征着一次受伤——一次疼痛,塔夫想知道这一切。她想要知道影心的所有。

她几乎无意识地把手指贴上了影心的脸,摩挲她的伤痕。用食指抚摸她柔软的嘴唇,接着便触碰到了那道疤,昨晚……过去的许多次,她曾吻过。

但那只手却忽然被人捉住了——影心醒了过来,仍带着半分睡意的绿眼睛让塔夫想起带着雾气的针叶林。

“早上好。”塔夫说。

“早上好。”影心在她指尖轻轻一吻,声音里透露出一点轻快的揶揄:“我希望你度过了愉快的一晚。”

塔夫当然很愉快,自从她们分别后,每一次这样的夜晚对她来说都弥足珍贵。她笑了一下,凑上前,亲昵地用嘴唇蹭了蹭她的嘴唇,进行了一个简单的吻。

“是啊,很愉快。但我想你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对吗?”

她看见影心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暗淡,而且确信不是错觉。影心没有回答,起身,下床。她漆黑的长发如瀑般倾泻而下,那是被夜幕祝福过的深黑。

最后,她说道:“只要你想来,哀伤之邸的大门永远对你敞开,塔夫。 ”

她们的确必须得分开了,莎尔从来不是一个宽容的女神,何况眼下正是修道院忙碌的时候,因为至上真神事件涌入的难民已经快让影心忙得焦头烂额。换好衣物,两人最后交换了一个吻,前后走出寝室。

出于安全和隐秘的考虑,阴影之拥修道院修建了繁复的走道和房间,交错的回廊昏暗狭长。吃过早餐后影心照例要带领信徒做祷告,而在她行走在通往苦修堂的通道时,她忽然有一种异样的预感,好像动物嗅到危险的气息一般。她的手不动声色地探向长袍下方,大腿侧,她在那里藏了一把匕首。就在她迈过又一处门槛时,她清晰地看见道路两侧幽幽的紫色火焰轻微摇曳了一下。

这宛如一个信号,电光石火间,她猛地闪向一旁,而一支暗箭正射在她先前身处的地方,箭头将大理石地板砸出一个凹陷。影心敏锐地察觉到有谁在黑暗中行动,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一次针对自己的刺杀行动。她把匕首握在手里,蓄力、计算投掷方位,在她的想象中那把匕首已经扎穿了刺客的胸膛。然而出乎意料的是,忽然间另一支箭竟从她身后射出,精确无误地命中目标,一击毙命。

惊愕之下她感到汗毛倒竖,有人悄无声息地潜藏在黑暗里——就在自己身边。但这份惊愕却没有变化为恐惧,这种行为模式太过熟悉,那只箭从身边飞过时擦出的风声她曾千百遍地听过。影心意识到了些什么,回头,果然见塔夫从黑暗中现身,手握长弓,全副戒备。

她的眼睛仍然警惕地凝视着黑暗:“我在离开时见到了行为诡异的信徒,于是就先潜伏了下来……抱歉没有事先告诉你。”

“你的观察还是一如既往的细致。”影心手握匕首,向她靠拢。她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愠怒,或是恐惧,尽管这是一次针对自己的背叛与刺杀,甚至——甚至带了一丝兴奋。在告别眼睛后面的那条小小同伴后,暌违许久,再一次像过去那样并肩战斗,她们彼此都为之感到怀念。影心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环境,掌中预备着施展神术。

“我最近的确一直怀疑有叛徒,看来预感应验了——小心!”

一道暗蚀魔法直指两人,影心及时施加了一道防护法术,将其隔离开。在那魔力完全消散之前,她已经完成下一道施法,不远处的两个正要逃窜的身形随之被死死定住。塔夫默契地弯弓搭箭,箭簇向黑暗处飞驰,刹那间射穿了叛徒的喉咙,鲜血喷涌而出。

伴随着死亡,走道终于重回平静,那幽影一般的紫色烛火重新安定了下来。

影心叹了一口气:“谢谢。要不是有你,我想或许没这么快解决。”

塔夫打量着三具尸体,她们都穿着莎尔信徒的制服,仅看外表与正常信徒无异。一滴毒药进入水里便会疯狂地蔓延开,她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担忧,她担心影心还会遭受袭击,而自己却并不能常伴她身侧。

信徒们闻声前来,清理现场、核查两名叛徒的身份。清理工作有序进行,塔夫收起弓,自觉地向旁边走了几步,和影心保持距离。

“你们才收留了许多新人,加上权力交接,我很担心你……”

她说,考虑着措辞。她心不在焉地看着莎尔信徒们收拾残局,一些原本能简单说出口的话在这时也都噎在了喉咙里。她在这里是完全的异类,实际上哪怕此时此刻身处此地也是缺乏合理性的。她在想如何才能恰当地表达关心,或者最好能让她有合理的原由在影心身边多待一阵子……

塔夫的心不由得泛起一阵苦涩,她一向不擅长这种辞令。她还没想出一套合适的说辞,忽然间她听见影心近乎失态地发出一声惊呼,一种割裂空气的风声不祥地朝自己袭来,紧接着她便被什么东西猛地打中,踉跄地退后了好几步。

错愕——温热的血从身体里涌了出来。在被猛击的麻木之后才是痛觉,一种剧烈的疼痛从左下腹蔓延开,她几乎直不起身子。一支箭矢射穿了她的身躯,箭头从背后穿出去,放暗箭的人就潜藏在这群信徒里。这令现场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人群开始骚动,影心在努力控制局势,无法第一时间靠近她。她的意志可以忍受痛楚,但躯干的肌肉在生理性地痉挛,她不由自主地蜷起身子,下意识去够背在身后的弓,胳膊却在不止地打颤。

修道院陷入了混乱,一股反叛力量打破了本就在权力交接后不甚稳定的平衡,而影心似乎低估了这股势力。她认为她们正在为这场叛乱收尾,可刺客却藏在人群间冷笑,并在她放松戒备时放了冷箭——箭矢准确地没入肉体,但那肉体并不属于影心。是因为塔夫恰巧站在她身边而刺客箭术不精,还是根本从一开始就瞄准的是她?这个问题出现在影心麻木的大脑里,她暂时无暇去考虑。

信徒里混杂了太多训练不足的新人,他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吓成了慌乱的兽群。影心既要提防刺客,又要安抚信徒,塔夫想要帮她解决麻烦。疼痛让塔夫的神经紧绷,在这一刻她反倒清醒无比。短暂的一秒钟似乎也被无限拉长,她看见藏在黑暗里蠕动潜行的诡谲身影——更清楚地知道他们的目标——她绝不能让他们逼近。

她想她赢得了对身体的掌控权,哪怕是暂时地。她把长弓拉满,直到手臂的肌肉痉挛。她知道还没结束,还有活着的敌人,她必须确认他们每一个都咽了气。她忽然感觉视野在缩窄——从边缘开始发黑,正中在摇晃、倾斜,她意识到这是失血的影响。

她沉重地喘息着,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只有那隐没在黑暗中的敌人,她的目标、全部意义就是杀死他。

疼痛、神圣的疼痛,请赐我以短暂的清明……

塔夫突然间产生了一种荒唐的念头——她用颤抖的手握住插在小腹上的箭身,拧动那支箭……尖锐的疼痛从麻木中喷发,血哗啦啦地洒在地上。然而预想中的清醒却没有赶来,反而来的只是疼痛。剧烈的疼痛淹没了她,过量的肾上腺素激发出一种致幻般的眩晕,她的手一下没了力气,弓从手中滑落,而于此同时那黑暗中的身形猛然显现,向她逼近——

一声掺杂着怒喝的法术咏唱打断了黑暗中的刺杀,他在离塔夫几尺外的地方被一道神术劈中,汹涌的暗蚀能量在他身体爆绽开,贪婪地侵吞他的肉体。

莎尔的黑暗在影心的掌心凝结,盛怒之下她直接将敌人烧成了灰烬。她的神情冷酷,力量和权威在掌中翻涌,骚动的人群陷入了一瞬间的寂静。她几乎不需要很长时间的准备就能释放第二道法术,塔夫一直知道她的天赋很好,就在这转眼之间,又一个试图在惊慌兽群中流窜的叛徒被法术命中。局势在转瞬之间逆转,伴随着影心的攻击,重新凝聚起来信徒们也迅速赶来展开反击,情况很快得到了控制。

局势得到了控制,但有一个人还没有。

塔夫能看出来,影心在生气。怒火在她的眼中燃烧,她把塔夫搀扶到一旁,一面吩咐人去取医疗用具。影心把手贴在她的脸上,迅速失血造成了体温流失,塔夫正在不受控制地打冷战。她的嘴唇颤抖,肾上腺素激活的兴奋过后只剩下难以抵抗的怠倦。

“看着我,”影心捧起她的脸,“别睡过去,我现在就为你治疗。”

塔夫点点头。影心抽出一把匕首,割开她伤处的衣物。箭把她射了个对穿,这反而是件好事,因为像这种带倒钩的箭头埋在肉里才反而难清理,强行抽出只会造成二次伤害。影心从医疗箱里取出一把钳子,说:“现在我会把箭头剪掉,我尽量不弄疼你。你可以吗?”

“我可以。”塔夫说。

影心握住露在体外的箭身,牢牢固定住,随后迅速地剪掉了箭头。这一举动并没带来太大疼痛,只有一瞬间的刺激,塔夫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影心检查了一下箭头,确认没有涂毒之后扔到一边。

“接下来我要把箭从你身体里拔出来,”她说,她的声音冷静异常,“你需要什么吗?要喝点水吗?”

“给我一块纱布,堵住我的嘴。”塔夫说。

影心满足了她的要求,将一块布放进她嘴里,这样她可以在忍痛时咬,也能堵住呻吟声——这是她们以前冒险时的常见做法。

这是需要迅速操作、但又要小心慎重的一步。影心替她擦去额角的冷汗,再一次抓握住箭身。塔夫以为她就要拔箭,肌肉下意识地收缩,而影心却突然轻声呼唤她:

“塔夫,看着我。“

于是塔夫将涣散的目光重新集中在影心的脸上,看向她的疤痕,落进她那双晦暗不明的绿色眼眸。那双眼眸——就好像此刻她的世界只剩下那双眼眸一样,她想她愿意为了那双眼睛流血……总是愿意。她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就在这一刻,影心有力的手按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果断地将那支箭抽了出来。箭牵连出一串血水,她甚至没有立即感觉到疼痛,只是肌肉下意识地绷紧。而直到箭彻底离开她的身体一会儿了,疼痛才比此前任何一个时刻都更剧烈地袭来,仿佛在从内部烧灼。伤口在发烧,人却在打冷颤,塔夫死死地咬住那团纱布,身体痉挛不止,又紧接着瘫软,冷汗淋漓。

接着,她感觉自己被揽进了影心的怀抱。她模糊地想,她不认为这个姿势更有利于治疗术的施展,但影心还是这样做了。被神术疗愈是种奇妙的感觉,世上大多数人一生都未有过这种体验。当影心的手触碰她的伤口,原本破碎的血肉就这样不可思议般地缓缓愈合。断裂的血管和神经融合如初,就连那令人战栗的疼痛也伴随伤口的愈合逐渐消失了。来自她的魔力填补了破裂的身体,来自她的温度遏制了不断流失的体温,塔夫伏在她的怀里,就像今晨在梦中那样。

过了一阵子,当塔夫终于停止战栗后,影心把纱布从她嘴里拿出来。她低头看了看塔夫仍然苍白的嘴唇,冷峻的双眼里流露出些许难以辨认的痛苦。但她没有停留太久,她站起身,交待夜曲把塔夫带去自己的寝室休息,又整顿了一下人群,随后自己转身朝地牢走去——她还要处理那些叛徒的事。

疼痛是把塔夫的记忆串联起来的一条线,每一次都是一个锚点。

被从眼睛里植入夺心魔蝌蚪的剧痛、在地精营地连续作战时流血不止的伤口、被幽影诅咒腐蚀肉体和精神……还有庆功宴那一晚在山崖那带着刺痛的吻。她不合时宜地想起那个吻,好像比起数次危及性命的伤势,那晚留在嘴唇上带着酥麻的疼痛更深刻地残留在记忆里。

还有许多——暗夜之歌死亡时,终焉光芒旅馆覆灭时,莎尔的最终试炼被终于完成时……夜幕仪式那能尝到鲜血味道的吻,既幸福又痛苦的缠绵。

仿佛所有重要的、与影心相关的记忆,都是疼痛的。她无法将疼痛与爱意拆分开,关于这两种感受的记忆紧密缠绕,爱她是一件幸福的事,也是一件疼痛的事。

影心从地牢回来时带着疲惫和血腥味,足迹里混有些许猩红。她走到床前,塔夫抬头看她。

“把衬衫脱掉。”影心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冰冷,掺杂着未褪的愠怒,塔夫闻言照做。她的身体在神术的治愈下恢复良好,此时此刻,小腹上已经只剩下一处淡淡的疤痕。

“我已经没事了。”塔夫说。

影心忽然粗暴地钳住她的下巴,用一个吻堵住她的嘴。几乎是毫无安抚和铺垫,她的吻直白甚至凶狠,她咬塔夫的嘴唇——这是她一直以来的癖好,直到尝到血腥味。她把塔夫按倒在床榻上,凝视她。

那个问题始终盘踞在她的大脑里,即便在审问叛徒、用疼痛折磨他们时也未曾消失。修道院的院长与旧友私会是这里公开的秘密,但难道这也会反过来成为她的弱点吗?她已经遗忘舍弃了那么多,难道仅此一点也不可以保留吗?

她想要让塔夫活着……她需要让塔夫活着。她不会把关于塔夫的记忆交出去哪怕一分一毫,性命也是同样。她要让塔夫永远记得自己,用灵魂、记忆和肉体。

她的手指游走在那块初愈的皮肤上,仔仔细细地检查,出神一般,偏执地用手指用力按压那块嫩肉,塔夫吃痛,低声呜咽起来。

“看着我,塔夫。”她再次说。

那双眼睛里倒映着幽幽的紫色烛火,也倒影着自己的脸庞。

爱情……一种残酷的谎言,毁灭性的火焰……

她默念着莎尔女士的教诲,她感到黑暗女士的真言再一次应验了。一种火焰正在烧灼她们,今天火舌只是燎过了头发,谁知道熊熊的火焰日后会不会把她们吞没?难道竟真的如此残酷吗?她透过塔夫眼眸中漆黑的瞳孔凝视黑暗,而黑暗只以沉默回应她。

“疼痛是值得的。”

当她们在夜晚的山崖上交换第一个疼痛的吻时,塔夫这样说。而现在她依旧这样认为。

没关系的,如果莎尔对她们的相处有所限制,那么她会规划好时间,找好最合适的借口;如果还有嫌命长的家伙想来伤害她们,那她发誓这些人一定会后悔产生这个念头。

如果影心始终要把莎尔放在心中的第一位,那她拨开所有的谎言看她——只要看向那双眼睛就可以,只要看着那双眼睛她就能明白……

影心在她身体上留下伤痕,她咬塔夫的嘴唇,在脖颈留下刺痛的咬痕,她偏执地按压那块初愈的伤口,把塔夫含糊的呜咽吞入腹中。一种难以言喻的的痛苦在心中升腾,混杂着愤怒,仿佛要把内脏也烧成灰。

但那其中又交融着某种她不能够、不被允许仔细分辨的感情,顺着血液流淌,透过彼此共享的体温、呼吸、魔力传递。

肉体彼此熨帖,顺着肌肤游走的手滑向隐秘处,无色透明的情欲之血顺着大腿汩汩流出。情欲是被莎尔允许的,在危机解除后的放纵是可以被理解的,而影心一贯擅长诡计和伪装。影心不能说,但她全都明白。

塔夫回应她的吻,用身体记忆这一刻的疼痛与爱意……这感觉令她着了魔,她想她一辈子都戒不掉了。

敬神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