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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2-19
Completed:
2026-02-23
Words:
27,020
Chapters:
2/2
Comments:
15
Kudos:
163
Bookmarks:
21
Hits:
2,569

【菲叶】契约秘法

Summary:

很绅士的幽灵先生勾引男大叶雌堕,慢慢开发的故事。
分段放出,预警见tag,会慢慢添加。

Chapter 1: 【菲叶】契约秘法

Summary:

很绅士的幽灵先生勾引男大叶雌堕,慢慢开发的故事。
分段放出,预警见tag,会慢慢添加。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chapter for notes.)

Chapter Text

叶洛亚下课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了。他掏出钥匙开锁,金属碰撞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外面的建筑照进来的一点点光,从窗帘缝隙里渗透进来。

他像往常一样换鞋,开灯。背包被放在沙发上,他脱下外套,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早上出门时熨烫平整,现在领口已经皱成一团。室外的冷空气将他的脸冻得泛红,叶洛亚搓了搓手,往掌心轻轻呼了口气,然后走进浴室冲澡。

他在教学楼一直待到七点,和同学没完没了地扯皮。莫名其妙的任务配上强制的合作要求,让他花了大量的时间在沟通上,到最后终于捧着一点残缺的合作成果回来。导师给他发了一大堆资料,要他在下个月完成报告,五千字,原创研究,最终的结果还要发过去审核。

他已经为此连续奋战了好几天,叶洛亚坐在书桌前,对着屏幕敲敲打打。光标在屏幕上上下移动,映在他的眼底。窗外的城市灯火通明,但基本与他无关:他的窗户正对着另一栋公寓的防火梯,那里有个同样与夜晚格格不入的陌生人,烟头处火星明灭,和他怀抱着相似的忧愁。

十点整,第一杯咖啡喝完。他昨天也没怎么睡好,此刻困意像潮水般涌来,但还得被任务逼迫着打起精神。路过穿衣镜时,他注意到自己的模样:穿着睡衣睡裤,头发不算太乱,总体挺规整,但眼圈青黑,看上去有点没精神。嘴唇也因为干燥而微微起皮,他舔了舔,隐约尝到一点血腥味。

他坐在电脑前,手边的咖啡换了几趟,文章的进度却没推进多少。旁边的手机开始频繁地亮,是朋友们在给他晒自己的夜宵,以及抱怨周一的早课。叶洛亚扫了一眼,礼貌地推拒邀请,将手机翻个面盖在桌面上。

他根本没什么休息时间,忙着查阅自己的课题,搜索引擎给了他上百万个结果,没有一个可以解决他的困境。叶洛亚的眼睛酸涩发胀,可他走不开,就那样坐着,坐到窗外的灯光都暗了下来,世界沉入更深的寂静。

此刻是凌晨三点十五分。叶洛亚盯着笔记本电脑上密密麻麻的资料和数据,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阵阵酸麻。手上堆着好几份作业要赶,而他才刚写到第二篇的引言部分。

第三杯咖啡早已凉透,杯底沉淀着褐色的残渣。但叶洛亚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拿起杯子,皱着眉,仰头把它灌了下去。苦涩味猝不及防地袭击味蕾,让他皱起眉。

好苦。他吐了吐舌头,又忘记加糖了。

“赶完明天的进度就睡。”他对自己说,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自然无人回应。

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

叶洛亚抬起头,目光停留在头顶的灯管上。这间公寓是养父特意为他挑选的,整体条件相当不错,虽然不算豪华,但也足够舒适和实用。这根灯管也非常争气,即使经常要工作一晚上也任劳任怨。然而最近它却总闹脾气,时不时地闪烁或短暂熄灭,频频打断他的节奏。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向门口。那是配电箱的位置,之前遇到类似问题时,尼基塔曾经教给他一种简单粗暴却行之有效的方法:用力拍两下,通常就能让电路恢复正常。这种土办法听起来有些荒唐,但却屡试不爽,因此他对此深信不疑。

然而这一次,还没等他靠近配电箱,里面就突然一亮,冒出了几朵细小的火花。随着电路不堪重负的噼啪声,光线骤然暗了下去,将他笼罩在黑暗之中。

叶洛亚吓了一跳,眨了眨眼睛,试图适应突如其来的昏暗环境。而就在他努力调整视线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突兀的轻响,那声音清晰而诡异,像是有人踩在地板上的动静。

他下意识转过身。此时,他的视野已经变得又暗又狭窄,几乎只能勉强分辨出房间的大致轮廓。窗外的月亮不知何时被厚重的乌云遮盖住了身形,无法再为他提供哪怕一丝微弱的光亮。整个房间正在被黑暗一点点吞噬,那种无边的沉寂仿佛化作实质,即将将他彻底淹没。

然后他看见了,在吊灯彻底罢工、房间完全暗下去前的瞬间,他看到了那个“人”。

 

——那是一个人!

尽管只是短短的一瞥,但那个人的轮廓已经深深印刻在叶洛亚的脑海中,令他心头一震,寒意顺着脊背迅速蔓延开来。

他是谁?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这些问题如同潮水般涌上叶洛亚的心头,让他一时之间思绪纷乱如麻。

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着刚才那个身影出现的方向。他努力想要再次捕捉到那个身影,哪怕只是一点微弱的动静,但周围太黑了,除了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便再无其他。刚才那惊鸿一瞥,就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觉,可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心头的悸动,却又如此真实,绝非虚假。

叶洛亚迅速地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他悄悄摸索着桌面,指尖触到电池式台灯的金属开关,啪嗒一声摁亮了它。骤然亮起的暖黄灯光刺破黑暗,照亮了房间的每个角落。

那是一个成年男人,或者更准确地说,更像是一个虚幻的影子,而非真实的人类。他穿着深色的长外套,领口和袖口都有繁复的装饰和花纹,就像从某部中世纪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礼服一般。他的面容苍白而俊美,一头钴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身后,发梢部分尤为特别,几乎是半透明的状态,犹如水母漂浮在海水中时轻盈摇曳的触须,散发出一种脆弱却危险的美感。

最诡异的是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投影仪投射出来的模型,叶洛亚甚至可以透过他看到后面的窗帘。无风的夜里,他的长发却微微飘动,像将熄的火苗,又像水下摇曳的海藻。淡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环境中微微闪烁,像是夜幕下潜伏的猫科动物。

“你好。”陌生的生物彬彬有礼地口吐人言,那笑容让他看起来是一位优雅的绅士,而非突然出现在别人房间里的超自然存在,“事出突然,但请您保持冷静,我没有歹意。”

“……幻觉,”叶洛亚对自己说,“叶洛亚,你咖啡喝得太多了。”

他闭上眼睛,数到十,听着心脏在胸膛里的撞击声,然后重新睁开。

那个男人还在那里,而且更近了。他如同暗夜里的鬼魅一般缓缓靠近叶洛亚,在几步外停下,微微欠身,行了个正式的礼节。

“非常抱歉,”很帅气的影子说,“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但或许在说明情况前,我需要证明自己并不是幻觉。”

叶洛亚的大脑一片空白。他从前的人生里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普通的大学生,正与被作业和任务填满的休息日,还有突然出现的、正在实践私闯民宅罪的幽灵,或者鬼同处一室。他应该马上跑出去,打电话报警,至少把那杯没喝完的咖啡泼向对方。

但他的手脚完全不听使唤,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寒意渗透进了他的身体,让他一动也不能动,僵硬地看着对方伸出手。借着台灯的光,幽灵轻轻触碰了叶洛亚桌上的咖啡杯,里面的液体微微泛起涟漪,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然后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它就站在书桌旁灯光所不能及的阴影处,身形像是被水浸透的老照片,边缘模糊得与黑暗融为一体。但叶洛亚能看清他穿的那件剪裁考究的长外套,领口别着已经失去光泽的宝石胸针。

叶洛亚感到一阵刺骨的寒风拂过脸颊,像墓园深处的阴寒。在他的注视下幽灵收回手,让冰霜停止了蔓延:“请容许我为您解释,我是克里洛·楚德米洛维奇·菲林斯,至少目前,您可以用菲林斯称呼我。”

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越是这种情况,越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叶洛亚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的刺痛感让他更加确定刚才的一切并非臆想。他的视线从结冰的咖啡杯移向对方的脸,那双微微发光的眼睛正耐心地注视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我是叶洛亚。恕我冒昧,您是幽灵吗?”叶洛亚问。

“您可以这样认为。”菲林斯回应道,“我遵从契约而来,一份对我具有强大约束力的协议。是您的血唤醒了我,将我从遥远的彼岸牵引至此。”

“血?”叶洛亚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但那里什么也没有。作为大学生,他的活动范围不过是教学楼与宿舍之间,根本没有受伤的机会。除非是之前不小心被纸页划开的那道小口,但那连伤都算不上,更别提流血了。

“啊。”优雅的幽灵先生轻叹了一声,“不是那个,是一份很久之前的契约。看来您和我一样,都不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但事实是,契约已经生效,将我束缚在您身边,在未得到许可前,我只能在您附近徘徊。”

叶洛亚感到浑身发凉。他不过是窝在房间里写论文,怎么就被奇怪的东西盯上了?可这个时候显然不能露怯,他强压下慌乱,努力让自己冷静,试图找到破局的办法:“一定是我吗?”

“是的。”幽灵坦然回答,“契约无法更改。”

“你想要什么?我的灵魂,还是生命力?”

“不,那是我一些同类偏爱的东西。”幽灵温和地说,“我无意伤害您,如果您坚持,我会自行寻找离开的机会。但我发现自己现在无法离您太远,所以想要尝试与您沟通。”

叶洛亚半信半疑。他试着挪动脚步,幽灵也配合着走远了些。下一秒,一股强力的引力猛地将他往幽灵方向拽去,差点让他摔倒。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没等他反应,幽灵已经重新回到了安全范围。他走……又或许是飘到叶洛亚的电脑椅旁,半透明的身形在亮处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微光。

幽灵,在一些文学作品里,通常都是死去的人残留的怨念。文学作品和电影里那些关于怨灵的故事在脑海里翻涌:被附身的人、以灵魂为代价的交易,还有永远无法摆脱的诅咒。

叶洛亚盯着他半透明的轮廓,陷入了沉思。这或许关乎对方的前生,故事里都说不能问他们死前的事,否则会让鬼魂暴走。但这关乎自己的安全,于是他斟酌着,望向对方。

奇怪的人,哦不,菲林斯看出了他的想法。他主动抬起自己的手臂,向叶洛亚展示他的状态,那半透明的轮廓在空气中微微闪烁,像是老式投影仪投出的虚影:“请放心,先生,现在的我连一只仓鼠也无法伤害。”

“您可以看到,我无法拿起这只咖啡杯。”菲林斯抬起手示意,然后如他所言穿过了杯身,没有对它造成降温以外的任何影响,“我无法打开门窗,也不能操作任何电器。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给室内制冷,或者让空气轻微波动——就像这样。”

桌上的草稿纸轻轻颤动,掀起了一角。

叶洛亚稍稍放松了一些。一个没什么干扰现实的能力的透明人,既没有超能力,活动范围还受限制,听起来确实没什么威胁。但他仍然保持着警惕:“可您留在这儿总得有理由吧,您需要什么?”

“完成契约需要收取代价,”他平静道,看着面前叶洛亚瞪大的双眼,“不过不是那些和血与泪有关的东西,我现在的形态与世界的链接很弱,会随着时间逐渐消散。我需要想办法维持联系,否则会慢慢消失,之后契约就会强行收取更恐怖的代价。违背契约的后果很恐怖,足以毁掉一个人。”

“我需要一个落脚处,作为交换,”幽灵先生说,目光落在叶洛亚的电脑屏幕上,那里只有寥寥几行字,“我可以为您提供学业上的帮助,比如您正在撰写的文章。”他语气诚恳,“我亲历过您正在研究的时代,见过您想要还原的人物。在必要的时候,我可以成为您的外援。”

他朝着叶洛亚露出一个微笑,幽灵的身形在空气中微微波动着,如同飘摇的烛火:“以及,如果您不介意,我可以负责洒扫之类的家务。其他时候,我只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角落,请将我当作一盆不会打扰您的盆栽。”

换作是其他人,在这时候或许已经考虑去找道士了,或者至少逃出公寓,把这当成灵异事件来处理。然而由于从小尼基塔忙于工作,少有闲暇照顾他,叶洛亚早就习惯了自己决定生活中的大小事务。这让他迅速地平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思考现在的情况。

他与眼前的幽灵先生之间存在一份神秘的契约,具体细则尚不明确,但核心的威胁很清晰:他们必须设法完成它,否则叶洛亚的灵魂或者其他什么东西就会被强行夺走。他想和自己商定合作互惠的条件,自己帮他维持形体,作为回报,菲林斯也会给予他帮助。

叶洛亚转头看看自己的电脑屏幕,那上面只有几行引言,以及一段被反复修改又重新添上的开头。他回想起这几周的折磨,被导师退回的草稿,以及总是岌岌可危的进度。不得不说,幽灵先生相当擅长察言观色,一下子就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

抛开这些,从危险的角度考虑,菲林斯也实在不像需要他驱逐的对象。硬要说的话,他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眼圈乌青,与菲林斯站在一起,一时间都分不清谁才是幽灵。

他对菲林斯的印象很复杂,起初是恐惧,这很正常。任何人半夜发现房间里飘着一个鬼魂一样的东西都会害怕,担心被欺骗,被利用,或者慢慢吸干生命。但这位幽灵先生似乎有些不同,看起来没什么攻击性,甚至每次说话都会加上敬语,行动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似乎是个相当老派的绅士,讲究礼节,即使面对如此困境也维持着体面。他没有尖牙,没有利爪,对叶洛亚造不成什么威胁,似乎只是一只迷路了的幽灵,而不是前来索命的厉鬼。这让叶洛亚对他的印象相当不错,自然也乐意为他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况且,如果不这样做的话……这位先生也会不好过吧?

帮一个来历不明的幽灵,这听起来很荒唐,但叶洛亚的童年本身也并不平淡。心中升起的担忧让他下定了决心,于是他走向书桌,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菲林斯垂下眼,和他静静地对视。

“我明白了。不过菲林斯先生,你说的维持联系,具体要怎么做?”

“我的存在是虚无的,无法与物质世界产生稳定的交互。”幽灵回答,“但您是真实的,所以当我与您产生肢体接触时,我的存在会被您锚定。

叶洛亚皱起眉:“你是说牵手?”

“是的,任何形式的接触都可以,例如拥抱。或者……”菲林斯想了想,换了个委婉的说法,“更高效的方法,是摄取您身体产生的一些物质。”

可惜眼前的人完全不知道他的意思。他的表情称得上一句疑惑,于是菲林斯补充道:“例如体液。”

砰——叶洛亚的脸炸起红晕。他难以置信地瞪着眼前的幽灵,大脑里闪过无数糟糕的可能性,从吸血鬼到某些不可描述的民间传说,例如吸人精气的狐妖:“你,你是说——”

“唾液,汗液,眼泪,”菲林斯迅速补充,金色的眼睛里带着点无奈,“或者血液。按照现在人们的习惯,其中包含的东西可以叫作‘阳气’或者‘阴气’。”

他观察着叶洛亚的表情,像在评估他此刻的心情:“你的身体很特殊,拥有对我们来说很强的亲和力,也不会因为阳气太重而把我灼伤。”

他指的是身体构造吗?叶洛亚的手攥住了衣角,那下面隐藏着他最大的秘密。但显然他不会告诉对方,至少是现在:“只是用这些就够了吗?”

“能维持在基本存活的状态。”菲林斯温和道,“毕竟对您来说,这是一场飞来横祸。我自然不想消失,但您更不应该为此遭受不公。”

叶洛亚低头看了看自己。普通的家居服,普通的日常,普通的人类。他想起小时候尼基塔带他去乡下庙宇的情景,那里的老人摸着他的头称赞他“这孩子灵气足”,当时他只觉得是哄小孩的客套话。

“您需要我在什么时间提供这些?”他问道。

“每天接触就足够了。”菲林斯回答,“只要同处一室,这些‘能量’不会轻易消散,我可以尽量收集它们。这取决于您的意愿。”

“需要的话,您也可以多拿一点。”叶洛亚小声说,“比如身体接触什么的……我不介意。”

菲林斯有些惊讶地看着他。

“毕竟不这样做的话,您也可能遇到危险吧?”叶洛亚垂下眼,“不过为了安全考虑,菲林斯先生,我想我们还是需要做一些约定,互相规束。”

他同意的速度超乎菲林斯的预料,少年的表情带着一丝忧虑,似乎真的在担心这位刚认识没多久的幽灵。这源自内心的善意让幽灵微笑起来,很快回应道:“当然。”

“第一,”叶洛亚深吸一口气,“平时您可以随意活动,但不能被其他人看见。毕竟这件事有点超出常人的理解范畴了……如果可以的话,请您在快被发现的时候躲起来。以及,我在工作日需要出去上学,但您不能离我太远,所以我们可能还需要想想怎么办才好。”

“我可以尝试一直隐藏身体,”菲林斯看了看自己的手,“但我无法保证,不会有其他人能看见我。如果他们发现有半个身体漂浮在空中,或许会被吓得逃跑。”

“保险起见,您这里有提灯吗?”他问,“我可以寄宿在里面。”

叶洛亚新奇地打量他:“您是火焰的幽灵吗?”

“是的,我的本体如此。”菲林斯举起手,他的手臂随之化成了一团燃烧着的苍焰。叶洛亚好奇地看着他,神情像是什么发现新玩具的小动物,让他有些忍俊不禁,“准确来说,能发光的物体,足够供我穿梭到现实就可以。”

大学生的屋子里显然没有提灯。那都是多少年前的工具了?叶洛亚的目光在室内转悠着,试图寻找一个替代品,然后突然凝固了。

“或许,”叶洛亚犹豫着拿出手机,摁亮屏幕,向菲林斯展示,“这个……?”

“可以。怎么了?您看上去有话想说。”

“……”

“咳……第二,”菲林斯没有打断他,于是他别过眼,忍住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关于你说的,契约……我需要知道,有没有什么危险。”

菲林斯看向他。那双眼睛在晨光下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像块明亮的琥珀。

“供给最直接的方式是血液,”他说,“但那样您会感到疲劳,可能会影响健康,所以暂时不在我的考虑范围。至于其他的危险,这个契约并不属于杀伤型,只是把我唤醒的召唤仪式,所以一般来说并不存在。”

“那么第三,我们需要划分明确的空间界限。”叶洛亚指了指客厅,“客厅、厨房和卫生间之类的地方您都可以随意使用,我倒没什么顾虑,但我不知道您需要哪里作为私人空间。”

“我没什么需要遮掩的秘密。”菲林斯道,“况且这是你的房子,我只是一位突然出现的房客,请按照平时的习惯正常生活就好。”

“没问题,那我们约好了。”叶洛亚点点头,“请多关照,菲林斯先生。”

菲林斯微微低头,姿态像中世纪的骑士接受封赏:“当然,感谢你的大度,叶洛亚小少爷。”

“嗯……您为什么要叫我小少爷?”

“您的措辞礼貌,谈吐大方,在恐惧时也能维持体面。”菲林斯又笑了,他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孩子,心中升起一点柔软的情绪和想要逗弄他的坏心思,“这让我想起前几个世纪的贵族,当然担得起一句少爷。”

他这么清楚这些,那他生前也是贵族吗?叶洛亚想着,但没把疑惑说出口。礼貌的孩子将好奇藏在心底,用委婉的言辞包装,亟待能真正发问的未来。

“好吧。”叶洛亚最后叹了一口气,“那么菲林斯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愿闻其详。”

“我坏掉的吊灯怎么办?”

……

奇异的同居生活开始了。联系已经建立,但代价尚未支付:叶洛亚甚至不知道这契约从何而来,菲林斯看上去也是一样的困惑。在黎明前夕,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个人和一只幽灵选择了暂时相信对方,共同面对这个可能影响他们的契约。

“我这里没有其他的床了,”目睹了两晚幽灵先生钻进手机里、或是躺在桌上的窘态之后,心软的小少爷最后这样说,“但它够大……你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休息。”

“小少爷,我必须告诉您,和我一起睡还是有点风险的。”菲林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郑重的担忧,“在休眠时,我可能会无意识地吸走您的能量。”

“但你也没地方能去不是吗?”叶洛亚走近卧室,头也没回地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一个备用枕头,“我可不是那么冷酷无情的人,就当我为了自己的良心考虑,进来吧,菲林斯先生。”

幽灵会感冒吗,他需不需要多加一床被子?天啊,他居然真的开始思考这一点了。叶洛亚继续翻找他收在柜子里的床上用品,而在他没注意的身后,菲林斯注视着他忙碌的背影,长久沉默着,轻轻叹了一声。

卧室的布置很简单,他本身也不是多么喜欢购物的人。一张床,一个床头柜,除了一些必要的家具,基本没什么装饰品,只有窗台上摆着花盆。叶洛亚先躺下,紧贴着床沿,背对着菲林斯,听着身后传来的细微声响。床垫很快轻微凹陷下来,是菲林斯坐了上来。

“你在吗,菲林斯先生?”叶洛亚轻声问,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在,小少爷。”菲林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在你的右侧,和你大概有两掌的距离。我会保持在这个位置,不打扰你休息。”

“不用,”叶洛亚闭上眼睛,“你可以靠近一点……如果需要的话。”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靠近了。明明没有睁开眼,他却能感受到那股阴冷的气息贴近了他的后背,像一块被放置在远处的冰,散发着微弱的凉意;但其中却并没有多少侵略性,似乎只是潮汐在试探海岸,一触即收。菲林斯等待着,见他没有什么反应,才进一步靠近他,然后停留在那个缩短的边界处。

有一只手——如果那个温度能被称为正常的手的话——轻轻覆盖在他的手腕上。叶洛亚没有挣扎,任由那股凉意像水一样包裹住他的脉搏。

“非常感谢。”他说,“这样可以吗?”

“可以,我没什么不舒服的。”叶洛亚轻声道,“我该休息了,晚安,菲林斯先生。”

“晚安,叶洛亚小少爷。”

他们就这样度过了同床共枕的第一晚。第二天起床时,和他预想的相反,叶洛亚没发现有什么不适。没有像电影里描述的那样“被附身之后全身虚脱”,甚至没有往常熬夜后的头痛,他活动手指,握紧又松开,才确认自己真的没什么问题。

菲林斯似乎只是贴着他的手,和他相安无事地过了一晚上。不得不说,那种感觉很奇妙,和一只非人的生物睡在一张床上,或许是很多人一生也没有的体验。他想起昨夜,那股凉意曾经更靠近他一些,像本能寻求温暖的动物,又很快地控制自己退走,保持在不打扰他的距离。

“早上好,小少爷。”

声音从客厅传来,幽灵先生已经开始履行他们的约定了。叶洛亚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菲林斯正站在柜子前,试图控制扫帚移动。他的手指勉强凝出了一点实体,握住了扫帚的柄,扫去下面积的薄薄一层灰。那个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使用肢体,让他有点想笑。

“菲林斯先生,您不需要再休息一会吗?”叶洛亚问。他以为自己的起床时间已经很早了,但没想到还有比他更早的。

“我试过了。”菲林斯朝他露出个无奈的笑容,“我想模拟人类的睡眠,大约在您睡着之后半小时进入了类似的状态,但保留着对外界的感知。但这实在有些困难……于是我‘醒来’,想着找点事做,比如让这个空间变得更美观。”

叶洛亚看向客厅。沙发上的毯子整齐摆放,茶几上的杂物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水。他之前随手放在那的马克杯被清洗过,现在被倒满了新鲜的水。甚至柜子里的一些摆件也被重新调整过,摆成了更规整的样式,雄赳赳气昂昂地迎接他的目光。

“或许这样放,这些小家伙们的闪耀才能更好地展现出来。”菲林斯笑眯眯地讲解道,“例如您选的这个鸢鸟摆件,它站在最顶端的时候,就像睥睨天下的霸主一般。”

在璃月那边,似乎有过仙子暗中帮助贫苦青年洗衣做饭的故事。难道菲林斯先生是他们的同类?叶洛亚看着它们忍不住想,又被这样荒谬的想法逗笑,赶紧遏止住自己的想象。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菲林斯好像对这些物件十分感兴趣。他似乎格外关注那些旧物和亮晶晶的东西,它们已经在这里待了很久了,带着历史的厚重感,有种沉稳的华丽。

“你喜欢这些吗?”他问。

“它们很美,”菲林斯欣然道,“岁月在它们身上刻下了痕迹,让它们承载了更多的意义。”

原来还是位鉴赏家呢,叶洛亚暗暗想。昨夜优雅神秘的幽灵先生对他来说不再那么恐怖了,他似乎窥见了对方性格的一角,也觉得鲜活许多。

走进厨房,发现那里放着幽灵先生试做的早餐,食谱还摊在一边,没来得及收起。这让他一直保持着好心情,在餐桌前坐下,享用这位新房客的好意。

他们有了新的话题,叶洛亚主动挑起话头,向他讲述那些旧物的故事。幽灵先生听得相当认真,时不时还提出一些自己的见解。

出乎叶洛亚预料的是,不仅喜欢听,菲林斯也相当擅长讲故事。他的声音温和而富有磁性,能轻易把听众引入他口中的世界。礼尚往来,他为叶洛亚也讲述了一个关于他珍藏的宝石的故事,它来自一个盲眼的老人。

“那是个自愿的交易。”菲林斯坐在他面前,看着他舀起一勺汤,“很多年前,我曾登上过一艘货船,船上的向导是位水手。他告诉我,他年轻时曾见过真正的星辰坠落——不是划过天际的流星,而是径直坠入深海,激起了滔天巨浪,也让他见证了此生难以忘怀的奇景。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在死前再回顾一次那幕景象。”

他摘下腰间的宝石,举到阳光下。叶洛亚好奇地观察它,上面那抹蓝色幽光在菲林斯手中流转起来,仿佛封存着一片微缩的海洋:“我为他找回了坠星的碎片,作为交换,他把这颗宝石给了我。这是他能找到的最接近那一幕的颜色,可惜他在事故中眼盲,再也无缘欣赏它的色泽了。”

宝石重新落回它原来的位置,叶洛亚听得入迷。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那枚宝石的来历,却没想到收获了一整片深海的秘密。他们围绕着这个故事展开讨论,菲林斯的故事像一扇门,推开便是海上咸涩的风与遥远的星光,让这个从未离开过城市的孩子恍惚听见浪涛拍击船舷的声响,情不自禁感到向往。

晨光渐亮,面包屑落在桌布上,咖啡见了底。早餐后的时间属于叶洛亚的课题,他摊开笔记本电脑,面前堆着资料的复印件,试图从里面找出历史上某次小规模冲突的参与方。菲林斯安静地退到客厅另一头,坐在沙发上,开始看一本旧书——它们之中的大多数都是叶洛亚以前的参考书,结课之后就很少再翻阅。

显然这个任务没有他想的简单。三小时后,叶洛亚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已经丢失了某个事件的相关记载的行踪。他好不容易才再次找到它,将引文粘贴进文档,继续敲打下一段分析。

“小少爷,这里似乎有点不对劲。”

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叶洛亚一跳。他才发现菲林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看向他的屏幕,苍白的脸在白日也没什么血色。

“什么?”

菲林斯走得,或者说飘得更近了。叶洛亚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停留在他身侧,那是菲林斯正在阅读屏幕上的字。幽灵阅读的速度很快,那段让叶洛亚头疼了许久的段落,在他面前像能被风轻轻吹散的薄雾。

“这里,”菲林斯伸出半透明的手,指向屏幕上的某一行,“这位公爵并没有参加这场战役,他死于四年前。”

叶洛亚重新转向屏幕,迅速翻找那个人名,果然发现他的名字出现在先前事件末尾的死亡人员处。他马上做了修改,回头盯着菲林斯,眼睛亮晶晶,像是只可爱的幼犬。

“你怎么……”

“我在场,”菲林斯说,让叶洛亚噎了一下,“还和他聊了几句。这位先生告诉我,他想带着妻儿离开这个地方,可惜没多久就命丧当场。”

“谢谢你,菲林斯先生。”叶洛亚听出他话里的一点惋惜,出于尽量不揭人伤疤的目的转移了话题,“那请问,关于后面的这个事件,您有什么了解吗?”

菲林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是在回想:“这位先生的确路过这片区域,但并非出于政治原因。他的马匹在结冰的河流中崴了脚,因此他在一户农家住了两天。之后他去世了,因为战争。”

叶洛亚的手指停留在键盘上方,这是一个从未被记录的细节,他看向菲林斯,意识到这个存在确实是活着的历史,承载着无数过往与记忆的生命体。这种认知让他的心跳逐渐平稳,甚至生出几分难以言喻的期待,仿佛触摸到了通往真相的隐秘线索。

这样的合作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逐渐增多,起初只是一些提示,后来延展到文献的剖析:菲林斯的记忆力实在强悍得过分,他能找出某份资料中被篡改过的词句,甚至可以描绘出当时的天气状况。

这些细节让叶洛亚的论述更为丰富完整,得到了导师的高度认可。一段时间后,叶洛亚盯着邮件里的夸赞,向后靠在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

“好消息?”不远处的幽灵问。

“你的功劳,”叶洛亚说,“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不可能找到那么冷门的参考。”

这个时候他们已经不再用“您”来称呼彼此,而是更像平等的朋友了。即便他们的年龄差距甚大,甚至不属于同一个世纪,但这并不妨碍他们关系的发展。

“我为你感到高兴,小少爷。”菲林斯笑眯眯地看他,“既然有了空闲,休息一下如何?”

叶洛亚转身看他。几周过去,菲林斯的样貌比初遇时清晰了许多,在叶洛亚的滋养下,钴蓝色的长发渐渐有了丝绸般的质感,甚至能在阳光下投下酷似人类的影子。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非人的特征,在暗处会微微发光,像不灭的烛火。

“其实我觉得菲林斯先生也该得到奖励。”叶洛亚脱口而出,然后后知后觉地放低声音,“我是说,既然要休息,我可以请你吃饭?虽然你好像不需要那些。”

菲林斯的表情不变。他移开视线,看向窗台上那盆被他从濒死状态救回来的霜盏花:“谢谢你的好意,小少爷。但那些食物对我来说没什么用处,你知道的。”

叶洛亚是个聪明的孩子,他盯着菲林斯,开始回想他们的日常。他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你‘饿’了吗?”

“是的。”菲林斯坦然承认,“就像人类感到饥饿一样,我也会有类似的反应。不过请放心,现在的程度正如我们之前商议的那样,刚好可以维持我的生存。”

他并没有在说谎,但在用最精确的语言掩盖更深的真相。叶洛亚敏锐地意识到了,他实在是个聪明的孩子——与菲林斯比起来,谁都是孩子。他能察觉到“饥饿”对菲林斯带来的影响,和精力充沛的学生不一样,叶洛亚平时根本没见过菲林斯做过什么大幅度的动作。

他像维持着最低能耗的机器一样行动,静悄悄的,倒正如他之前说的那样,马上就要融入窗台上的盆栽们了。消散的威胁如影随形,但即使他已经很饿,也什么话都没有抱怨过,更因为良好的教养不愿冒犯叶洛亚。

叶洛亚盯着已经站起身,正在给霜盏花浇水的菲林斯。

现在,几个星期过去,他的论文因为有了菲林斯的协助而进度喜人,还得到了导师的赞赏。他有了多余的时间休息和放松,状态慢慢好起来,黑眼圈淡化,甚至开始在清晨自然醒来而不是被闹钟惊醒。

叶洛亚闭上眼,暗暗下定了决心:好吧,横竖都是吃,反正菲林斯帮了他这么多,也没要过他什么东西。他吃饭菲林斯看着估计也饿,让他尝两口也不是不可以。

而其他的原因……某种别样的悸动,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嫩芽一般,静悄悄地在叶洛亚心脏那隐秘的角落里萌发了。它在那里雀跃着,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力,急切地想要探出头来。它推动着叶洛亚主动迈出了第一步,走向菲林斯,轻轻捏住了他的衣角。

某种别样的悸动,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嫩芽一般,静悄悄地在叶洛亚心脏那隐秘的角落里萌发了。这种悸动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妙感觉,在他的心间雀跃着,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力,急切地想要探出头来。

“你会消失吗?”叶洛亚抬起头,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深深的担忧,“我是说,如果依然保持在您所说的最低限度的话?”

“不会。”菲林斯没有躲开,任由他靠近,然后空出一只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就像人类的餐食,五六分饱刚刚好。”

“您别瞒我了,菲林斯先生。”叶洛亚抬起眼瞪他,“难道你以为我没发现你在变透明吗?”

“好吧,小少爷,你真是机灵得可怕。”菲林斯失笑,垂眸看着他,“我不会消失,但或许需要间歇性的休眠,直到重新获得足够的能量。”

“那要多久?”

“取决于我们接触的程度。”

叶洛亚低下头,他看着自己的手,想起菲林斯第一次触碰他的感觉。微凉,但是并不冰冷,恰似秋天清浅的溪水。菲林斯先生是个很好的人,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我只是不想让他消失而已。

他又往前迈了一步,菲林斯微微一怔,轻声唤道:“小少爷?”

叶洛亚没有停下,主动握住了菲林斯的手。那触感温润如玉,他能感受到菲林斯的体温正在慢慢上升,仿佛冰块正在慢慢融化,但还是比记忆中那次更凉一些。奇异的疲惫感再次袭来,但仍然很轻微,似乎幽灵先生仍有所克制。

“没关系的,菲林斯先生,”叶洛亚开口道,“你之前说,接触的程度越深越好。那如果脱掉衣服,用……用你说的体液,应该会效果更好,对吧?”

“小少爷,你或许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菲林斯轻叹,“你的气息对我而言很美味,这很危险,一旦开始,我怕自己会想要更多。”

“没关系。”叶洛亚接上他的话,目光坚定,他向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菲林斯身上的味道,“菲林斯先生,你一直都很尊重我,等待我的同意,从来没有直接索取。所以我相信你,相信你会控制着不伤害我。”

菲林斯终于转身。他看着这个孩子,那是不带杂质的澄澈。这比那些旧宝石们还要令人怜惜,于是菲林斯伸出手,轻轻抚摸叶洛亚的脸颊。

“那么,”他低声说,“请允许我靠近。”

他将叶洛亚抱进怀里,这个动作比预想的更加自然,像练习过千百次。没有恢复原貌的妖精体温还很低,他将脸埋进叶洛亚的肩颈处,感受血液在皮肤下奔流的温度。

叶洛亚抬起手勾住他的脖子,视死如归地闭上眼睛。

他是第一次和人有这样亲密的接触,不是社交性的拥抱,不是家人间的轻拍,而是一种完全的、毫无防备的交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撞击,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而菲林斯一定也能感觉到,因为他们的胸膛正贴在一起,那种凉意正透过毛衣渗入皮肤。

或许是他的身体太僵硬了,又或许是整张脸上的红色太显眼,幽灵先生的左手盖在叶洛亚的头顶,像摸小猫似的摸了摸他的头,指尖穿过发丝的触感冰凉而轻柔;接着又落在他的背上,缓慢地、有节奏地轻拍,像在给受惊的动物顺毛,又像在确认什么珍贵的、易碎的东西真的存在。

叶洛亚把他抱得更紧了一点,努力装作自己没有什么反应。但闭上眼之后,他的感官简直翻倍敏锐起来,能清晰听见菲林斯像是人类般的呼吸,如同潮汐轻缓起伏,拂过他的颈侧;还能闻到菲林斯身上的气息,不是香水,也不是沐浴露,而是他身上一直带着的、或许来自百年前的沉香。

“我可以开始了吗?”菲林斯问,声音从颈侧传来。

叶洛亚没有回答,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对方的肩窝。这是一种默许,像终于找到巢穴的幼兽,似乎在说:我把自己交给你了,请小心轻放。

菲林斯的嘴唇悬停在颈动脉上方,叶洛亚对他有种天然的吸引力,像植物向光生长,潮汐回应月亮。等到叶洛亚终于冷静下来,他的手才缓缓滑向少年的侧腰,大拇指贴在睡衣外侧,其余四指则探进了衣摆。凉凉的触感掠过叶洛亚的皮肤,像是在丈量什么似的轻轻摩挲。

汲取开始了。

那股柔软的凉意靠近,像一块冰贴上温热的皮肤,叶洛亚颤抖了一下,但没有退缩。他感到菲林斯的嘴唇终于贴上他的颈侧,像两个拼图找到对应的形状,长期失散的半圆重新成为完整的圆。但他不敢确定那是不是一个吻,只好装作不知道,徒留心脏失控。

菲林斯把叶洛亚胸口的绑带解了下来,鸽乳失去了遮挡,把毛衣顶出圆润的弧度。幽灵先生的手轻轻覆上那两团,已经慢慢硬起来的乳尖轻轻颤抖着,不自觉地往他的掌心里蹭。他的体温在流失,但流失的同时,菲林斯的身体正在变得温暖——不是人类的热度,而是温和的、被阳光晒透的石头般的暖意,通过相贴的皮肤传递回来,形成一种新的、属于两人的平衡。

幽灵先生的另一只手顺着叶洛亚的腰线游走着,最后掀起了他的上衣。他们慢慢往后靠在沙发上,叶洛亚喘息着,对上了他微微发亮的眼睛。

菲林斯温柔地命令道:“请咬住它,小少爷。”

一股热气涌了上来。叶洛亚轻轻颤抖着,咬住了毛衣下摆。他的胸口就这样暴露在菲林斯面前,两团微微鼓起的乳肉轻轻起伏着,没有女性那般的规模,却也隆起漂亮的弧度。他觉得自己快要烧起来了,乳尖硬挺着渴求爱抚,在空气中颤抖着,茫然又无助。

幽灵先生的手向前探去,食指和中指轻轻夹着他的乳尖开始搓动,吻着他的发丝,然后开始向下探索。他的嘴唇也是凉的,贴上人类的肌肤,让叶洛亚打了个寒战。但他的温度很快感染了菲林斯,他紧贴着叶洛亚的胸口,微微张开嘴,将他的乳头含了进去。

“唔……!”

他的吻扰乱了叶洛亚的理智。他开始更加剧烈地颤抖,不安地想要逃离。但菲林斯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的手扣紧了叶洛亚,温柔地开始舔他的乳尖。

他不像在单纯地进食,人们吃饭的时候会大快朵颐,但菲林斯总会放慢速度。他在欣赏,在品尝,似乎不舍得将这个孩子一口气吞吃入腹一般,只是用那种珍惜的、喜爱的手法爱抚他。

叶洛亚舒服地扭了一下腰,半眯着眼睛,轻轻呼吸着,去看埋在他胸前的脑袋。菲林斯的头顶有几撮桀骜地翘起的发丝,不像其他的头发那样柔顺,而是反向翻起,正在他眼前一动一动。叶洛亚喘息着抬起手碰了碰它们,菲林斯没有动,任由他抚摸,甚至主动把脑袋贴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鬓边是浅色的,叶洛亚迷迷糊糊地想,从头顶上看像松珀香的边缘,很漂亮。菲林斯知道自己和最喜欢的宝石有几分相似之处吗?

这个疑问没有得到解答。菲林斯隔着布料轻轻抚摸他,叶洛亚的注意力很快被拉了回来,他并紧了双腿,那里一片湿黏,已经有夹不住的水从大腿缝里流下,落到了菲林斯的长裤上。

这就是他最大的秘密——他是个男孩,但和其他的同类不一样,他的身体,秀气的阴茎下多出了一条属于女性的缝隙。一朵湿润的肉花在那里静静地绽放,青涩得让人会错认它属于一个姑娘,因为它的存在,叶洛亚没法和其他的同学一起去浴室,也不能在宿舍里换衣服。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的养父,他曾一度为此迷茫,但好在尼基塔是个称职的好父亲,他在叶洛亚小时候就和他谈过这件事,让他不至于认为自己是个天生的怪胎。但显然这也并不能作为朋友之间的谈资,于是叶洛亚只能装作它不存在,就这样生活到了今天。

菲林斯把他的裤子拉开一点点,只露出一部分。叶洛亚的头部在他的手中被搓揉着,可怜兮兮地吐出一点前液。他的脸一片晕红,鸽乳也被揉得酸胀,俏生生地挺立在空气里。

这样的抚慰持续了一会儿,那股浊液喷洒出来,落在菲林斯的手上,看上去就像是从奶尖溢出的汁水。菲林斯轻轻舔掉了它,感受着自己的身体慢慢升温。

“够了,”菲林斯突然说,声音沙哑,强迫自己后退,嘴唇离开叶洛亚的颈侧,留下一片微微发凉的、像被露水打湿的皮肤,“好了,小少爷。就这样吧,继续下去会伤害你。”

叶洛亚睁开眼,现房间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提供微弱的照明。亲昵后的疲倦与满足交织,让他恍惚间以为自己处在刚睡醒的午后。菲林斯的模样从未这般清晰,长发在暗影中散发着微光,淡金色的眼眸里浮现他从未见过的、类似人类的湿润与饱足。

“菲林斯先生,”叶洛亚伸手,触碰对方的脸颊,那里有了温度,有了质感,甚至有了细微的、像人类皮肤般的粗糙,"你感觉怎么样?"

“很好,”菲林斯说,握住他的手,将脸颊埋进他的掌心,嘴唇轻触,像信徒在亲吻圣物。

叶洛亚颤抖了一下,眼中漫出水色。这完全是他始料未及的动作,他的脸在菲林斯看不见的角度迅速红起来,快感冲上大脑,让他不动声色地夹紧了濡湿的大腿根。

——他在菲林斯的亲吻中悄悄高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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