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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法
赛罗第一次见泽塔的阿尔法形态时狠狠地啧了一声。
泽塔听到了。
不仅泽塔听到了捷德也听到了，所以战后泽塔去和捷德咬耳朵，小声说赛罗师父不喜欢我这个形态的时候，捷德一口否决了：“不，赛罗的嘴角是翘起来的呀。”
泽塔很惊讶：“什么，捷德前辈您竟然可以辨认师父的表情啊！”
“这也不是什么很厉害的事情啦！”
“不不不，这可真是ultra成功，果然是师兄在上、请受阁下一拜……！”
腰还没弯下去就被某个七窍生烟的奥特曼钳住往后拉了过去。泽塔仰倒直挺挺摔到赛罗钢板上，扭头去看师父时还保持着满脸仰慕。
“你少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就说师父这是在嫌弃我吧捷德师兄！”
“我不是你师兄！”
“他不是你师兄！”
赛罗松手，变拉为推把泽塔从怀里拱出去，看着踉跄的弟子抱起手臂、翘起脚尖，挑剔地打量着弟子和他仿若双生的花纹，又重重地、明显地、故意当着泽塔的面那样，啧了一声。
泽塔左腿拌右腿跳了好几下，嘴里还在和捷德嚷嚷着「赛罗师父的心思还很难猜啊！」努力平衡，只是还没站稳又听到赛罗的弹舌，突然泄气顺势倒在捷德腿边，把看得一愣一愣的好师兄吓了一大跳差点起飞；然后抱住光弩狗嚎起来：
“绝对不喜欢吧！”
“不不不不，泽塔，赛罗的嘴角，现在还是翘起来的！”
“诶！？难道、是喜欢……”
“喜欢你个头啊！”赛罗紧跟一句。
“是不喜欢！”泽塔苦恼地抱住了头，声音更加悲怆。
“可是、嘴角！”捷德声音拔高，“越翘越高了！”
贝利亚黄昏
“打死我我也不会和这个东西同路。”
“嘘！嘘！赛罗师父、不要当着贝利亚黄昏的面这样说它……！”
“哈？你要本少爷看他的脸色？”
赛罗那一巴掌落到贝利亚黄昏头上前一秒泽塔的脸唐突出现，于是亮堂堂的仿若脆枣落地的一声响后、一奥一剑都愣在了原地。
泽塔倒吸一口冷气，慢慢直起身体，捂着脸揉了揉，口齿不清地抱怨：“也绝对不可以动手啦……？！”
话音未落，泽塔眼睁睁看着赛罗猛地抓过贝利亚黄昏的尾尖，手臂使劲一甩就以一个泽塔这辈子都不敢的漂亮弧线把贝贝剑甩出天空之外。
“贝利亚——！！？”
“别吵。”
刚张开的嘴被轻轻扣住，赛罗冰冷的手指拂过他的上唇、满带暗示意味地用力压了压。
明明还是很平和的表情，泽塔却突然抖了一抖。
泽塔的脸脸被赛罗双手捧住了，左右轻轻转了转，大拇指在刚刚被扇到的地方来回轻蹭几下后，释放出一缕淡淡的绿色光芒。
泽塔嘶了一声，唯唯诺诺：“赛罗师父，请不用愧疚。”
“哈？我哪有。”
“哦嘶，原来没有啊。”
“没有。”赛罗斩钉截铁。
“没有啊。”泽塔莞尔一笑。
“……你那表情是什么！”赛罗勃然大怒，绿光倾泻而出，把泽塔整张脸都染成绿油油一片。好欠揍，赛罗心里怒骂，恶狠狠地搓了几下弟子的脸蛋。
“嘿嘿……”
泽塔却傻乐起来，没再说话了。他安安静静低下头，让赛罗把他本来就毫发无伤光洁如新的坚硬的圆脸蛋治疗得更圆。
踌躇
“不喜欢吗？”
“是喜欢呢，还是不喜欢……”
“不喜欢吗？！”
“我说，泽塔啊。”
赛罗合上盒子，从善如流地收入计时器中，抱起胸凑上去和一连追问越问心越碎的泽塔大眼对大眼。
“礼物的意义在于心意，太过在乎其他因素的话，会扭曲送礼物时的初衷。”
“噢……”
在他面前弯腰屈膝所以矮了一点只能抬头仰望他的弟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而后在赛罗欣慰的目光中、孜孜不倦地追问：“所以师父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你好啰嗦！！不准问！！！”
“突然傲娇？！”
惦念
泽塔一连消失二三四五天，赛罗掰着指头给自己数，数到老爹名讳时就已大为破防弹跳而起，指着空气怒骂泽塔你个不孝徒弟！
捷德从那边的训练球里探出头来：“咦，已经承认了吗？”
“不认识。”
赛罗瞬间恢复大前辈风姿，高贵冷艳抛下如此一句后，抽出披风一扬盖到肩上，转身就要离去。
“要去找弟子呀？”梦比优斯从另一边探出猫猫头，满脸高兴。
“梦比优斯，你这么闲的话就帮泰罗刷盘子去吧。”
“哈哈哈哈哈，确实没有赛罗忙碌呢，毕竟要一边记挂弟子，还要一边装作不认识。”
“梦比优斯！”
“在生气之前，先转身看看吧？”
赛罗嘴里嚷着你这恶劣的家伙一个利落转身，手臂一展刚好把鬼鬼祟祟偷袭的泽塔收入囊中。他一个反身锁喉把新鲜弟子锁进臂弯，收紧手臂。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什么？！”
泽塔大惊失色，头上冒出几个大问号，忙举双手投降。
“捷、捷德师兄，帮我看看师父现在是在抽什么风！？”
“我不是你师兄噢。”
乖乖说出日常任务一样的反驳话语后，捷德满意地缩回了他的训练球继续殴打融合兽。梦比优斯也朝泽塔微笑着挥挥手、迅速消失在师徒泡泡中。
泽塔咬住牙关抖抖索索，只能努力仰头独自面对他无敌的赛罗师父。
“我去、我去买礼物了——”
“迟到了整整七天！？”
赛罗吹额灯瞪眼，低头看他时眼灯亮度闪耀到泽塔觉得脸上落下一层薄薄的阳光。泽塔的眼灯跟着闪了闪，金光跃动震碎冷白珠波，融在一起荡漾开来。
“这次的礼物赛罗师父绝对会满意的！是无论怎么傲娇、都会说出ultra喜欢的无法拒绝！”
“泽塔啊。”
赛罗叹了口气。
“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了？”
扼掐缠旋藤蔓
赛罗师父确实没说过！？
覆盖
泽塔横眉竖目的表情实在太笨蛋了，赛罗不忍再看，于是突然伸出一只手盖住了泽塔眼灯。
还在吧唧吧唧吃桂花红豆刨冰的泽塔顿住。
“诶，赛罗……师父？”
“很难吃吗？”
“和赛罗师父吃的甜品是最好吃的甜品！”
泽塔试探地握住了覆在眼灯上的手腕，但只敢在那块突出的骨节上徒劳摩挲、不敢用力抓下来。
赛罗很轻地笑了一声，气息吹向弟子耳畔，温热激得泽塔浑身一激灵。
“那为什么满脸严肃？”
“是虔诚的表情！”
“我看是笨蛋表情还差不多。”
覆在眼灯上的禁锢静悄悄脱落，泽塔重获光明立刻去看赛罗。做了这种事情但半分不见心虚，赛罗师父脸皮大有进步堪比科技局防御墙，泽塔刚想开口夸赞，就注意到赛罗抓着他的勺子挖走了一大勺他精挑细选慢嚼细咽就为了拉长和师父相处时间但确实也贵到他都替遥辉肉疼的夏日小吃、坦坦荡荡地往嘴里一塞。
而后赛罗的腮帮子得意地鼓了起来。
攻击
还以为赛罗那么恶劣地来抢他的零食，是因为喜欢吃甜食，所以特地准备了零食盒子满怀信心地递给了师父大人。
结果赛罗说：“哈？我都多大了，早就过了吃这些的年纪了吧。”
“「多大」是多大？”泽塔探头探脑，仍不死心，“我觉得赛罗师父就是喜欢吃甜食的！”
“不喜欢啊。”赛罗不假思索一口否决，看到弟子蓄积在眼灯里的光粒子，悄悄放缓了语速，“甜的，吃了会很腻。”
“那年糕是怎么回事！？”
你干嘛、这副遭遇背叛的恋人的语气……赛罗敲了一下自己的头，把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那是老爹在我小时候，偷偷来看望我时会给我带的。”
“诶……！诶、那个，抱歉，赛罗师父。”
“这又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
“所以是「对象」？！”
刚乖巧低头的弟子猛然抬头时已经冲了上来，二话不说抱紧他的腰把亮晶晶的眼灯送到跟前、恨不得塞进他的眼灯里。被弟子晃晕时赛罗似乎看到泽塔身后有条尾巴在甩，下意识伸手去抓，什么也没抓到，反而回给了泽塔一个拥抱。
暧昧的距离让无敌的赛罗大人有点晕乎：“什么？”
“是送礼物的对象的错！”
泽塔不屈不挠地喊，胸膛颤动时震得赛罗仿佛在上上下下地跳舞。他向后仰稳住脚跟，清醒起来后有点恼怒。
“并不是不喜欢甜食，只是不够喜欢送出甜食的对象吧！”
“你又在胡说什么！”
“我明白的，如果是艾斯哥哥送来的玉米芋泥汁，那我也会喝掉的！”
“不准喝而且你个笨蛋给我撒开——！”
尾巴越摇越欢身体也越钻越过，早就超出了安全距离但在泽塔呼出的热气排到他脸上时赛罗还是有点慌乱。于是他借着恼怒的心情捂住泽塔的脸恶狠狠地向外一推，在弟子被拍飞前及时伸手掐住了他的嘴、把他拉了回来。
“我说你啊，今天是不是稍微进攻性有点强？”
泽塔眼灯烁烁，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赛罗额上爆出十字：“你不想活了吗？”
泽塔飞快摇头，赛罗稍微松开手指，泽塔那两片薄薄的唇就在他手心里一张一合、唯唯诺诺含含糊糊地说出究极大逆不道之话语：“因为、今天的师父，好像不是很傲娇……”
“哈！？”
“就想着，多套一点赛罗师父的真心话。”
泽塔诚挚注视。
赛罗哈哈干笑两声，再度掐住了泽塔的嘴。
那时候的泽塔还不知道，赛罗这一掐，就是两小时。
荒度光阴
不想听泽塔说话的时候，赛罗会掐住弟子的嘴。
其实开口让泽塔闭嘴或者打开帕拉吉之盾逃逸都比这个动作要省事得多，再不济上个光圈绑住弟子喉咙也可以，但赛罗就是那么平淡地、温和地、安静但不容抗拒地用自己的手掐住了弟子的嘴。
然后把他拖到身边膝枕放置，挑战一只手完成之前的工作。
第一次泽塔冷汗直流。
第二次泽塔紧张握拳。
第三次泽塔埋在他腿上睡着了，口水流得满地都是。
捷德见过一次，百思不得其解。但他不敢问，也不想说。
梦比优斯也见过一次，虽然有点疑惑，但他尊重祝福且锁死了赛罗空间，找希卡利把钥匙熔了。
泰迦见过一次。泰迦欲转身狂奔逃离这个诡异气氛，但好奇心还是硬生生折断了他的逃跑路线，让他问出了很后悔的一个问题：“你们在干什么？”
“嘘。”赛罗平淡地回答道，声音很轻，“吵醒他我们俩都没好日子过。”
“我不明白，赛罗，你放开他不是更方便，而且你这样、泽塔也做不了自己的事……好吧。嗯，赛罗哥哥再见。”
恶人脸杀伤力巨大，泰迦还是抬腿狂奔了。
“……结果只是在浪费时间啊！！”
会面后的三奥齐齐发出谴责。
into
凭借着从遥辉那里学来的三脚猫英语，身披伽马未来装甲的泽塔此时站在奥特小学学生堆里得意地擦不存在的鼻子。
赛罗拨开满眼亮晶晶的小学生走了进去。
泽塔看到赛罗那一瞬间眼灯都亮了好几个度，身体立刻往前倾脚尖也跟着踮起，但在一瞬间的下意识冲动后硬生生顿在了原地，假意咳嗽以此艰难维持垂手拧腰的大佬姿势。
“喔！赛罗师父！贵安！”
“嗯。”
面对着眼灯里的渴望都快倒出来还在小孩子面前装成熟的弟子，赛罗从胸腔里哼出轻飘飘的一声。他走到泽塔身边停住，清楚地看到泽塔额上花纹拧了起来，又兴奋又紧张，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地往他身边挪了好几厘米。
泽塔低头弯腰，对着小奥们神秘莫测地举起食指：“这个时候，就要说，nice to meet you噢！”
“喔！”换来一片响亮的应答。
“很厉害吗，泽塔老师。”
“哎呀！！真是ultra 害羞……”
“ultra 害羞！”
“这个不用学！”
“ultra不用学。”赛罗搭腔。
“ultra 不用学！”
“玩去吧。”赛罗揉了揉最近几个小奥的头，在泽塔「这个也不用！」的焦头烂额教学音中扔出一句话。小奥们非常识趣顷刻散开，边跑还边跟泽塔挥手。
“泽塔老师再见！凶恶的大哥哥再见！”
“拜拜！”泽塔挥手，忍不住捧起自己的脸傻乐，“嘿嘿，泽塔老师，嘿嘿。”
“嘀咕什么呢，ultra厉害的泽塔老师。”
“赛罗师父！！……别取笑我啦。”
得意完了总算迟钝地知道害羞了，是笨蛋吗，这家伙绝对是笨蛋吧。赛罗摸了摸下巴，看着扭扭捏捏的弟子清了清嗓子。
“待会和我一起回去吧。”
“嗯！好的！！太感激了！”
“我们这算什么？”
“什么？”泽塔一下没听明白，歪了歪头。
“我们的关系，”赛罗比划了一下，“用地球语怎么解释？”
“诶，赛罗师父，突然间很有文化……”
“喂！”
“是「intimacy」吧！”泽塔兴致勃勃，自作主张牵起赛罗的手按在胸口上，“我和师父的心可是紧密相连的！”
赛罗抓了抓送到手心下的计时器。弧度坚硬，跟原生相比分毫不差。这家伙再换几套衣服变得多优雅，计时器都这样尖锐又分明。
又巨大。
“我觉得用「I fall into you」更好耶。”
赛罗坦率打出直球。
“诶？”泽塔愣了一愣。
“听不懂吗，泽塔老师？”
摆了很久炫酷姿势和帅气表情结果只得到弟子一个问号的赛罗微微不爽地撇撇嘴，阴阳怪气说着就想去捏弟子的头镖。哪知弟子一脸震惊地摇头躲开了。
“赛罗师父这是哪里的口音，听得出来才奇怪吧！”
“……令人教的。”
“令人前辈真是fall into Japanese啊。”
“你找死啊。”赛罗心平气和地威胁道。
泽塔立刻缩了回去，抱住弱小无助但乖巧的自己闭上了嘴。赛罗叹了一口气，先转身离开：“跟上来，我可不等你。”
“是！”
泽塔超大声应答后快步跟了上去。
片刻后，正欲起飞的赛罗听到弟子在身后小声地说：
“I will catch you.”
激荡
泽塔送出的「无法说出不喜欢的礼物」居然是赛文特制黄豆粉年糕。
赛罗本来铆足了劲准备强行欺负弟子但当接过还热乎的便当盒后就泄了气。他默默打开包装，看着里面金黄色的年糕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很喜欢吧！”泽塔还在催促，“师父快尝尝！这可是赛文大大师父倾尽心力之作！”
“我还藏了惊喜噢！”
“惊喜如果是这上面撒的不是红糖是辣椒粉你就死定了。”
“诶……！”
赛罗说着捻起年糕往嘴里塞去。
泽塔捂住嘴。
两个奥沉默片刻。
扩展
泽塔很柔软。
腰肢很轻盈，但身上膨胀的白色体色又很好地丰腴了身材，填充后的身躯乍一看是一位合格的强壮战士，实际摸上才会知道在顶天立地的头镖和形状突出的计时器下面，是轻轻一掐就能捏出形状的、十分柔软的肢体。
正把泽塔以三千万每秒的转速甩成面条准备扔出训练场的赛罗如是想。
联系
赛罗好一阵子没来联系泽塔。
送出究极大礼以此要挟师父收他为徒大作战以究极惨烈的失败告终，遥辉从泽塔断断续续的哭诉中大致也明白了赛罗这次是真的生气。不过他还是不明白，赛罗生气和泽塔主动去找他到底有什么对立关系？
“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应该放弃！”好伙伴给沮丧的奥特战士打气，“而且泽塔前辈一直是那样做的吧，在对待赛罗师父的事情上更加执着！”
“我确实很会死缠烂打但这次不一样……”
泽塔抹了抹眼泪。悲伤中带着一丝心虚。
遥辉警觉：“泽塔前辈，你到底对赛罗师父，做了什么？”
趴在泽塔头顶的贝利亚黄昏猛然怪笑出声，然后气沉尾巴，言简意赅地吐出俩字：“辣椒。”
泽塔局促地擦擦手背。
“辣椒？”
“他在黄豆粉年糕上撒了辣椒！”
在贝利亚黄昏剧烈大笑中，被遥辉注视着的泽塔、缓缓地融化到地面上，蠕动着逃跑了。
默许
遇到事情不能坐以待毙！
地球人还做出了草莓肠粉和麻薯意大利酱面呢，他只是在年糕上撒了点「我寻思赛罗师父不稀罕甜的」爱心辣椒粉，又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在捷德这里吃光了泡面的泽塔给自己打气，站起身来活动筋骨，准备一鼓作气前去逮捕赛罗。
捷德很高兴他能振作，但听着泽塔的嘀嘀咕咕也有点疑惑：“但是，诶，赛罗一直在莱姆的系统里玩消消乐呀，你们什么时候分开过？”
“赛罗师父——！！”
泽塔哀嚎着冲向操控中心，但理所当然的，小家子气的赛罗在他到达的前一秒跑没影了，只剩下拼出「笨蛋」两个字的游戏界面静静地嘲笑着被跟踪许久毫不知情的迟钝的弟子。
泥泞
赛罗站不起来。
身上光粒子簌簌往下掉，双腿融化在地面上。右手手臂骨折后一直垂在身侧抬不起来，连着整个肩膀酸痛地直往地上坠。
头很沉。胸口很闷。
眼灯看不到东西，艾梅丽姆水晶暗暗地照亮一小圈灰绿灰绿的区域，余下蒙蒙一片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声音从四处漏风的身体里挤压着迸发出来：“泽……塔……！”
拦在他面前的弟子回头看了他一眼。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而已，既没有应答也根本不听话，钻石一样坚硬的眼灯在昏沉之中划开一线脆弱又耀眼的、转瞬即逝的光芒，很快就随着泽塔的背影彻底隐入黑暗。
赛罗仰头。他咬住牙握紧拳头，翻涌血液在皮肤下透出隐隐金色，浑身肌肉拼命缩紧了向上提。
赛罗艰险万分地从泥泞之中拔地而起，目眦尽裂。
讴歌
艾斯总会昧着良心夸奖泽塔思维独特、敢做敢想，富有一腔热忱之心。
泽塔总是照单全收。在敬爱的前辈面前那点矜持根本维持不了多久，捂着嘴退后几步就忍不住傻乐起来，嚯嚯嚯嚯地怪笑着绽放充满干劲的光芒。
赛罗指着这个笨蛋忍不住抗议：“艾斯！你溺爱他也有个度吧！”
艾斯不以为然：“难道他做的不好？”
泽塔扭过身来，冲着他笑露八齿。赛罗落荒而逃。
后来赛文也夸，说他行事稳妥有条不紊，把曼照顾得很好。
赛罗嘴里的炸鸡噗一声喷了出去。
雷欧也夸，说他心思细腻很会哄小孩。
赛（小）罗（孩）手边的可乐也啪叽一声被捏扁，可怜兮兮地冒出白色气泡。
谁？你们在夸谁？赛罗惊恐，泽塔那家伙，难道竟然学会了精神控制！
再后来，也就是现在，全光之国都在夸泽塔。
讴歌这位伟大的英雄，危难之中竟弃师父于不顾，只身犯险，差点没能活着回来。
赛罗这么阴阳怪气的时候，泽塔甚是不好意思地摸了摸眼灯，嘴巴咧到耳根去，脸上薄薄一片红。
“诶嘿嘿，嘿嘿，我真有那么厉害！”
一拳打在棉花上，赛罗气不打一处来，干脆冲了进去，一拳打在泽塔上。
漂亮
“赛罗师父很漂亮噢。”
泽塔耐心地说。
赛罗手下一抖，弟子的脸蛋也跟着迅速闪过残影。他稳了稳心神，故作镇定地发问：“什么意思？”
“我虽然搞不太清楚赛罗师父的表情，但赛罗师父很漂亮，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赛罗抬起头。泽塔坐得直挺挺的，目不转睛地迎上他的目光——哪里的目光？赛罗自嘲地笑了笑，搭在泽塔眼灯边缘的指腹往上拂过那片裂痕。
四面八方蔓延的缝隙里透出银蓝色的浅光，原本连续的整面钻石而今因遭受重击藕断丝连，碎得东一块西一块、堪堪搭在泽塔眼眶之上，勉强称之为「眼灯」，实则提供不了任何视觉；折线转角处空出无数突兀细小无光暗面，手指抚过便有凹凸不平的尖锐刺痛从指腹递向掌心。
赛罗没有说话，又低下头从悬浮在半空的眼灯碎片里挑出一块小小的、菱柱形的银色碎片，捏在手指间小心翼翼地往泽塔的眼灯上按去。他身边还幽幽漂浮着很多或圆钝或细小的碎钻，宛若呼吸一般缓慢生涩地流动着，在特意调至昏暗的环境里不时闪烁浅亮的光。
光之国最强的战士一向稳重如山，如今只是镶嵌一块小小的碎片，指尖竟然有些许震颤。
还好弟子看不到。赛罗默不作声。
“所以，就算看不到了，赛罗师父在我这里也依然是最漂亮的！”
就算没有回答，泽塔还是信誓旦旦地如此保证。
带着一点点温度的软肉贴上了他的眼灯，往空洞洞的漏光粒子的地方嵌上细小的生命碎片。泽塔听到极其微小的一声严丝合缝的咔哒声，眼部光流淤堵片刻、便重新流出了一条新的、细细的血流。
“谁管你啊。”
紧挨着的呼吸音稍稍加重，沉在身上的光微微压进身体里，泽塔也默默地屏住了光波，把背挺得更直。
“你的眼灯才是最漂亮的，”他听到赛罗这样轻描淡写地说，“要是好不起来，你就去切腹自尽吧。”
盘算
“我说过的吧，礼物最重要的是作为弟子的那份心意。”
“我明白！！我ultra明白！！”
手里握着两枚黄金颈饰的泽塔激动举手，求夸之情溢于言表：“赛罗师父终于感受到我热烈的心意、准备大肆宣扬我这个首席大弟子吧！！”
“但你既不是礼物，”赛罗满口否决，“送的也不是弟子！”
“？！”
情至深
赛罗在泽塔躺着的时候日以继夜补好了他大漏风的计时器，现在泽塔总算醒了，可以薅起来坐直了修补眼灯。
泽塔愕然：“之前赛罗师父是趴在我身上修补的计时器吗，我的腰ultra酸痛——！”
赛罗掐住了弟子的嘴。
一直都是师父吗？
嗯。
没有休息吗！？
嗯。
那怎么行！！
你欠我的。
赛罗又掐住了泽塔的嘴：“你能不能别说话了，我没有手来掐着你！”
“我有喔！”
弟子见缝插针献殷勤，当即挥舞双手就要自行捂嘴：“我——！”
啪叽一声，手臂打到了赛罗。
两个奥沉默半晌。
泽塔抚摸手下的肩甲，沿着能源板的弧线颤颤巍巍地摸索。赛罗没出声。
略过计时器，往上一寸一寸缓慢地抚上脖颈。碰到那道狰狞的、尚未愈合的切口时泽塔抖了一抖，缝缝补补尚不完全的眼灯里从几个空缺处沁出几滴清澈的光粒子，滚烫地落到赛罗的腕骨上。
赛罗安抚性地摩挲泽塔的眼角。
泽塔慢慢地将手掌贴向赛罗的下颌，轻轻地捧起来。
“赛罗师父，很抱歉。”
“这又不是需要道歉的事情。”
“那您本大爷也给小子道歉一个吧。”
“喂！？”
“跟我说对不起、我就送师父一个无法拒绝的谢礼喔！”
丈量着两个奥的距离，泽塔前倾身体把脸凑过去。黯淡无光的玻璃染上赛罗的金影，明明空无一物倒映不出任何东西的银白里、赛罗竟然尝出一丝熟悉的狡黠。
“你上次说这话让我在竞技场喷了五分钟的火，”五指展开完全扣住弟子的脸，赛罗惊觉沉寂已久的计时器此刻难耐地闪烁起来，“现在又想耍什么花招？”
“那次、那次是意外这次就请相信我吧赛罗师父！”
“绝对NG。”
“偷学我的地球语？！”
“跟目前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两个奥拌着嘴凑近彼此，当着泽塔的计时器总算抵到赛罗心口时前者大咧咧地呼出一口气。泽塔看不到、赛罗知道且理解，但当泽塔为了确保师父就在手心而无休无止贪得无厌地把额头眼灯都完全蹭到他脸上时，计时器还是很不争气地兴奋地闪烁起来。
弟子气息跟着体温一起霸道地包裹了赛罗，他躲不开。温热光流盈盈流转，流入赛罗的眼灯里蒸腾暖雾，热流奔涌蓄积。
“眼灯就送给师父怎么样？”
在暧昧到无法分开也无法动弹的距离里，泽塔感受着赛罗的弧度直愣愣地追击：“既是礼物、又是弟子。”
饱含心意。
任性
作为师父，跟弟子撒泼是特权。
被逼急了也不是没想到直接原地躺倒在泽塔身上打几个无赖的滚，直截了当甩出傲娇逼迫弟子就范，省得这个笨蛋天天嘴一张就把他往绝路上逼，再贼眉鼠眼地献无关紧要的殷勤。
待在他身边把脸送上去给狠狠掐几下比什么都有用。
但和弟子撒娇什么的也太逊了，所以赛罗只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忍气吞声，抬手去敲他的胸灯再去揪他的脸，让那双好看的钻石眼灯掀起一阵阵暴风。
眼灯。
赛罗轻轻抚摸着泽塔的眼灯。
这双眼灯他不眠不休地修补了168个小时，从空洞到覆面到最后镀上火彩都该是他一己之力亲力亲为，这上面每一个凹面每一个弧度每一个细微之处的转折他比泽塔本奥还清楚，手指抬起尚未拂过就知道下一处高温下一个冷缺会在何时何地落到指腹上、悠哉地汇入他扑通扑通跳动的计时器里，刻上一道又一道。
“眼灯？”他清了清嗓子，任由泽塔紧张地扣住他的脸试图抚平不知为何越发锐利的面甲，“你的眼灯？”
“唔嗯，我开玩笑的啦……”后知后觉意识到赛罗表情是从所未有的严肃，泽塔讪笑。
“你错了。”
“我错了！！”
“——这是我修好的，早就属于我了。”
赛罗言之凿凿地宣判道。
塞顿
泽塔卡壳了。
他张开嘴，想要说点什么，但很快被赛罗掐住了嘴。
又来！？
“你是笨蛋。”
泽塔头上冒出个问号。他挣了挣，换来赛罗不容抗拒的力道加重。
“不唔……”
想要说话，但出口被堵住了。嘴皮上下摩擦毫无办法，舌尖延展不开，双手不敢大不敬，只能轻轻摇晃身体。
“还想反驳？”
赛罗斥责着站起身，上半身朝着泽塔压过去、把弟子压得握住扶手不住后仰，温热能量播散， 沉沉地笼盖泽塔的呼吸上。
“我不是！”泽塔顽强地梗着脖子嚷嚷。
“你就是。”
赛罗不依不挠，整个上半身都压了过去，两只手都腾出来交叠重重地压在泽塔的嘴上，确保弟子这次半个字也漏不出来。
“你是传说中的大笨蛋。”
“唔唔！”
泽塔激动，但赛罗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只是低下头的时候眼灯也跟着暗下去。泽塔能看到赛罗此时表情的话，大概会呼吸暂停地安静两秒吧。
“我说过这张脸我很喜欢、不准弄坏吧！”他自顾自地控诉着，完全没管手心下的泽塔顿时变红，眼灯里蓝光激荡，几行细细的泪从下缘断断续续歪七扭八地爬出来，缓慢地流出几道凌乱的水痕钻进他的手心和泽塔的脸之间。
“唔唔唔唔！”
“我说说过就是说过。”
这时候害羞什么……赛罗无语地松开了禁锢，转而轻轻覆上泽塔的眼灯。
明明还什么都看不到，都就是不想让它这么耀武扬威地闪烁着夺走自己的注意力。
“现在眼灯归我了吧，笨蛋。”
掌心里萌生一层清浅绿光，丝丝缕缕地笼上泽塔的眼灯，蛛网一样展开缠绕，闪烁着渗入钻石之内。
泽塔忍不住呻吟，语气变调，他惊恐捂咬舌、牙尖碾压苍蓝舌尖，咬出嘶嘶吐气咽下了其他声音。
赛罗叹了一口气，拇指钻进去撬开了弟子的嘴角，食指中指上下一划强硬掰开紧闭牙关。
“不止眼灯，我治愈的地方都归我。”
特别叙事
某年某月某日某点某分，赛罗奥特曼宣布泽塔奥特曼的全身上下所有零件收归兔有，宣布完毕立刻生效，有效期直至赛罗生命尽头，反对无效。
unison
一开始并没有那么难猜，对付赛罗这一块泽塔向来游刃有余得心应手。
但是从某天开始，赛罗师父就突然说着「落入你之所」这样令人难懂的话，眼神里带着多余的情感满怀期待朝他倾轧过来。
“心意？”
他试探，将珍宝双手奉上想让那份情感更清晰。赛罗照单全收，但更加吝啬了，不仅眼神连表情都都让他搞不清楚。
喜欢就直说喜欢，不满意的竟然也好好给他解释！根本没有一点师父架子，在外人面前很好说话，只有两个奥的时候，竟然也特别好商量！！
这不是单纯的傲娇，这可是、站在顶点的傲之下，一视同仁所以根本不明白想要娇什么的傲娇！
泽塔百思不得其解，愁眉苦脸。
“心意是指什么？”
是他喜欢赛罗的心意吗？
这玩意满大街都被洒满了，难道证明得还不够充分！？——难道真要把自己都送过去，放弃让师父收他为徒！？
不不不不。代价太大了，泽塔只能缴械投降了。
现在的时机很好，黑灯瞎火什么也看不到，就算赛罗师父在他面前哭丧着脸又唱又跳他也毫不知情。
于是，在愣愣地听完赛罗宣判之后，泽塔呆坐半晌，总算勇敢地问出了口：“那，赛罗师父的傲娇，也可以停止了吧？”
“我哪有傲娇。”
“这几次明明！！——”
“坦率表达好感了你又不敢承认，”赛罗无语地掐住了弟子的嘴，这玩意果然还是掐着好，“我就算拿着喇叭大喊我喜欢你，你也会觉得是我拒绝收徒的诡计吧？”
“ultra shock？！不傲娇的师父，怎么可能！！”
“想要什么我会说，用不着你在那里脑补！！”
赛罗给了泽塔一个开花爆栗子，泽塔一边嚎一边扑上来抱住了他的腰。遍布的细小伤痕不由分说刮过他的腰身，赛罗觉得心口又涨了一点：
“不止修好的地方……”
“你也归我。”
valentine
至于他到底想要什么？
赛罗想要的东西一直在手上，在唾手可得的地方，在低眉抬眼呼吸之间，在泽塔由远及近地奔向他时鼓动的欢欣雀跃之中。
但看着弟子和空气博弈到最后把自己搭进去，赛罗还是很满意的。
无理取闹
泽塔翻脸不认人，眼灯补好那一天翻窗逃跑。
被赛罗亲自抓了回来。
“说，什么也看不到还要跑出去的理由！”
赛罗抱起胸，破口大骂地等着泽塔给他一个解释。
泽塔抖抖索索，声音确是昂扬：“我不要赛罗师父给我治疗！！”
“理由呢？”
“理由、理由，理由就是不想……”
“在我耐心耗尽之前——”
泽塔感觉一阵冷风刮过，吓得他一激灵往后一退。
后腰被环住了、退无可退。
“你最好说实话。”
面前又熟悉地压上一片阴云。黑洞风暴之下，光是挣脱不到别处的。
他只能憋着气唯唯诺诺地解释：“不想被师父夺走……”
希望
“想要、我自己来，送给师父。”
钥匙
“你果然是笨蛋？！”
“就知道师父会这样说！”
“你果然是超级大笨蛋？！”
“ultra shock，还重复两次？！”
Z²
赛罗和泽塔，开始和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