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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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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柳池×刑舟】掌中三线
Stats:
Published:
2026-02-21
Completed:
2026-02-21
Words:
73,035
Chapters:
25/25
Comments:
1
Kudos:
5
Hits:
73

【柳池×刑舟】掌中三线

Summary:

有白荆角色与古二角色客串,还有部分原创角色仅作为推动剧情出现,感谢您的阅读。

想来柳池一生得到的爱都很贫瘠,他就像一块干涸的海绵,却在刑舟这里吸饱了水分。

Chapter 1: 绑架

Chapter Text

  全身上下都在疼痛,仿佛被利刃反复剖开,就像顽童得到一个随机处置的玩具,被他拿着剪刀不断地刺穿。

  身体像个破烂的风箱,冷风从中钻过,刺骨的疼痛使得灵魂深处都不受控制地战栗起来。

  这样的折磨无穷无尽,意识像泡在潮湿粘稠的泥沼里,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只剩朦胧又混沌。

  直到一股松木燃烧的味道扩散开来,像一个亲切又温暖的拥抱,全然包裹住他,近乎麻木的疼痛满满消散,意识慢慢归拢,得出一个结论。

  他是柳池。

  只不过已经死了。

  记忆接连不断地在他脑海里放映,柳池荒诞地想,这就是人死之前的斗马灯么,回顾自己短暂的一生,真是荒唐又好笑。

  直至画面翻到最后,自己坐在血泊里,到死都没有抬起头,不敢抬头看……

  紧接着一道刺眼白光亮起,肉体的控制权回归,他缓慢地睁开了眼。

  ……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简陋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一个废弃已久的破旧仓库。

  自己双手背在身后,和双脚一样都被麻绳紧紧捆住,倒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被勒住的两双手失去血色,只怕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因为长期血液不畅而神经坏死。

  这情景分外熟悉,一个荒诞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被绑架了,而且是又被绑架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柳池突然头痛欲裂,浩瀚的记忆不由分说地涌入他的脑内。

  巨量的信息炸开,过往种种像概念一样钉入脑子:福利院出身,六岁被柳家抚养,柳泊远出生,柳业医疗事故,家道中落……一切的一切,完全一模一样。

  可细看又处处透露着不同,没有突发的天隙事件,没有X晶石,没有同调者……

  这之后连带产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没有出现!

  但柳业依旧因为医疗事故身缠官司,事故的原因仍然是误诊,但误诊的病人却不再是因为X细胞异化综合征,却同样是急症。法院裁定柳业需赔偿误诊者家属一笔巨款,柳家不得不从高档小区搬到目前这个一室一厅的老破小里。

  就像剧本里本该发生的重大事件依旧按部就班地上演,只不过原因被替换成了别的内容。

  简而言之,他竟然又活过来了!

  回到一个没有异变的森罗,那也就意味着没有出世间,没有摆弄命运、玩弄人心的操纵者。

  时间甚至回到了绑架的这个节点,就像是一款游戏——“玩家柳池”触发死亡结局,系统不仅自动为玩家调整为更简单的难度,更贴心帮他回档到绑架这个关键节点的存档,还帮他保留了上个周目的通关记忆。

  那是不是意味着刑……

  意味着他还有机会,与那个像太阳一样出现在他生命中的人再度相逢。

  想到这里柳池整个人都颤抖起来,灵魂深处都在叫嚣着,再也抑制不住翻涌的情绪,兴奋地放声大笑起来。

  两个绑匪原本正在讨论,听到身后柳池的动静,迅速警惕起来。

  “你笑什么?”其中瘦高的率先出声。

  另一个体型更胖的面色不善看着柳池,不知道在盘算什么。

  躺在地上的柳池看着面前两人,果然,和他记忆里那两张丑陋的嘴脸分毫不差。

  袖珍的折叠刀依旧藏在袖子里的暗层,躲过绑匪的搜查。自己简直就像是考试提前知道答案,可是知道谜底的字谜实在是太无聊了,他突然想玩游戏。

  就让他看看,不同的过程会不会产生出乎意料的结果。

  柳池迅速给自己换上另一副模样,委屈地开口:“爸爸妈妈……是不会救我的。”

  那个瘦高的绑匪听罢冲到他面前,一把攥住他的衣领,愤怒地问他:“小子,你什么意思?”

  “我是家里不受宠的大儿子,父母的注意力也都在体弱多病的弟弟身上。你们绑架我不就是为了钱吗?爸妈是不会舍得用弟弟的手术费来救我的。”

  搭配上委屈的语调和怯懦的表情,搭配刻意引导的内容,任谁看了都觉得这个小孩可怜又无助。

  瘦绑匪刚才看他放声大笑,还以为这小孩吓疯了,又听他逻辑清晰的托词,真真变脸比翻书还快,一股说不出的异样横亘在他的心间,决定给这个小子一点颜色看看。

  只见瘦高绑匪眼里闪烁着凶狠的光芒,牢牢扼住他的喉咙,手指在柳池白皙纤细的颈间慢慢收紧,对他来说,掐死眼前瘦弱的小孩就像折断一只白鸟的咽喉一样简单。

  呼吸道骤然被外界的压力收紧,柳池因为缺氧,全身上下的血迅速往上涌,整张脸发热发涨,胸膛像破旧的鼓风机狂躁地起伏着。

  柳池只感觉时间被无限拉长,视野慢慢变暗,眼前却浮现出一个画面:月光透过钟楼的破洞,倾泻在地面上,高高在上的女人和身后紧紧箍住他的双手……

  看着柳池双眼逐渐失焦,胖绑匪轻咳了一声,提示瘦绑匪别太过火,于是瘦绑匪用力一甩,把他掼到地面上。

  “咚”一声,柳池因为缺氧,四肢发软,来不及卸力,头重重磕到地面。

  空气霎时涌入气管,刀割一般,让柳池止不住地大声咳嗽。

  “咳……咳咳咳,咳咳。真的……我不骗你们。检查我的通讯仪,就明白了……咳咳咳。我被你们绑走到现在,上面肯定没有……来自爸爸妈妈的电话。”

  像是彻底被刚才绑匪的架势吓到,为了极力证明自己,柳池慌张地看着眼前的两个绑匪,但因恐惧牙齿止不住地打颤,虚弱地瑟缩在墙角。

  瘦绑匪看柳池现在这个样子终于有些说服力,看来还是暴力才能让这小鬼认清当前的局面。

  胖绑匪从一旁找出他的书包,翻出通讯仪打开,通话记录干干净净的,什么未接讯息都没有。

  但他像是突然想到什么,手上发狠把柳池的通讯仪砸到地上,再拿一旁的锤子狠狠地砸烂,凶狠地走到柳池面前,用力踢着他的腹部咒骂着。

  “死小鬼,你别想耍花招。”

  柳池感觉到这个死胖子真是用上了十足的力气,五脏六腑都要被捣烂,手指抚上折叠的刀身,开始犹豫还要不要玩下去。

  他虽然没有了异能,但对用刀一击毙命还是很有自信,要么还是干脆直接划开他们两个的喉咙,欣赏他们濒死的丑态好了。

  瘦高绑匪看同伙突然生气,又怕他把人打死可就没法当作谈判的筹码,急忙开口:“大哥怎么了?”

  “这小子想借助通讯仪的信号向外报信!”

  柳池心下觉得对方还不算笨,但还是配合无知的样子迅速接戏,边哭边说:“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我只是想证明爸爸妈妈根本不关心我。”

  瘦高绑匪看柳池因为哭泣,睫毛被眼泪打湿成几簇,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发抖,就觉得他大哥想多了,小孩儿被他们吓成这个样哪还能想到别的。

  “大哥,会不会我们想多了。”

  胖绑匪看眼前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也慢慢放下戒备。

  “哼,那你的意思是认定你爸妈不会交钱赎你了?敢骗我们就杀了你。”

  “真的,你们不过求财,我不过想活命。激怒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你们不信可以给我父母打电话,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

  和柳池猜得一样,他们手上果然有柳家的信息,不用借助自己就拨通了讯息。

  通讯仪放在三人中间的油漆桶上,公放的连接声响了很久,就在他们以为要自动挂断的时候,终于发出被接通的电流噪音。

  “喂?”柳业有些疑惑,他并不认识眼前这个陌生号码。

  “你儿子在我手上,想要他活命就拿钱来赎。”说着胖绑匪踹了一脚地上的柳池,示意他出声。

  “爸……爸,我……我害怕……”柳池配合开口,呼吸急促,声音里夹杂着哭腔。

  “听见了没,你儿子在我们手上。一百万海隅点,少一分都没戏。”

  今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柳泊远撒娇不肯吃鸡蛋里的蛋黄,非要柳池帮他吃,他和妻子这才发现到柳池不在家。

  当下柳业脑子里一片空白,一个荒诞的念头冒出:干脆就这样好了,不去管柳池,他远都比不上柳泊远重要。

  这个家里柳池就是碍眼的存在,一开始在福利院装得乖巧懂事,可带回家却像头怎么也养不熟的狼,甩也甩不掉。他的存在仿佛证明着自己极力维持体面却失败的事实,在那个讨厌的老破小区里,街坊邻里的窥视也因他从未少过。

  “我听不懂你说的,什么小孩我不知道。”柳业的语调没有起伏,他感觉自己像一条阴狠的蛇,躲藏在通讯仪后面,吐出淬了毒的话语。

  “靠!”胖绑匪愤怒地挂断电话。

  “你爸跟你果然一模一样,装傻充愣十足十得像。”

  像是听出柳业放弃的态度,亲人的话语宣判了柳池的死刑,心理防线彻底绷断,毫无征兆地大哭起来。

  “大哥,这可咋办?”瘦高绑匪想不明白,眼前的小孩是他和绑匪流窜到雅松区后精心挑选的对象——没人接送,身形单薄,家境优越。

  他们挑选猎物的一大根据就是各个学校的资料信息,基本上一挑一个准。按照他们偷走的学校通讯簿上,这个小孩的家庭住址是标志着富人区的银珠新苑,父亲是大医院海临医疗中心的医生,他们也确实在网上搜到他是专攻某个方向的专家,怎么如今却连赎一个孩子的钱也不肯出!

  他们每个区流窜作案,哭闹的、崩溃的、尖叫的小孩都见过,就是没见过家里不要的!

  胖绑匪被柳池哭得烦躁,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毫不留情地甩了一巴掌。

  “不许哭!”

  柳池因为巴掌的惯性头偏向一侧,整张脸火辣辣地疼,感觉自己头上的伤口裂开。血在重力的作用下,温热地往下流,短暂地积蓄在他的眼窝,又顺着脸颊流到嘴里。

  这些生理上的疼痛忽然让他觉得很遥远,嘴里的铁锈味唤醒了他的记忆。

  当时钟楼里的他,即使满身是血,也被刑舟坚定地抱着。

  刑舟曾经从绑匪手里成功救下他,那……这次是不是也能救下他。

  如果这个世界……没有刑舟的话,他披着人的皮囊伪装得再好,好像……也没什么意思。

  “真是晦气,头回遇到家里不要。喂,你刚才说的手术费,什么意思?

  胖绑匪难听的声音唤回柳池飘散的意识,心里却有了主意。

  柳业再怎么样也不过胆小如鼠的自私小人,这番通话后不出意料会像上次一样报警;再看眼前两个破绽百出的蠢货,与他们周旋不过易事。

  他要赌。

  他要赌来的人是刑舟。

  通过绑匪对话里隐藏的信息,可以猜出他们绝对是熟手。如果来的人是刑舟,那这两个蠢绑匪就当作他送给刑舟刚当上队长的小礼物吧。

  胖绑匪拿着刀在柳池面前来回比划,语气凶戾恐吓他:“老实说,想耍什么花样我就杀了你。”

  “咣当”,破旧的仓库门被破开,冷风骤然涌进,门上拴着得铁链骤然掉到地上,发出金属沉闷又清脆的声响。

  柳池听到动静却笑了起来。

  哪来什么莫须有的“手术费”,不过是他拿来吊这两个蠢驴的萝卜,只是没想到警察来得这么快,眼下这萝卜还没怎么发挥作用,就已经用不着了。

  他凑到胖绑匪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大小。

  “我骗你的。”

  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狡黠,看向胖绑匪的目光也夹杂着轻蔑。

  胖绑匪一时震惊于他们藏匿的据点竟然被发现了,又被柳池点明伪装的假象:原来眼前这个小孩一直是假装害怕,实则把他们玩弄于鼓掌之中。他顿时怒火中烧,眼神阴戾,凶狠地扬起手里的尖刀,眼见就要捅到柳池身上。

  砰!

  枪声响起。

  子弹从这人的枪口发射,精准地击落绑匪手上的凶器。

  从射击的人身后立刻涌进来两个警察,趁着绑匪还没有反应过来,迅速将这二人死死制服在地上。

  “报告队长,绑匪制服!”

  后面发生什么柳池不记得了,鲜血覆盖在他的视网膜上,肾上腺素的作用逐渐减弱,疼痛令他意识模糊。

  一片猩红中,熟悉的面孔出现在眼前,神色慌张,耳畔响起沙哑的声音,急促地叫喊着。

  “人质受伤,医疗……”

  许多匆忙的脚步声在他周围来来回回。

  柳池却微微弯起眼睛。

  他赌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