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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利店廉价的打火机咔哒一声轻响，他叼着烟微微偏过头，衣领间探出一截白皙而优美的脖颈，火苗舔舐过纸壳与烟草叶，留下清浅的苦涩气味。
他从很年少的时候就开始抽烟，青春期叛逆的不学好，再加上一点为赋新词的敏感与孤独，后来成为习惯，成为不良嗜好，成为瘾，成为两头都无枝可依的异乡客。在许多絮絮的传言里他的偏好很固定，莫名长情的寄托，又或许单纯因为弹琴时抽混合烟不会辣眼睛。
她走出录音室，俯身在他旁边看电脑屏幕上花花绿绿的复杂图线，不大看得懂，他也并不解释，只是说，你要不要试试这样。她从善如流地点头，顺手牵羊拿走台面上塑料外壳的火机，转过去也点了一颗烟。细支的薄荷冰爆，夏天清爽冬天只剩下透心的凉。和他接吻时这点寒意逡巡不去，他温柔地笑一笑，抚掉她帽子上碎冰碴，说今年冬天初雪来得这样早。
他身边来来往往那么多过客，男男女女，都是极有个性又极有才华的人，他深情地注视他们，像注视着此生挚爱的信使。她充当那衔着新枝的青鸟，为变换的冬春之交补足一分尾韵。他说你是很有灵气的歌手，目光怜惜又赞叹地落下来。这里可以再轻些，像在说爱的意味。隔音玻璃清透得能映出人影，她抬眼又低头，摆弄一下话筒架，说，好，我试一试。
他其实是个很懦弱的人，懦弱挤压到一定程度被打薄成孤注一掷的狠劲，就像他当初辞掉工作抛妻弃子来北京找出路。但这样仓皇的勇敢从来与感情并无干系，他那样纵容的微笑，呢喃的情话，专注的眼神，与从未给予的承诺，云淡风轻的仿佛让你觉得自己才是那个想要太多的人。
但她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她认识他，远在她遇到他、见过她以前。所以在很久很久的以前，在翻开故事封面以前，在冬天和春天以前，在歌唱以前，她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像一个空心的句号。
北京春光明媚，他走出录音棚，拉开车门，又转过身来一笑，眉目清艳又平和，说，再见。
不过是段流年，最后未免化了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