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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林匹斯深秋的阳光，斜照在沙加公寓的客厅。地上散落着几个坐垫，唯一的沙发被米罗和卡妙占据。这沙发就是他俩买来的，美其名曰“改善据点环境”，核心诉求则是“让卡妙坐的舒服点”。
沙加自己坐在一个旧蒲团上，闭目养神，像一尊被临时请进烟火人间的佛。
撒加则在客厅里缓步踱着，高大的身形让空间都显得局促起来。他的目光扫过几人，最后在沙加面前的矮桌旁停下，顺手将一直拿着的咖啡杯搁在桌上，发出“叩”的一声轻响。
“在普朗克尺度下，任何不指向可观测量的数学构造，都只是智力上的自我陶醉。”他居高临下，先敲打沙加，“你们在希尔伯特空间里玩得再漂亮，也不过是空中楼阁，不接地气，对暗物质这类真正的现实难题毫无用处。”
他看向卡妙，“从流形到算法，至少你还能解决点实际问题。虽然在我看来，这无异于浪费天赋。”
撒加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一种面对更高难题的、近乎虔诚的郑重：“但所有这些确定性，都比不上一个混沌系统——女人。”
他身体微微前倾，视线焦点集中在静坐的沙加身上，语气里混合了 “身为学长的责任” 与毫不留情的揭露：“尤其是你，沙加。你的世界太干净了，干净得像事件视界之内，所有信号只进不出。纯粹的柏拉图？”他轻笑一声，带着洞穿本质的嘲讽，“不，你连那个起点都没有。你迷恋的是一个完全由你自己定义、没有任何自主意志的符号，一个安全的闭环。”
他的目光短暂掠过米罗和卡妙，在卡妙身上停顿片刻，像信号处理员审视一个发生畸变的波形；然后到了米罗那里，如同滤除一段无意义的背景杂波。
米罗翻了个白眼，“得了吧撒加，扯那么多云山雾罩的，不就是想说你把妹经验丰富吗？”他故意停顿一下，顺势靠向卡妙，“反正我有卡妙陪着。”
撒加条件反射般流露出基础科学研究者对应用技术人员的、居高临下的怜悯，“你有卡妙？你们那套不过是钻进一条死胡同，还以为是伊甸园。一个孤波式的闭环，你能用它来构建什么？”
米罗的指尖在卡妙手背敲下一串无声的“代码”。卡妙曲起指节，在他掌心轻轻一扣。
撒加无视他们的小动作，看向沙加：“你那些空泛的概念，在一个具体的人面前，不堪一击。”他的语气带着一种拆穿真相的锋利，“那是一个‘奇点’，是你那套完美理论的边界。一旦越过，你的所有定义都会失效。”
沙加缓缓睁开眼，仿佛从深水中浮起，过于清澈的蓝色眼眸落在撒加身上，让那些激昂的物理术语瞬间失去了重量。
“缘起性空。”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滴冷水落入滚油，“执着于相，便是缚。”
撒加的话语戛然而止。沙加的话像一根针，刺破了他用理论和优越感吹起的气球。他脸上那种被看穿核心困境的窘迫一闪而过，随即被更强烈的情绪覆盖。
仿佛为了填补某种忽然的空洞般，他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咖啡。冰冷的液体让他清醒，也更添了一层愠怒。
“沙加，你的问题就是实践太少，空谈太多！”撒加重重放下杯子，扫视一圈，“还有你们，尤其是你，米罗！别整天傻乐！……思想上的惰性，比任何错误都可怕！都给我好好想想！”
“砰”的一声门响，撒加走了。留下半杯没喝完的、凉透的咖啡。
客厅里安静下来。
米罗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进沙发里：“我的妈，撒导这更年期是不是提前了？训人都训出惯性了。” 他抱怨着，握紧了卡妙的手。
沙加闭上眼，微蹙的眉心显示他并非心如止水。
撒加说的“具体的人”和“越过”，像细小的刺留在他心里。他能看破撒加的“着相”，却无法化解指向自身的诘问。
阳光安静地移动，将方才的顶嘴、训斥与回击，都凝结为一片怅然的静默。而在静默的核心，是那个被点破的人，和他心里那道无从逾越的水晶墙。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