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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所有人都关注着朱志鑫伤势的时候，蹲在朱志鑫身边的左航，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一股陌生而强烈的颤栗感，毫无征兆地顺着尾椎骨窜了上来，迅速席卷了整个脊背，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酥麻。
出现得极其突兀，毫无缘由，他膝盖一软，差点没蹲稳，连忙用手撑住地板。
怎么回事？
左航心里一惊，他看着朱志鑫，心里只有担心和着急，哪来的什么愉悦感？可身体的感觉又那么真实……
朱志鑫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冒出了细汗，他松开手，左腿的裤腿被挽上去一些，露出膝盖，皮肤已经肉眼可见地红了一片，中间微微发青，估计很快就会肿起来。
“嘶……还行，应该没伤到骨头，就是磕狠了。”朱志鑫尝试着动了动腿，疼痛让他皱眉，但关节活动似乎没问题。
苏新皓已经跑去拿医药箱了，张极和张泽禹在旁边担心地看着。
苏新皓拿着医药箱跑了回来，拿出冰袋递给左航：“先冰敷一下！”
左航压下心头那点怪异的悸动，接过冰袋，小心地敷在朱志鑫的膝盖上，冰凉的感觉暂时缓解了疼痛，朱志鑫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了些。
而就在冰袋贴上皮肤，疼痛得到缓解的同时，左航感到背上那阵莫名的颤栗感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了，快得仿佛又是他的错觉。
冰敷了十五分钟，朱志鑫膝盖的红肿稍微抑制了一些，但淤青更明显了，大家帮他慢慢挪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老师也过来看了情况，确认骨头没事，但明天肯定会肿得更厉害，让他这几天尽量避免这个膝盖承重和剧烈弯曲。
“看来你得当几天铁拐朱了。”张极试图活跃气氛。
朱志鑫苦笑：“正好，偷几天懒。”
训练提前结束，回宿舍的路上，朱志鑫的左腿不敢用力，大部分重量靠在搀扶自己的左航和张极身上。
左航小心翼翼地扶着他，脑子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自己那瞬间怪异的感觉。
太奇怪了，为什么会在朱志鑫受伤的时候，自己会有那种……类似快感的感觉？这根本不合逻辑，难道是最近太累，神经出问题了？
安顿好朱志鑫，让他受伤的腿平放在沙发上，左航去厨房倒水。
看着水流，他眉头紧锁，今天一整天，好像都有些微妙的不对劲，自己早起失眠，朱志鑫莫名其妙抽筋、手指疼、肩膀疼……还有刚才。
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滑过脑海，但他立刻摇头否定了。
这也太超乎常理了……
晚上，左航帮朱志鑫换了睡衣，扶着他躺好。
受伤的膝盖肿得像个馒头，淤血散开，看着就疼。
“疼得厉害吗？”左航坐在床边，轻声问。
“冰敷了好多了，就是动的时候还疼。”朱志鑫侧躺着，看着左航，笑了笑，“没事，过两天就好，就是耽误排练了。”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先养好再说。”左航替他拉了拉被子，看着朱志鑫因为疼痛而显得有点苍白的脸，他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上来，混杂着心疼。
“睡吧。”左航关了灯，他犹豫了一下，踱步到朱志鑫身边躺下，只是格外小心，不碰到他的伤腿。
黑暗中，两人都没立刻睡着，朱志鑫是因为膝盖一阵阵抽痛，左航则是心事重重和莫名袭来的清醒。
过了一会儿，朱志鑫在黑暗中轻声开口：“左航。”
“嗯？”
“你睡了吗？”
“没。”
“我睡不着，疼。”
左航转过身，面朝他，借着窗外微弱的光，能看到朱志鑫睁着眼睛。“那怎么办？要不要吃点止痛药？”
“不用，也没那么夸张。”朱志鑫也转过脸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忽然说，“左航，我今天……好像有点不对劲。”
左航心一跳：“怎么了？除了腿，还有哪里不舒服？”
“不是那个。”朱志鑫组织着语言，“我是说……白天那些，小腿抽筋，手指疼……很奇怪，毫无理由，突然就来一下，又突然没了，而且……”
他顿了顿，“今天早上在房间，我掐你腰那会儿，我自己胸口也突然疼了一下。”
左航的呼吸屏住了，黑暗中，他的眼睛微微睁大。
朱志鑫继续说着，语气带着困惑和自我怀疑：“还有下午你从录音棚出来那会儿，我肩膀疼。”
左航没说话，但心跳开始加速。一些碎片化的画面和感觉在脑海里飞快拼接：自己早起失眠莫名的清醒和朱志鑫别扭的走姿，朱志鑫抽筋时自己完成动作的畅快感，听到笑话开心时朱志鑫手指疼，自己得到认可时，朱志鑫肩膀疼，朱志鑫磕到膝盖剧痛时自己背后那阵过电般的颤栗……
“朱志鑫，”左航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干涩，“你说……有没有可能，是……”
“是什么？”朱志鑫追问。
左航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把那个荒谬的猜测说了出来：“我们……通感，但不是正常的通感。”
“而是我的好感觉……会让你疼，而你的疼……会让我感觉……好？”
话音刚落，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这个想法太超出常理，太匪夷所思。
通感？还是这种奇怪且不对称的通感？听起来像天方夜谭。
朱志鑫半天没说话，似乎在消化这个惊人的假设，许久，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很轻：“你的意思是……我白天那些莫名其妙的疼，可能都是因为你……开心或者舒服的时候？”
“……我只是猜测。”左航不敢确定，“还有，你当时磕到膝盖很疼的时候，我……我确实……”
他难以启齿，觉得这样说像在朱志鑫受伤时享受似的，“我后背突然麻了一下，很奇怪的感觉，像……像过电，但你冰敷之后，那感觉就没了。”
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在黑暗中努力理解这难以理解的状况。
“试试。”朱志鑫忽然说。
“试什么？”
“验证一下。”朱志鑫撑起一点身子，“如果是真的，总得搞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他想了想，伸出自己的右胳膊，对左航说：“你……你掐我一下，用点力。”
左航愣住了：“啊？你疯啦？”
“快点，轻轻掐一下也行，我们试试，如果是因为你让我疼，然后你获得快感这种模式，那轻轻掐一下，你应该只会有一点点感觉，对吧？”朱志鑫尝试分析着。
“而且我磕到膝盖那次，疼得厉害，你反应也大，如果是真的，程度应该是对应的。”
左航犹豫了，这太怪了，但他心里也迫切想知道答案，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朱志鑫结实的小臂肌肉，然后心一横，用力掐了一下。
“嘶！”朱志鑫倒吸一口凉气，疼是真的疼，左航没怎么留力。
几乎在同一瞬间，左航感觉到自己的大腿外侧传来一阵清晰的酥麻感，一闪即逝。
两人都僵住了。
“……你感觉到了吗？”朱志鑫的声音有些发紧。
左航咽了口唾沫，点点头，意识到黑暗中朱志鑫看不见，才低声“嗯”了一声，“大腿……麻了一下。”
朱志鑫放下手臂，在黑暗中摸到自己被掐的地方，皮肤有点热，大概红了，“那……换一下。”他声音低沉，“你来感觉一下好的东西，看看我会不会疼。”
“什么叫好的东西？”左航莫名觉得脸上有点热。
“比如……”朱志鑫想了想，忽然靠近他，在左航还没反应过来时，轻轻吻了一下他的嘴唇，一个温柔而短暂的吻，“这样呢？你觉得……怎么样？”
左航被这突如其来的吻弄得心跳漏了一拍，唇上柔软的触感和亲近带来的安心感，确实让他心里泛起一丝细微的甜意和愉悦。
几乎就在他感受到那点愉悦的同时，朱志鑫猛地闷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胃部。
“怎么了？！”左航吓了一跳。
“……胃疼。”朱志鑫的声音有点扭曲，像是在忍耐，“突然拧了一下似的。”
下一秒，那疼痛感减弱了，朱志鑫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看来，是真的。”
左航彻底说不出话了，黑暗中，两人只能听到彼此有些紊乱的呼吸声。
荒诞的猜测被验证了，他们之间竟然真的出现了这种诡异至极的联系：
左航感受到的快感，无论大小，都会转换成朱志鑫身体某个随机部位的疼痛。
而朱志鑫承受的疼痛，无论是意外受伤还是人为施加，都会转换成左航身体或心理上的愉悦快感，并且，这种转换似乎是单向一次性的，不会循环往复。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左航喃喃道，感觉像在做梦。
“不知道。”朱志鑫躺平，望着天花板，“像突然得了种怪病。”
两人并排躺着，消化着这个事实，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左航不能轻易感到快乐？否则朱志鑫就会无故受伤？
意味着朱志鑫要尽量避免任何疼痛，否则左航就会产生不合时宜的愉悦？
这太扭曲了。
“先睡觉吧。”最终，朱志鑫先开了口，声音疲惫，“明天再想，也许……也许明天就正常了。”他这话说得自己都不太信。
左航“嗯”了一声，闭上眼睛，但脑子乱成一团，他下意识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不敢再有什么开心或放松的念头，生怕身边的朱志鑫又哪里疼起来。
而朱志鑫，则在想着，明天开始要加倍小心，绝对不能受伤，不只是为自己，更是为了左航不会因为他的疼痛，而产生那些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
这一夜，两人都睡得极不安稳。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