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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天刚蒙蒙亮，房间里的光线还很暗，左航迷迷糊糊摸到手机，按亮屏幕——六点半左右。
这个时间对他来说太早了，尤其是昨晚他们一起看电影熬到快两点才睡。
左航闭上眼睛，试图把睡意拽回来，眼皮很沉，脑子却异常清醒，他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数羊，想催眠曲，但那股清醒劲儿顽固地扎在神经里。
他又翻回来，盯着天花板看了几分钟，最后猛地坐起身，烦躁地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睡意全无，诡异得很。
他重新躺下，把被子拉过头顶，营造出一个黑暗封闭的空间……
没用。
大脑像被强行开了机，他在被窝里辗转反侧，腿夹着被子又松开，枕头换个方向再换回来，折腾了将近二十分钟，他认命地掀开被子，踩着拖鞋走向浴室。
冰凉的水拍在脸上，刺激得他一哆嗦，但也只是让身体醒了，左航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有些浮肿的眼皮，叹了口气，认命地开始洗漱。
整理完下楼时，客厅里只看见了苏新皓，苏新皓叼着一片干面包，耳朵里塞着耳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拍，显然在听新歌的demo。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是左航，略微吃惊地摘下一只耳机。
“起这么早？”苏新皓咬下面包，“平常不是这个点
起的啊？”他脸上露出一副“二哥长大了”的欣慰表情。
左航抿了抿唇，走到餐桌边拉开椅子坐下，声音还带着刚醒不久的微哑：“醒来之后困得都快困撅过去了，愣是睡不着。”
他摊了摊手，一脸无奈，坐了几秒，他站起身，“你吃那个？冷的吧，等着。”
他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食材不多，但做点简单的早饭足够了。
左航拿出鸡蛋，一把青菜，还有一点面条，开火，烧水，煎蛋，动作利落。
厨房里很快响起滋啦的油声和煮沸的水声，没多大功夫，一锅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就做好了，金黄的煎蛋卧在面上，青菜翠绿。
“苏新皓，过来端你的。”左航朝外面喊了一声，“面包别吃了。”
苏新皓立刻小跑进来，道了声谢，小心翼翼地把盛好的那碗面端了出去，面条的香气驱散了清晨最后一点倦意。
面很朴素，但味道清爽适口，煎蛋火候正好，边缘微焦，中心溏心。
两人坐在餐桌边安静地吃着，苏新皓吸溜一口面条，含糊地感慨：“手艺了得！早起的人有面吃啊。”
左航吹了吹筷子上的面条，小心地送到嘴边，然后猛地吸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他们醒来得晚，等会儿面都坨了，还得再热一遍。”他边嚼边说。
“那我去叫张泽禹和张极，”苏新皓立刻应道，加快吃面的速度，“你去叫朱志鑫？”
“行。”左航点头。
两人快速解决完早饭，苏新皓先一步上了楼，左航把两人的碗筷收进水槽，擦了擦桌子，也跟了上去。
走到朱志鑫房门口，左航轻轻拧开门把手，房间里窗帘拉得严实，一片昏暗，空调温度打得极低，冷气扑面而来，激得左航一颤，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他适应了一下光线，走到床边。
朱志鑫侧躺着，睡得正沉，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面相极佳的脸庞和凌乱的头发。
左航伸出手，朝他肩膀的位置轻轻拍了两下。
“朱志鑫儿！起床了！”
床上的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嘟囔，非但没醒，反而把被子往身上裹得更紧了些，含糊道：“让我再睡会儿……”
左航挑眉，上手去扯他的被子，手指刚捏住被角用力，手腕就猛地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那力道不小，带着未清醒的蛮劲，将他往前一拉。
左航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低呼一声，摔进了柔软的被窝里。
冷气还没来得及侵染他，背后就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朱志鑫的手臂环了上来，有力地箍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毛茸茸的脑袋凑近左航的后颈，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带着刚醒时的低哑嗓音：
“航酱……陪我再睡一会儿……”
那热气痒痒的，左航的耳根和脖颈瞬间烫了起来，他挣扎了一下，想从这过于亲密的禁锢中脱身，“松手，朱志鑫！我真服了……”
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了，朱志鑫似乎不满意他的挣扎，闭着眼，放在他腰侧的手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左航浑身一抖，腰腹处传来的微弱酥麻感让他下意识闷哼一声，随即是有些恼火的羞耻。
这混蛋，掐哪儿呢！
“唔！”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背后紧贴着他的朱志鑫也发出一声闷哼，环着他的手臂骤然松了一下。
左航感觉到身后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
朱志鑫此刻是懵的，就在他指尖掐到左航侧腰软肉的那一瞬间，一股尖锐的刺痛毫无征兆地在他自己胸口正中央炸开，异常清晰。
那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两秒后就慢慢消散了，只留下一点隐隐的余悸，像被针扎了一下后的残留感觉。
什么情况？熬夜熬出心肌梗塞前兆了？
朱志鑫心里咯噔一下，残存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心悸吓得无影无踪。
他昨天睡得是晚，但也不至于吧？
左航发现腰间的钳制松了，立刻趁机挣脱出来，翻身坐起，瞪着一脸茫然的朱志鑫，咬牙切齿：“朱志鑫儿！松手！赶紧起来！再不起，张极和张泽禹就把你那份早饭都抢光了。”
睡意是没了，但听到“早饭”和“抢光”这几个关键词，朱志鑫的眼睛还是亮了一下。
他跟着坐起身，揉了揉睡得乱翘的头发，声音还有点哑，但眼神已经清亮不少：“别别别，我起！我这就起！”
他静静看着左航气鼓鼓地爬下他的床，站在床边整理被弄皱的衣摆，晨光从门缝透进来一点，勾勒出他纤细的轮廓。
朱志鑫心里那点莫名的忧虑被眼前人取代，他勾起嘴角，也翻身下床，长手一伸，又把刚要转身的左航捞了回来，圈在身前。
“急什么，”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左航的额头，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笑意，“不先来个早安吻吗？”
说完，不等左航反应，他就轻轻碰了碰左航的唇瓣，一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带着温热和干燥。
左航被他这偷袭弄得一愣，随即嫌弃地推开他的脸，耳根却不受控制地红了，“你还没刷牙！快去洗漱！我去热早饭！”
他语速很快，指了指浴室方向，扬了扬下巴，努力做出凶巴巴的样子。
朱志鑫笑着看他，没松手，反而飞快地又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晃悠着走向浴室，“知道啦，马上就好。”
左航瞪了他一眼，但下一秒又微微眯上眼，疑惑地问出了口：
“……你脚咋了？怎么走起来怪怪的？”朱志鑫走路姿势和平常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区别，但那那略显僵硬的细节还是被左航敏锐地发现。
“脚？噢！我昨天练完舞没有好好拉伸，有些酸痛，没事的你放宽心！”朱志鑫微微一愣，挠头思考一瞬，笑着摆摆手表示并无大碍。
“……下次注意一点，练舞前后都要拉伸一下。”左航看那人没心没肺的样子，叹了口气，转身快步走出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靠在门外走廊的墙上，他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又摸摸滚烫的耳朵，低声骂了句：“……无赖。”
浴室里，朱志鑫一边挤牙膏，一边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胸口。
刚才那一下刺痛……是错觉吗？还是真的熬夜太狠了？
他对着镜子皱了皱眉，决定今天训练时注意点，别太拼命。
等朱志鑫洗漱完清爽地下楼，左航刚好把重新热好的面端上桌，煎蛋热过之后边缘更脆了些，面条也没那么软烂，汤还冒着热气。
“谢啦。”朱志鑫在左航旁边坐下，拿起筷子，他饿坏了，吃得很快，但仪态还在，左航坐在一边玩手机，偶尔瞥他一眼，看他吃得香，嘴角不自觉弯了一下。
“对了，”朱志鑫咽下一口面，状似随意地问，“你早上怎么起那么早？失眠了？”
左航划着屏幕的手指顿了顿，“嗯，莫名其妙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是不是我不在你身边睡不着了？”朱志鑫凑近一点，笑眯眯地小声问道。
“……那倒没有，我一个人睡的也挺好的。”左航用手肘顶开他，“可能就是偶然吧。”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等几人吃完早饭，他们便一起出发前往公司练习室，开始一天的训练。
上午主要是舞蹈排练，新歌的编舞强度不小，有几个连续的地板动作和跳跃，几遍跟音乐顺下来，大家都开始出汗。
左航的舞蹈实力一直在线，记动作快，力度控制也好，跳到副歌部分一个复杂的动作时，他完成得干净利落，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畅快的成就感，身体也有些发热。
就在这时，旁边正在练习的朱志鑫突然“嘶”了一声，动作猛地顿住，捂弯腰住了自己的小腿。
“怎么了？”离他最近的张极停下动作，看了过来。
朱志鑫皱着眉，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脚踝，又试着绷直小腿，“没事，好像突然抽了一下筋，就一下。”
那股感觉像是小腿肌肉毫无预兆地剧烈痉挛，疼得尖锐，但同样转瞬即逝，他跺了跺脚，疑惑地喃喃道：“奇怪……”
左航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向朱志鑫：“抽筋了？是不是热身没做好？”
“我做的很认真的好吧！应该是拉到了，现在已经不疼了。”朱志鑫没太在意，重新跟上音乐，小腿那一下抽痛来得快去得快，没留下什么不适。
左航也没多想，继续投入练习，内心重新平静了下来。
中午休息吃饭时，大家围坐在一起聊天，张泽禹讲了个网上看来的冷笑话，挺无厘头的，但搭配他东北人莫名的幽默感，把几人逗得哈哈大笑，捶着桌子喊“救命”。
左航也被这氛围感染，觉得那笑话确实有点傻得好笑，嘴角翘了起来，眼睛弯弯的，心情挺愉悦。
对面正低头认真挑着菜里不爱吃的的朱志鑫，拿着筷子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手指关节处传来一阵被门夹了似的钝痛，他“嘶”了一声，松开筷子，甩了甩手。
“又咋了朱志鑫？”张极看过来，“今天状态不对啊，练舞抽筋，这会儿又咋了。”
朱志鑫看着自己完好无损既不红也不肿的手指，一脸困惑：“不知道，手指头突然疼了一下，像被夹了。”
他活动了一下五指，痛感已经没了，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幻觉。
“你是不是打瓦打多了得腱鞘炎了？”张泽禹打趣道。
大家笑成一团，把这当作一个小插曲，左航笑着喝了口水，刚才那点轻松愉快的心情也跟着朱志鑫那一下疼痛的插曲，慢慢平复了下去。
下午是声乐课和部分动作细节打磨，声乐课上，左航因为一个快嘴技巧反复尝试后终于找到感觉，唱出了一遍让老师点头的版本，那种努力得到认可的满足感让他心情很好，走出录音棚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与此同时，正在隔壁练习室对着镜子纠正一个细节的朱志鑫，肩膀突然一沉，像是被人用拳头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酸麻带着微痛。
他踉跄半步，捂住肩膀，莫名其妙地看向四周，除了镜子里的自己，周围空无一人。
“什么东西啊……”朱志鑫小声嘀咕，揉了揉肩膀，这已经是今天第不知道几次了，毫无理由的身体某处突然刺痛，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抽空去趟医院做个检查。
而左航那边，那点小小的成就感带来的愉悦，也在走到练习室门口时，不知不觉淡去了。
傍晚时分，一天高强度的训练接近尾声，大家都有些疲乏，但为了几天后的表演，还在做最后的巩固，朱志鑫在练习一个滑跪的动作时，因为体力下降，左膝盖直接磕在了坚硬的地板上。
砰的一声闷响。
“我勒个！”朱志鑫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歪倒在地，抱着左膝蜷缩起来，膝盖处传来的疼痛是实打实的，皮肉撞击硬物的钝痛迅速蔓延开来，他能感觉到膝盖骨一阵发麻，随后是火辣辣的疼。
“朱志鑫！没事吧！” 队友们立刻围了上来。
左航离得最近，第一个冲到他身边，蹲下来，声音带着紧张：“喂！哥们你稍微悠着点啊！别急着拜早年。”
就在所有人都关注着朱志鑫伤势的时候，蹲在朱志鑫身边的左航，身体几不可察地轻轻颤了一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