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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玄弥第一次被人从蝶屋带走,扔到床铺上的时候,还试图挣扎,尖叫嘶吼着像一头被威胁的小兽,用那并不锋利的爪牙武装自己。
那次他成功了,他给那个男人来了一口,满嘴的血腥他就混着唾沫那么咽了下去。他个子不高,反抗也没多大劲,还被一条布带蒙住了眼,但朝着那个男人露出挑衅的笑,呸了一口血沫子,骂道,“你的血还挺甜。”不过下一秒,就被一记手刀砍晕了过去。
下一次他睁眼的时候,就是躺在岩柱宅邸中为自己准备的偏房里,身下柔软的床铺仿佛在告诉他只是做了一场梦。如果不是嘴角划破的口子,和喉间隐隐约约的血腥味。但是周遭没有任何异常,隐每日照常询问他吃什么;师傅也不忘过问他每天的训练进度;虫柱大人也经常时常跟师傅问及他的身体情况。
直到,又是一个晚上……
那段时间,玄弥把任务塞满了每一日的空余,仗着自己喰鬼之后异于常人的自愈力,避开去蝶屋和藤屋。因为喰鬼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自愈能力,还有鬼化——鬼化后的尖牙、变异的头发,这些都会带来不好的印象。一开始玄弥还不以为意,只要是能杀鬼,哪管什么鬼化,他又不像鬼那样食人。直到在一次鬼化后救下同伴,那柄日轮刀捅向了他的腹部。
鬼化后的躯体一刻不停地治愈,下一秒日轮刀又如同火焰一般把那寸皮肉燎开,滋滋作响的声音如同铁板上的烤肉。玄弥看着同伴畏惧的眼神,往后退了几步,把刀从自己的身体里拔出来,最后看了一眼颤巍巍举着日轮刀的同伴,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开。
而这只是鬼化所带来的影响中的冰山一角,身体猛然的拔高,同时还影响着玄弥的食欲,营养彻底跟不上,留给玄弥的只有日日夜夜蚀骨的疼痛。
深夜,玄弥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第一次被人从蝶屋绑走的记忆仿佛如泡沫一般,现在想起来都还不禁怀疑那到底是不是自己做得一场梦。在床上辗转反侧半晌,试图入睡,尝试未果后,玄弥准备去给自己倒一杯水平复一下心情,眼角余光却见窗帘无风自动。
那一刻玄弥觉得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只有轰隆隆的心跳炸响,是鬼吗……还是人。玄弥下意识地后退,试图去摸自己塞在枕头底下的日轮刀。可事与愿违,下一秒天旋地转,再次醒来,他又躺在那张床上。
这一次比上次多了个布条拴在嘴上,看来是那人被自己咬怕了,手腕脚踝都被粗大的麻绳给捆缚住,屋内是刺鼻的胭脂水粉。刺激得玄弥直想打喷嚏,这回玄弥不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听见门拉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感觉自己的脖子上被盖上暖烘烘带着水汽的毛巾,倒让他的鼻子舒服不少。接着是热乎乎的,干燥的布条,在自己那些疼痛的关节处裹了一圈又一圈,还有着有规律的按摩。温暖的掌心覆盖住他抽动的肌肉,有节律地按摩让玄弥不禁昏昏欲睡,警惕和放松在他的头脑里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睡意占了上分,玄弥又自知斗不过这人,不然也不会连反抗也没用就被带走了这么多次,于是就任着自己在软和的被褥里沉沉睡去。
这是第二次。玄弥被鸟叫声吵醒的时候,慢半拍的想到。这个家伙到底要从自己得到什么,玄弥把脑袋往被子里面塞了塞,放空般地把思维发散开来,钱没有,色……玄弥沉默了一会儿。没人评价过他的外貌,顶多就是小时候被人说过长得像父亲,和哥哥小时候安慰的夸奖。但是现在长得过快的身体和完全跟不上的体重,全身上下就没几两多余的肉,再加上几乎横跨全脸的伤疤。算了吧,那还不如说要抢钱呢,玄弥自暴自弃地想,但那人对他实在过分地好。虽然第一次的相处实在称不上愉快,但是第二次那般照顾下,玄弥真称得上是那段时间休息的最好的一次。
谢谢好人君,玄弥边穿边感谢,完全没有注意到背对着的窗户外有一道人影闪过。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有三就有无数次。被绑习惯的玄弥已经不执着于好奇好人君真实的身份了,毕竟实力差距在那,能悄无声息地在虫柱大人和师傅眼皮子底下把他掳走的人,想必实力绝对不是自己这种人能比的。再说好人君每次把他绑过来,也不说话,也不动手动脚,要么是给他按摩,要么就是给他投喂。俩人之间最近的距离还是有一次,玄弥为了试探,在好人君给他系紧眼罩的时候,侧头亲了一口好人君的手腕。不过虽然说是亲,但是也只是嘴唇轻轻啄了一下那块的皮肤。
好人君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一下就退避三舍,弄得玄弥在床上手脚都不知道放哪,屋内一片沉寂,玄弥也不敢说话。好半晌,才听到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又被牵引着走到床铺边沿坐下。
“今天是面吗?”,玄弥问。
好人君没说话,只是用搅起一筷子的面,吹了吹等到略微能入嘴的温度后,才送至玄弥嘴边。玄弥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张嘴吃下。好人君这里的吃食总是莫名地和他胃口,虽然好人君永远都是一声不吭,但是最近这段时间“绑架式”的投喂和照顾,也是把玄弥的身体养好了。起码不会半夜因为提早的生长痛而辗转反侧,也不会因为喰鬼之后的影响而食不下咽。
好想知道好人君长什么样,玄弥嚼着口中的拉面想到。此时的他完全不会想到,自己的这个愿望会实现的那么快。
那次是他除却跟好人君第一次见面后,唯一也是最后的一次剧烈地争吵。其实他完全忘了争吵的原因,好人君也一如既往地全程没有说话,只是急促的呼吸能说明他此刻地心情绝对称不上美妙。玄弥那时被惹急了,直接从床上起来,自己摸着墙壁就想往门外走,但被好人君伸手拦了下来。
玄弥气急败坏地对好人君吼,“干什么!这段时间这么反复地戏耍我,还不够吗!”,他不管不顾地推开好人君的手,执意往前走着。
好人君不说话,反手把他抱起,几个大步扔到床上,扔下去前还特意朝准是往堆着的枕头里扔。玄弥仍不管不顾地挣扎,直到那层向来被系得紧到勒眼的布条被蹭掉了,但下一秒他的眼睛就又被捂上了。
“你要瞒我一辈子吗?”玄弥问。
好人君不为所动,但当他真切地感受到掌下泛起濡湿的时候,还是动作僵硬了一瞬。玄弥又穷追不舍地问道,“那你告诉我,告诉我你是谁?”,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暗哑。好人君仍然保持着沉默,好一会儿才像是被说服般放下了手,但下一秒又是一记手刀试图把玄弥砍晕。玄弥却不管会不会受伤,抬手硬接那一记手刀,然后抬眼看去。
意料之中,玄弥想。
不死川实弥沉着脸跟坐在床上的弟弟对视,弟弟一见他的脸就变得一声不吭,眼圈通红地望着他。他开始反思自己到底为什么要当一个绑架犯,以及自己到底是在哪里露出的马脚让玄弥产生了怀疑,让弟弟今天不管不顾地都要看他的脸。全然没注意自家弟弟已经慢慢地蹭到床边,然后……
“不死川玄弥!”实弥一声怒斥,捂着嘴后退几步,靠在墙上恼羞成怒地看着一脸无辜盯着自己的玄弥,“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干!我可是你哥!”
玄弥眼睛突然变得亮晶晶的,“大哥是承认我是你的弟弟了吗?”
“等等……不是!不对,玄弥!不要转移话题!”实弥被坑了一把后,冷静下来,气急败坏地指责道,“如果我不是你哥哥的话,你也要亲吗?只是对你有点好而已,你就亲了,你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吗,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知道他有没有其他企图?”
“你怎么能这样做呢?”说到最后,实弥整个人都被气得语无伦次。但玄弥丝毫不慌,这段时间该做的试探他都做完了,早已没有了一开始对哥哥所说的“你不是我的弟弟”的慌乱。大哥就是嘴硬心软,玄弥想。明明是担心自己,却用带刺的话语一下一下地把自己退远。也明明是担心自己,才会想着用“绑架”这种低劣到不堪一击的借口来照顾自己。
“可之前大哥你都没有阻止我……”玄弥假装怯生生的反问道,做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却用眼睛余光观察大哥的表情。
是啊,之前玄弥也不是没有过动手动脚的亲昵举措,但是……但是……那个时候自己自大地以为不会暴露,所以享受着那些平日里不敢接触的亲昵。而这其中藏了多少不能为人知的心思,就只有实弥自己知道了。
实弥捂着脸把头埋进臂弯,到底是怎么造成眼下的局面的,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秘密身份在今天被弟弟看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也被挑破。现在想起前段时间玄弥嘴里说着的“最爱好人君”,也咂摸出了几分深意,本来想着是不是那时就已经暴露身份的实弥,抬起头来与满眼担忧的弟弟一个对视,又沉默了下来。
完全没招啊,实弥自暴自弃地想,要不就这样吧,承认自己不可告人的心思,承认自己的关心和在意。
现在强制玄弥退出鬼杀队已不可取,尽管自己能逼着玄弥退出,但之后呢,怎么能保证弟弟脱离了鬼杀队之后就不去杀鬼呢。不死川玄弥不会这么听话,如果被赶出鬼杀队,他只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屠戮鬼们,因为玄弥压根不是靠日轮刀去战斗,而是喰鬼。这个情况下,加入鬼杀队反倒成了更好的保护措施,起码在鬼杀队还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出了什么事自己也能第一时间赶到。
嗯……就这么办了。
玄弥和又一次抬起头的哥哥对视,他不知道自家大哥经历了怎样一番心理斗争,但是大哥的表情总归缓和了几许。玄弥笑嘻嘻地凑上去问,“所以大哥你怎么想呢?”,手也不老实地攀附上去,玄弥手凉,实弥下意识地就那么反握了回去。
实弥和玄弥都愣了愣,玄弥轻笑出声,“这算是大哥的答案吗?”
实弥扭过头去,但红透的耳朵根终究还是暴露了一切,但玄弥可不放过一切求证的机会,“所以大哥是喜欢我的吧,是的吧……”没来得及说完,嘴就被人堵上。玄弥的眼睛慢慢睁大。
“干什么!好人君能亲,我就不能亲吗?”实弥擦了擦嘴角,恼羞成怒道。
“大哥,我可没有这样说哦。”
“……”
“大哥?”
“闭嘴!”
实弥最后还是压着自家弟弟,顺着自己那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思,把弟弟亲到喘不过气,压着吃完一顿饭,才把人送了回去。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第二次吧,谁叫大哥要自己煮东西给我吃,我可忘不掉那个味道。”
“……”
“大哥,好人君除了亲亲外,也没有拒绝其他的事情哦?”
“……”
“大哥不会要反悔吧?不想跟我……唔唔唔……”
“闭嘴吧,臭小子。那档子事好歹得等你成年吧。”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