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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杀队的风柱好不容易结束一次追踪下弦一的长期任务,将其成功斩杀之后,晕过去的自己被隐背回蝶屋养伤。毫无知觉地睡了个几天几夜,才慢悠悠地睁开了眼睛。
蝶屋的女孩在看见他醒来后,扔盘子的扔盘子,滑倒的滑倒,几个女孩滚成一团,围着他哭泣。很奇怪,蝶屋的女孩竟然不怕他,每次一见面都围着他说话,香奈惠倒是猜测过可能是因为女孩们能知道谁是真正对她们好的人。
被动静吸引来的蝴蝶忍检查了一下身体,确认他已无大碍,只是任务持续时间太长,亏损的精力有点多而已。
蝴蝶是这样说的,不死川捏着她走前塞给他的一叠信想道,心不在焉地翻了翻数量,刚刚好是自己出任务这段时间的天数。不过从他回来之后这信就断了,不死川实弥眉头紧皱,蝴蝶说的话还压在他心头。
阿拉,总觉得这个人似乎对不死川先生很在意呢。蝴蝶打趣地轻笑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实弥当然知道这个信是谁给他写的,但他不会承认的,因为承认就等于再次撕开沉重的过去。
不死川实弥还不敢与往事和解。
对于这个单方面来信,实弥是无所谓的。他不识字,也不在意这封信里面的内容。所以无论信的内容是咒骂也好,还是埋怨也好,他都不甚在意。只要信不断,他就可以知道自己的弟弟还是好好活着的——是的,这写信是他从未提起过的弟弟寄过来的。
不死川玄弥,实弥想到弟弟最后的回忆是他离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把弟弟送到了一个老夫妻家里,他选择独自去杀鬼。不只是因为他已经行了杀戮罪业,还有玄弥的身体——长期节衣缩食导致营养不良,还有目睹亲人一个接一个死去的心理压力。一切地一切导致自己的弟弟总是在深夜惊醒,然后背着他默默哭泣。
所以玄弥只要好好地,幸福地过完他的一生就行了。实弥想到。
但母亲死后,玄弥总是跟他堵着一口气,不愿意开口跟他讲话,虽然还是一直跟着实弥,哥哥去哪他就去哪,可总归没了之前肆无忌惮地依赖。所以实弥选择悄无声息地离开,他不知道怎么跟玄弥开口道别。如果弟弟还是怨恨他的呢,如果弟弟是失望的呢——他不敢赌,于是独自地,落荒而逃。
在他最初收到这些信的时候,他出奇地愤怒,因为他想不通为什么玄弥还要找他,给他寄信,有什么用呢,是情感丰富到无处安放吗?实弥嘲讽道。
但玄弥知道他的地址后,信从没有断过,日日一封,雷打不动。实弥想道,看来玄弥过得不差,既学会了写字,又有余钱去买纸和笔,还有多余的情感来关注他。
但这回不一样了,玄弥的信再也没来过。实弥只当弟弟放弃了这一厢情愿的单方面来信,愿意好好过自己的生活了。
可是命运从未这么温柔地眷顾过不死川们。
当不死川时隔多年后,再次见到弟弟的时候,痛苦和绝望又一次被一起裹挟着送给他,如同昭示着命运的轮回。
不死川推开最后一扇门,搜寻战斗过后的幸存者时,心脏激烈地搏动震得他头脑发昏,他没来由地兴奋和慌张。直到看到蜷缩在角落的人时,他快步走过去,那张脸意外地熟悉,熟悉到让人害怕——是当年他将玄弥托付给那户人家里早死的独子,他见过他的照片。
当年老夫妻说独子早年荒淫无度,被他们赶出家门,生活全靠偷盗,在又一次被抓住后被他所偷的那家小厮乱棍打死 ,家中只剩俩个老人扶持过日。
“你怎么会活着!”
他和玄弥把母亲和弟弟妹妹埋葬后,流浪了好一段时间。
实弥忘不掉那晚母亲在闻到他伤口里的血液后不住地吞咽,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血液的独特性。他开始有意识地在夜晚尝试,不出他所料,母亲的情况不是偶然。只要闻到他的血,所有的鬼都会变得逐渐变得狂躁——就像,见到了可口的食物。他开始以自己的血液作为诱饵,开始了对鬼的猎杀。
玄弥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因为每每入夜就会被哥哥勒令早早入睡。当他呼吸一平稳,实弥就会独自离开。
但世上没有能真正被隐瞒的事情,更何况实弥每天身上都有萦绕不去的血腥味。
“哥哥,你在瞒着我做什么?”
又是一早带伤回来,玄弥踌躇许久,才忐忑开口。
他把昨天和哥哥打零工换来的稀粥端上桌,低着头问道。他还偷偷往大哥的碗里放了糖,不知道大哥可不可以开心一点,开心一点的话,他去说道歉……
“你不需要知道。”实弥头也不抬地说道。
“可是……”
“我已经为你找到一户人家,我说好每个月给他们寄钱,今天你就跟我过去。”
“那哥哥呢……”
“我不是你的哥哥,我不会留下来。”
“是因为……”是因为我那时的话让大哥伤心了吗,所以不带我走,要留我一个人。是因为我是拖累吗,打工也帮不上什么忙,还要把大哥赚的钱都吃掉。
“吃完了就收拾东西跟我走。”实弥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起身朝屋外走去,“我在外面等你。”
玄弥低着头,泪水无声无息地掉落在衣摆上,他大声应道,“好,好的!”。用衣袖胡乱擦了一把脸,把离家时带的衣物和仅剩的金钱都打包在一个包袱。思忖片刻,又取出几件衣物揉成一团放在另一个包袱里。
出门的时候,玄弥把小包袱塞给了哥哥,“如果大哥要走的话,也要把自己的东西带上吧。”
这是兄弟离别前最后的对话。
所以直到最后,玄弥的道歉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个男子一见到他的正脸,就开始剧烈地挣扎,“爸爸,妈妈!”他大声地喊着。但口中涎液不住地往下流,眼中除了惧怕外,尽是贪婪。实弥把一切都纳入眼底,这个人是鬼——食人鬼。
实弥只手扼住他的脖颈,单手日轮刀出鞘,
“风之呼吸。”
“壹之型 尘旋风·削斩。”
“一息的时间,说出你的父母是谁,认不认识一个叫不死川玄弥的男孩。”
本就破烂不堪的墙壁现在直接变成废墟,坍塌后露出站在外面瑟瑟发抖的老妇人。实弥认出来这就是当年那对老夫妻其中之一,手下一用力硬生生把鬼的脖颈分成俩半,日轮刀一滑,其身体就开始渐渐崩坏。随手弃置一旁,不闻他的挣扎和怒喊,一步步朝着老妇人走去。
"话说,我的弟弟呢?"
"你要找的是那个废物吧!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明明在我饿的时候被我吃掉就好了,为什么偏偏要反抗呢!"身首分离的鬼仍然在大喊大叫。
实弥微微侧头,半张脸被阴影笼罩,"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大人!请你饶过我们的独子吧,他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妇人颤颤巍巍地说道。
实弥头也不抬,“那我弟弟呢?”
“大人您当初托付给我们的孩子……”老妇人嘴唇微动。
突然刺耳的破空声在实弥耳边炸响,一把斧子在他耳边擦过,不死川侧身躲过,抬脚将那又继续试图攻击的人踢飞——都出现了,老夫妻和他们的独子。
“那个怪物当然是被丢弃了,这世道多出来的那一张嘴你是不知道有多难养,我可怜的独子每天都在挨饿,明明只需要吃几口就可以了,却放过来把我的孩子伤了。还跑出去嚷嚷我的孩子是怪物,到底谁是怪物呢……”老妇人流着泪,大喊道。
“我的孩子只是饿了而已。”
实弥握紧手中的日轮刀,内心的怒火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自己。几年了,他把玄弥放在这里几年了,那个鬼吃了玄弥吗,玄弥什么时候逃走的,逃去哪里了,自己有照顾好自己吗?一个又一个问题如同坍塌的木棍砸了下来,实弥的心发出阵阵闷痛。
玄弥……
“风柱大人——”
隐来了,实弥的手臂落了下去,溢出的杀意也被收回去了一点,“我问最后一个问题,玄弥现在在哪里?”
“谁知道呢,可能在游郭,可能在那个田间地头,也可能早早地就死了……”
“风柱大人!”隐急切地呼喊拉回了不死川实弥将要彻底崩坏的理智,“风柱大人,剩下的交给我们吧,您有想做的事就去做吧。”一路小跑过来,听完全程的隐小声道。
明明亲人变成恶鬼开始食人作恶,却偏偏一味纵容,这对亲人到底是爱还是恶呢。隐忧愁地想道,算了,希望风柱大人可以找回自己的亲人,鬼杀队的大家还是不要再失去了。
不死川实弥看到老夫妻的独子化成的恶鬼渐渐消散,确认没有威胁后,日轮刀入鞘。微微点头算作打了个招呼,微微欠身后一个使力就出现在几里开外。
目的地——蝶屋。
将近黎明,蝴蝶忍巡视自己防区后,堪堪走回蝶屋,脸侧发丝微动,似被一阵风带起。蝴蝶忍挽起被吹下的头发,“不死川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蝴蝶,给我的那些信从哪里来的?”不死川实弥从墙头上跳了下来。
“信?”蝴蝶忍被没头没尾地一句话问愣住了,“不死川先生说的是,你生病那段时间的信吗?”
见不死川不说话,蝴蝶心下了然,“啊啦,我也不是很清楚呢,是孩子们在蝶屋门口的台阶上捡到的,就写了一个不死川实弥收。”
“不过倒也很奇怪哦,没有写寄信地址,也没有写收信地址,那个人似乎无比确信不死川先生就在蝶屋呢。”蝴蝶苦恼地说道,“我还担心了会儿,是不是蝶屋地址被泄露了,还是有什么人盯上了不死川先生,还派香奈乎去查了一下。没想到,竟然是给蝶屋供应时蔬的菜贩放的信……”
蝴蝶的头发又被风吹落一缕,“谢谢了,蝴蝶。”
“没什么事哦,不死川先生。”
“祝愿你和家人早日团聚。”
不死川实弥没有听到最后一句话,他一路狂奔地跑向之前在不知哪位隐那里听说过的地址。
“话说最近来送菜的城东小贩还挺帅的啊。”
城东!
不死川实弥站在一个小小的院落外,门口的板车已经消失不见,估摸着是被推去送菜了。不死川怒目圆睁,气着笑出声来,又晚了一步,怎么又晚了一步。
不死川愤愤地转身离去,却又被一句话给绊住了脚步。
他听见院门被推开,一个让他心跳加快的声音响起,即使他从没有听过,但他就是无比地确信那是他的弟弟,他这辈子最后的羁绊。
“兄长……是你吗?”
不死川被今天偶然不需要出门帮工的玄弥邀请进了屋里,“你,这些年还好吗?”实弥握着手中的茶杯问道。
玄弥推开院门,看到兄长的背影的时候就猜到,他可能什么都知道了。但是痛苦已然过去,即使再怎么反刍,也到底没什么用处。只会给旁人带来痛苦。更何况那人是他最想道歉的兄长,“兄长,我还好。”
“你知道我在哪,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没什么过人之处,再加上他们说兄长自己说没有亲人了。我想等等,等我有实力了,再过几年加入鬼杀队,我再站到兄长面前,去……去道歉。 ”玄弥越说越迟疑。
太慢了,自己太慢了,从那个家离开,找到大哥在的地方,再找到养活自己的工作就花了这么多的时间,那等自己有站到大哥身边的实力又要多久呢?玄弥不敢再想了。
坐在对面的实弥深吸一口气,忍来忍去,最后还是站起身来,狠狠把玄弥箍在怀里。
“是哥哥不好,是哥哥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嚷玄弥吃了这么多苦。是我不好……是我”
玄弥愣住了,大哥在道歉吗?大哥为什么要道歉,大哥怎么了?
“对不起啊玄弥,我什么都没有做好……”
“对不起大哥……”
道歉同时响起,但不死川们的遗憾截止了。
不死川实弥重新接上了通信,他不会再让危险比自己先一步到他仅剩的家人身边。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