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文.柠檬
01.
对大部分人来说，需要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某些事物的颜色是很奇怪的。但如果把这种情形放到克拉克这类有“色击症”的人身上，那就是见怪不怪了。很久之前，作为求知欲极强的孩童，他往往兴奋地缠着家里人问东问西——“我的头发是什么颜色？”“我的眼睛呢？”“草地又是什么？”“每个人为什么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色彩？”。他仅仅知道个模糊的概念，熟背代表的单词，在碰触正常人“常识”时从善如流地付诸反应。
大家都说自己只是有点不一样，不能用“异类”、“非正常”来概括他们，但真实的情况是，这类的词藻还是太好用了，人们总是习惯性地使用。
克拉克倒是不怎么在意。比起这个还算被人了解的特殊状况，他异乎常人的能力或许更加符合词义。
噢。顺带一提，他现在有两份工作：联盟主席超人以及星球日报的普通记者。
还有一点补充，勤勤恳恳、积极向上生活的克拉克肯特还是单身。而在过去那么多年，他不找对象的理由只有一个，还因此被露易丝揶揄：他这辈子绝对、绝对要遇见那个命定中人！
别说克拉克太过幼稚，一个来自堪萨斯的小镇男孩早已为此做好了觉悟。自从父母告知不可思议的“解咒”方法，他便期盼着那位重要人士的“莅临”，甚至恪守至今。
但这是在他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联盟顾问前的事情了。
“所以你现在矛盾起来了？”
“别这么说露易丝，现在这不是最棘手的…”
“天呐。”被克拉克主动拉来倾听烦恼的知心同事发出这半小时以来的第无数次感叹，“克拉克，到底还有什么比你这个小白雪公主等待喜欢的人来吻醒你更难办？”她长叹一口气，顺着本子里粘贴的便利签寻找需要的信息。
“比起我，我是说——B更奇怪。”克拉克甚至没有闲心去反驳他认为并不恰当的童话故事比喻。
“展开讲讲，你知道我现在没功夫在你一讲完某一段话就追着你的屁股问更多。”
“看在朋友的份上，露！”克拉克看准面前即便在休息时间仍马不停蹄地做着大纲的女记者放下笔（宣告着阶段性结束），把那个万恶的、掺和进一个堪称绝密的对话的本子合了起来。露易丝只是瞪了他一眼，也没再多苛责了，毕竟克拉克确实在合适的时候做出了正确的选择。
“好吧，肯特先生。你可以继续了。”
克拉克的表情倏然严肃，开始综合近期的观察滔滔不绝起来，基于他深知工作不等人，公司员工的休息时间也不等人的真实压力。
……
“停。打住，克拉克。”露易丝在对话进行到后来的十分钟，跟这个穿着古板西装，戴着老式眼镜框的肯特先生像踢皮球一样有来有回许久后，厉声道。
“你们为什么还不交往？”
什么？克拉克听到对方提出的问题几乎是下意识使用了这个万能的单词，脑袋上的卷毛也因主人的情绪翘了起来，疑惑地晃。
“如果我的业务能力水平没变低…”露易丝一脸复杂，“你说他最近养成了自己主动去你家找你的习惯，而你，克拉克，你让他知道了你的人类身份却反而对他一无所知？”
“他说会告诉我的，但…这和我们交往有什么关系？”他似乎是真的感到不解，还接着解释了一通之所以暴露身份是因为对方给他安上追踪器了，但克拉克一点儿也不介意这个，默许了控制狂的行为。
上天，上帝！露易丝不敢置信。
“克拉克，不论你还是你的暗恋对象，我敢肯定。”
你们两个都是十足的笨蛋。
02
在那场并没有起到多少效用的对话结束后，两个人便飞快地赶回办公间。克拉克对自己的好友最后下的定义很不满意，因为他打心底认为，他的好搭档不可能笨！最好的证明就是克拉克精疲力尽回家，草草解决饭食问题，在夜晚又完成作为超人的使命，确保和平的一夜——入睡后的两小时落地窗准时被人拉开。
B近日喜欢这样。而信号一旦发出，超人的职业病难改，克拉克就会从卧室走出来打开冰箱。
“晚上好，B。今天只能喝点东西了，你私藏在我这儿的…「小」零食已经在昨天凌晨清空了。”克拉克揉揉眼睛，在一片单调的黑白中再次确认物资状况，可惜地汇报给大半夜私闯民宅的蝙蝠。“你之前跟我说在大都会有事处理，但这已经过去很久——”
“马上就解决了，不需要帮忙。”
“噢…好吧。那你想喝什么？”
说不失望肯定是假的，但好在克拉克不会在意这些拒绝，他尊重蝙蝠侠的想法和决定…除了那些明显是攒了一头劲往火坑里蹦的冒险计划。
“今天不需要。只是来通知你一声，马上就走。”他看上去有些犹豫。“布鲁斯韦恩后天想找你谈谈。”
“什么？！”才弯着腰的超人连忙站直了身体，用足够大的嗓门惊呼。然后又因为对方一记眼刀不好意思地压低声音，避免被友善的邻居投诉：“认真的？联盟的赞助方…？”
“没错。”
“为什么突然要找我？”
“他说有些后续项目需要亲自和联盟主席商讨。”
“呃…”
这实在是…
克拉克的超级大脑险些当场报废，他丢失神志前急忙调整过来。“他…我是说韦恩先生，他亲自跟你讲的？”
“嗯哼。”
……
克拉克如临大敌。不，不。超人，氪星人如临大敌。且不说这个邀请来得多么突然，更值得思考的是为什么。虽然B已经交代了是有公事要办…但克拉克脑中已然闪过韦恩企业宣布成为赞助方的那天满天飞的舆论。“我…”
“你怎么想？”他有些眼神躲闪，但同时又有些期待。期待蝙蝠侠那护目镜能够有一瞬的不自在。
“……”被提问的那方一愣。“为什么不呢？我想这对你没坏处，联盟工作也没什么大损失。”一团黑黑的物体在沙发上动了动。
拉奥啊。克拉克欲哭无泪。他的暗恋对象好像真的对他没意思，还明目张胆地教唆他去卖身！
“所以…B。”他几乎快伤透心了。“你是说我和绯闻对象见面，单独呆上个几小时是好事吗？”
“听着。克拉克…我…”
好吧。克拉克现在很后悔当初告诉B自己的人类身份了。自那之后，他常常利用这个亲昵的称呼来把超人耍的团团转，更可怕的是联盟主席确确实实吃这一套——每当蝙蝠尝试用那该死的、温柔的语调喊他，氪星人的脑袋里就一片空白，整个人轻飘飘起来。
“B，我不建议你继续用一样的招数来迷惑我。”看穿对方小心思的克拉克撇嘴嘟囔，随后靠着刚合上的冰箱，不满地投去视线。
被揭穿意图的蝙蝠依然平静，可超人捕捉到很难区别主体的黑色团状物里人肌肉不安地紧绷。如果可以，他会去想看看那副面具下到底是什么样。
他好奇B的所有，就像幼时自己对所有事物的颜色感到新鲜，进而追问每一位亲近的人。说到这个，他搭档的眼睛会是什么颜色呢？深棕？毕竟B总是沉稳，办事深雷厉风行的。发色呢？果然是黑发吧，这样他就和我一样了，那会很适合他的。唯一可惜的是，克拉克就算知道了也无法亲眼见证色彩在眼前展现的过程。他只能在嘴里咀嚼，干巴巴地吐出认知中的专业词汇，交出一份基础知识合格的答卷给蝙蝠侠老师。
思来想去，结果还是：不能那样做，不能擅作主张地摘下对方不想为人所知的伪装。一切还是回到克拉克尊重他，尊重到至今都没有去偷看过。换作平常人估计早就着急地上蹿下跳，恨不得扑上前直接扯下——克拉克不喜欢那样，因为蝙蝠侠不喜欢这样的方式。
“……好吧。”半夜起床的记者先生叹了口气。好吧。他总是拿这位黑漆漆的暗恋对象没辙不是吗？“我会去的。地点和时间？”
“……”对面反而不出声了。
“B？”小镇男孩歪了歪头。
“明天晚上八点，韦恩大厦他的办公室。”
蝙蝠说完就赶着侧过头，复杂的神色在他脸上一闪而过。转瞬即逝的神情太过熟悉，有点像克拉克坦白自己特殊症状的那天，他搭上人肩膀时所流露的…
是什么呢？
来不及得到答案。克拉克本来应该递给人类的牛奶被孤零零地弃置于茶几，冷气化作杯壁外侧滑落的水珠。落地窗还没完全关上，代表着一位不善言辞的访客已经不告而别。但克拉克习惯这个，因为近几周以来，二人之间常常是如此收尾的。
03.
如果让克拉克去形容暴露自己病症的那晚——他只能说糟糕。
那是很久以前了：超人第一次撞上天敌氪石。而灾难发生前，蝙蝠早早提醒过他要小心这种绿色的物质。当然啦，真的只是一次非常，非常小的失误。毕竟初出茅庐的超人，刚开始磨合的同事——种种因素叠加在一起，意外总是容易发生。一秒的疏忽和松懈常常得付出更大的代价。
不过他也确实负一大部分责任。原谅他还处于毛毛躁躁、不够成熟的阶段，正耿耿于怀些每位超级英雄初期会纠结的大事小事，甚至因此在行动前就已经回堪萨斯休息，以及绕着蔚蓝的星球横竖飞了几圈。奈何奔赴战场后，那股迷茫感并未识趣地消退——导致片刻的愣神，让那颗足以致命的矿物质刺入了从未受刑过的肉体。
下坠？我是在下坠吗？砸到地上前，他的脑袋里装得满是不可置信。还没想着按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的大道理重振旗鼓，剧烈的疼痛迫使他迎接了昏暗的视野。好在任务进入尾声，联盟其余人的存在足够应付。
所以当超人睁开眼，看到蝙蝠比对着自己身体各项指标，不停地，甚至有点急躁地划动显示屏也没什么好吃惊的。他第一反应不是去摘掉身上乱七八糟的监测用具，而是抬手往左胸口摸索。
白纱布，还有异物感消失…看来B把我带回来后费了不少力气。与此同时克拉克也深深惊叹工作伙伴的高效率行事风格。别误会，他早就知道蝙蝠应对处理事情的娴熟（他们在联盟建立前就认识了，即便没有很久）。只是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不那么冷静状态下的好搭档漂亮地解决问题——那可真酷。他的动静似乎有点大，背对着自己的人迅速转过身。蝙蝠面罩上白色护目镜收紧的弧度明确地告知超人：你惹他不高兴了。
“超人，我记得我——”
“这不能怪我，B。”他赶紧抢占先机，努力引导着，尝试将自己推向有利的那方。天呐，我竟然要和他谈判吗？我吗？
有时候当主动方并不是好事。因为当蝙蝠摆出“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的表情后，克拉克卡壳了。
他该怎么解释？要从小说到大吗？把看了单调黑白世界几十年的事实告诉一位…一位还远谈不上熟络的人？他不确定蝙蝠侠是否了解类似的群体特征。
克拉克很少坦白。一部分是对自尊心的维护，另一部分则是可怕的现实状况所迫，他现在能好好地做着一份工作属实不易。他不是男性中的色盲，而是人类中的色击症患者，堪称一个相当维度的大跨度。外星人的身份就够他受得了， 偏偏又倒霉地撞上不尽人意的病症。俗话说得好上帝关了一扇窗便会开一扇窗（见鬼他根本不是什么宗教的信徒）。但或许他来到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更准确点来说是宇宙，就注定要遭遇这些。当理解完这些事情就好办了，感谢氪星人与生俱来的超级大脑。
克拉克的思绪运转了很久，他本以为对方会不耐烦的。以他平日里总结出的经验来讲，蝙蝠有时并不是那么耐心，尤其是涉及他所不了解的领域。但，他现在只是默默地站立在病床前，耐心地等待。也就是…
也就是这么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契机，克拉克觉得托盘而出没有那么难。他明白这很奇怪，但他只是在那一刻想那么做了，没有理由地想那么做。这又让他想起小时候给自己打气，磕磕巴巴地告诉站在身侧的亲人“我发现我开始会飞了”的决心。
他早早发现了自己能够脱离地球引力，腾空跃起的天赋——起初是小小的垫步离地，慢悠悠地掉落下来，他甚至可以做到不压垮一株冒头的幼苗。
新奇的体验。他初次成功后立马欢呼出声，哼着民谣赶回了家。此后一旦男孩有想尝试的念头，都会偷偷摸进就近的树林里，一折腾就是满头大汗。克拉克的父母见他每晚归来时的笑眼都觉着一定是有什么好事降临了。
他决心做什么的时候，血气总会不合时宜地猛得上涌，把他整个人的脸蛋烧得红彤彤的。而那场坦白开始前，克拉克整张脸上可谓是鼻青脸肿。原因很简单，他刚从遥远的天际归来——笨拙的小孩还没能自如地驾驭这份来自外星的礼物，重重地摔在地上，冲击力大到克拉克没特意想着去绷紧身躯，以免受伤。当瘀伤和划口散播痛意，他为下意识去否认自己的不同感到迷茫。认同自己吧。克拉克默念着。慢慢来…耐心点。
尝试用这份力量去做正确的事吧。
可如果我在拯救他人…
谁来看看我呢？
疑问正驱使着那时的超人目不转睛地紧盯搭档。它坏心眼地推着不应该被放大的自私向前，挤兑残存的克制。
“或许你听说过一种疾病，我…我只能看到黑白两色。”他现在涨红着脸，说出来了。“呃…事先声明我没在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并不让人感到意外。我知道这种状况，叫色击症？”
“啊？…呃，对。你怎么知道我…？”克拉克更结巴了。
“你的反应很快。但有时候你对颜色的反应太快了，快到不自然。”蝙蝠意外耐心地剖析着，估计他很享受此时此刻的高光侦探时间。“你几乎是在背了。”
“你对陌生的事物往往是避而不谈的，不对吗？”
噢。超人愣住了。他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会观察。
“万一，万一是我的大脑比一般人更厉害呢？”
“那就是我判断失误，但我赌到了你会坦诚。”拉奥啊他竟然笑了。“就结果而言，收获颇多。”
“记住氪石的形状和特征，下次注意。我不想再麻烦赞助方多付战损。”
好想知道他的颜色。
这是第一个冲进克拉克脑袋的声音，它来自鼓动着的心脏深处。
那天，父亲没有训斥他的鲁莽和不谨慎，让他带着一身伤回来——反而笑着一下子提溜起克拉克，将他稳稳抱在怀里。“我很高兴你告诉我这些，克拉克。”一向是乖孩子的克拉克木木地眨巴眼。
“这比你每次从教学夫人那儿回来，眼神躲闪着说「今天我过得很开心」要好得多。”长辈轻拍男孩的后背。“你应该早点说的，孩子。”
我以为你会生气。肯特有点不安地待在人的怀抱里。“要是我能早一点告诉你们……”
“学会耐心等待是件好事。克拉克。”
每个人都有做心理准备的时候，尊重他思考和迈出一步的主动权是很可贵的。
“这说明你足够珍视他。你也愿意付出一些事物来赢取对方的坦诚。”男孩的后背被轻拍着，远远飘来好闻的太阳气息。
珍视。克拉克在蝙蝠转过身继续忙手头工作时反复咀嚼这个词语。他珍视我吗？
“…你可以在很早之前就问我的。”克拉克试探着说。
怦怦。
“这是你的事。不是我的。”
怦怦。
“这由你自己决定。”
或许那时克拉克的脸还是很红，耳朵几乎要烧起来——但绝对不是因为刚刚的坦白。绝对不是。
类似的谈心环节好像发生过。克拉克低下头摆弄手指。B的洞察能力太吓人了，他曾笃定超人在学校里一定是不敢伸展手脚，时刻小心的那类小孩，甚至可能还会任由人欺负（事实上也大差不差）。这让克拉克感到窘迫，立马反问蝙蝠遇到这种情况都做了些什么。
他记得还称不上知心朋友关系的人第一次放下冷冰冰的语气跟自己交谈的模样。他应该是轻笑了一声，随后耸了肩。
打一架就好了。
“什么？”
“不用担心后果的那种。当然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我赢。”
怦咚。心脏漏了一拍后坠落至柔软的腹地。
这可真是，相当符合克拉克对他的第一印象。
“还有哪里的不适没注意到吗？”
“啊？”突然的提问猛地将沉浸式体验大脑情景的克拉克拉了回来。
“检测器显示你的体温比以往高了许多。”
“没，没事！估计才醒不久，身体机能还没恢复。”
蝙蝠将信将疑地点点头。
克拉克记不起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了。迷迷糊糊中只知晓着急慌忙地下床，与人告别的流程，最后逃命似的奔回属于他的小公寓——几乎跌坐进了并不柔软的沙发。违和的心跳幅度从入睡持续到第二日上班，他稀里糊涂地找到露易丝，秉持尽量避免透露更多伙伴的隐私，把整件事厘清。而这位氪星人的语言逻辑和记者的专业素养被杂乱无章的心脏逐个击碎，吞吞吐吐着，花了好久才完整梳理出来。
露易丝全程都没有开过口。而在克拉克不再列举那些可疑又陌生的生理反应后，她变得饶有趣味。
「你这不是坠入爱河了吗？」
噢。克拉克瞪大眼睛。
我喜欢他。他呆眨着眼，嘴巴一张一合，缓慢地垂下头，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镜险些从鼻梁掉落。
我喜欢他。
克拉克肯特的脸又烧起来了。
04.
-S：B，今天上司跟我说得去出外勤…我想以防万一能不能转告韦恩先生也许我会稍微晚一点到？
-B：没问题。
“我想这个小变动不会影响到您整个计划的。”布鲁斯刚把亮度有点调的过高的通讯器屏幕关闭，身后就传来老管家的声音。“我很诧异您今天才打算进行最重要的一环。”
“您改主意是好事。至少我不用再担心自家主人偶尔暴饮暴食是否会造成不健康的后果。”
“……”不好的预感。
“介于今晚会是一场硬仗——”
不。布鲁斯听到了开头就觉得大事不妙，额角的神经一跳。
“休息。其余的我相信家里的小少爷会很乐于帮您处理的。”阿福显然早就做了打算，提前了解到近期哥谭最紧要的案子已经收尾。“噢，既然要外出，想必您也会很乐意完成晚上的应酬。”布鲁斯迎上对方愈发犀利的眼神，将要蹦出来的拒绝又被硬生生地塞了回去。换做平时他自然没什么好妥协的，可近期确实…
大都会在超人的照料下十分安定，他嘴里的“有事处理”当然不是真话，但氪星人似乎很容易上当，说了一次就信了。所以造就了这几周夜巡结束，他还得多跑趟大都会，假装有正当理由和克拉克见面。凌晨回到蝙蝠洞再连轴转——让阿福心生不满也是理所当然。
再者。他想起前些天超人失落的样子。
既然打定主意了，就去做吧。心底长叹一口气，布鲁斯离开了地下。
把告知身份包装成谈事务自然是他的手笔。而突然的外派任务意味着未来发展不再和想象中一样清晰可控——克拉克被工作锻炼得十分守时，就算迟到估计也会在结束后立刻赶来，不确定因素太多，布鲁斯无法拿准尤为重要的那刻何时到来。
总而言之，变数一定程度上毁了一半他整整做了不知道多久的心理准备。布鲁斯拿过床头柜上的钢笔和纸张，又窸窸窣窣地写起了新计划，毕竟蝙蝠侠一向喜欢多方案以防不备，临时加上几个不算什么。
唯一他要注意的是千万，千万不要把交换身份不由自主整成大型告白现场。因为考虑周到的蝙蝠认为，所有相似的过程需要循序渐进，尤其是对有色击症，也就是有某种意义上“命定之人”特殊存在的氪星人来说——他没有信心自己能从克拉克脑袋里一脚踹飞此类对象，毕竟万一那个对象来自外星…
哪怕他喜欢我。布鲁斯停下动作。
提前声明：不是过于自信。如果克拉克喜欢上的是布鲁西，那他确确实实可以凭着自信就认定对方彻彻底底陷进去了，但事实证明不是。克拉克肯特，超人，喜欢的是蝙蝠侠。
你问怎么发现的？——简直是开卷考试。
首先，一在瞭望塔上撞见就乐开怀地转来转去，蹩脚地用和别人讨论行动方案的烂借口保证能时刻待在布鲁斯的身边。其次，也不知道是在哪里给自己安了个新型生物钟，有规律地跑来蝙蝠洞，狡猾地利用湿漉漉的狗狗眼，一副“你不陪我看电影吃爆米花我就去阿福那儿揭发你”拽着人一同落座在沙发（穿着制服看电影真的烂透了）。甚至有时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别人家的客厅里陪同迪克畅谈。
最后，一天坦白色击症，一天兴致冲冲地告诉布鲁斯“你可以喊我克拉克”，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孩。他大概永远忘不了那双手搭在肩上的感觉，那是一种很陌生，也对蝙蝠侠来说需要避免的，足够有危机感的瞬间——如同极夜地区有违自然规律拥有了片刻的白昼——血脉，微微加快的心率，极力想去否认的安心感。身边多了个存在本没什么，可问题在于这家伙是克拉克，他不像任何“别人”，现今他们之间的联系几乎要贯穿一生。
布鲁斯不敢保证自己能忍得住或是老老实实给人未来的孩子当教父。
所以他有必要安排这次会面。
然后所有，布鲁斯重新构筑的所有，在一名熟悉的记者随着女记者来到他跟前后毁于一旦。
“您…您好，韦恩先生。”他局促地开启对话，以与往日截然不同的姿态开口，“我是克拉克·肯特。来自星球日报。”对方带着布鲁斯目睹过无数次的温和笑容伸出手。
该死的。
原来他的外派任务是这个无趣的宴会。
慌乱只是暂时的。布鲁斯韦恩早已应付过无数类似的场景。平常心。他在心里暗示自己。继而摆出快用烂的招式搪塞这不尽人意的局面。
“噢…你们，你好，女士。”他略过男记者伸出的手，转而扬起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展示给一侧的露易丝，殷切地邀请她能同自己牵手。“我不记得今天晚上和星球日报有什么访谈节目。”布鲁斯拉长了语调，试图让自己更贴合平日里“漂亮混蛋”的特征。还好在这意外“惊喜”发生之前，几杯酒水（其实是颜色差不多的饮料）已经完成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灌下肚的使命，再甩不掉纠缠直接耍酒疯都行。
可那要命的心跳声根本止不住。布鲁斯余光里发现那个憨厚、笨拙的小记者眉心一跳，下巴紧绷着收回了手，一言不发地顺着他的动作观察。怪瘆人的。布鲁斯被看的心里发毛。
“能在这里碰见算得上缘分，韦恩先生。我相信您不介意分给我两个问题的时间。”露易丝对此种情形见怪不怪，仍锲而不舍地翻出记事本，潦草地举起表明被邀请身份的信函作证。
“这样。这样…”布鲁斯不耐烦地拖延时间，他真的很有必要想个借口离这种场合远点，氪星人的透视、嗅觉，听觉威胁实在太大。“听着，小姐。我一向很乐意接受美女的邀请，但今天——恐怕不行。”他将身着的白灰西装外套向身侧拨去，把那勒住腰的藏青色马甲扣解开一颗。“事实上，我晚上还有约，没多久就得离开了。或许你先用这则消息过过瘾怎么样？”布鲁斯尽量不去揣测一旁人的神色。“如果你感兴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那个对象是谁。”他顽劣地眨眨眼，刚漏出一个音节，手腕就被慌张的克拉克揪住了。
“韦…韦恩先生！我有事找你！”克拉克似乎喊得太过理直气壮，其余两个人都是一愣。
“克拉克？！”露易丝还没来得及反应，莽撞的记者同事就这么在光天化日之下拐走了哥谭甜心，两人直奔场所深处的一侧阳台。
“噢。看来你对那个话题更有兴趣？”布鲁斯刻意让自己看上去确实是第一次见过他，随手扯过人胸前的记者证，使出全身的演戏经验。“克拉克肯特先生？”
一时头脑发热把人劫走的克拉克这下反而呆呆地眨着眼，花了数十秒反应过来到底做了什么好事。停摆的超级大脑没给自己的主人筛选出一个合适的借口。
逗逗他好了。布鲁斯心想。反正很闲。
“怎么不接话？还是说你感兴趣的是…”他意图明显地甩开证件，贴了上去，让解开的领口发挥它的极致。“我吗？”
噢。布鲁斯韦恩，呃…大开的领口，还有腰线，以及闻名天下的翘臀！克拉克的核心逻辑模块光速运转，以至于几近自我投降式的报废——他现在从头到脚盯着人看，甚至每一部分视线停留一分钟以上的行为，完全是不可抗力！他从内心为自己辩护。绯闻对象不是恋爱对象！
布鲁斯还以为就算面对极具诱惑力的场景，超人也能给出个正常的反应——但红透的脸、耳朵，连原本的镜片后的蓝眼睛都被一层明显不正常的红晕盖住——抵抗力有待观察。
？
哥谭人在看见人紧张到把结实的、大理石做的围栏上捏出碎屑掉落在地，可怜地发出“嗒哒”声后，整个人静止了两秒。看来超人对“色诱”（算得上吗？）的评估项结论确凿。他为当即脑袋里蹦出的提示弹窗感到…荒谬——因为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
是不是该给他个台阶下？布鲁斯见人上一刻还红润的脸蛋像个变色龙一样转为铁青色，暗自思忖。
“我…”
“你的力气可真大。”
意外状况。两人同时出声。
“我推荐你把这种…超凡的劲头留在未来的床上，而不是…”布鲁斯嘴角仍保持着完美的弧度，成功夺回话题转移权，并没有把眼神固定在明显破坏公物的事故现场。“马上要到我的约会时间了，恐怕没法再给你单独的相处时间了，男孩。”他为了全身而退附加了个媚眼环节，迈出步子匆匆撤离现场，把明显想挽留自己的人甩在了后头。
余光中，那位姗姗来迟的女记者正孤疑地瞅着冒失的同事，但又在听完手忙脚乱的解释，外加上目睹人沮丧的面庞后……安慰了起来？
“露易丝…”他看上去惴惴不安，“我好像把他吓跑了…”
谁说吓跑了？我这是在打圆场。蝙蝠叹了口气，重新把随意扯开的扣子挨个规整好，从提前沟通好的旁道离开现场，前往自己的办公大楼准备今晚真正的赴宴。
离开反复播放悠扬音乐的会场后，耳朵重获清净，布鲁斯很快顺着与平日没什么区别的流程，成功来到一片漆黑的办公室。清脆的两声拍掌，对一个人来说可以形容为诺大的工作场所瞬间亮堂起来。布鲁斯对灯光感应系统的灵敏度感到欣慰，走到落地窗前转过电子表。
距离推迟到的夜晚十点半还有二十分钟。
还有二十分钟留给布鲁斯来演练，重新排布和预测接下来的对话。他不打算展露轻浮的一面，最终目的虽说是“让对方知道身份”，但今天拿来的文件相关也是需要以“公事公办”的态度解决——至少前半段的相处时光是这样。
布鲁斯反复确认印刷的文字是否和预案一致，核对结束再谨慎地摆放好办公用的钢笔，而有高度紧迫感的人类在真正处理完乱如麻的内部心理状况前，落地窗外传来了今天最会打乱布鲁斯阵脚的声响。
“扣扣”。
熟悉的三原色，鲜艳的一抹红色照亮作为背景已然安睡的城市。那个和哥谭格格不入，却耀眼得能感化所有的人来了。
05.
布鲁斯拉开抽屉，点了几下遥控面板，深呼吸——窗户朝外打开。别问“完全就是为了这种情形而准备的科技”是什么时候安排好的，千万别。
“感谢您的照顾，韦恩先生。”超人笑着说，但似乎不打算进来。“不知道…呃，您愿不愿意来上面谈？办公室或许有些惹眼。”
哦？布鲁斯挑起眉。对隐私保护有相当的执念。
“如果超人先生担心「深夜私会」被抓拍的话，办公室的帘子不是摆…”
“不是的，韦恩先生。”一反常态的认真。
“你看起来很累。”
“……什么？”
布鲁斯一愣，但迅速收住意外的神情：“我认为到露天台和我缺乏休息没什么联系。”他不再去看会让自己心软的人，侧过头拿起文件。“与其在意这些，不如我们速战速决。”
糟糕。布鲁斯捧着纸张的手一颤。
要搞砸了。
除了他自己没有人更了解布鲁斯韦恩，他知道只要坚持不转身，拒绝联盟主席极具诱惑性的邀请，就什么也不会发生，都会如亲身前往去签署的合同会谈一样。可计划里不是这样。这该死的身体、心理上根深蒂固的应对方式将他带偏出主干道，催生出更多意外的旁支——而一切的选择和发展都将基于克拉克。
但布鲁斯想错了。身侧原本空缺的地方被另外一个人侵占。
“韦恩先生，这是出于为了接下来谈话顺畅提的建议。”
或许的确…世界上存在着除了自己以外也有时过分了解顶着疲惫，硬着头皮办公的蝙蝠侠的人。
“希望在刚才…我突然把您拉到户外阳台的时候，没有冒犯到你。”
“我怎么不太知道这件事？”布鲁斯始终没有看向飘进来的氪星人。“之前我们见过面吗？”
超人又笑了。
“我知道您认出我来了。”他戳了戳布鲁斯的左肩。“我想擅作主张送您一个生日礼物，还请替我保密身份。”
生日？
作为寿星的人类傻在原地，他背过身，飞快抬起左手，看到明晃晃的“Feb 19th”显示后——开始数落自己的疏忽，连带着不能丢人的觉悟，装作知情的样子开口：“…我没想到超人也会有闲心调查这些。”
“作为记者的我会。”
在生日当天约谈超人？在这么有…代表性意义的日子？
疯了。真疯了。布鲁斯咬紧躲在下唇后的软肉。
“韦恩先生？”似乎是看出人有些走神，克拉克出声轻唤道。
布鲁斯再也没法忽略温柔的语气了。他面朝那轮黑夜里的太阳，失神地望进蓝色里，来到了漆黑的天空。
直到落稳，克拉克都很好地托着他。布鲁斯下意识暴露出“搭便车”惯犯的本性，安静、有闲心让自己姿势舒服点，在对方明显想开玩笑说几句前凭借今天尤其厚的脸皮应挺过去。他利用空档，把话题往那个神神秘秘的礼物上引：“所以您口中的礼物是什么？”
“你看。”超人指向他们脚下的城市，他的城市。“它就是。布…韦恩先生。”他好像很想直接喊自己名字。
“……”布鲁斯纳闷着方才还注重媒体曝光度的人怎么变了脸，可还是顺从克拉克的指引，陪他站到了边缘处。“布鲁斯就行。”他鬼迷心窍地主动满足了外星人的口癖喜好。
“您没在开玩笑吗？超人先生？”
这座城市他见过无数遍。每条街道、每栋建筑、每条枢纽都牢记在他脑子里，身体里，住进了心脏里。他奔跑、奔波。从出生开始就是如此，而以后也不会改变。
眼前这个大都会明星，来自氪星的异乡人竟然说要把他的城市作为生日礼物送给自己。该说不自量力还是异想天开？
“当然没有。”总感觉以超人身份与普通人类相处的克拉克肯特不太一样——可以说是完全不一样。“我没说挑选礼物的人是我。”
“——是我的一位好朋友。我帮他转交给您。”
布鲁斯脸颊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相信您一定和他有不少来往，他是个古怪的家伙不是吗？”
竟然当面说起坏话来了？布鲁斯想着不如借着他的兴头来得到充足量的威胁用途状条。于是表现出兴趣，抛出橄榄枝：“你是说那只蝙蝠？”
“没错。”
“我一直都不太看得懂他。”克拉克又变成颓废的普通人了。“我们刚认识那会儿…”他应该是陷入了回忆。
我很喜欢给别人送礼物。但毕竟我们连朋友都算不上——我只好以亲切的态度和口吻来努力拉近同事关系。可他总躲躲藏藏的，后面一看见我贴上去就一下子溜的无影无踪了。偶尔还会龇牙，警告我别管太多…
不可抗力。作为“抱怨对象”的蝙蝠侠撇撇嘴。还有为什么像在形容上了树又不肯下来的猫？
但是呢。标准的超人笑容又挂了起来，哥谭上空的星星洒落在盛满夜空的眼瞳里。布鲁斯愣愣地看着固执地待在人视野正中央的自己。
“我发现了。虽然是我软磨硬泡——”
也算不上。
但现在已经不一样啦。克拉克眨了眨眼睛。他会同意我进出他的秘密地点，会因为我受伤着急，会接受我、信任我千奇百怪的说辞。氪星人讲着讲着竟然幸福地笑了。对，那应该是幸福。
“距离我爱上他就差一句话了，但他是个讨厌鬼。”
我哪里像是讨厌鬼了？
“我都跟他分享了快半个外星人生了。”克拉克向幕布下的城市飘去，转过身。
“我拉住你了，布鲁斯。”
上来吧。上来吧！布鲁斯！
布鲁斯被人一手臂轻轻松松捞起，一同浮在车辆穿梭的街道正上方的不知道多少米处。那些载具化作星辰，点缀在路灯下，随着规划好的线路移动，谱成某个人左胸口的心弦。
“不过我喜欢他的地方更多。”克拉克丝毫没有介意此刻两人相贴的身躯。
超人从业务能力方面提起：“他把哥谭保护得很好。联盟在组建后蒸蒸日上。”
又紧接着：“他冰冷冷的万能腰带里还会塞糖果，我见过蝙蝠给孩子慢慢挑选的样子。也见过他努力为小孩追寻家里养的小狗。”
“我知道他只是看似和温暖搭不上边。”
所以，其实我早就不在意那句话了。因为在那之前，我就爱上他啦。
不务正业的超人先生想转头看看生日礼物的时候，一双较自己体温较低的手贴上两边侧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举动。迫使他只能望着身前的人，确保傻乎乎的蓝大个眼里只能装进一个人。
“那现在还想不想听讨厌鬼蝙蝠侠说？”钢蓝色的眼瞳像是回应，也含住了对方的身影，波澜平稳。但克拉克读得出眼底那一汪颤动。“卡尔？”
“你亲亲我眼睛。”以前说类似调情话都要红一大片脸的小记者也是耍起赖，雷打不动地直接从嘴里遛了出来。“我可能需要有人来解除讨厌的诅咒…”
布鲁斯讨厌童话故事，更讨厌去实践那个姑且能称为“浪漫”的解咒方式。但这不意味着他未曾相信过——只是年幼的他理解的太早了。如果你亲眼目睹过那个破碎月光笼罩的小巷里，年幼的孩子颤抖、痉挛着在警笛响彻夜晚下捡起白色的珍珠，凑近母亲安然闭上双眼的脸，一遍、又一遍地轻吻那冰冷的额头、眼睛、鼻尖、嘴唇，嗅着缓缓溢出的，绝对谈不上好闻的血腥味，执拗地、机械地重复——你或许能理解。直到他从尸体旁被强硬地拉扯开，直到稚嫩的皮肤上被那些蛮力道留下青痕，僵硬的肢体，不再起伏的胸腔都在宣告残酷的事实：
他谁都没能唤醒。
布鲁斯微凉的指腹蹭过、描摹着氪星人眼眶周围的皮肤。
到头来还是变成表白大事件了，虽然主动方莫名其妙更换了——暂且不提。
「要是一吻结束，你喜欢的笨蛋还是没法亲眼见证世间的美好怎么办？」
我来当他的媒介，他的世界。
「可那不就是在说你不是他命中注定的对象吗？」
那我就让他满脑袋里只剩下我。这一点都不难。
「你真任性。」
我一向这样。
“别闭眼。”布鲁斯指尖抵住人的眼角，略微仰头将唇覆了上去。凉意很快扩散开来，克拉克却像是被烫到一样，睫毛因渴望许久的接触带来痒意一颤，想起一秒前人类蛮横的要求，选择乖乖听话，没有闭上眼睛。
事实上，这漫长的亲吻还是从单纯的眼角奔向了嘴唇。还缺乏一定经验的童子军被人带领着松开牙关，而前半程绰绰有余占上风的布鲁斯因为对方该死的、不用呼吸的夸张天赋节节败退。等到布鲁斯要喘不上气狠狠拍打氪星人结实的臂膀后，有人才恋恋不舍地放弃追逐交往对象快肿起的舌头。
“结论是？”他不顾对方明显为了“能不能再来一次”摆出的委屈表情，摇身一变，恢复到平时的神色。要不是风刮乱的头发、缺氧导致的潮红，谁能轻易看出来这是刚结束表白流程的人。
“天太黑了布鲁斯，我看不太清——”
“别耍赖。”
“真的！”被质疑的汇报者苦着一张脸。可谁知下一刻联盟主席就接收到了来自严厉顾问的一记眼刀。拉奥啊，完全就是B。“…好吧……我看看。”
布鲁斯正耐心地等待氪星人对周围的视察结束，哪知道克拉克猛然把自己抱得更紧，还有一连串的嘿嘿傻笑声从头顶传来。
“笑什么？”
“就是…”克拉克忽地轻啄了口发问人的眼睛。
你的蓝眼睛很漂亮。
“生日快乐，布鲁斯。”
很高兴我等到了你的回答。
“我听见你左胸口的心脏说我爱你啦。”
06.
“克拉克。”
“呃？！布鲁斯你不是解决完大都会的事情了吗？已经过去了一周怎么…”
“坐回你的沙发。”
“好，好的。是有什么事找我吗？”
“对一下口供证据。你怎么知道我是布鲁斯韦恩的。”
“噢…噢！呃，你胸口和锁骨上的旧伤…还有晚宴上你握手时不小心露出来的新伤……”
“看来你平时对我很上心？不光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都「好好」看了一通啊。”
“那是我关心你！我一开始没有…没有那种想法！”
“就凭三处伤口就让你笃定了？哦对了。”
“？”
“生日快乐，卡尔。”
“什么？但今年我的生日——等等布鲁斯？？！先别，先别脱衣服！”
“不等。”
“布鲁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