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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门汀喝下那瓶药剂的时候没什么犹豫。
它是淡红色的液体，质感近似于水，初入口时没什么特殊的味道，但后调有些发苦。是一种类似草药的清苦，并不厚重，至少并不太令她讨厌。我来喝吧，她在拿起它的时候说。毕竟你好像有很多想问我的问题。
她看向她的眼睛。克莱门汀的手并不算太暖，像被窗外低温侵袭的温热的咖啡，伊洛温认为那或许是某种拿铁。虽然克莱门汀本人在饮用这些东西的时候通常会选择加冰。
年轻的都统大人在质问她和低着头沉默着流泪这两个选择里选择了后者。克莱门汀不知道她流泪的原因，或许伊洛温也并不知道。
啊。克莱门汀想，她大概猜出这是哪个时期的伊洛温了。
镜湖山脉一向多雨，在春夏和初秋时节尤甚。初秋时雨势通常不大，恰好将这里的空气维持在恰到好处的湿润。雨滴砸在屋檐上的声音有些闷。她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伊洛温终于抬起头，眼眶很红。为什么？她问。
你指的是哪件事？克莱门汀反问。是我为什么不爱你，为什么选择叛逃，还是——
为什么你选择放弃生命。伊洛温咬着牙说。克莱门汀很轻微地眨了眨眼，然后发觉这个人好像又要哭了。对于人类的爱恨她算不上精通，至少她并不能理解人类为什么因为这句于她而言很平常的话而落泪。于是她答，因为那是最好的办法了。我并不认为我的生命是什么无法放弃的东西。她说。这句话说出口时她并没有感到什么阻力，或许没有那管药剂她也会选择这个回答。她很低很低地笑了一声。你不该只问我这种问题的，就算你随便哪个时候问我我也会说实话。她说。
伊洛温怒极反笑。最好的选择？她腾地站起身来，按着克莱门汀的手腕把人困在她与藤椅之间的空间里。你所谓的最好的选择，就是自己去死？！你不是说不放弃任何一个人吗？！
克莱门汀仰头看她。
所以我给他们留了后路。她说。
“他们？”
“他们。具体来说是弗洛伦斯和——”
“那我呢？克莱门汀，那我呢？！”
她颤抖着落下泪来，又很快抬起头咬牙切齿地怒骂：“那么多年，那么多年，只有我被你留在原地了！！为什么？克莱门汀，我只问你为什么？”
这是一个她们都知道答案的问题，但克莱门汀没有选择那么说。
她眨了眨眼，将手轻轻搭在伊洛温的后颈上，又顺着她突出的脊骨一下一下捋下去，带着安抚的意味。伊洛温紧绷着的腰于是又软了下去。克莱门汀把人轻轻拥进了怀里，另一只手牵住了伊洛温仍然在细细颤抖着的指尖。
“抱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