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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莱门汀思忖了片刻，抬头去看那块显示问题的屏幕，她的瞳孔里映上了莹蓝色的光。这个地方和伊洛温每次梦魇时的梦境很相似，区别大约是她不用再走马灯般的回顾她的一生，最后镜头停留在克莱门汀血肉模糊的颈项。
而现在，出现在这个黑色空间的不只有伊洛温一个人了。
金色眼睛的精灵支着身子从躺椅上坐起来，闲聊般的去问那个或许并不存在的提问者。
可以多选吗？她想了想，开口问。
光屏没有反应。她于是又问，这个问题的答案重要吗？
重要。光屏上的文字改变了，末了又添上一句，于你不一定重要，但对她——大概非常非常重要。
此处的“她”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好吧。克莱门汀闭上眼睛，轻轻笑了一声。
她随后摊了摊手，然后抬手去点，在命运和疾病两个选项之间停顿了一下，最终选择了命运。她侧头，去看伊洛温。
毕竟你是没准备要我死的吧。她说，微长的金发遮住眉眼，伊洛温看不清她的表情。她突然感到发声这件事变得异常艰涩，只是低着头去牵克莱门汀的手。她又感到心慌，像在恐惧些什么。
是。她在良久之后终于开口，声音很低。
但你不要我。她又说。你恨我吗？那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克莱门汀眨了眨眼，似乎有些困惑。
你为什么这么想？她问。我对你产生不了那么强烈的情绪的。
【——会很麻烦。】
那我呢？那我的爱和恨呢？那你的未来呢？于是伊洛温又想问。但她开不了口了，克莱门汀也不会回答。
透过模糊的泪眼，伊洛温突然感觉克莱门汀和她的距离比她想象中远的多，连她的声音都变得空渺起来。或许她和所有人的距离都那样远——她曾这样安慰自己。
可其他人——弗洛伦斯，亦或是那些游行的学生，也可以站在她身边。
她究竟在恐惧些什么？让她流着泪从梦中醒来的，究竟是什么？
————
安提戈涅看了这个屏幕两秒，随后笑了起来。
我只是觉得活下去没有意义而已。她说。
她想了想，又问。或者，心理疾病在这里也算疾病吗？毕竟那些后遗症似乎不算我的直接死因？还是在你这里间接也算？
光屏没有反应。
那没办法了。她自言自语，脸上挂着浅浅的笑，瞥了一眼站在另一侧的赫里珈尼。
喂，我现在是人是鬼啊？你是人还是ai？如果你伤害我们会不会违反机器人三法则啊？她支着下巴，兴致勃勃地开始为难这块屏幕。
然后这块屏幕一个都没理。于是她佯装失望地叹了口气，
如果我答错，我们会被一直困在这里吗？——我认真的。她问。她毫不怀疑如果它说是的话赫里珈尼会直接轰碎这个空间，以及或许是虚像的她。但安提戈涅其人，显然不是那种知道自己有可能灰飞烟灭后会有什么严肃反应的人。
视最终情况。那块屏幕说。
安提戈涅哦了一声，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那个疾病的选项。
那就这样吧。她说，实在不行我们就在这里呆一辈子好了，殿下会介意吗？
赫里珈尼从始至终都保持沉默，只在这个时候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音节，却是答非所问。安提戈涅扬了扬眉毛，左眼颜色浅淡的虹膜在黑暗里似乎发着光。
对不起。赫里珈尼说。
安提戈涅于是轻轻啊了一声，眯起眼笑着看她。
没关系啊。她说。你这种人，从来都不会把我们当做人看的。所以，你也不用感到抱歉。
【——所以，你也不会感到抱歉。】
赫里珈尼倏的抬头，颤抖着落下泪来。但她对面的青年人仍然是笑着的。
你不信我。她死死咬住牙，试图抑制住发抖的身躯。
我该信你吗？安提戈涅扯着嘴角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