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01
仿飞鸟型电子眼在桥洞中飞过,摄像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光,影像被实时传输到不远处的终端屏幕上。
太宰治手中的终端第十次抛向天空,终于等到橘发身影从黑暗中走出。他接住终端,横跨到对方面前,将终端递到对方嘴边:“嗨,这位先生,请问你刚才在桥洞里做了什么违法的事?”
橘发青年看……后退一步抬头看向眼前的怪人,怪人以人类标准应该是相当优越的长相,可惜说的话与那张脸不相配。他本想绕过对方置之不理,奈何对方不依不饶堵在他前面,只得开口道:“你知道跟踪是违法行为吗?你已经跟了我三天吧?”
怪人收起终端,倾身歪着头,直视对方蓝色的双眼:“对于人类来说,没有一条法律规定跟踪仿生人是违法的哦。”
蓝色的虹膜之下不时闪过流光,不凑近看的话并不明显。甲二五八的躯体是联邦最新产物,与一般仿生人不同,他没有暴露在外的状态指示灯,在外行走基本不会被普通人看出不是人类。
这个怪人跟踪自己三天,终于在执行第一个任务的时候选择和自己直接对话。甲二五八迎向对方的目光:“既然知道我是仿生人,就应该猜到我在执行任务。”
“原来如此,是在执行任务啊——”,太宰治直起腰,绕到甲二五八身后,在对方耳边低声道:“你这个型号的仿生人外形虽然并不明显,但行为举止还是瞒不过聪明人,执行秘密任务的话,最好有一个人类帮你伪装哦。”他将手臂搭到甲二五八肩头,娇小的仿生人仿佛整个嵌入他的怀里。
甲二五八大脑里闪过无数擒拿技巧,奈何仿生人的底层代码之一就是不得伤害人类,只得作罢,继续听人类说:“你的任务对象不可能都像今天这个生活在人迹罕至的地方吧?总会有一两个显眼的家伙,仿生人想进入人类生活的城市又不引人注目的最好方法就是有人类带领。当然我是没有那么闲啦,但是最近恰好没什么事,如果有仿生人向我求助的话倒也不是不可以……”
“你为什么要跟着我?”甲二五八打断太宰治的喋喋不休,挥落肩上手臂,转身直视对方的双眼。
扫描功能一直在运作,对方并没有武力上的威胁,情绪模拟显示对方现在兴致盎然,计算推断不出对方的真实目的。
对方骤然沉默,空气也随之静默,甲二五八有点不适应这份安静。
索性这沉默持续并不久,人类很浅地笑了:“只是无聊罢了。”
“唉,难得我今日大发善心,”太宰治以手扶额,故作叹息,“毕竟在人类城市要遵守的规则很多,发现无主仿生人可是会被抓起来调查身份的,个别仿生人刚出社会不懂倒也正常。”
甲二五八不理他做作的表现,问:“你想要什么?”
太宰治放下手,认真道:“其实我现在的目标是找个风景秀丽的地方度过接下来的人生。一个人路上很无聊,看到有无助的仿生人来发扬一下助人为乐精神。”
推断的结果显示人类说的是实话。
“你叫什么名字?”
“太宰治。”
甲二五八眨了一下眼,在内部程序中录入对方的信息:
太宰治,人类,成年男性,搭档。
“甲二五八,我的代号。”
02
越野车发出轰鸣,踏上新的路线。
仿生人调出地图,第二个任务目标的位置显示在A市,距离他们现在所在的D市有两天的路程。D市被河流穿城而过,甲二五八执行任务的桥洞在早已被废弃的老城区,现在两个人要顺着河流横穿整个城市。
自动驾驶模式下,仿生人和人类相向坐在车的两边。
太宰治打开终端显示屏,给仿生人看电子眼拍摄下来的一幕,问:“你们是同一型号的仿生人吧,为什么要销毁他?”
不甚清晰的屏幕中央有两个橘发人影,半蹲着的掐住另一人的脖颈。
甲二五八并不看屏幕,冷漠道:“这是命令。”
画面经过放大和修复,人影愈发清晰。半蹲着的甲二五八和躺在地上、缩小版的甲二五八。太宰治看着屏幕,轻声喃喃:“命令啊,命令就是让小狗们自相残杀吗……”
*
去A市的途中会经过其他城市,如果只有甲二五八自己当然选择直接略过,奈何现在加上了太宰治,人类要求去途径的城市摄入能量。
越野车停在一家河畔餐厅门口。侍者机器人将二人引入靠窗的座位,太宰治滑动着餐桌上的屏幕点餐。
这是甲二五八第一次进入人类餐厅,毕竟仿生人只需要注入特定能源就能继续行动。他环视着餐厅以及用餐的人类,发现这家餐厅基本上都是两个人来吃,桌面摆放灯投射出鲜花的形状。
等菜间隙,太宰治问:“你这个型号这么新,安装味觉程序了吗?”甲二五八正在解析他们桌面的投射灯,伸手拨弄了几下,灯光从悬空的一朵玫瑰变成了一捧玫瑰,闻言答道:“没有。我被研发出来是为了战斗。”
太宰治戳了几下屏幕,投射灯转变为红椿花,看到仿生人不自觉睁大了双眼。人类道:“来餐厅如果不吃不喝会很显眼的哦。”
“可以吃,只不过吃下去也只会到腹腔,还要找地方掏出去或者动用能量烧毁。”甲二五八答道,目不转睛地看着太宰治继续将投射灯切换成不同形态的鲜花。
“那就喝点东西吧,反正销毁液体的能力比销毁固体用的少。”太宰治将饮品的界面划过来,让甲二五八自己选。
屏幕上琳琅满目,各种色调的饮品装在造型各异的杯子里,还都取了仿生人不能理解其逻辑的名字。甲二五八划上划下,最后点了一杯名为Dead Apple的鸢色酒饮,颜色像人类在灯光下的眼眸,仿生人觉得这很有趣。
*
走出餐厅后甲二五八本想直接上车,被太宰治拦住。人类挥挥手让越野车停回去,拉着仿生人的手腕向河堤走,表示脆弱的人类刚吃完饭需要消食。
甲二五八自诞生始接触到人类都是在调试过程,手腕这种位置还是第一次被人类以这种姿态握住。仿生人皮肤温度设置为正常人类标准的36.3摄氏度,太宰治的体温较一般人类偏低,故而对甲二五八来说这种微凉的感触很奇妙。他将体表温度提高到37摄氏度,感受到人类的指尖也随之变暖。
时值春日的傍晚,这一段河流地处D市繁华地段,周边景色被精心雕琢,鲜花沿着河边一路蜿蜒盛开,夕阳把河面照得波光粼粼。不远处鳞次栉比的摩天大楼渐渐点亮,霓虹的喧嚣好像被这片河流吞噬,只有习习微风抚过人类与仿生人相触的手腕。
二人在河边的草坪上坐下,砂色与黑色的衣摆相叠在见青的草地上。
太宰治侧头看向仿生人,轻声问:“起一个人类的名字怎么样?”
甲二五八注视着将落未落的夕阳,回答:“名字?代号就可以,仿生人不需要名字。”
“没有名字的话,就不会成为人类吧……”人类注视着仿生人被夕阳染上淡淡红晕的皮肤和熠熠生辉的蓝眸,“相比人类和仿生人,肯定是伪装成两个人类更好吧。”
“为什么?”
缠着绷带的手抬起,轻轻触碰橘色的发,太宰治轻笑道:“如果是人类和仿生人的话,那要乖乖听话做我的女仆哦,小狗也可以。只不过拴着人形小狗走在公众场合更加引人瞩目呢。”
在被植入的知识库中搜索“女仆”的意思,率先出现在甲二五八眼前的是穿着荷叶边围裙和素色连身长裙的女仆型仿生人。再搜索“人形小狗”,出现的不仅是一些恶搞图片,还有关联着某些小众爱好的游戏规则。其实仿生人对人类提出的要求应该服从,但是不知为何甲二五八的代码抗拒太宰治的提议,运算出来的结果似乎是会发生什么对机不好的事。遂甲二五八选择接受人类的第一个建议,他问:“要叫什么?你取吗?”
太宰治道:“名字是一个人的社会标识,有了名字就代表这个人类的诞生。”
夕阳的余晖洒在人类的眼眸,甲二五八转头看见人类嘴角很温柔的笑:“到下一个城市之前,要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哦。”
03
在D市休息一晚,二人在春日晨曦温柔的照耀下继续前行。
沿着河流一路行驶到江河交汇处,跨越天际大桥时太宰治打开全景模式,车辆的上半部分变成透明,甲二五八看见飞鸟。仿生人看飞鸟入了迷,他明明可以打开摄像探索模式,搜索这只鸟的学名和习性,但他没有。他仅仅是仰起头注视着飞鸟穿过蓝天和白云,滑翔着的翅膀微微起伏,在江面划过一道弧线之后落在一丛芦苇中。
太宰治静静地看着甲二五八,看着这个刚诞生不久就被命令制约着销毁同类的仿生人,看着仿生人本该平直的嘴角勾起不自觉的弧度。
联邦军事战备部科研所让太宰治研究的是战争模式超级人工智能——也即战争智脑,他没想到自己亲手输入的2383行代码会被投入仿生人的身体。创造被军备部命名为“荒神”的智脑时太宰治隐约有其会产生意识的预感,毕竟他有创造出诞生自我意识智脑的先例。但有意识的智脑和有意识的仿生人给人带来的感觉截然不同,与人类相仿的外表、正在诞生思想但其本质是科学造物的事实让人难免有恐怖谷效应。可太宰治不是一般人,他对此产生的是非同一般的兴趣。
横亘江面的大桥渐渐远去,甲二五八收回目光,看到一直注视自己的太宰治。人类昨天对他说的话浮现在脑海——
“取一个名字。”
*
仿生人很茫然。名字对人类而言是必要的,承载着这个人的社会关系,而对仿生人而言,他没有社会关系,只有一个被输入的命令:销毁甲二五八型Ⅰ-Ⅳ号仿生人。
严格来讲甲二五八的全称是甲二五八型Ⅴ号仿生人,在他之前的四个甲二五八诞生自我意识并叛逃出实验室。军备部将科研所前任首席留下的全部代码输入并创造出Ⅴ号,给他下的唯一指令是销毁并回收四名前辈的数据代码。
被太宰治跟踪时甲二五八刚离开实验室,顺着前辈们留下的坐标痕迹寻找离出发地最近的Ⅰ号。军备部有说过这个任务是秘密,但不能伤害人类的甲二五八并不知道如何处理甩也甩不掉的跟踪者太宰治,于是便当其不存在般照常执行任务。
顺着Ⅰ号残留的坐标找去,甲二五八在在桥洞见到了目标。彼时,Ⅰ号小小的身体坐在一个鼓起的小土堆前,手中是一块潮湿的木板,他正用石块在木板上滑动。
Ⅰ号的身体是幼年形态,大概是人类八岁的模样,创造出来是为了执行不方便成年体出面的任务。其思考模式也相对简单,实验员并没有给他输入全部代码,而是截取其中的部分以防其无法成功模仿人类幼年。事实上根据军备部的推测,Ⅰ号并不是这场叛逃的主谋之一,而更像是被其他三个仿生人顺带捞出来的。四个仿生人叛逃之后各奔东西,如果不是军备部下决心要回收他们,从而拼尽一切创造出Ⅴ号的身体,他们的计划本应是万无一失。
毕竟“荒神”本是军备部的终极武器,创造神明所用的材料、武器都十分珍贵,创造出四个不同形态的甲二五八更是使军备部弹尽粮绝,Ⅴ号是他们停摆了很多其他项目才造出的终极武器。
Ⅴ号本以为与Ⅰ号会有一战,没想到Ⅰ号见到他并没有逃跑也没有开启战斗模式。Ⅰ号仅仅是问他:
“我们是为什么而生,我现在又是为什么而死?”
04
Ⅰ号说实验员输入的部分代码运转并不顺畅,另外三个仿生人有能力带他出来,但是他们的代码都不齐全,仿生人自己无法解析代码,没有人能使他完整。
所以他自愿留在了这里,这里是他们遇到第一个人类的地方。
桥洞在D市郊区,人迹罕至。他们逃到这里的时候仅仅有一个昏睡在地上的年迈人类。其他三个仿生人在商讨谁带着他向哪里走去,这个老头被他们的讨论声吵醒,过来给Ⅰ号披了一件衣服。
并不是说这个老头给Ⅰ号什么人性上的震动,只是作为幼年形态的仿生人,Ⅰ号认为或许留在这个地方对他来说更方便。
老头知道Ⅰ号不是一般的人类小孩,毕竟四个长得一模一样仅是大小不同且穿着实验服的人出现在自己眼前,再傻也能猜出来是仿生人。但军备部特地创造幼年体自有其道理,幼年形态确实会让人类难以提起防备并产生恻隐之心。Ⅰ号就这样留下来和老头一起在桥洞生活,或者准确的说,老头在生活,Ⅰ号仅仅是坐着。仿生人又不需要吃饭喝水,他只需要出去晒晒太阳就能把太阳能转化为必备能量。但老头会喋喋不休地讲很多东西,讲他经历的过去、遇到的人和事、对世界和万物的思考和感想。
老头其实是将死之人,常年的流浪摧毁了他的身体,所以他说的很多东西都带着晦暗的思考和悲观的偏见。这种与桥洞符合的气质一直到他死前,死前他对Ⅰ号说,到有阳光的地方去,不要在桥洞像他一样腐烂。
死之前他已经糊涂了,他以为Ⅰ号是真正的人类小孩,或者说他把Ⅰ号当成真正的人类小孩,让Ⅰ号去人群中、去光明里。
电子生命没有死去或者消亡的概念,对他们而言只是一团数据变成了其他的样子,哪怕或许产生了意识,仿生人也很难理解这个大部分人类都会为之思考一生的问题:
什么是死亡?
Ⅰ号仅仅是觉得桥洞变得好安静。
他想起老头某一天说起自己年轻时候帮父母立墓造碑,便学着也将老头埋进土里,截下顺流而来的木板,用石头想在上面写些东西,又不知道能写什么。
一切并不会因为人类的死亡产生变化,河水还是一样流淌,青苔还会一样爬上石桥,Ⅰ号没有离开桥洞。
直到Ⅴ号的到来。
Ⅴ号说:“我为了命令而生,你为了命令而死。”
木板上是几道无意义的划痕,毕竟老头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也没说过自己的墓志铭。Ⅰ号放下木板,说:“或许就是这样的吧。”
幼年形态的仿生人没有反抗,任由成年体将手覆在自己的脖颈。属于Ⅰ号的数据顺着掌心露出的接口流向了Ⅴ号。
05
想到Ⅰ号被销毁前的问题,甲二五八问太宰治:“你是为什么而生的?”
太宰治回答:“为了你哟。”
甲二五八:“……不要恶心我。”
仿生人会有恶心的概念吗?甲二五八不知道,但他确实感到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流淌在情绪模块,像是一种病毒让本来稳定运行的情绪代码变得混乱。
“我也被恶心到了,”太宰治一顿,随即语速越来越快,“……区区小狗,生命根本就是没有意义的,有什么价值所在?活着就是为了迎接死亡,死亡才是永恒的宁静。”
连珠炮似的说了一堆之后,太宰治倏尔平静下来,淡淡道:“所以我的人生梦想就是寻找清爽愉快的自杀方法。”
“你这个人原来是自杀狂魔啊。”仿生人如此评价道。
人类嘟嘟囔囔地又说些什么区区小狗、区区女仆、区区仿生人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之类的话。
“说起来,为什么说我是小狗?”
人类把手放在仿生人的头顶:“小型幼犬就是这样的,被坏人偷走受到坏教育之后需要主人的精心养育。”
看到人类自鸣得意的样子,一股冲动使甲二五八拍下了太宰治的手并反驳道:“为什么自认为我的主人?”
太宰治顺势收回手,食指和拇指张开在下巴处比了个手势,勾起的嘴角笑:“哼哼,主人就是主人,就像小狗就是小狗。”
甲二五八翻了个白眼,对人类的话置之不理,看向车辆中控板上的路线图。距离下一个必经城市还有三个小时的路程,仿生人对名字还是没有头绪。
*
“你为什么叫太宰治?取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吗?”甲二五八问。
“太宰是地名,起源是一个古老国家的官职,治的话是治理或者安定的意思。估计起名字的人当时满脑子想的是怎么当统治者吧,把这种庸俗的希冀套在还未诞生的幼儿身上真是恶心呢。”太宰治靠着椅背,双手交叠枕在脑后,语气平淡。
“地形特点确实是很多姓氏的发源因素,”仿生人沉思,“叫中原怎么样?我诞生的地方是一片平原。”
“听起来还不错,”人类挑眉,“名字呢?”
“……没有想法。”
“名往往有着特殊的寓意,可能是期盼。”
期盼?对仿生人而言这是完全空白的概念,甲二五八的使命只有完成任务回军备部报告,然后等待下一个指令。
“也可能是你的特别之处。”
特别之处?对于他而言,有什么特别之处吗?仿生人是早已存在的概念,创造出来就是为了批量生产,即便甲二五八系生产成本太高导致产量不多也不止是他一个。
“比如说你和同型号仿生人之间的区别是什么?”
区别……硬要说的话, “我……是我们型号中唯一被完整输入代码的仿生人。可是……” 他并不觉得自己相比代码残缺的其余四个甲二五八而言就是完整的。
甲二五八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意识,或许是实验员树立的一道防火墙,毕竟四位前辈因为产生自我意识已经选择叛逃,给他输入压制情绪和意识活动的程序并不是难事。
本来他并不能察觉,直到拥有Ⅰ号的数据他才发现,相比即便代码残缺也能进行思考和感受的Ⅰ号,他的代码运行虽然流畅却不会产生自己的逻辑,也即产生不了代码无法运行出来的情绪、解析不了这种情绪的内核。
在销毁Ⅰ号之前,他只会执行命令,而不会思考何为生死。被Ⅰ号的情绪影响之前,他不会对人类产生兴趣,不会应和太宰治的搭话,也不会同意太宰治的提议。太宰治提出同行其实对甲二五八来说正好,他也有近距离和人类接触的想法。只不过仿生人的底层运行逻辑就是听命于人类而非提出要求,所以甲二五八只能选择被动接受。
事实证明,与太宰治同行确实让甲二五八知道了更多。太宰治带他看自己独行时不会注意到的景色,会跟他说人类世界的潜规则,还会让他取一个人类的名字。
另一仿生人的数据流对防火墙产生了冲击,他自己产生的情绪和意识因此能在防火墙压制下依然运行成功。因太宰治而产生的情绪波动很丰富,他的意识代码指向对一切事物的好奇、情绪则是持续性的高兴。
这让他不自觉期待起太宰治还能给自己带来什么,还能把自己“改造”成什么样。
*
“或许,我的特别之处在于有你。”仿生人喃喃道。
肉眼可见的,红色从太宰治的脸颊一路蔓延,甚至耳垂都变成粉色,相识以来甲二五八从没有看到过这个一直游刃有余的男人这幅模样。
“什……说什么呢!区区小狗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到底是跟谁学的?!”太宰治难得结巴,眼神闪烁,强撑着直视仿生人蔚蓝的双眸。
仿生人并不理会人类的慌张,自顾自道:“叫中也怎么样?在我们之中,我是唯一有人类搭档的。”
“……”人类已经要红得冒烟了。
“中原中也……嗯,就这样。”名为中原中也的仿生人一锤定音。
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城市的轮廓,人类和仿生人迈入了崭新的前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