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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TO/MasqueradeNYC/桶C】再造淑女/Broken Girl

Summary:

Life’s candy and Sun’s a ball of butter.
一切故事的开始都俗套得相似:咖啡店的相遇、手写名字后的爱心、一不小心给多的小费;埃里克原以为自己好像真的遇到了,电视剧里怎么说的来着?哦,自己的真命天女。但是他逐渐发现,她身上的谜团好像比表面上多得多。
*感谢@冼词 老师绘制的封面<3 Lots of love from 卢比,,,(就算你不想读这篇同人但是你真的不点进来看看冼词师傅画的绝世美萌图片吗.jpg)*

Notes:

Notes:感谢@Peachat 桃师陪我大思考和口嗨,爱来自卢比。
或许可能是高燃搞笑向,参杂一些卢比抑郁症大发作时候的诡异思考,现代AU。桶C角色形象基于Masquerade NYC pulse 5卡司Clay Singer和Riley Noland,或者这是说完全是受他们表演启发的一篇同人,所以桶C都是美国人(怎么突然说到这个),灵感主要来自@Peachat桃师的口嗨:“我感觉日常中fran属于那种她的神情很好预测吧情绪都写脸上...riley就是永远一个淡然明媚的微笑...深不可测的女人...”(Peachat, 2026)
以及If you don’t like Asian Christine and then go fuck yourself.

Chapter 1: $0

Chapter Text

(再次感谢@冼词 ❤️)

埃里克有时候觉得自己的人生过得挺失败的。

唉,如果不是真的惨文化到一定境界,像他这样自尊心这么高的人怎么可能意识到自己差不多是个Loser的事实?他那全世界最牛逼的计算机专业的大学毕业证书好像和废纸没有什么区别,在有钱又早逝的爹妈留给他的曼哈顿上东区别墅里家里蹲了快十年,要不是他自己的一身毛病里还有洁癖这一项,不然他和那些他在大学里最讨厌的又臭又装又没本事还不洗澡的非自愿独身处男同学简直一模一样。哦对了,他也是非自愿独身处男。

当然了,当然了。埃里克本人很长一段时间并不觉得天天窝在家里不和人类接触有什么问题。他觉得全世界的所有人类都蠢得发指,无一例外全都是肤浅的低智动物;而他作为一个百年难一遇的真正天才,不被这些低等生物理解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埃里克想到这里又压抑愤怒苦了,人已经三十出头但还是对自己三年级时候被同班同学欺负的每个细节记得清清楚楚;这群中高产阶级的富家公子小姐、纽约投行的未来,竟然到了九岁还能做出对着戴着面具的同学喊出哇你快看一个怪胎一头野兽这种事,我们美利坚真是完蛋了!不知是因为自己可怜的命运还是美国渺茫的未来,埃里克愤怒完了便顾影自怜起来。

没有说埃里克作为一个非自愿独身处男就不会和其他非自愿独身处男一样厌女的意思。唉,埃里克也恨死他老妈玛德琳了,他一直觉得自己至今都要长期服用安眠药不说百分百至少有百分之八十是玛德琳的错。他从上小学开始就觉得玛德琳送他去学校(尽管是纽约的顶尖私校)就是一场大型羞辱仪式,更别提还逼他周末去打棒球,他,埃里克,打棒球?!没有被队友当棒球打已经很好了。不过或许埃里克对玛德琳的一些看法确实也没有那么偏激(他一贯的作风,虽然他自己不觉得),她也许确实算不上一个世俗上的好母亲;毕竟,哪里有妈妈会在送儿子上寄宿高中之后就出了意外,让几天后才知道的儿子不仅要接受自己十几岁就没了妈的事实,还没有见到母亲的最后一面呢。

也没有说在玛德琳死后莫名其妙进入他生活的安内特·吉里和纳迪尔·汗就是多么好的人的意思。好吧,其实平心而论埃里克觉得吉里夫人确实挺好的。虽然她只是学校的教务长,并没有在乎学生心理健康的义务,但她还是尽她全力照顾了一段时间埃里克;直到埃里克被她那六岁的小女儿吵得实在受不了了,对她提出,如果你再不在我的心理状态足够健康能够回校的证明书上签名,那就不是我遭受丧母之痛的问题了,是你即将遭遇丧女之痛;才像个放心不下的老妈子一样终于允许了埃里克重新住回学校里唯一一件单人宿舍。埃里克认识后者其实是上了大学之后了,这位汗先生总喜欢自称达洛迦,作为学校公共安全部门部长,为在宿舍里研究各种安全隐患的埃里克擦了无数次屁股。达洛迦曾经在被迫带着一众同事给被埃里克炸黑的墙壁重新刷漆的时候,绝望地看着不知为何就是在整出这么多逆天活之后依然毫发无损,就连面具也干干净净,穿着一年到头都不换但他坚持宣称是他有很多件一样衣服的黑色卫衣的埃里克说,学校就收你一份学费是真亏,应该收计算机学士学位化学学士学位建筑学学士学位音乐学士学位和不要脸大王学士学位,一共至少五倍其他同学交的钱。

埃里克并不给他们中的任何人一屎,但他们好像都很喜欢给埃里克丢屎。高中毕业十二年,大学毕业八年,吉里夫人和汗先生还是坚持经常给埃里克发短信,短信超过一段时间不回就发邮件催。埃里克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一天天的太闲了没事干所以天天来烦他,明明这两个人自己也有自己的孩子可以照顾,还拿他当代餐干嘛!但埃里克也为放置他们付出了惨痛的教训,被这两个远比查尔斯和玛德琳更像埃里克亲生父母的人一起按在自己家的椅子上逼他承诺一定不会再装死故意不回消息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鬼知道他们两个是怎么认识的!

总之,在这场被吉里夫人和汗先生一起私闯民宅的让任何人偏偏就是除了埃里克都会灵魂发抖的谈话里,和这两位热心无比的好人十几年来即使是再顽固不化的人都能被感动的劝说,让从小到大和人类就没说过几句话的埃里克终于不耐烦地答应了他们自己会找个时间出门走走,在这个无聊又愚蠢的世界里找找有没有发挥他那天上有地下无的聪明大脑和才华的机会。

然后埃里克,身上承载着吉里夫人和汗先生对他愿意给华尔街给洛克菲勒中心给纽约大学给哥伦比亚大学即使是给百老汇也好投简历的期待,开始品鉴曼哈顿的几乎每个咖啡店。然后,就像所有俗套浪漫小妞电影里(针对埃里克的或许应该叫小登电影)会发生的故事一样,埃里克觉得自己好像很不幸地喜欢上了一个在星巴克打工的女孩。

其实埃里克平常是很看不起星巴克这种地方的,他家里又不是没有品质上乘的咖啡豆,他觉得只有那种很小资很欧式的咖啡店才配得上他;但那天他就偏偏像吃错药了一样,又或许是因为熬了一晚上作曲,总之他顶着黑眼圈(虽然戴着面具的那一侧根本不明显)走进星巴克点了一杯美式。招待他的咖啡师是个相当年轻的女孩,他原本其实并没有注意到她;她却在他点完单之后呆呆地盯着他看了大概三十秒,看得他心里实在是不耐烦。埃里克以前当然不是没有遇到过对他戴着面具这个事实充满恶意的人,或者说他基本就是活在这样的恶意之中,但这女孩也太不专业了吧,现在还是二十一世纪吗?!

在他准备发作、把嘲讽咖啡师大脑发育不全的刻薄话喷出来的前一秒,女孩却突然绕过柜台从一众还在排队的客人中挤了过来,如果埃里克没看错的话,她应该是收到了一些客人的白眼;她把温热的手心搭在他有些僵硬的、瘦骨嶙峋的手腕上,埃里克在那一瞬间几乎要跳起来,他一向讨厌他人的接触,尤其是触碰他光裸部分的皮肤;像是被属于活人的体温烫到,他整个人被按了静音键。她领着他穿过充满咖啡豆、糖浆、和纽约客味道的空气,把他安置在角落一张不显眼的圆桌旁。

她把订单小票推到他面前,整个人前倾,在距离他的面具不到十厘米的地方停住;埃里克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牛奶混合着洗洁精的味道,他本来也应该同样厌恶这样近的距离。

“先生,”她压低了声音,“这一单我请您,您坐在这里慢慢喝就好。如果可以的话,还麻烦您千万不要告诉我们经理。”女孩又郑重地拍拍埃里克的手,然后她才重新穿过拥挤的客人,扎进那片混乱的吧台,继续手忙脚乱地工作起来。

什么意思?埃里克懵了。请我喝咖啡,难道是喜欢我?

请不要问他为什么花0.01秒就得出了这个女孩会突然爱上一个在忙得要死的早高峰穿着宽大黑色卫衣、戴着有些惊悚的白色面具、看起来个人卫生状况还有些许堪忧的瘦高男人的结论,总之非自愿独身处男埃里克惊呆地看向不远处女孩忙碌的侧脸,还没发现小票上被女孩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猫头和一个爱心。

她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样子,绝对应该还是个学生;柔顺的黑发被草草梳成马尾,塞在即使扣着最里面的扣子却对她来说依然略显宽大的灰色员工帽里,埃里克几乎能想象到她边梳头边匆匆赶地铁的样子。苍白的脸上似乎还有发育期未完全褪去的婴儿肥,藏在充满书呆子气息的黑框眼镜后棕黑色的眼睛又圆又大,在温暖的灯光下,视力一向好得可怕的埃里克能看清楚她的每一根细长浓密的睫毛。可她的身材又很瘦小,那难看的星巴克围裙的带子对她纤细的腰来说过长,在她背后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连拿挂在墙上的调味糖浆都要用力踮起脚尖,在早上八点半忙碌的星巴克后台看起来要被她的同事们挤得走不了路。

哦,天呐。埃里克看呆了。女孩先前对他说的那番话在他耳边回响着,他怎么没有早几秒钟意识到她的声音很温柔呢?他心里泛起一阵难以明说的感情,中学时被迫读莎士比亚的记忆此刻文艺地再度浮现,——“我从前的恋爱是假非真,今晚才遇见绝世的佳人!”

埃里克终于想起来自己来星巴克点咖啡是为了清醒一下熬了一整晚的大脑的,但显然他现在也不需要咖啡因来活跃神经细胞了。他低下头,视线终于对焦在那张被女孩按在桌上的小票;在消费明细的空白处,一个用黑色圆珠笔勾勒出的猫头正歪着脑袋看他,旁边有个比猫头来说画得不错的爱心;笔触相当稚嫩,或许是埃里克见过的最丑的丑猫。

哈!没关系,我可能也是她见过最丑的丑男。埃里克在面具后露出了一个有些扭曲的、近乎痉挛的笑容,并且丝毫不在意这样可能会吓着一些人。他若有其事地把那张热敏纸折成整齐的小块塞进口袋,再次把目光投向柜台后的女孩:她正费力地挖着冰块,应该是在做他的咖啡;动作有些笨拙,身后随着动作起伏的辫子倒是很可爱。

她终于忙活完了,果然端着那杯显然埃里克没有说但她帮他主动升杯了的美式向他走来。她原来叫克莉丝汀,他眯起眼睛看着她别在围裙上的胸牌。克莉丝汀·黛叶,听起来她的祖先曾经住在挪威或者丹麦,也或许是瑞典;但给了她黑色长发和黑棕色圆眼睛的肯定是一个来自东方的人。

“先生,您的咖啡。”克莉丝汀把那杯在埃里克眼里味道和刷锅水没区别的超大杯咖啡放在他面前,脸上挂着的微笑虽然连埃里克都能看出来是营业式的,但他在心里认定她充满关切的眼神无比真诚。

“谢谢你,黛叶小姐。”埃里克刻意将自己的声音压低,他认为这样听起来比较有磁性比较吸引女孩;虽然他以前从没实验过,但他就是觉得这招会有效。

而很明显他想要的效果达到了。克莉丝汀脸一红,“您怎么知道我叫黛叶呢?”

“......你的工牌上写了啊?”

“哦,哦哦哦!对不起,我还以为您认识我父亲呢,他是一位很厉害的小提琴家。”克莉丝汀露出害羞的笑,像是为了尴尬一样在围裙上蹭了蹭手;又一下想起什么似的,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一沓印着星巴克标志的纸巾放在埃里克的桌上,转头再次扎进忙碌的柜台后。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埃里克的心里有些无奈,又觉得克莉丝汀神奇的脑回路有些莫名好笑,毕竟他也确实是一位音乐家。这女孩是第一天来星巴克上班吗,为了赚些额外的生活费所以在没有课的时候打零工?在学校时达洛迦这样建议过埃里克,原话是“找个无害的方式发泄一下你无处释放的精力吧我求你了”,但他觉得这样每天陪着笑容做低廉的低体劳动最后时薪才二十美金,简直是对他的侮辱;他同样也觉得半工半读才能交得起学费的同学就不该来上大学,毕竟你怎么能指望在纽约上东区长大、不想要很多很多钱只想要很多很多爱的埃里克,能够共情家境不富裕的同学呢?

可他现在却打心底里觉得克莉丝汀一定是个很努力也很会持家的女孩,她笨拙的动作在他眼里也成了像八音盒上的精细人偶一样轻盈的舞蹈。埃里克入迷地看着克莉丝汀接待客人、做咖啡、结算订单,发现她其实更惯用左手,每次夹冰块或者挖冰淇淋球都是用左手伸进那巨大的冰柜里;今天穿着的洗得发白的长袖T恤下摆稍微有些短,在她踮脚或者抬手的时候会露出腰侧一小截苍白的皮肤;如果遇到了不那么友好的客人,她就会紧张,一紧张就会下意识地抠手;她偶尔会在打奶泡的时候被蒸汽吓到,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

这杯咖啡埃里克喝了一个上午也没喝完,纸吸管泡得有些发烂再也吸不上来任何液体的时候他才如梦初醒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在星巴克里浪费了太多时间,但他决心等到克莉丝汀完成一个值班。到了上午十一点这个不尴不尬的时间,店里终于闲下来,不再有源源不断的订单从收银台弹出来,克莉丝汀也获得了片刻清净。

埃里克看着克莉丝汀就这样半趴在柜台上,用手撑着头,呆呆地望向窗外依然车水马龙的曼哈顿,一部分脸颊肉从她的指缝里挤出来。明明看的是埃里克的方向,但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盯着她的视线。

终于埃里克忍不住了,他从角落里站起身,下意识想把没喝完的大半杯咖啡丢进垃圾桶,但突然想到这是克莉丝汀做给他的,便只把那可怜的纸吸管抽出来丢掉。他走到克莉丝汀面前的时候她才如梦初醒一般地赶紧重新站好,发现是埃里克的时候有些惊讶。

接下来有更让你惊讶的事,埃里克心想。他从口袋里翻找出五十美金,抓起克莉丝汀纤细的手腕,将那张绿油油的钞票塞到克莉丝汀手里。

“谢谢你的款待,这是我给你的小费。”埃里克就差闭上眼睛欣赏克莉丝汀的尖叫和赞美了,或许如果她足够热情的话,还会跳起来给他一个拥抱......

“先生,您不用这么麻烦,小费可以在您离开的时候顺手放在罐子里。”克莉丝汀的语气格外真诚,有些担忧地看着埃里克,像是生怕他看不到柜台上的小费罐一样,她还指了指那关放着一些零碎钞票和硬币的储物罐。

“......但我就是想这么给你。”埃里克一时有些语塞。

“可是您只给我一个人的话我就不能跟我的同事们共享了。”克莉丝汀的语气还是非常认真,埃里克听完这句话只想蹦起来问她是不是傻子。

“......”埃里克张开嘴想说些什么,最后全被他自己憋回去了。他又把那张钞票往克莉丝汀手里塞了塞,像逃跑一样离开了星巴克。在走路回家的路上埃里克莫名有种羞愤致死的绝望,他觉得自己像一只疯狂开屏的雄孔雀,但是他开屏的对象那是一点也没明白他在干什么,就只是呆萌地看着,好疑惑呀,懵逼死了。

克莉丝汀·黛叶是吧,埃里克在心里默念着她的名字,打开自己的电脑。

他那价值四十万美金的卡耐基梅隆大学计算机系毕业证书终于不是一张废纸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