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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s: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6-03-02
Completed:
2026-03-03
Words:
4,840
Chapters:
2/2
Comments:
2
Kudos:
11
Hits:
120

猎鹿

Summary:

鹿在森林里望着猎手。
鹿也在同时被捕获。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Chapter Text

*莱昂诺/邓肯,可能含有未言明的贝勒/邓肯
*免责声明:一切OOC/事实不符/其他问题均来自作者,总之图个乐不要上升
*作者依旧不会写莱昂诺,也不太会搞冰火世界观

*
莱昂诺·拜拉席恩有时候也会做梦。只有死人才不会做梦,而他显然还没活够,不过他的梦很少,大多数情况下也是现实生活没什么逻辑地又一次重现,海风、浪花、比武、杀戮,当然还有更多的美酒和嘈杂的笑闹声。
但这个梦对莱昂诺而言尤为清晰,这绝不是因为他才做了这个梦没多久的缘故。
实际上,大多数的梦都会在他醒来的那片刻里消散,毕竟醇酒美人或者纵马驰骋都是在现实生活中来得更愉快,他不屑于让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占据他珍贵的大脑。
可是他现在还记得那个梦。
首先是一望无际的森林。树荫遮天蔽日,光线是白色的,吝啬地从树丛里射下,没有温度,看不出季节,只是照明。他骑着马,却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追寻什么东西,只是一直向前,再向前。
那个生物就是在这时出现的。
起初只是脚步声和影子,在寂静中显得尤为沉重,莱昂诺有着丰富的经验,这让他可以轻易判断出来者的大概体重,哪怕是在梦里。这是头巨兽——他漫不经心地想着——有枝叶摩擦的细簌,大概是头鹿,一头巨大的鹿。天性简单地被挑起,他喜欢这样会让常人害怕甚至敬畏的猎物,这预示着除了拜拉席恩家的主人以外没人能够得到它,跃跃欲试的感觉立刻占据上风,他想要立刻捕获它,这是他的天性。
莱昂诺的手已经按在弦上。
那猎物一晃而出。多么巨大,鹿角像两根巨大的烛台一样枝丫纵横,健壮的身体像一座移动的丘陵——这世界上根本不可能会有这样的鹿。
但莱昂诺只能看到它的眼睛,湖蓝色的,带着一抹微妙的绿,天真得几乎令人妒忌。
他下意识地松了手,箭矢离弦而出。
梦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事实上他根本没想明白这个梦到底在表达什么,他又不是坦格利安——拜托,他觉得自己很正常——但如此深刻的梦境显然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莱昂诺一边把手里的酒杯像匕首一样把玩着,思绪几乎回到了那片他从未去过的森林,但很快他被侍从的耳语打断,某人又要求见,某人带了贺礼,大领主就是这样忙碌而缺乏轻松的闲暇,尤其是在梣树滩这个现在汇集了大小领主和任何想出头的有名人与无名人的地方。
见鬼去吧,鹿还能害拜拉席恩不成!莱昂诺抬起手,美酒立刻满杯,他毫不犹豫地一口喝干。
反正他朝鹿射箭了嘛!
而且莱昂诺·拜拉席恩就没有捕不中的猎物,尤其它还是一头鹿。
*
宴席从天亮开到天又一次复明,帐篷内的蜡烛燃尽后再点上新的,这里是莱昂诺没有尽头的游乐之地。他才不会为两天那个什么比武大会做什么准备,他只知道自己会上马,把人冲倒,然后下马,继续随着音乐一圈一圈跳舞,直到酒液洒满他的衬衫。
他的帐篷里不会保持安静,人们去而复返,每一张脸似乎都新鲜而乏味。
突如其来的厌倦席卷了他,而狂笑风暴讨厌这个。
”四千年前……“他决定消除这种厌倦,以一个不那么常规的开场白开始,”四千年前……“
”我心有所悟,大家可愿聆听?“
人们都因为莱昂诺·拜拉席恩而变得寂静,呼吸间喧闹被终止,他的声音因此得以隆隆地回响在帐篷里。风暴欲来前总是雷声先行,就像他的开场白结束以后即将到来的更多欢乐和嬉闹。
等到钱袋坠到桌上,等到他话音落下,帐篷里就再一次沸腾起来。他坐在他的上位,视线漫无目的——本来是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扫视的。
实在是因为人群中有个太显眼的年轻人,以至于莱昂诺的目光不得不移向他,毕竟如果有一颗橡树在一间帐篷里走来走去,任何人都会去多看一眼的,更何况是莱昂诺。首先进入他视线的是年轻人熟麦子色的头发,然后是他白皙的皮肤和健壮的四肢。
他确信他没见过这个人,许多无聊的会面又涌上心头,但他总是对未发生的事抱有美好的想象——说不定这会是有趣的那一个,他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比起这个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显然是无聊。
至少这看起来会是个好骑士,他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跟着年轻人。对方背朝着他,曲线结实而有力,躲避着来往的宾客,顺着人潮走动。
舞蹈吸引了这个年轻人的目光,他脚步缓慢地移动着,头向侧面转过来,露出一张纯洁得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帐篷里的脸。
和一双湖蓝色的、带着一点微妙的绿的、天真得几乎令人妒忌的眼睛。
“叫他来。”莱昂诺毫不犹豫地开口,他盯着那个高大的年轻人,只觉得一阵梦中才出现的悸动。那头美丽而温顺的猎物仿佛又在他眼前徘徊,他不得不垂下眼以掩饰那一瞬间情绪上的变化。身旁的侍从并没有察觉到这些,只是顺从地按照他的指示,朝那个年轻人招了招手。
年轻人看见了,他惊讶地睁大了他蓝色的眼睛,手里还举着半个馅饼,像一头被打断进食的、美丽的鹿。
*
邓肯总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跳蚤窝里出来的孩子总是能知道什么时候有危险,什么时候需要逃跑,什么时候可以主动出击,什么时候又需要躲起来,这是一种先天和后天共同作用下的生存本能。
这也是他为什么在看到莱昂诺·拜拉席恩的时候感到紧张的原因,哪怕仅仅只是一瞬间。那人戴着高耸的鹿角王冠,眼睛低垂,只有身边的侍从对他做着招来的手势,像呼唤一只猎犬——不过这对邓肯而言并不觉得有什么侮辱,他知道自己是什么,一个雇佣骑士,甚至不是一个真正的雇佣骑士。
他无权拒绝这种召唤,令他仰视的阶级固然是其中之一,也同样出于一种对于主人的礼貌,尽管他并非这位主人真正邀请过的宾客。
希望这位拜拉席恩家的大领主别发现这点以后把他赶出帐篷,邓肯有点不抱希望地想着,他试图用目光再寻找一下雷蒙·佛索威,但显然没能成功。
莱昂诺尝试不去注意对方,但这太困难了。那个年轻人向他走过来,他为了不让自己显得目光太灼热,不得不低下头去,用把玩那把新匕首来分散自己的注意。
他试图激怒对方——很多人在看到美丽的东西的第一反应就是毁掉它,莱昂诺不得不惋惜地承认他也是俗人中的一个,他很想看这个高个子因为他的话语而不忿,或者表现得卑躬屈膝,像哈巴狗一样谄媚、像发情的公牛一样好斗,而不是面露鹿一样的那种近乎纯洁的温顺,而后就这么朝他走过来,又这么望着他。这种破坏这能让他迅速地将那种过于汹涌的喜爱熄灭到一个合适的温度,他在一次又一次的宴饮和艳遇中常感受到的那种温度,欣赏、把玩,而不是……更多的温度。
莱昂诺的失败又是如此的合情理。年轻人手里还托着那半块该死的点心,他说话时长睫眨动,疑惑的时候眉毛微微皱起,吐出的句子又是那么诚恳,于是拜拉席恩刚才所做的一切恰当或不恰当的努力立刻付诸东流。
“你叫什么名字?”大笑过后,莱昂诺问出了他整夜最想要知道答案的问题。
“邓克,邓克爵士。”对方脸上的迷惘尚未褪去,但表情放松下来,。
”这名字实在荒谬。“莱昂诺摇了摇头。他下意识地看向邓肯,而邓肯不知所以然地回望着他,那双眼睛里的蓝色在昏暗的烛火下不那么明显,颜色变得偏绿,以至于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才算恰当,这又让他多盯着邓肯看了几秒钟,直到他自己意识到不妥为止。
”你喜欢跳舞吗?“这样的失态实在太不狂笑风暴,所以莱昂诺决定主动一点。
他很少和这样一个高大——过分高大的男人跳双人舞,何况邓肯看起来完全是个新手,只是回答问题的时候给人一种精于此道的暗示,好像这是某种雇佣骑士的生存指南,不管熟不熟悉,总之不能示弱,这对莱昂诺而言恰好是一个可爱的部分。
他们像两个孩子而并非领主和骑士,邓肯那么高大,但动作却比莱昂诺以为的更加敏捷和矫健,认真起来的高个子能轻易避开他踩下的脚,跟上他的节奏,甚至和他有种奇怪的默契。他能看得出来,邓肯只当这是一场游戏,娱乐的氛围削减了紧张感,被拘束掩盖的东西也就这样显现在莱昂诺眼前。就算被邓肯有样学样地踩了一脚他也并不生气,他只是垂下头,享受年轻人有些慌乱的搀扶,温暖的臂膊和手掌支撑着他的身体,这种感觉让他很是受用。
他现在甚至有点得意了,莱昂诺抬起头,借着向前的步子和邓肯贴近。莱昂诺冲他眨了眨眼睛,气氛松弛下来,狂笑风暴的得意浮到脸上,变为一个招牌性的、有些轻佻放纵的、蓄意引诱的表情,换回他一个咧开嘴的、有点傻气的笑容。
酒越喝越多,不只是莱昂诺,也有邓肯。一圈又一圈的旋转,身体一寸寸贴近后再分离,还有更多拥抱、更多挽臂、更多脚与脚或腿与腿的摩擦,他的王冠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邓肯头上,就像他不知道他心里的火是从何时燃起的。
他只知道他欣赏这种美丽。
这是他在梣树滩发现的好东西,像这样没有主人的宝物,就理应被他带回风息堡。
莱昂诺·拜拉席恩从来不会错失良机,也绝不会放任他的猎物逃走。
在回答完邓肯的问题后,他又给邓肯灌了两大杯酒。谈完稍有些严肃的话题,就应当获得更多的娱乐来冲淡它,莱昂诺一直奉行这种原则。他觉得他不止灌了一杯,不过谁管它?直到年轻的骑士面色晕红,眼神迷离,直到莱昂诺贴近邓肯的面颊,能感觉到他脸上微微的热气。
“能送我回我住的帐篷吗?”他又用上了那种他惯用的口吻,带着微微的调笑和劝诱意味,却没有令人讨厌的下流,他知道没人能拒绝他,尤其是邓肯。
邓肯没说话,他只是站了起来,然后任由莱昂诺搭上了他的手臂。莱昂诺引着他穿过人群,他的腰在粗糙的衣料下摸起来依旧柔韧得惊人,有一段明显的、向内收拢的线条。如果不是他喝醉了,也许他会给自己一拳,想到这里,莱昂诺忍不住有点想笑。
“您在笑什么?”邓肯显然没察觉到——或者说他默许了,莱昂诺喜欢后面这个想法。骑士步子踉跄,却只是信任地跟着莱昂诺,真说不好到底是谁送谁回去。
“秘密。”莱昂诺冲邓肯又挤了挤眼睛,深棕色的眼睛里有着一种邓肯也无法描述的迷人色彩,他在一顶黄色的帐篷前撩开了门,头颅向里面的方向扬起,“到了,进来吧。”
那一晚莱昂诺又梦见了鹿。还是那么巨大、那么美丽、那么温驯的动物,只是它趴伏在地上,四肢颤抖,美丽的眼睛里有着让人忍不住想要吻去的泪,鸣叫声断续而婉转。
它的身上是另一头鹿,一样雄壮、一样枝杈高耸,一样强健有力。
这头鹿有着猎人的眼睛,棕色的,和莱昂诺·拜拉席恩本人相同。
一夜安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