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VANITY FAIR @VanityFair
敬请收看#巅峰对决#主演Hudson Williams与Connor Storrie在剧集第三季开播前接受测谎仪测试的全程。
Hudson伫立在酒吧外的路边。人群早已三三两两结伴散去,欢笑声与祝福声悉数消融在纽约的夜色中。他又一次按亮手机,胸腔里那点可怜的希冀还在微弱地闪烁着。然而并没有新消息,甚至连一条Instagram提醒都没有,映入眼帘的只有屏幕上的显示时间——23:58 PM。距离午夜只剩两分钟了,而纽约比洛杉矶早三小时,Connor是知道的,他当然知道。既然知道,那他也该清楚Hudson二十五岁的第一天已经快过完了,留给他做出些许表示……哪怕只是随便给个只言片语的可能都已所剩无几。手机自动熄屏,黑色屏幕上映出了他的脸。那瞬间Hudson几乎瑟缩了一下——那张面孔神采奕奕、满怀期待。简直荒谬可笑。他几乎能听见Shane的声音在脑海里冷嘲热讽:真是场滑稽的闹剧。再贴切不过。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在等,真的,简直蠢透了。他知道祝福不会有了。从昨晚金禧盛典后的宿醉中醒来那刻Hudson就已心知肚明。可他还是一整天盯着时间流逝。执拗的希望在胸中燃着一簇火苗,始终不肯熄灭。哪怕他告诫自己:不过是个愚蠢的生日祝福罢了,他根本不在乎。然而,当清晨变作日暮,当七点变成八点变成九点变成十点,他不得不命令心底那点希望赶紧熄火,倘若Connor真想说点什么,他早就说了。
可那点执念却顽固得惊人。甚至驱使他翻遍了两人这几个月来的聊天记录,仿佛只要这么做,对方的消息通知就会因为怜悯而凭空出现。
不过,这并没有发生,直到现在也依然没有发生。距离十三号变成十四号只剩下最后一分钟了。靠,他在心里怒骂一句,又一句,再一句,极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去感受难过、愤怒或是屈辱。但Hudson终究只是个凡人。在生日的最后几秒,他孤零零地站在路边,只为等一条短信。这简直就是种残忍的惩罚。他只是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才会遭此报应。大概是因为爱上了一个感情迟钝的搭档吧。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不该去为那部该死的剧试镜。
就在他沉浸在自怨自艾之中时,午夜终究还是降临了。身后的酒吧大门被推开,音乐声与嬉笑声短暂地倾泻而出,随即便被砰地堵上。12:01,他手中的屏幕依旧空白一片。Hudson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还不肯做罢。
MO: 好了,Hudson,先给你把仪器接好了。传感器在你的手指、胸口和手臂上。感觉还适应吗?
HW: 还行吧,作为主动接受公开处刑的人也就只能这样了。
CS: 嘿,他们可是劝过我们别做的。
HW: 我去,管他呢。我都签过合同了。抱歉,这段你们要是想消音就尽管处理。
MO: 好的,我们开始。Hudson,你的本名是Hudson吗?
HW: 就问这?
MO: 给我的第一个问题是这个。你撒个谎试试看?
HW: 行。不,我不叫Hudson Williams。我是Sophie Nelisse,来自热门剧集——
MO: 好了好了,我知道结果了。这是假话。
HW: 这么说这玩意儿真的管用?该死。抱歉,又要麻烦你们消音了。
CS: 我的天,我们这是跳了个什么坑啊。
叠衣服的动作单调却安抚人心,Hudson将衣服一件件叠好再塞进行李包。其实他本不必这么做,反正第二天早上还得回来接着拍戏。可Hudson向来习惯如此。在正式收工前总得找点事做,好打发时间。拉上拉链后他顿了顿,又重新拉开,把桌上的剧本也塞进包里。这样,回到公寓他也有事可做,等到夜深人静,那些纷乱的思绪又开始作祟,引诱他渴望拿起手机去——
大门敞开着,门框上一声轻叩将他从沉思中惊醒。Hudson转过头,只见Connor正斜倚在门边,看样子站了一会儿了。他已经脱下了Ilya的戏服,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头发有些凌乱。
“不打声招呼就走?”
Hudson微微耸肩:“反正明天还得见,没必要多此一举。”
Connor径直走进房间,仿佛Hudson的随口一应已是默许的邀请。这并非他的本意,可Hudson又能如何呢?赶他走吗?“嘿,今晚想出去走走吗?”
“什么?”
“出去逛逛,一起来吧。”
Hudson弯腰拿起洗漱包,藉由这个动作稍稍平复心绪。“我明天一早有拍摄。” 这是假话,他知道Connor也清楚这一点。他直到明天下午晚些时候才有拍摄安排,因为明天全是他俩的对手戏。然而Connor并没有拆穿他。
“不会闹得太疯的,” Connor换了种语气,“就喝一杯而已,况且又不是只有我们俩。”
该死。Hudson直起身。“我也没觉得只有我们俩。”
Connor挤出一声短促的笑,带着些微妙的防备。“我只是,” 他轻叹一声,“我是说,如果这是让你犹豫的原因,你大可以随便叫上谁。带个朋友,或者叫上Sophie。我……
Hudson双手死死攥紧行李包的背带。他想逃离,他想回家,想痛痛快快哭上一场。他想这辈子再也不要见到Connor了,因为他们之间总是陷入这样的死循环。“不是因为那个,”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波澜不惊,“我只是太累了。”
“Huddy,你这三周来总是在说累。来吧。”
求你了,别那么叫我。Hudson想开口哀求,却终究没有应声。他一言不发,假装在梳妆台上下翻找是否有东西落下。
“没什么好尴尬的,”Connor又尝试了一次,声音依旧温柔。“我们可以……就像平常一样。做朋友。”
朋友。又是这个见鬼的词。Hudson已经拼尽全力去推开他了,他居然还想做朋友?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想做朋友?他怎么会不明白,Hudson根本不想和他做朋友?怎么会不明白,自己爱他——爱过他,爱到根本无法接受只做朋友吗?怎么会不明白,他已兀自把那份渴望封存太深,深到连同他共处一室都会心生畏惧吗?怎么会不明白——
“我没有尴尬,” Hudson抢在真心话出口前开口道,“只是今晚真的不想出去。”
Connor只点了一下头,随即道:“好吧,当然。” 他看起来似乎还有话想说——吸了口气,嘴唇微张,却又立刻合上,把话咽了回去——至少Hudson是这么认为的。Connor身上的神采如潮水般褪去,肉眼可见。Hudson心头骤然一沉,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世上最十恶不赦的混蛋,随即又因生出这样的念头而憎恶起自己来。
“明天见。” Hudson主动开口,想藉此打破这份凝滞。可看到Connor的肩膀垂得更低时,他便知道不过是徒劳。Hudson不愿再面对这些,径直走了出去,从Connor身边擦肩而过。Connor的距离是那么近,近到他甚至能感受对方身上的温热,却又远到,触不可及。
“嗯,当然,明天见。”
CS: Hudd—Hudson,接受这次采访你紧张吗?
HW: 你就打算问这?
CS: 卡片上就这么写的!
HW: 不紧张。也有点吧,说不清。我觉得应该会挺有意思的,但也怕得要命。我知道这段视频一旦发布,我的粉丝,我们的粉丝,就会把我说的每句蠢话都剪出来,然后再一次在发到网上疯传。抱歉,我能爆粗口吗?我是不是总在说脏话?
制片人画外音: 没关系,我们后期都会消音的。
HW: 好的,谢啦。那我不紧张了。
MO: 你在撒谎。
HW: 我没有!
CS: 我有预感这次会玩得很开心。好了,下一个问题,反正刚才那问无所谓——你为《巅峰对决》最终季感到骄傲吗?
HW: 当然。或许我会带点主观色彩,但这季可能是我们最出色的作品。所有人都承担了更大的风险,尤其是在情感表达上,我认为……我真的认为我们这次没有任何保留。
MO: 这是真话,他没有撒谎。
HW: 这问题问得还挺有意思,有人会觉得我是在撒谎么?
CS: 我。
HW: 为什么?
CS: 哦,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可能错误理解了问题或者误解了你的答案。你说这是我们最棒的作品!?
HW: 难道不是吗?
CS: 我不知道……我对第一季总有种特殊的偏爱。
HW: 哦,行吧,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CS: 你有没有——我非得问这个吗?
HW: 怎么了?问题很糟?
CS: 你在片场,有没有对Connor——也就是我,感到过厌烦?
HW: 没有。
CS: 这是真话吗?
MO: ……是假话。
CS: 哦,好吧。
HW: 不,不是,等等——
CS: 你不用急着辩解——
HW: “厌烦” 这个词也太过了吧!更确切地说是……每一场戏和你搭档总是充满了挑战。我并不是说——刷到这段视频的各位请注意,我并不讨厌Connor Storrie。只是他诠释每场戏的方式都有独特的个人风格 ——
CS: 这叫敬业好么,老天——
HW: ——有时候吧,这意味着同一个镜头我们要拍上十遍,就因为他不那么确定是否喜欢刚才那——
CS: 这叫探索表演的可能性,Hudson!
HW: 这叫 “该死,这场戏我们拍了三小时了,我想上厕所、想睡觉、想回家。”
CS: 所以你还是厌烦了。
HW: 行吧,我认了。只是偶尔会有,极个别情况。但绝对不是……针对你个人 。
CS: 这么说,是真话咯?
MO: ……是的,这次的回答是真话。
CS: 算你过关,我接受这个答案。
“我是说,我原本真的以为我已经放下他了,你明白吗?”
“我懂,我都懂。”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模样一定狼狈极了,可羞耻心早已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Sophie的Rose戏份已经杀青,这次来温哥华是为了宣传活动和几场采访。恰逢Hudson有空,便邀她来公寓聚餐小酌。然后,就是一杯接一杯,一杯又一杯。直到这会儿,她坐在沙发上,Hudson则四仰八叉地瘫倒在靠垫里,脑袋枕着Sophie的腿。她的手指穿梭在他发间,指甲轻轻摩挲着头皮。那温柔舒缓的安抚,总算驱散了些许他心底的痛苦。
“可他总是一再地出现,然后我就……去他的吧,Sophie。”
Sophie手指的动作顿了顿,然后又继续:“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他总是——总是想约我出去,或是突然出现在温哥华。我真的是——他甚至又开始给我发消息了,你能想象吗?至少发消息还比较好应付,我会回复他。补充说明,很敷衍的那种回复,而且他看不到我的脸。他还约我出去,问我要不要一起去哪儿,搞得好像一切都TM正常,都理所当然。” 仿佛Hudson未曾耗去将近一年半的光阴,用灼烧封死那道敞开的伤口,那是他对Connor的爱意所留下的印记。但这部分他选择了沉默,没必要告诉Sophie那些繁芜的细节,她知道的已经够多了。“他就是听不懂暗示。”
说实话,让他更沮丧的是自己并未能如愿摆脱过去的阴影,洒脱地走出来。第二季杀青宴,他头也不回地离开那座阳台时曾安慰自己:只要和Connor保持距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于是,他建立新的日常生活节奏;投身新的项目;确保大部分闲暇时间都远离温哥华,以免Connor心血来潮过来找他;他甚至去约会了,好几次约会。有位在拍摄Yaga时认识的制片助理,喜欢爵士乐,对Hudson的长发情有独钟;有位Vogue的摄影师,骨子里有点刻薄,在卡尔加里一家早已记不清名字的酒吧里,把他抵在卫生间门上粗暴地亲吻;还有位Ksenia极力推荐给Hudson的律师,她坚称他们的幽默感如出一辙,绝对合得来。Hudson每次都赴约——展现出自己最好的状态,绽放出他最灿烂的笑容。他竭尽全力想要去对某个人动心,可一切都无济于事。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还在生什么气,” 他闷声道,半真半假,“他甚至都不是——我们一开始只是朋友。他是我的朋友,他总认定我们是朋友。可……该死的,我觉得我再也无法像朋友那样面对他了。我想我们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再做朋友了。”
“不一定非得要生谁的气才会让人感到痛苦。” Sophie若有所思地轻叹,抿了口红酒。
“我只是想对他保持平常心,你懂吗?”
“你现在这样就是平常心了。” 她翻了个白眼,“你爱过一个人,结果没成,这TM就是最平常的经历了。”
“这种痛苦有一天会变淡吗?” Hudson脱口而出,视线从Sophie的发间移向天花板。他怔怔地盯着,看了许久,努力不去回忆Connor最后一次出现在这间公寓时的情境。那时,他们听着Bon Jovi的歌入睡,而Hudson还在抱怨天花板的油漆刷得有多烂。这么久过去了,他还是没有重新粉刷。
“其实,已经在慢慢变淡了。”
“根本没有。”
“Hudson,别这样。” Sophie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和自己对视,“以前,Connor能毁掉你整整一周的心情;现在呢,最多也就一个晚上?虽然他扫了我们今晚的兴有点可惜,但你得明白,做人要知足。”
Hudson思索着Sophie的话,某种意义上她说的没错。曾几何时,他醒着的每一刻都在想Connor,想着他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都会做些什么。而现在,想起他时他的心痛已经不再那么钝重,不再像失控下坠般令人窒息。可Hudson终究是贪心的,他希望这份痛苦可以立刻,永远,彻底消失。他努力将这份情绪强行咽下,心底只剩一片无尽的空虚。Sophie轻轻点了点他的太阳穴。
“很显然,你现在要做的下一步就是尽力振作起来。”
“怎么做?”
“接受别人的约会邀请啊,不然呢?” 她回答道,边说边翻了个白眼,“让人走进你的心,而不是——你该不会到现在还总想着他吧?真的假的?”
“我怎么可能不去想?” Hudson喃喃道,“我跟他一起工作,我们还在拍戏。我一直在忍受这种煎熬——当Ilya亲吻Shane时,我总忍不住会想,在吻我的这个人,到底是Connor自己呢,还是Ilya呢。”
“呕。你真是没救了,自己心里可有点数吧。”
“你真是一点都帮不上忙。” Hudson抱怨道,起身坐了起来。
“我是认真的。去约会吧,认真谈一场恋爱。这一次真正用心试试。别只是……我不知道你之前是怎么搞的,但你可不能再只交往两个月就半途而废了。认真点。”
“好吧。”
“这就对了。” Sophie笑了笑,然后将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如果你需要人选推荐,我认识的人可不少。”
“行吧。”
“我是说真的。而且在人生重要的里程碑时刻,他们都会适时地出现在你身边向你道贺。”
Hudson皱了皱眉:“你这话可太损了。”
“Hudson,你为了一个连句生日快乐都不对你说的人魂不守舍,却还在情人节发他的照片。”
“那都是三年前的事了!”
Sophie嗤笑一声,不再多言。她给自己重新倒上了酒,也给Hudson添上。看着杯中荡漾的液体渐渐平复下来,Hudson只觉得这一切简直糟透了,真的。再也找不到更贴切的词了。多年前,他可曾想过,自己和Connor竟会走向这般结局?他还住在这间他们曾共同生活过的公寓里,如今这里早已被打理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一毫那个男人存在过的痕迹。情绪归位,理智上线。那场难堪的重新自我定位,已经强迫他的身体学会了克制,不再去试图碰触那个他从来就无权触碰的人,这一切都令他痛苦不堪。他多希望自己能够停下来,他多希望Connor也能同样地爱他。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祈求着,祈求着,祈求着——
“嘿,你还好吗?”
Hudson眨了眨眼,回过神。“嗯,我没事,我会没事的。” 这是一句承诺,也是一场对自己的以死相逼。
CS: 在饰演Shane和Ilya时,你对我有过竞争心吗?
HW: 没有,其实也算不上。或者说也许算是有过,但绝不是那种恶性竞争。我从来没有看着你,在心里暗自较劲“我能演得比他好”或者想“他演得比我好”。更像是……你在表演中注入的某种东西,让我渴望与之匹敌。Shane和Ilya——等等,抱歉,我们能不能先测一下我刚才有没有在撒谎?
CS: 你连自己有没有撒谎都不确定 ?!
HW: 我不想影响测谎结果嘛 !
MO: 你说的是真话。
HW: 太好了!是这样的,Shane和Ilya,骨子里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他们与自己、与他人的相处方式有着天壤之别,几乎处于情感光谱的两个极端。Ilya更外向,但内心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Shane则把自己封闭得很紧,同样也经历着内心的挣扎。Ilya表达自己的感受会更直接,而Shane则习惯把一切藏在心里。我想说的是,Shane甚至都不会真正的大哭一场。所以……哪来的竞争?不过是……我和Connor,互相鞭策,彼此成就,让Shane和Ilya更加鲜活立体。
CS: 我……哇哦。
MO: 他说的是真话。
CS: 你看——我们之间的这场 “巅峰对决”,早就不那么剑拔弩张了。这是健康的,良性的竞争。
HW: 哦,闭嘴吧你。
CS: 下一个问题。哦……
HW: 又来什么糟糕的问题了?
CS: 呃——你想回答这个吗?[看向镜头外]他应该回答这个吗?
HW: 怎么了,问题是什么?
CS: [将问题卡递给Hudson]
HW: 噢老天。没事,挺好的。问吧。
CS: Hudson,几周前,你被拍到从圣地亚哥的一家酒店走出来,和一个…… 陌生人?或是朋友?手牵手离开,那组照片在网上疯传。你当时是在约会吗?
HW: ……不是。
MO: ……是真话。
CS: 好吧。你是否有意识到这些照片会引发外界对你私生活的揣测?
HW: 知道。……这种事难道不是向来如此吗?我又不是有意——我是说,这又不是蓄意的,我不会——
CS: 这是真话吗?
HW: 我的天,这也算问题的一部分?我还以为你只是随口追问——
MO: 结果无法判定。
CS: 无法判定?
HW: 但这不是假话!
CS: 下一个。好吧,这个问题我觉得和上一个有关。你是否曾放任谣言传播,因为这对你个人有利?
HW: 我对天发誓,其他名人以前来接受测谎时,问题绝对没这么私人。
CS: 不,比这更过分。回答问题,Huddy。
HW: 呃,有过,偶尔,不是特指这一次。但一般来说,如果人们对你的讨论并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那么越是急于澄清,反而会越描越黑,把事情越搞越大。所以有时候,我就干脆顺其自然。让人们去说呗。
CS: 那些照片让你心烦了吗?
HW: 有一点,是的。
MO: 是真话。
CS: 为什么?
HW: 因为它把一个和朋友共度的寻常夜晚,突然就在——我也不知道是哪个社交平台上,我早就不太用社媒了——变成了一场失控的闹剧。突然间,陌生人开始脑补各种细节,揣测他是谁,我们在干什么,我们要去哪儿。这太侵犯隐私了。但现在我们又能做什么呢?说实话你看起来倒比我还介意。
CS: 我没有。
HW: 我知道,开个玩笑。
Hudson确实会盯着Connor看,时不时的。这是他的陋习之一,随着《巅峰对决》一季又一季的拍摄始终未能改掉。他只在确保无人察觉,确保可以承受随之而来的痛苦时,才会放任自己这么做。为此他必须紧绷心房,这样才不至于让胸腔中那颗心彻底崩裂。他任由自己坠入海市蜃楼,那是他曾无数次痴心妄想过的共度余生。幻想Connor站在他家厨房里,眯着眼睛打量着一份他压根不会照做的食谱,因为他总是坚持妈妈做的味道更好,得克萨斯人都这么做菜;幻想Connor窝在他家沙发上,嘴里咬着一支亮黄色的荧光笔,一边在剧本上圈圈画画,一边发牢骚,而Hudson隔着咖啡杯沿看他,努力掩饰唇角的笑意;幻想他俩的名字并排印在同一份租房合同上,同一个信箱上,有时,甚至是同一张结婚证上——仅限于他陷入极度缺乏理智的妄想时刻;幻想在节假日搭乘同一趟航班回家,或者出去度假。Hudson忍不住地假设,倘若那晚在费尔特雷,Connor牵住他的手跟着他走了,一切又会是怎样呢。Hudson本可开诚布公、毫无保留地把自己的全部都交付给他,哪怕是那些Connor从未奢求过的东西。然而,终究为时已晚、无可转圜。一切尚未萌芽便已落幕。
HW: 终于结束了,我的天,这简直是场酷刑。
CS: 严格来讲,这在世界上某些地方确实算是酷刑。
HW: 好吧,至少我熬过来了。
MO: Connor,到你了。感觉还好吗?
CS: 不太好,我已经不喜欢这走向了。
HW: 哈!祝你好运。
MO: 我先来第一个问题,你叫Connor Storrie吗?试着撒个谎。
CS: 我不叫Connor Storrie,我叫Jacob Tierney,我要把《巅峰对决》再拍个十季。
HW: 我的天。
MO: 好的,检测到撒谎。Hudson,你可以开始提问了。
HW: 哦,这个问题好。Connor Storrie,你是否觉得Hudson饰演Shane时入戏太深了?
CS:当然没有。
HW: 他说的是真话吗?
MO: ……是假话。
HW: 哇哦……
CS: 我必须补充说明下,这完全是主观感受。你演的Shane非常棒,只是有些时候,我不得不提醒他:“好了Hudson,你可以眨眨眼了,没事的。”
HW: Shane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CS: 但有时候你投入太过了!在某些特定的场景里效果很好,可换到另一场戏,我就得提醒自己放松点。
MO: 所以你确实觉得他入戏太深了?
CS: 偶尔会。我是带着爱意说的。
HW: 哦,大可不必。
MO: 不过,这番话是真的。
HW: 好的吧。
CS: 下一个问题是什么?
HW: 哦,这比上一个还要更劲爆。
CS: 我的天。
HW: 几年前,第一季和第二季拍摄的空档期,有传言说你要退出《巅峰对决》的拍摄。在剧集完结之前,你有没有考虑过退出 ?
CS: 真有这种传言?
HW: 千真万确。
CS: 我没有过。
MO: 是真话。
CS: 我们从一开始就打算全程拍到最后的,我从未——这谣言到底哪儿来的?
HW: 你觉得呢?
CS: 你看,这就是我现在远离社交媒体的原因。
HW: 我记得你很早之前就不用社媒了吧。
Hudson盘腿坐在座椅边缘,剧本平摊在膝盖上,荧光笔夹在耳后,他正无声默念着台词,琢磨着如何恰到好处地演绎,因为他一心只想今晚能早点收工回家。拜托,朋友们要来他家聚会,这帮混蛋还故意刁难,非要他亲自下厨。Connor在他面前来回踱步,显然正在努力无视头痛的困扰。他把剧本对折,眉头紧锁着研究上面的台词:“我就是觉得Ilya不会说这种话。”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这么说了。
“那就别说。” Hudson心不在焉地应了声,在剧本上圈出一个词,又在下面划了道线标出重点。
“这根本不是解决办法。”
“我是认真的,别说就是了。Jacob什么时候拦着你现场即兴发挥过?”
可Connor还是朝他走近,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话,直接用手指戳了戳Hudson剧本上那行台词。他眯着眼才看清那句话。“就是这句,” Connor说道,“‘我不需要你相信我’,这太别扭了。Ilya怎么可能对Shane说这种话?”
Hudson耸耸肩:“再说一遍,改掉就行了。”
“这是我们的对手戏,你真的无所谓?”
“我无所谓,”Hudson 说着翻过一页剧本,“如果你觉得不顺,就改掉。我们拍的时候随机应变就行。”
Connor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管他什么意思呢。“行吧,” Connor轻叹一声,“那要是他这么说……我随口说的,” 他带上了Ilya的口音,“‘随你怎么想,Shane。反正赢的人会是我。’”
Hudson眨了眨眼,随即皱起眉:“不行。”
“为什么?”
“因为这比你吐槽的原台词还要糟。”
“那你觉得他该说什么?”
Hudson咬着嘴唇琢磨了片刻:“我也不确定。或许可以试试:‘你不必这样Shane’,或者……好吧,我也说不好,但少点盛气凌人的感觉肯定没错。”
Connor烦躁地哀嚎了一声。Hudson继续把他晾在一边,专心把一小时后要拍的这场戏在心里又过了遍。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脑海中预演出画面:Shane站在小屋卧室门口,看着Ilya在睡梦中辗转反侧。Shane轻手轻脚走到男友身边,温柔地将他唤醒。Shane——
“好吧,你看这样行不行,”Connor蹲在Hudson面前说道,“改成,‘我不需要你相信我,Shane。我只需要你看着我赢。’ ”
Hudson琢磨了一会儿,试着想象Shane会如何回应,随即便皱起眉摇了摇头:“更糟了。啧,你这水平也太次了。这周你都干嘛去了?
“你可真难伺候,你知道吗?”
“认真点行不行。这不可能是你的最佳方案。你耍我呢?”
“哦,那当然了。” Connor嗤笑一声,“我在这里浪费我们的宝贵时间就为寻你开心呢。”
听到这话,Hudson笑了出来,笑声轻快而肆意,从胸腔中迸发,连他自己都来不及阻止。他已经很久没在Connor面前这么笑过了——天晓得,连Hudson自己都记不清究竟隔了多久。那并非Connor讲笑话时,他为了掩饰毫无反应的冷场而挤出的客套轻笑;而是发自肺腑的笑,是纯粹且毫无保留的愉悦。久违的畅快让他猝不及防。这将他一把拽回渥太华,拽回第一季开拍前的那段时光。那时只有他们俩,分享同一张床,共享同一段生活。廉价的咖啡,悠长的乡野漫步,近乎约会的相处。在没有观众、没有利害得失,不需要计较后果的日子里,一点点试探着了解彼此。他当初为什么要放弃那一切呢?
答案几乎与问题同时降临。Connor伸出手,将Hudson额前一缕散乱的碎发轻轻往后一捋。理智轰然回笼。这就是答案。
周遭的气氛瞬间变得酸涩,凝重得几乎有了实体,Hudson每一次呼吸都能尝到嘴里的苦涩。他觉得浑身的皮肤都绷紧了,皮肤仿佛被紧紧拉扯,绷得生疼。又好像被人兜头浇下一盆冰水,将他片刻之前还沉浸其中的那点暖意尽数浇灭。迟了一秒后Connor似乎也猛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那时Hudson已经站了起来。
“抱歉。” Connor试图挽回,可Hudson根本不想听。
“没事。” 他敷衍道,弯下腰去收拾自己的东西,回避着Connor的视线,“我只是……我得——”
没等他把借口编完,Connor就点了点头,虽然看起来一点都不信,可他也没有再强求Hudson。或许,他终于学乖了;或许,他知道Hudson的心早已不在这里了;或许,在经历这一切之后,他很快就会放弃并且理解。“是的,好吧。”
“回头见。”
“嗯。” Connor深吸一口气。他脸上的神情,几不可察地黯淡下去,随即又恢复了漠然。仿佛他早已预料到这样的结局,却仍心存一丝侥幸。那可真是太遗憾了。Hudson转身离开,生怕自己会改变主意。
HW: 这个问题好。
CS: 前五个问题你也这么说。
HW: 这个是真的好。你是否曾刻意回避与Hudson——也就是我,进行一场艰难的对话?无论在片场还是私底下。
CS: ……没有。
HW: 真的?
MO: ……这是假话。
HW: 哦,对吧,我就知道。
CS: 这并不代表我从没打算谈过!这完全是两码事……好吧,我姐以前经常这么教我,只是“回避一辈子”和“等自己、或双方都做好准备后再去处理,以免事情变得更糟”,这是两码事。有时候,有些对话必须进行,但你也清楚,倘若心态不对,开口只会让一切失控。所以有时候,退一步说 “下周我再和Hudson说”,或是 “拍完戏后我再告诉他”,确实要容易得多。
HW: 有道理,行吧。
CS: 不,我是认真的!
HW: 嗯,我懂。
CS: 很大程度上……是出于自我保护吧?Hudson和我合作《巅峰对决》这么多年。我今年29,他28。我们从25和24岁起就在一起拍摄了。当两个人朝夕相处,彼此的生活高度交融,你就会开始权衡利弊:如果我把话说开了,结果却不欢而散,可我们接下来还有六周的拍摄要完成,我们还要共同拍摄一些亲密无间的镜头。所以,是的,有时候我只能把话咽回肚子里,想着回头再说。
制片人画外音: 那你后来重新提起了吗?
CS: 也不全是。
MO: 测谎仪显示这是真话。
HW: 所以这是我的问题,还是你的问题?
CS: 我的问题。对我来说,打持久战,还有在脑海里推演那些对话,远比真正坐下来开口去谈论要容易得多。尤其是当……我是说,我总是看重结果。当一件事对我越重要,我就越不敢把它说出口。
HW: ……好吧好吧。下一个问题。抱歉,刚有点跑题了。
CS: 没事。
HW: 拍摄这部剧是否曾让你模糊了工作与私人生活的界限?
CS: 当然,肯定会的。
HW: 是真话吗?
MO: ……是真话。
HW: 怎么说呢?
CS: 当你花了那么长的时间去建立一段亲密关系,它是不可能在导演喊卡的那一瞬间就凭空消失的——这也是我对我参与过的所有其他项目的感受——没有任何情感会在导演喊卡的那一刻立刻终结。很多时候,你必须非常刻意、非常主动地去剥离,区分哪部分是工作,哪部分是私人情感。
HW: 而且,根本没人教你该怎么处理这些,对吧?
CS: 没错!
HW: 我记得……在拍第二季的时候,那是我演Shane刚开始开拍的前几场戏 。真的是太难了。当你还是个新人演员,在圈子里还没什么人脉,身边也没多少有过类似经历的朋友。没人会告诉你,当你的工作是每天花十到十二个小时去演绎另一个人的人生时,这样的拍摄会对大脑造成什么样的冲击。特别是饰演Shane,一个和Ilya有着那么……极其亲密关系的角色。时间久了,你的身体会忘记这一切都是假的,只会感知到自己正全然袒露在情感状态中。
CS: 完全没错。你收工回家,身上却还残留着刚拍完的那场戏。
HW: 我甚至都不用回家。我的天,第一季,金枪鱼三明治那场。当Shane不得不转身离开时,我简直难受极了,情绪久久无法平复。真的——我是说,如果那场戏的情感基调很沉重,你的心情也会变得压抑。如果那场戏很温情,你整个人也会变得柔软。哪怕在刚拍完一条后立刻有人找我讲话,我都得先深吸一口气去重新定位自己,确定此刻回应他的是Hudson,还是依然困在壳子里的Shane。
制片人画外音: 你们都是如何调整的呢?
HW: 跟Connor聊天曾经能帮我缓解很多。
制片人画外音: 曾经?
HW: 我是说……我们现在也还是会聊天。但有时候……你们会在一起消化这些情绪,因为外人很难真正体会你们在拍摄时共同经历的那些细节。这固然是好事,但也可能会变得很不健康。突然间,片场之外也滋生出了一种羁绊。这种状态很安逸,因为待在舒适区足够安全。但也藏着危险,因为你会开始把工作当成挡箭牌,回避审视彼此间真实存在的个人感情。这下你就彻底完了,无论是职业操守还是私人情感,全都一团糟。
CS: 我……是啊,我想是这样的。你说的这些我全都认同。
“你撒谎了,”Connor说着仰起了头,好像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是他今天所见过最有趣的东西。Hudson转身,只见暖黄色的灯光下Connor的蓝眼睛闪烁着微光。那抹光亮只是光影的把戏吗?还是Connor正在强忍的泪意?他无法分辨。而这个念头在Hudson自己看来都十分荒谬。Connor凭什么会哭呢?“你之前说,你还会跟我聊天。但其实你没有,你再也不理我了。”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Hudson转过身,目光落在光洁的地板上,落在大理石上扭曲的双人倒影里。半晌,他开口:“是啊,我想我确实没有了。” 这话从他口中道出,竟远不如心里预演时那么理直气壮。
车子终于等来了,稳稳停在演播室大厅外。他们默契地钻进后座,像两个陌路相逢的拼车客。Hudson紧贴着一侧车门,而Connor则缩在另一侧。一场心照不宣的空间隔离。纽约在窗外化成一道道飞驰而过的霓虹流光。他不由得想起上一次他们结伴来这里时的场景,想起那时他们是多么亲密无间。他开始细数着路过的红绿灯来打发时间,每一个红绿灯都是他脑海中那朵雏菊上的一片花瓣。他把花瓣一片片揪掉:Connor爱我,他不爱我;我爱他,我不爱他;我会忘掉他,我将永远无法释怀……抵达酒店时,Hudson早就已经数乱了,不记起自己究竟停在了哪一片花瓣上。但这都不重要了。他还没来得及推开车门,Connor就已经下车,消失在了夜色中。
制片人画外音: 你们最舍不得《巅峰对决》的是什么?Hudson先回答,然后是Connor。
HW: 噢,老天。说舍不得一切或许很老套,但我真的舍不得这一切。我很感谢这部剧,感谢它为我的人生带来的所有改变。我会非常想念这段经历,想念剧组的每一个人。说实话,我甚至会怀念拍摄的日常。我总会想起Sophie曾说,《巅峰对决》是她待过最棒的、最温暖的剧组之一。对我来说也是如此。整个剧组就像一个独立的生态系统。我会怀念我曾半梦半醒地走进化妆间,知道Stacey总会在那儿等着,正准备往我脸颊上点雀斑呢。我最舍不得的,还是Shane。我那个神经紧绷,像个机器人一样的男孩。饰演Shane耗尽了我的心力,但他值得。要跟那一切说再见感觉怪怪的,就像是跟我自己的一部分在道别似的。
MO: 嗯,全程回答都很一致。
HW: 我根本没理由撒谎!
CS: 我还真心希望你撒了个谎,好歹能制造点戏剧效果。
HW: 你太可怕了。
制片人画外音: Connor呢?
CS: 我舍不得Hudson。
HW: 滚蛋。
CS: 这是真话!
MO: 对,这是真话。
制片人画外音: Hudson,你也会舍不得Connor吗?
HW: 我……当然,我会的。Connor在我的人生里,在我的职业生涯里,都是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我想——我……嗯,我会的。
CS: 要不要我测测这是不是真话?
HW: 你最好别。
“你知道吗,我曾对你动过心。”
这句话说出口时,Hudson的语气或许比预想中还要轻松。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毕竟二十多岁的后半段时光,他大都在恐惧坦白这一刻的到来。他能感觉到身旁的Connor身体骤然绷紧。这是近几年来他们在片场之外离得最近的一次。他们并肩而立,脚下踩着细沙,海浪近在咫尺。Hudson没有转过头看他,他暗示自己,不看那张脸多少会轻松些。他只是注视着海水,看着浪花翻涌成白色的泡沫,又在触及沙滩的瞬间化为乌有。
“好像太幼稚了,‘动心’什么的。说实话,我那时几乎爱上你了。” 他补充道,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我拼命克制过自己的心意,至少在终于认清这份感情以后,我有拼尽全力去推开。我和你划清所有界限,刻意疏远,一遍遍给自己做愚蠢的心理建设,告诫自己要和你保持专业的合作关系。可你这家伙偏偏如此不识趣,总能想方设法出现在我身边。”
“Hudson——”
呵,他果然还是这样,一点新意都没有。一整晚,他对自己说的第一句话,居然还是喊他的名字。也罢。“其实挺可笑的,” Hudson飞快打断他,不想听Connor接下来的话。只要让Connor插上一句,他这辈子就再也鼓不起勇气去坦陈这些了,“可能也算不上可笑吧,我也说不清。有时候,我也会试着说服自己这一切都只是场荒诞的玩笑。但这不管用——根本不管用——我想,既然现在我们这部剧已经彻底杀青了,那这一切也就都无所谓了,对吧?我再也不需要那么拼命忍耐了。”
Connor没有再试图开口,Hudson发现自己其实也并不那么需要他的回应。反正无论他说些什么,都已于事无补了。“我现在真想来根烟,倒不是因为有多想抽——好吧,或许有一点点想——只是眼下这种时刻,以前我总会点上一根的,你能理解吗?不能让手闲着。” 这样才能控制住不伸手去拥抱你。这句话Hudson并未说出口,却不知为何,他总觉得Connor还是听懂了其中的未尽之意,“但我已经戒掉很久了。”
确切地说,已经戒掉三年了。有时Hudson依然难以相信,自己竟然真的就这么熬了过来。如果他当初能果断一点,快刀斩乱麻,他们也就不用受这么多罪了。“我把这些说出来,只是为了……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我只是不想再把这些事憋在心里了。我努力掩饰过,但我觉得自己做得并不好。说实话,我很惊讶你竟从来都没有察觉,从没察觉过半点蛛丝马迹。但不管怎样,我们还是一起拍完了这部剧。既然现在戏都已经拍完了,那么,”Hudson 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终于转过头看向Connor,只短短一瞬便移开目光,全因他至今仍会在直视这双眼睛时,陷入世界崩塌的眩晕。他依旧那么美,依旧那么触不可及。他可以拥有一切,唯独Connor不属于他。Hudson向来迟钝,但这一次他领悟了。“我也很高兴,这一切终于可以结束了。”
身后,派对的喧闹声时起时落,一如眼前的潮水,一如他纷乱的思绪。“多保重,Connor。” 他留下最后的话,转过身。
依然没有回应。Hudson对自己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然后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