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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雨光决定抽空回趟老家。
李明磊把人送到公司门口。北京这几日连着阴天,米未到了晚上灯火通明,能比白天都亮,每个人眼底挂着的黑眼圈就在白炽灯底下一览无遗。李明磊又长得白,于是更显眼。
“回去就好好睡一觉,别瞎忙活了。”
“还说我呢。”杨雨光接过人手里的打包袋。酷滕这些天每晚都精准投喂整个五花八们,李明磊讲光哥今晚要回家,你带点能上高铁的吃的过来,“见天儿的都被你整成米未十二时辰了,哪儿有这样过日子的。”
过日子吗哥,李明磊乐得眼弯,抬手又搓搓脸,跟杨雨光学的:“行了,你赶紧赶高铁吧,我就不送你去高铁站了啊。”
“送啥啊,我打个车就成。”杨雨光低头翻看袋子,“给这老些......欸,咋还多一块蛋糕呢?”
照顾一整个大团自然要雨露均沾,吃的喝的总不好你多一份他少一份。“哦。”李明磊凑过来瞧,支楞巴翘的头发扫着杨雨光额角。早晨来时还是个打理过的顺毛,晚上就暴露回原形了。他这会儿倒想不起来讲究了,可能是因为夜色作祟,身体电量告急后人就开始更依赖本能,于是脸都快贴着脸了也没什么反应,“那是我的,一并给你塞里头了。”
人说话的气息吹出来都是热的,杨雨光伸手就要把蛋糕往外掏:“那你留着吃呗,给我干啥呀。”
“不是,我不饿,你拿着正好做夜宵,吃不了也还能当早餐,不浪费。”李明磊给他按住了,人又站直回去,“我瞅这保质期好几天呢,一时坏不了。”
要不说你细缜如丝呢。杨雨光摸摸热乎乎的一只耳朵。他们平日里都习惯给对方留东西,酷滕作为团长对队员要端水,但架不住搭档之间本就容易偏心,今天你不在我帮你留一份炸鸡,明天我不在你替我留一杯奶茶,通常是杨雨光留多的大的,李明磊留看起来口感更好的。都相处到这份上了,许多好意就不需要再去推脱,客气反而没必要,那团长和团长夫人还会偷偷开小灶呢,双高郝龚一路走来更不必说,小放光明相逢最晚认识最短,可也想给搭档最好的。
“那行,那我走了啊。”
李明磊打了个哈欠,声音被困意搅得黏糊糊的:“拜拜哥。”
杨雨光心说你小子也终于知道困了,又到底没忍住,趁着人还在茫茫然,飞快抬手压了压那挺翘起来的头毛。
那炸的,跟动物耳朵似的。
接近深夜的班次,到徐州差不多凌晨一点多,正好是常常每天创排结束的时候,回家洗洗就能倒床上睡了。
高铁站里挺安静,大部分人都昏昏欲睡,或者干脆寻个地儿缩着躺下。杨雨光找了个左右没人的椅子坐下候车,闷头刷了会儿短视频,没汲取到什么有效的创作灵感,就抱着手机发呆。二十几岁的时候他喜欢在夜里写随笔作诗,只言片语拼凑的故事都讲给自己听,年轻人最不缺一往无前的勇气,也爱对乌托邦的存在抱有一些希冀。等到再年长一点,人就开始逐渐落地,要思考生活工作家庭,得先买得起面包才能去考虑要不要水仙花,喜人是一个不错的台阶,几季带来的知名度比十几年线下话剧生涯得来的都要多,杨雨光?不清楚,啊你说杨叔叔,“老李敬你”嘛,干拔的神,大家都知道。
一位演员如果能有一个被观众铭记的角色,就已经可以远胜许多在舞台上深耕多年仍寂寂无名的人。杨雨光心甘情愿地接受了杨叔叔这个称呼,照旧勤勤恳恳演绎别人笔下的人生,他是表演者,名字只出现在主演或助演一栏,只是深夜里聊以抒怀的文字诗章仍旧深埋在记忆一角,于是偶尔也想讲讲自己想讲的故事。
好消息是这个愿望已经在实现了。
高铁一趟趟往返,走的人多来的人少,家属只能送到安检口,于是难免招离开的人一步三回头。杨雨光看看时间,太晚了,就没给父母发消息,置顶的几个工作群也暂时都没新动静,要么就是大家还在忙于创排,要么就是已经各自回酒店休息了。透过候车大厅的玻璃幕墙能看到外面乌漆漆的天空,阴天找不到月亮,孤零零挂着的一颗星让杨雨光没什么表情。
有人送站也挺好的。他盯着来往的人默默想。
黑屏的手机在此时一亮,“哥你到高铁站了没?”
杨雨光一愣,赶紧解锁回消息:“到了,在候车呢。”
“戴口罩了不?”
杨雨光上扬一点嘴角:“戴啥口罩啊,又没人认得。”
“那不一定,好歹三季元老啊。”
“还在米未?”
“嗯。”
“本子发来我瞧瞧?”
“不着急,哥,你安心回去。”李明磊说,“我这边也快完事儿了,待会儿就走。”
“好呢。”
对面没再回消息,估计是去给今日的创排收尾去了。杨雨光把这几句对话来回看了几遍,笑了下。
他跑到落地窗边把天上唯一亮着的那颗星星拍下来,编辑发进朋友圈,配文“回家”,算是记录生活。底下很快有喜人点赞评论,说你越狱啦、羡慕你啊老杨。大家几个月以来天天都蹲在米未,外地的想回家一趟不容易。
李明磊依旧没动静,这人一工作起来就忘我。杨雨光翻来覆去地把手机当核桃盘,最后临了要发车,还是给人发了条消息:“准备出发了。”
夜幕与车窗外模糊的路景让人有不知身处何地的紧张感,但家乡的守望能抚平这份不安。杨雨光想起来上一赛段排演《一颗螺丝钉》,大家都或多或少流过眼泪,彩排结束后李明磊坐在做旧的道具椅子上出神,东北人在这个故事里往往投注的感情更多,杨雨光和其他人道过辛苦,走过来一声不吭陪人坐在长椅上。黑土地上孕育出的灵魂无论离乡多远都忘不了家,杨雨光也喜欢东北,甚至认识的东三省朋友多了,自己张口也是一嘴的东北嗑。守护故乡和守护人其实差不多,遇见了就心安,看不见就思念,他只要在那儿你就想要过去爱他。
于是杨雨光给了李明磊一个拥抱。
高铁抵达徐州,气温比北京要暖和一点。杨雨光在车上眯了一觉,打开手机准备叫车,最先跳出来的还是微信的新消息,于是拇指一拐点进聊天页面,李明磊已然收工,走出米未大门拍了张照片,黑黢黢的夜空上缀着两个相近的光点。
“光哥我这儿星星比你那边多一颗哈哈。”
朋友圈评论也没落下,倒是挺正经,祝他休假愉快。
参加喜人,就是一个赛段比一个赛段要难。
到了第四赛段,大家都开始灵感枯竭,杨雨光参加了四年,自然明白会有这么个局面,但这不妨碍他为此感到疲累。于是高压之下想要回家,也算人之常情。今年自从进了米未他不是在北京就是在廊坊,徐州一次没回过,眼下趁着第三赛段才录完没多久,还能得点空,正好回去一趟,见见爸妈,顺便整理几件秋天能穿的衣服。就两天,算上来去路途花的时间,其实也待不了多少小时。
李明磊由是坚持拒绝了杨雨光第二天早晨索要推本进展的请求:“纯度假啊哥,纯度假。”
“我太焦虑了——”
李明磊乐了:“你焦虑啥啊,心放肚子里去吧,到家了就好好放松。你明天不就回来了么,到时候再聊。”
“你到米未了?”
“那肯定。”
“我还在床上。”
李明磊发了个大拇指:“你睡,你敞开了睡。”
然而预想中的睡他个昏天黑地终究没有发生,杨雨光把手机放回枕边,闭上眼没一会儿,还是一骨碌爬了起来。他总觉得李明磊起了自己就不好再在床上躺着,就像哪怕李明磊说没必要等,他也会尽可能陪在米未和人熬夜推本创排,似乎两人无论什么时候都该同步同频——“你俩搁这儿cos双胞胎呢,干啥都得在一块儿。”高越忍不住吐槽,后惨遭蹂躏。杨雨光追得人满辅助间吱哇乱叫,心里还想啥双胞胎啊,你俩吵得翻天覆地晚上还得打一辆车回家,我跟明磊又不睡同一间房。
早饭豆粥配点心小菜,泛凉的早上吃刚刚好。杨雨光叼着八股油条拍了照片给人发过去,被路过的老妈从后点了一下脑袋:“吃饭玩手机呀,跟谁报备呢?”
“我搭档。”
语气太理所应当,做母亲的没试探出想要的答案,一时间有点哽住:“你跟你搭档处得来就好。”
前几天喜人2发了先导片,杨雨光没关注,估摸着两人也没几个镜头。他来米未比较早,进了工作坊后就一直在找队友,作为金牌助演还是抢手的,也试了好多回,但就是没能彻底敲定——感觉不对,说什么都白搭。家里人也知道他又要参加节目,发消息问在北京过得怎么样,搭档找着没呀。彼时杨雨光正因为又一次拆组而愁得在酒店叹气,不好在父母面前发牢骚,只得说:还相着呢。
杨父杨母没见过李明磊,只记得五月有一天自家宝贝儿子打电话来问近况,高高兴兴说找着搭档了,小队名还没想好,且“等着明磊出主意呢”,于是老两口就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了。也想过让人拍张照片来瞧瞧,但李明磊动来动去的,杨雨光偷偷抓拍拍不好看,最后就没发成,只说等节目播出看了就知道了,可白净一男孩子。
“还是之前说的那个呀?”
杨雨光看着那句“这油条咋长这样”的新回复低低地笑。
“嗯呢,一直是他。”
无需创排的日子,一天的时光好像都变得有点空,杨雨光想这真是给喜剧监狱折磨出毛病了,没活儿干还不习惯了。
他给云鹏偷偷发消息:推本还顺利吗?有什么想法没?
云鹏答:光哥,磊哥让你好好休假。
嘿。
杨雨光没法了,李明磊的话他得听,于是干脆搁下手机,和老爹一块儿出门溜街,瞧瞧家乡的新变化。杨父年轻时是个挺严肃的人,军队纪律培养出来的铁打的兵,柴米油盐过了大半辈子现在也柔和了。再过半个月就要到八月十五,正赶上第四赛段倒计时一周,杨雨光赶不回来,索性先提前帮家里置办点东西,过个小团圆。
爷俩也不逛商场,就往老街旧巷里钻,本地人才熟悉的小天地,热蓬蓬地挤满人间烟火。杨雨光琢磨着带点什么特产回去,杨父在一旁背着手瞧他:“明儿就回去啊?”
“嗯,还得回去比赛呢。”
工作的事家里一般不过问,但其实还是关心:“这次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杨雨光拿起包蜜三刀看,又回过头笑笑,“真挺好的,我和明磊都好着呢。”
“真话?”
“真的,我骗您干啥啊。”杨雨光哭笑不得,但鉴于自己以前干过报喜不报忧的事,被怀疑一下也正常,“不信下次我......”
他忽然卡住,后半截话断在那儿,自己把自己说愣住了。过了几秒,又伸手拿起旁边一袋小儿酥,手指捏巴着袋沿,闷头道:“......下次我节目播了你们看了就知道了。过两天,过两天应该就播了。”
又讲:“我们团的人都很好,我跟他们处得很舒服。”
杨父哼一声:“你们那节目我可看不懂,又吵又闹的。”
“看不懂也看。”杨雨光绷着嘴角,“你儿子好不容易亮个相你不得稀罕稀罕吗。”
更何况,不看哪儿能知道我相中的搭档有多好。
挑挑拣拣着继续往前走,杨雨光在热闹的人声潮涌下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他居然差点脱口而出“不信下次我把人带回来给你们看看”,还好反应快,不然讲出来也太不对味儿了。
但反过来想,李明磊妈妈来米未送吃的时他都已经见过了,那让李明磊见见自己爸妈好像也没什么不行。亲密的搭档就是战友是家人,米未又不是没有互相见过家长的小队,他俩又有啥不可以的。
......还是不太对。
可能不是话的问题,是人的问题。
市区的老街道里塞满了各种民间小铺,花花绿绿的衣裳最便宜的几十块一件的都有,杨雨光小时候老被领到这些地方买新衣服,有的现在还没扔,被杨母叠着压进时光的底层,箱子里都是旧往的存迹——“等以后你要成家了,就都给你另一半。”杨雨光哈哈笑说人家要这玩意儿干啥呀,而事实是人们往往不太爱向他人敞开来时路,担忧狼狈与踯躅的岁月也许并没法为自己加分,但这些东西同家乡一样植根在人血脉的深处,你要真正接纳一个人踏进向好的未来,就也得有勇气让对方走入自己的过往。
靠右边一家衣店墙上挂着一件绣着大花的针织开衫,杨雨光盯了会儿,想到自己那些花里胡哨缝着母爱的旧衣裳,又想到李明磊那个相当喧嚣的衣品——其实他发自真心觉得还可以,但显然米未其他人有不同的看法,酷滕说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杨雨光嘴张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反驳,最后由李明磊出面和人对垒打嘴仗去了。
杨父看人突然站着不动,也抬头跟着瞧瞧,而后摇摇头:“你妈不喜穿这样的。”
“......不是。”
杨雨光揉揉脸:这都什么事啊。
一天的时间很快在故乡的臂弯里消磨掉。
“我明天晚上的高铁,大概十点半到北京南。”
“班次定了没?”
“定了。”杨雨光把车次编号发过去,“可能没时间再赶去米未了。”
“没事儿。”李明磊讲,“有啥事我到时候直接找你讲就成。”
吃了晚饭也没什么事,杨雨光陪父母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网络电视点播喜人奇妙夜第一季还得付费,杨母手一挥,指令杨父扫码付钱。
“我来我来。”杨雨光眼疾手快,“又看这个啊,看点旁的呗。”
“旁的啥?”
“呃,喜剧大会?”杨雨光摸摸鼻子,“算了,就看这个吧。”
明磊的第一回舞台亮相还是让他站在身边吧。
年轻人笔下的喜剧和老一辈之间有一些代沟,但杨雨光也知道父母真正想看的从来不是作品本身。他看着电视上一个个小队,酷放,双高,郝龚,从出现在节目里就一直和彼此绑定在一起,米未相亲角的磨合压力并不对他们起效。“儿子,你年年都换搭档啊。”母亲问,舞台上的杨叔叔是一只稳定的锚,观众说看见他就想笑,然而黄金配角就意味着抛锚的那只手换作是谁其实都不太有差,锚爪钩底终究会隐于水下,但杨雨光也想找一艘自己能够永远挂靠的船,又或者他也可以直接做那个站立船头的掌舵人。
“做这节目辛苦吧,后面还参加不?”
“还办的话有空就参加,能上台演戏的机会有一个算一个。”
这时候李明磊发来一张照片,大的惊人的一个咖啡杯,杨雨光先是忍不住笑笑,又稍一皱眉,问:今晚又要熬夜?
李明磊说爷们儿要战斗!
电视上放喜一的初舞台,《熬人奇妙夜》,魏克阿普古希腊掌管睡不着之神,人到了晚上就容易想得多,二十几岁的杨雨光也有这种烦恼,时间是凶器是抵着人往前走的刀刃,独身让人在未知的将来面前感到畏惧。李明磊说要熬夜感受一下宇航员李明磊八年没捞着睡觉的痛苦,云鹏讲这个本子的底得再改改,宇航员李明磊一个人在外太空多孤单啊,得让Moss杨雨光也留下来。真正的杨雨光只会认真说着“我不能失去我的队友”然后催李明磊去睡觉,但如果真要熬的话,杨雨光咖啡因过敏,不靠这种东西维持清醒,通宵达旦往往只需要身边有一个李明磊——这玩意儿也容易上瘾啊,那就熬吧熬吧,一起熬到半决赛,总决赛,熬到喜人三四五六七,熬到喜死人奇妙夜,熬到天荒地老,时间变成容器,世人提及你时都会想起我。
问题又回到最初,做父母的看节目只看自己的儿子,不清楚整个录制的具体流程,只知道孩子身边的人总是来了又去:“那你后面要再参加,得再换搭档吧?是不是不好找着呢?”
杨雨光给李明磊发了个月亮的emoji,大概是晚安的意思,也可能是月亮代表我的心,说等我明晚回去找你。本子大纲你真可以发给我了,我明天在高铁上好看。李老师,杨班长也很想进步啊!
喜人舞台的大幕落下,再拉起时就又会是一个全新的故事。“也不一定要再重新找吧。”他想了想,又点点头,“嗯,我努努力,明年再要来就不找了。”
杨雨光轻装简行地离京,大包小包地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回老家赶了一趟集。
高铁晚了几分钟到站,李明磊发来消息问:“哥你从哪个出站口出啊。”
“5号,我直接去停车场打车。”
“别打了。”李明磊说,“我到了,直接接你回酒店。”
杨雨光就捧着手机钉在原地,看着消息不知道回什么。没过一会儿李明磊又发来对话:“哥你再往前走走呢?我都瞅见你了,那迷彩服穿的。”
出站口永远会有接站的在等候,想要见你的人就是无论何时都会来。北京这两天又降温,李明磊换了件新的摇粒绒外套,颜色可亮,正朝这边挥手。杨雨光心想这又是从哪儿买来的花衣裳,手里拿着东西不好习惯性揉脸,于是呲着个大牙就过去了,估计瞧着特傻。
“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
“说了你还让我来呀。”
“我不让你来你就会不来啊,这听话呢。”
李明磊直乐:“这不让我哥也享受一下明星被粉丝接站的待遇。”
那一大堆粉丝堵着才叫给偶像接站,你一个人来,瞧着更像是家属,杨雨光偷偷嘀咕。他被自己这想法弄得有点不好意思,咳了一声:“今天走怎么早?”
“嗯,今儿歇歇,正好你回来了,本子有几个点我再跟你商量商量。”
“这么马不停蹄吗?”
李明磊乜他:“不是你说想进步的吗?”
诶行行行,我是我是。杨雨光笑得眯起眼。他可不就是想进步么,太想了,就跟回家一样,走多远都得再回来。
临要进高铁站,母亲过来摸摸他的脸,父亲依旧板正,背着手在一旁语重心长:
“戏要好好演,该考虑的事也要好好考虑考虑。”
杨雨光手机上播着短视频,喜二先导片的剪辑片段,两个人从后台跑上来说我们是小放光明。他笑笑。
欸欸,都考虑着呢,考虑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