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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應三日內結束的任務,HLE成員的身影卻在將近一星期後才破破爛爛的出現在醫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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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暴走了。」孫施尤推門而入,被安置在門邊床位的Delight顧不上客套急急開口,似乎想直起身卻牽動到傷口露出猙獰表情。
施尤輕拍對方沒有傷勢的肩,扶著人安穩躺好才往內走——他是作為哨兵Viper的嚮導伴侶被緊急傳召過來的,對方精神圖景必定遭受嚴重的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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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離開來的治療室內三張病床並排擺放,連接傷患的儀器顯示幾人狀態各有各的差。
年齡最小的Zeus大約是有哥哥們護著傷勢最小,左腿和雙臂敷上黑糊糊的藥劑安靜休養;Zeka側躺著上半身纏滿繃帶,背部幾乎橫穿的傷勢似乎還在慢慢向外冒血。
朴到賢是唯一還坐著的人,在孫施尤走進來前就已經沉默著緊盯入口許久。他的身上只有右肩一處明顯傷勢,但精神圖景內是讓值班嚮導震驚竟還能維持神智的滿目瘡痍,似乎僅依靠與孫施尤的微弱連結支撐著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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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施尤剛靠近便被死死抱住,彷彿一鬆手他就會像飄渺煙霧消散無蹤。
「我在,沒事了。」掌心撫上隔著紗布滲出鮮紅的傷口,前一刻還渾身是刺連周遭空氣都躁動不已的人立刻聽話的卸力。孫施尤看著對方的腦袋枕在自己的臂彎,終於放下心來任意識陷入重重濃霧之中,同樣坐到病床上才進入對方的精神圖景。
看見盤踞起來仍有幾層樓高的巨型大蛇困頓歇息,孫施尤放心了不少。雖然對精神的控制力差到完全沒辦法控制精神體的體型不是什麼好事,但在圖景內只能用支離破碎來形容的景色對比下,精神體看起來毫無外傷已經是相當理想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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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施尤一邊進行疏導一邊不客氣的直接調閱對方的記憶——這人對他是真的毫不設防——很快了解事發過程。
原本只是簡單的魔獸清理任務,不巧林中隱匿著去年掃蕩的非人道研究機構殘黨,以為是來抓人的法外之徒便對沒有太多防備的隊伍發動攻擊。
身為隊長的Peanut擋在最前面承受了大部分精神類武器的傷害,Viper立即鎖定敵方位置予以回擊,隊員們在混戰中多少都掛了彩,不得不放緩回程的腳步。
Delight已經盡當下全力,然而直面精神攻擊的傷害還是太重,Peanut咬牙苦撐到最後一天還是陷入暴走,為避免傷及同伴甚至在保有最後一絲理智時反向跑回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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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守住……」「不是你的錯,那傢伙就是這樣的人啊。」孫施尤抱著人安撫,視野內精神圖景正慢慢恢復成熟悉的模樣,他仔仔細細探查了一邊確認沒問題後才撤了出去。
高強度的疏導與修復讓他有些頭昏腦脹,經過的護理人員遞上一杯溫水,孫施尤點頭表達謝意後接下。
「我要去。」他知道朴到賢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他陪著,但每耽誤一刻那邊還在暴走的摯友存活機率便少一分,他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那人的死亡通知發下。
「那我、」「不可以喔,抱歉。」孫施尤食指輕點戀人唇瓣,笑得溫柔眼裡卻是不容置疑的堅定。
孫施尤知道韓旺乎一個不算祕密的祕密,這人有輕微的精神過敏。日常生活中其實是沒有任何問題的,但在這精神力崩潰的時刻,方圓至少一公里內任何一點哨兵氣息都能讓他狂躁程度嚴重十倍。
所以無論多不放心伴侶自己不在的話會不會好好療傷,孫施尤都得親自去把人給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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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要小心。」
孫施尤都聽見大蛇尾巴拍打地面那不滿的聲響了,有些好笑的回頭看他:「這麼簡單就同意啦?」
「你再說我就不放你走了。」朴到賢一臉委屈,都知道他不想分開了孫施尤竟然還有心情逗他,要不是友人的生命安全還岌岌可危,他真要纏著人不鬆手的。
「好啦,到賢是乖孩子不是嗎?」貼著人耳朵輕吻,直到對方依依不捨的放開懷抱,孫施尤直起身正好對上後邊兩人的眼神,Zeus連忙拉過被子蒙住臉Zeka則閉眼假寐,孫施尤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後頸還是打了聲招呼才離去:「祐齊啊建佑啊,幫我看著別讓這傢伙帶著傷還亂跑去訓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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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番轉車又去到當地特殊行動指揮處了解現況,等孫施尤來到密林邊緣時夕陽已經有一半隱沒在山坳。
當地職員建議明日再做搜查,孫施尤看了眼幾小時前傳回的高解析度衛星影像,最終堅持獨自入山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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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旺乎我真是上輩子欠你的……」天黑後林中能見度約等於零,連月光都被層層疊疊的枝葉遮擋,孫施尤又一次踩到鬆脫的砂土差點滾落陡坡時忍不住低聲罵道。
找尋暴走的哨兵Peanut本身並沒有花費他多少力氣,那些沉甸甸的意念塌縮成黑洞想把一切吸收撕碎,簡直像一顆黑色的太陽存在感過分強烈。
孫施尤直直朝著那方向走去,精神觸手像是連通了到處攀附的地衣瘋狂延伸想盡快捕獲對方的精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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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看到對方時孫施尤鬆了一口氣。他真的很怕對方已經變成東一塊西一塊的他還得將殘肢收集起來帶回去,但對方除了顯而易見的各種擦撞割傷看起來肉體上並沒有太嚴重的缺損。
韓旺乎雙眼混濁,整個人像是被邪術吊著走的喪屍,憑依著根植於本能的熟悉感慢慢朝孫施尤靠近,卻像是還有一絲理智的拉拔著軀體遠離。
「韓旺乎!」孫施尤大喊,趁著對方僵住的瞬間投出所有精神力將人層層包裹。已經不清醒的人反射性掙扎卻顧忌著會傷害到對方,竟成功壓制住自己的狂暴被強行破開屏障進入到精神圖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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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啊看來施尤的疏導能力有待加強啊。」「你是人嗎說出這種話!」孫施尤咬牙切齒,只恨自己沒辦法再分出心神和對方吵架。
撈回一個暴走的哨兵基本上相當於將對方圖景完全重建,韓旺乎蹲坐在平板狀的大石頭上看著周遭樹木縮時攝影般快速生長枝條綠葉,面前蜿蜒的小道也逐漸清晰。
「吶,謝謝啊。」聲音輕飄飄的,像是散在夜風裡,韓旺乎不用看著對方也知道孫施尤又習慣性抓了抓頭髮再拉扯衣領彷彿身上有灰塵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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