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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竹林约架（又名：邪恶比格犬养成记）
“你们这里谁是老大！”
学堂里新转来的小胖子把书包往你桌上一拍，横眉竖目，肉乎乎的脸上写满“老子天下第一”。夫子被他吓得胡子抖了三抖，差点把手里的戒尺掉在地上。
这你能忍？你就不是不羡仙唯一的少东家。
你“啪”地拍案而起。旁边药药急得直扯你衣角，豆豆唯恐天下不乱地拍手起哄。
你只到小胖子的脖颈那么高，仰着头看他，眼神却半点不怵。
“放学别走！”
于是黄昏时分，学堂后山的竹林里，竹叶葳蕤，沙沙作响，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
“不好了寒老板！你家东家和同学打起来了！”
不羡仙里，寒香寻连眼皮都没抬，一手拨弄着算盘珠子，清脆的噼啪声里，另一手悠然招呼着刚进门的客人：“打就打呗。客官里边请——您看点什么？”
豆豆早跑去看热闹了，只剩药药一个，豆丁似的人儿还没柜台高，急得团团转，眼眶都红了，泪珠子在里头打转。
“哟，谁把我们活人医馆的小美女弄哭了？”
江无浪出远门，清河便只剩下另一个混世魔王——陈子奚，他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摇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折扇，弯下腰逗药药。
“你教出来的好孩子，现在学会和人打架了。”寒香寻睨了他一眼，“你去看看，别一会儿打得太狠，人家家长来我这闹。”
“竟有此事？”陈子奚挑了挑眉，扇子“唰”地一合，眼底却分明是看好戏的兴味，“速速带路。”
竹林深处，你和小胖子正相持不下。
你深吸一口气，扎稳马步，两个前踢腿，两个高抬腿，双臂一张——“大鹏展翅”！江叔教你的武功，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小胖子一拳抡过来。
“砰。”
你应声倒地，鼻子里一股热流涌出来，腥甜的味道漫进口腔。
你爬起来，用手背一抹——满手的红。你盯着手背愣了一瞬，心想这人怎么耍赖，说好的比武，他怎么真打？
“加油——”一道清亮的声音从竹林高处传来，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陈叔看好你！被打死了陈叔给你复活！”
你抬头，只见陈子奚不知何时坐在一根横斜的竹枝上，一腿屈起，一腿悠然地晃着，手里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摇。竹叶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斑斑驳驳，晃得人眼晕。
“再战！”你咬咬牙。
“好。”
第二次倒下。
第三次倒下。
陈子奚终于看不下去了，合上扇子，叹了口气。江无浪，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徒弟？这水平也敢放出去打架？
“攻他下盘。”他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送进你耳朵里，“铁头功，头重脚轻，下盘不稳。”
你心领神会，趁着小胖子又一次扑过来，狠狠踩上他的脚背。
“嗷——！”小胖子轰然倒地，在地上滚了两圈，哇哇大哭，“呜呜……你们、你们以大欺小！我要告诉我阿娘！”
哭声渐远，最后消失在竹林深处。
你拍着身上的土，鼻血还没止住，却忍不住咧嘴笑。
“对阵，不是靠蛮力，而是智取。”陈子奚不知何时落到你身边，拿袖子给你擦脸上的血污，动作倒是比说话轻柔许多。
“可是他比我高那么多，不公平。”
“世上本来就没有‘公平’二字可言。”他的声音忽然淡了几分，目光越过你，望向竹林深处某个看不见的地方，“我问你，若有一日，你得罪了弄权者，兵临城下，皆要取你性命，当如何？你还跟人谈公平吗？”
你咬着下唇，不吭声。
竹林里静了一瞬，只有风穿过竹叶的沙沙声。
下一刻，他的手落在你头顶，胡乱揉了两把，把那些沉重揉散了。
“好了好了，陈叔带你回家。这个点老米该把晚膳做好了——都是你爱吃的。”
他的手牵起你的手。
你刚打完架，出了一身汗，手心却是凉的。他的手很大，能把你的手整个包裹住，掌心温热，还有一点痒——是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你的手背。
你低下头，不敢看他。
这个面目可憎的人，好像……也有点眉清目秀。
皓月当空，竹影摇动。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并肩走在山路上，影子被月光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
“你知道你刚才那样像什么吗？”他的声音柔下来。
“什么？”
“像狗熊。”
“陈子奚——！我跟你没完！”
笑声惊起了竹林里的宿鸟，扑棱棱飞向月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