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1
在他们攻克多尔古都的第十三周年的庆祝宴会上，莱戈拉斯滴酒未沾，只是一直在人群中走来走去地唱歌。
瑟兰迪尔一小杯一小杯地喝着葡萄酒，高高的目光跟随着穿梭在人群之中的儿子，以及跟在他身后的那个长得像红毛丹一样的矮人。
莱戈拉斯在一周前告诉他，自己要在宴会日上向吉姆利求婚，希望得到他的祝福。
听到这个消息后他用手掌捂住了胸口，用莱戈拉斯没有发现的幅度，轻轻地吸了一口气。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那么没有风度过，他准备了很多话想说，但是莱戈拉斯羞涩地笑着告诉他，我都想清楚啦，我知道有一天他会离开我，但那之后我会向前看的，我会带着他的眼睛去看更多美丽的风景。不过在那个结局发生之前，我想要像您和母亲一样，与他结下婚姻，称呼他为丈夫。
那么你们的结合会收获我的祝福。
瑟兰迪尔最后只对他说了这一句话。
现在那个红毛丹在众人的起哄之下爬上了桌子，开始在上面跳舞。
莱戈拉斯也跳上了桌子，与吉姆利共舞，他们跳的是精灵的舞蹈，吉姆利这个僵硬的顽石一样的矮人也学习了那些轻盈的步伐，只是因为身形矮小，显得像一个被风吹着动的大灯笼。
瑟兰迪尔撑着半边脸，已经被酒精模糊了的目光露出非常隐晦的满意的神色。
好歹知道要尊重他，尊重他的父亲，尊重过去的历史。
之后莱戈拉斯在众人的目光之中，握住吉姆利的双手，把他拉到自己身前，弯下腰，分别亲吻他的额头、脸颊、和嘴唇。
最后他捧着吉姆利毛茸茸的脸颊，蓝色的眼睛和棕色的眼睛相互对视。莱戈拉斯鼓起一个勇敢的笑容，大声说到：
“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他用通用语说了一遍，又用精灵语说了一遍。
吉姆利僵硬地站着，一动不动。
快说话。
瑟兰迪尔在内心里催促到。
“我愿意。”吉姆利说完之后流下了眼泪。
围在圆桌旁边的精灵们发出欢呼。
瑟兰迪尔满意地再喝下了一小杯葡萄酒。
众人安静一些之后，莱戈拉斯和吉姆利从桌子上跳下，来到他的身边，向他行礼。
莱戈拉斯偷偷地抬起头瞥他，瑟兰迪尔与他对视了一眼，莱戈拉斯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去。
瑟兰迪尔从长桌后站起身来，银色的礼服闪着美丽的光芒：
“我以幽暗密林王国国王的身份见证你们订下婚约，愿你们在埃尔贝瑞丝的星光，幽暗密林的树叶，和绿林王国的律法的保护下永远幸福。”
众人在他们身边鼓掌，瑟兰迪尔心中百感交集。
“等一下，我的国王。”手下之中忽然传出来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发出声音的那个精灵被大家推了出来，他显然十分紧张，声音颤抖，但同样很坚决：“如果我的记忆没有衰弱，那么绿林的律法并不保护同性的婚姻。”
2
“矮人和精灵的婚姻，你们首先看中的不是种族问题，而是性别问题吗？”
第二天，莱戈拉斯看着围在议事厅里的各位精灵，崩溃地对他们说。
“王子殿下，先王制定法律时，考虑过所有种族之间的结合，毕竟先王古时候便见证了多对类似的结合。”
议事厅负责人坦然道：“但是同性之间确实是没有提及。”
“可是，可是……”莱戈拉斯垂头丧气。
昨天夜里，宴会结束后，吉姆利便告诉他，如果他们没有办法在这里得到认可，他们就私奔。
“埃瑞博认可同性的结合吗？”莱戈拉斯问他。
“埃瑞博甚至不祝福跨种族的婚姻。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去不受法律管控的地方，也许我们可以去找阿拉贡。”吉姆利哼了一声。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如果再牵扯进阿拉贡，整件事情就会变得很复杂。”莱戈拉斯想了想，放弃了这个选项。
“我不想想那么多，你去哪里，我就跟着你去哪里。”吉姆利环抱住精灵的腰，发出闷闷的舒服的声音。
吉姆利从来不是会如此展示亲密的性格，莱戈拉斯心想他一定很高兴，以至于如此放松。
这让他也感到一阵放松，他们已经定下婚约了，除了生死没有事情能将他们分开。
“我会再争取一下，我们那么相爱，什么都可以克服的。”莱戈拉斯转过身，看见吉姆利一直在用手指给他的头发编辫子。
莱戈拉斯让议员们把很多年前由议事厅共同编撰的密林法律原本全部搬了出来，这些古籍即使在他们移居北方也没有丢失一页，只是有些地方发了霉。
莱戈拉斯花了一个下午耐心地从头翻到了尾，最终发现那些文书工作者并不是胡说八道。
他长长地叹息一声，疲惫地靠在椅子上。
难道自己要去写一个提案，申请召开会议，启动这一个复杂的投票程序，最后修改法律，才能达到他的目的吗？
作为一只非常在乎实用主义的精灵，莱戈拉斯并不想仅仅因为自己就在绿叶王国掀起一场从上到下的风波。
唯一能够动摇他内心的父亲已经给了他的祝福，那么他实际上并没有那么在乎其他人怎么看待这段婚姻。
吉姆利现在在哪里？
他的思绪忽然飘远，再看着面前的案板和书籍便开始觉得无趣。
他居然花了一个下午来看这些东西而不是和吉姆利去森林中探险。
这个认识几乎让他感到愧疚。
当他找到吉姆利的时候，一头深红色卷发的矮人正在河边拿着一块石头磨着什么。
“哦亲爱的，你在干什么呢？”莱戈拉斯蜻蜓点水一般来到他的身边。
吉姆利抬头看了他一眼，骄傲地抬起手中的制品：“这是一枚戒指，既然你向我求婚，那么这就是我回赠与你的契约礼物。”
吉姆利让他伸出双手，把由石头磨成的环形戒指带在他的无名指上。
“噢，噢。我很荣幸。”莱戈拉斯回想起昨天发生的事情，白皙的脸上翻起羞红，这种暖洋洋的幸福让他看吉姆利的视线之中都泛起一层金色的光晕。他一直觉得黑暗消失之后的森林中阳光都变得更加洁净了许多。
“当然，没有更多的工具，我没有办法造出来更漂亮的宝石戒指，等到我们回到金辉洞，我会给你一个真正的戒指。”吉姆利满意地抚摸着他的手指。
莱戈拉斯福至心灵，他弯下腰，和吉姆利接吻。
莱戈拉斯喜欢接吻的时候触碰到吉姆利的胡子的感觉，吉姆利的胡子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坚硬，实际上触感很柔软，有点像兔子毛。
“莱戈拉斯，若是我们再吻多一段时间，整个绿叶王国就会知道了。”
吉姆利最终首先后退两步，让从远处骑着白马的木精灵们有地方说话。
莱戈拉斯这才看见那些从树林中冒出来的木精灵们。他站起身来，舔着自己的嘴唇，意犹未尽。他的头发因为垂下来有些凌乱，他用手打理了一下，发现了吉姆利昨天晚上给自己编的小辫子。
这让他心里甜滋滋的，脸上还在发烫。他用头发遮了一点脸颊，小声地问着这一小队人马：“有什么事吗？”
木精灵们在偷偷地笑着，为首的队长保持着素养，开口道：“王子殿下，以及我们尊敬的朋友，国王召见你们。”
3
瑟兰迪尔背着手站立，显得十分高贵和威严。吉姆利过去一直不能体会精灵们那种无法描述的气质差异，但是与莱戈拉斯在精灵们之中混久了之后，他逐渐发现原来真的有微妙的区别，莱戈拉斯其实是一个举止优雅的王子，而他的父亲也是一个尊贵的国王。
自从莱戈拉斯带他进入绿叶王国之后，瑟兰迪尔和他的国家一直以来对自己十分礼遇，所以他也不介意放下父亲在此受过的侮辱，表现出自己也是一名懂礼貌的卡扎德人。
这是很大的牺牲了。
他向瑟兰迪尔行礼，瑟兰迪尔点头，他先把莱戈拉斯叫到身边，与他小声地用精灵语说话。
吉姆利听着自己听不懂的语言，心里想起他和莱戈拉斯之前商量过想学一点辛达语，但是莱戈拉斯并不是一个好老师，他们说着说着还是变成了通用语练习课，然后莱戈拉斯就会把话题岔开到别处，企图离开书桌。
他其实还想教莱戈拉斯一点自己的语言，只是莱戈拉斯一听到库兹都语就想睡觉，只好作罢。
“吉姆利，精灵之友，我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
他们终于结束了谈话，瑟兰迪尔面容依旧庄严，只是音调偏高：“我决定在明天召开会议，全体森林精灵都会进行投票，决定是否修改法条，删除‘在绿林王国，只有一男一女的婚姻受到认可’这一句话。”
吉姆利其实不太理解这是什么流程，反正在孤山，他们的国王想干什么，都是一句话的事情。精灵们居然还有那么多事情要做，真是太神奇了。
但是吉姆利无论如何都知道这是一种帮助，他这次行了一个精灵的礼节：“多谢陛下。”
莱戈拉斯快步走到他身边抱住了他，他的精灵显然高兴得要命，身体烫烫的，看起来又要吻他，还是瑟兰迪尔轻咳一声，让莱戈拉斯站直了，只是贴着他的半只手臂还在不安分地摸着他的脖子。
“好了，莱戈拉斯，你先下去，我还有些话要跟吉姆利说。”瑟兰迪尔显然对儿子无可奈何。
莱戈拉斯离开了厅堂，身影轻快得像是在跳舞。
“吉姆利，我需要你的帮忙，莱戈拉斯并不坚定地觉得这件事能够成功，在等待计票的这一段时间，他可能会有一些……敏感，你得帮着安慰他。”瑟兰迪尔以交代职责的语气认真地对他说。
4
莱戈拉斯做了很多横幅，挂在树林中的两端。
“请投票！表达你的建议！争取你的权利！”
他和吉姆利在树林中爬来爬去，横幅像过节的彩花带一样装点着王国四周。
“我本来只是打算举办一个只有我们参加的婚礼的，不需要其他的认可，不需要这些其他东西。但是阿达说他想尝试一下，如果成功了，那么无论如果有一个地方可以承认我们的婚姻。”
莱戈拉斯说起父亲时总会变得有些像小孩子，他显得有些羞怯：“他说这也是我内心想要的，只是我太害怕失败了，他说我不用怕，只要去争取，他会是我最强大的后盾。”
“我还是不太理解为什么需要这么麻烦，如果我是国王的儿子，我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都可以。”吉姆利帮他把最后一根蝴蝶结绑紧，从树上跳到他身边。
“法律面前我们平等。”莱戈拉斯耸耸肩，“绿叶王国一直以来都是这样。”
说完这句话，莱戈拉斯忽然转过身子，俯在他的肩膀上，一颤一颤的，像某些虚弱的需要休息的动物。
“别害怕，莱戈拉斯，实在不行，我们就私奔，自己立法去。”吉姆利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背。
“不要说会失败这种话！”莱戈拉斯紧张地抬起身子，捧着吉姆利的脑袋与他对视。
“好好好，会成功的，会成功的。”吉姆利从他的怀抱中挣扎开来，摸着他已经散开的矮人辫子，开始重新帮他梳理。
随着公布日越来越近，莱戈拉斯的精神越来越紧绷，吉姆利只好一直跟他说话，转移他的注意力。
但是莱戈拉斯心中显然思绪万分，每一次吉姆利和他聊天，最后都变成了小精灵诉说自己各种各样的烦恼，吉姆利有时候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看着他说不出话来的脸，莱戈拉斯就会抱着他的胡子把自己的脸埋进去，像是小鸟藏在鸟窝里。
“莱戈拉斯，你在担心什么？我感觉你没有之前那么快乐了。”一个中午，莱戈拉斯刚刚结束了在宣讲处忙碌的拉票展示，和吉姆利一起躺在树上的摇床上休息。
“我不知道，也许是我之前从来没有这种需要等待结果的时刻吧。”莱戈拉斯闭着眼睛，手放在自己额头上。
吉姆利感受着莱戈拉斯的疲惫，这确实是很让人心力憔悴的事务，而莱戈拉斯最不喜欢的就是在书桌前仅仅为了思考而坐着。
“我爱你。”吉姆利忽然说。
“呀。”莱戈拉斯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脸埋在床上。
5
绿林王国的门口停满了来自孤山的马车。
其中有十辆马车载着格罗因能为儿子筹集的所有都林家族中的珍宝。
吉姆利的父亲格罗因骑在马上，他对婚礼在绿林王国举办还是十分不爽，直到莱戈拉斯答应等到将来他们也会在埃瑞博举行一次，才让格罗因勉勉强强愿意出席。
花团锦簇之中。
在证婚人的旁白之下，双方交换完戒指，莱戈拉斯牵着吉姆利的手，他能感受到吉姆利现在其实十分紧张，他的矮人很少被这么多热情的目光包围着。
别看他们，看着我就可以了。
他在心中对吉姆利说到。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吉姆利紧紧看着他的眼睛，小声地说。
“直到死亡把我们分开。”莱戈拉斯重复了他的话。
证婚人在众人面前微微一笑：“那么凭借绿林王国赋予我的权力，我现在宣布这对新人正式结为婚姻，并受到绿林王国法律的保护。你们可以亲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