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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灰的金属在白色肌肤上略略擦了两下,红色的东西就涌出来。然后很快,结成棕色的疤痕。
其实刚刚不只是擦过手腕,我用了些力。刀刃肉眼可见地刺入皮肤才能让我感到心安理得,但伤疤全部长好了,并且几乎在十几秒内。
我百无聊赖,又无比烦闷。搞了半天,我什么都没有做到。只有刀尖上残留的深红色块,让我觉得自己还是活物。
窗外的天空雾蒙蒙的黯沉下去。或许下雨了吧,总是下雨,伦敦或是法国那种地方,或是全世界都这样,总是一言不合就打下来些水滴。
其实没看见雨丝,即使雨的气味和凉意先到来了,即使所有的一切都告诉我下雨了。可我望向窗外的时候,看到的只有黑的灰的颜料,色块还是什么。
我的视力最近不怎么样,说不上来哪里出了问题。事实上我能看到一切,我知道眼前的一团乱麻指的是一颗颗正在思考的树,知道那些抽象画作内涵的是流动的蒲公英,我还能很好的表达出来,说坐在我工位旁边的那群人简直乱七八糟,所以我申请换座位到酒吧里去可以吗?好吧,没有人明白,我早就成了半个盲人。
刀被攥的很紧,不知道是什么控制着我的右手,一下子左手手腕上就填了几条新的,无力呻吟的细线,慢慢随雨水的冲刷变得黯然无声。
我知道你就在我身后站了很久了,弗朗西斯。好像静止成一座雕塑,保持着刚进门的姿势。你从来没有必要来我家,不管是雨天或晴天的晚上,还是在我尝试让自己死亡的晚上,你从来没有必要。
转身朝你走过去,并坚信自己走的是直线,但可能血管里流的酒精还是被你发现了,颜色总是很浓烈,即使我不过喝了一杯。你上前搀扶住我,但我直接扑倒在你怀里。你的外套上没有雨水,你总是带伞,那么这就是风的气味了,是啊,也有风的温度。
你有一瞬间震惊,但好戏还在后头呢。我强撑着晕眩,开始疯狂的吻你,不知道原因,不知道方位,自下而上,最后吻上你的双眼 ,蓝色的,但是门没有开。你的脸我也没能看清楚,因为一团团灰色的阴影附在你脸上,可嘴唇已经贴上了你柔软的东西,我忙着加深这个吻,又忙着离开你的束缚。
酒精麻痹了一切,但呼吸困难把我们分开了,漫长的贴合刚一结束,你就抓住我的右手把我的刀抢了过去。那银色的线在我眼里闪烁着,我说,你要不要捅我一刀。
你好像说不要,我拽过你的胳膊,扶着你的手和那抹冰凉的银色,让色块抵着我的胸口,然后我说,捅我一刀。
你挣脱我的左手,握着的刀却向上走。
晃荡的凉意伴随着你的指尖,划过曾经被你亲吻过很多次的领域,然后刀尖止步在颈边,诚然你也曾经亲过那里。我静静等着,伤口没长出来。
“我还不如直接扇你。反正你死不了不是吗?”
“嗯,”我好像笑了笑,“请便吧。”
刀尖明显加了重力,但只是在皮肤上弹了一下,就直接坠了下去。
你的手抚上我的脖颈,金属的凉意在触摸下隐匿了。你的手把我的眼睛阖住。很轻。
无数杂乱的色块坍缩成一点。
紧接着我的身体也变轻了,仿佛我是掉下来的羽毛。鸟还在飞着,但我已对它毫无用处。向前,向后。我倾斜在黑暗里。
……
房间里只有一个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血一直流,一直流,倒像是不止一个人在场了。
深呼吸,吸——呼——,吸————呼————
第二天我去了你家,那时你已经死了好几次了,我不知道每次到了最后关头你在想什么,在想我吗?在想哪个法国人会出现吗?在想我拿着刀一次次把你杀死吗?
昨天晚上没有下雨,对,连一滴雨都没有。
什么,你吻我了吗?啊,你那时候竟然是这么想的……
我最后没有杀死谁吧,
亚瑟。亚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