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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罗还是第一次喝酒。
酒的味道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喝，入口时略有些笨拙，他本想试探着浅尝几口，却不小心吞入更多，等舌尖闯过那阵冰凉，再慢慢从喉间上泛起涩味，有点辣。
赛罗皱着眉，忍住不咳，将嗓子里那股黏软滑下去，胃便立刻暖了起来。
又喝了几口，世界突然开始变软。眼前的光晕开，周边的笑声拉长，粘稠地糊在空气里。赛罗脑子里晕晕乎乎，但又觉得自己好像突然懂了什么，酒在身体里挖出一条通道，把心里堵着的东西冲开了，又软又烫地流出来。
赛罗揪住路过的一个人，含糊说着喜欢之类的词语。
他想起泽塔曾经问过，师傅，怎么样才算喜欢一个人呢？
赛罗自己并没有经验，却不想在徒弟面前丢了面，便故作经验丰富的情场浪者，哼声道：“问你的心。”
“我的心？”
“当你喜欢的人出现的时候，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原来是这样！”泽塔很高兴，“那要是我遇到了喜欢的人，应该怎么表白呢？”
这下却把赛罗难住了。他并没有跟人表白的经历，所以他没能答出来。
现在，他揪住面前的人的领子，眼前晃晃悠悠，看不清面容，但他下意识认为这不是自己要找的人，于是在一顿冒犯的表白之后又突然松手去寻找下一个人，满嘴喜欢和爱，说完之后却又一脸失望，不死心地寻找下一个人，直到将全场都找了个遍。
还是没能找到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赛罗看向一边墙上的镜子。镜子里那张脸泛着红，眼睛亮得过分，他盯着看，想找出大人的痕迹，却只看见一个醉了的少年还在笨拙地扮演清醒。
他只觉得酒好苦。眼泪呛出来，分不清是酒的辣还是别的什么，但悲伤源源不断。
为什么会这么难过？
他又想起泽塔。
第一次认识泽塔的时候只觉得他呆呆的，是个只知道缠着他喊他师傅的笨蛋，什么事情都要赛罗手把手教。
赛罗看似不耐烦，却教得实在，又在泽塔喊他师傅的时候嘴硬不肯承认。他也曾试探过，问泽塔：“不如你去拜别人为师？”
泽塔坚定地冲他摇头，拒绝得很干脆。
赛罗第一次体会到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这种感觉很温暖，他不说出口，但从他小时候在一旁看着别人能和父亲在一起时，他就一直很渴望那份属于自己的独一无二的感情。
泽塔缠着他，什么大事小事都来问他。赛罗难以招架这种热烈的感情，他体验到的爱实在太少，于是他不知道怎么去回应，他只能通过推开对方的方式不断试探，用回避的方式将对方牢牢抓紧，但泽塔从不沮丧。赛罗在自己的内心筑起高墙，泽塔便日复一日来敲他的心门，敲门声配合泽塔的大嗓门，实在太吵。
赛罗只能嘴上嫌弃着，悄悄把门打开一条缝，随后泽塔挤了进来，就像地球上的小狗。
赛罗早已习惯这样的相处，甚至已经变成了自己的习惯，但泽塔总归要成长，认识遥辉之后他进步很大，在地球上也有了联系。赛罗想着，让泽塔也跟着学一学战斗技巧，那家伙却拒绝了，推辞说他还有事情要去找遥辉，去找军械库的伙伴。
赛罗知道他有自己的事情很正常，但心里还是免不了会难受。
此时的泽塔应该还在地球，他偷跑出来喝酒，对方并不知情。
赛罗也不会让泽塔知道自己居然会因为他而感到失落，索性借酒浇愁。
他只觉得很过分。明明一开始是泽塔先贴上来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难过的只有他一人？
为什么要问喜欢？他喜欢谁？他想跟谁表白？
他明明已经做好了被那家伙需要一辈子的准备，但他为什么又不要了？
酒劲上来，赛罗越想越难受，闭上眼靠在一边。
身边的人似乎是觉得他身体不舒服，怕他喝出问题，便拨了电话。过了一会，一个身影由远及近气喘吁吁地跑来。
“师傅！”
闭着眼的赛罗眼睫忽然一颤。
“师傅，我听说你在这里，立马赶过来了！”泽塔跑到他身边，连忙俯下身查看赛罗的情况：“师傅，你怎么样...”
赛罗却是问：“你怎么会来？你不是应该...”
“我提前回来不久，有人给我打电话说你在这里喝酒，我担心你就立马赶过来了。”
他伸手想去探赛罗的额头，却因为赛罗的动弹摸到他的脸颊，赛罗并不擅长喝酒，脸烫得吓人。
“怎么会喝这么多...”泽塔也不擅长应对这种情况，有点慌张地四处求助，赛罗拽着他，环视一圈，还是问：“为什么偏偏是你来？”
这个时候，刚刚打电话的奥默默举手，小声说：“刚才你喝醉了到处表白的时候...就喊的他的名字，我就给泽塔打电话了。”
这下两奥同时愣住。
赛罗的脸愈发红了，他故作烦躁地叫了一声掩饰自己，转身要跑，没走几步却被泽塔拉住，拉到角落。
幕后黑暗处，只有他们二人。
泽塔确认了赛罗依旧清醒，便小心翼翼问：“师傅，刚刚他们说的告白...”
“假的！”赛罗立马否认，“我才没有那样说。”
“哦。”泽塔缩了回去，低着头，似乎很失望。赛罗于心不忍，又打算开口，却听见泽塔问：“师傅，我能亲你吗？”
赛罗一愣，对上泽塔笑着的，期待的目光。
“什么？”
“我能亲你吗？”泽塔说，“师傅说过的，你什么都会答应我的。”
说罢，他也不顾赛罗的反应，强硬地扑了过去，压在师傅的身上。两人视线相交片刻，赛罗的嘴就被堵上了。
“师傅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肯承认。”泽塔先是亲住他的嘴，两人的嘴唇轻轻相碰，然后他便不管不顾啄咬起来，对着赛罗的嘴唇，带着些许怨气地发泄道：“师傅总是这样，不肯承认。我也很想听到师傅的表白啊。”
赛罗被他亲蒙了，张嘴想要反驳，却被泽塔咬住下唇，找准时机强势侵入，吻得更深。
赛罗刚刚喝过酒，原本舌尖带着涩味，却在几番纠缠之后泛出些许甜意，两人都没有很好地接吻技巧，全凭一股冲动驱使着，松开时赛罗只觉得自己舌根发麻。
“你是狗吗？”赛罗嗔他。
“那也是师傅的小狗。”泽塔的脸蹭在赛罗手心，他听见泽塔不甘心的声音：“什么嘛，明明是对我的表白，师傅为什么不肯当面对我说...好过分，这样对我一点也不公平。”
“我...”赛罗张了张嘴，一时间没想好说什么。他看着泽塔的眼神，总感觉自己要是再拒绝的话，嘴唇会被泽塔咬烂。
“你喜欢我吗？”于是他问。
泽塔一愣，方才的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喜欢。”
“师傅现在才问我，我都要等急了。”他不满地嘟囔，“师傅那么受欢迎，要是喜欢上别人我该怎么办？本来师傅平时就很嫌弃我，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出色能够吸引人的地方...”
赛罗突然放松下来。
泽塔自顾自说着，忽然被人捧住脸，赛罗的指尖抵住他脸间的软肉，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这次是赛罗主动的吻。稳得很含蓄，很克制，只有嘴唇轻轻一碰，但那也够了。
“我喜欢你。”赛罗对他说。
方才还在絮絮叨叨的泽塔也愣住了。期待了许久的事情忽然成真，巨大的幸福一时间砸晕了他的脑袋，他怔愣片刻，突然“呜呜哇哇”叫起来。
“你干什么！”赛罗捂住他的嘴巴。
泽塔安静下来，但依旧捂着脸，似乎久久无法平静：“我，我太高兴了师傅，你让我缓缓。”
赛罗哼笑两声：“有这么高兴吗？”
“有的。”泽塔郑重点头，“我一直，一直都期盼着这一刻的到来。”
他傻傻地笑起来：“要是师傅一直都喝酒就好了，酒后的师傅好坦率...不对，还是别喝酒了，师傅对别人表白我好吃醋啊！”
泽塔左右脑互搏了半天，忽然想到什么，转向赛罗：“师傅...你为什么会来这里喝酒？”
赛罗一噎，别过脸去：“没什么。”
“怎么这样！师傅肯定有事瞒着我！师傅告诉我嘛，求求你了...”
“哎，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别问了...”
被安稳送到家的赛罗收到泽塔的信息。
“师傅，下次就不要一个人喝酒了，可以叫我出来！其他人在你身边太危险了！”
赛罗忽然升起逗弄他的心思。
“怎么危险？能比你把我咬成这样危险吗？”
泽塔委屈：“我也不是故意的嘛，师傅什么都不跟我说，我难过还来不及，已经没有办法思考了...所以师傅下次一定要叫我！这样想表白的话，我在身边会很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