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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贝克兰德一家因蒂斯餐厅内,一位有着漂亮小胡子,栗色长发的男人猛地喷出一口酒液。
“你阳痿了?”抽出餐巾擦拭着嘴角,罗塞尔不可置信地重复道。
坐在他对面的诡秘之主身披黄黑斗篷,手杖拄地,目光幽幽地看着他:“是我的下属。”
“不能讳疾忌医啊小周!”黄涛调笑道,伸手就要越过桌面拍他老乡的肩膀。
“是、我、的、下、属 。”克莱恩忍无可忍地将缀满星屑的手杖狠狠往地下一敲,一字一顿地强调。
哦哦,那就是小周的媳妇,黄涛心领神会,暗示性地朝克莱恩挤了挤眼,而克莱恩没好气地瞪了回去。
罗塞尔将手握拳抵在唇边假模假样地咳了一声。
“既然是晋升的原因,你为什么不问问阿曼尼西斯呢?祂才是你对象的序列顶端。”
“阿曼尼和莉莉丝好不容易才度个假,我怎么好意思用这种问题去打扰两位女士。”克莱恩闭上眼,抬手捏了捏眉心。
至于其他的黑夜天使,先不提祂们大多是序列二,他作为愚者教会的神明也不好贸贸然与之建立联系,简而言之,不熟。
而另一位“厄难骑士”阿里安娜虽然与克莱恩相熟,晋升也早于伦纳德,但询问一位苦修的女士此类问题,很显然也是不妥当的。
克莱恩眉头紧皱:“虽然随着序列的提升,我们在这方面的兴趣确实很明显地下降了,但是不管怎么说……”
阳痿还是太超过了。
“不过以我对你们关系的粗浅认识,这其实没有多大影响?”罗塞尔斟酌道。
“难不成小周你……”黄涛像是想到了什么,瞪圆了眼,一时痛心疾首,“弟夫他——”
克莱恩反手就从历史投影里拉出一块吮指原〇鸡堵住了他的嘴。
趁罗塞尔忙着嘬手指,他继续说:“在某种意义上,的确如此,但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的亲密行为仅仅是为了满足我一个人的需求。”
而且这也很考验我的意志力和自尊心,年轻的旧日在心底默默补充。
事情发生之后,伦纳德也有过类似的提议,但首次实践的结果是,他堂堂支柱级旧日诡秘之主在黑夜大天使稀烂的演技和漏气一般的笑声中,缓缓地降旗了。
黑夜途径恐怖如斯!
读懂了克莱恩的言下之意,罗塞尔的表情也变得一言难尽。
“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不然你和阿曼尼商量一下,让你家魔狼转魔女?”黄涛边嚼边说,“我记得你的教会不是也缴获过不少魔女途径的非凡物品。”
“你知道的小周,魔女的滋味真的很……嘶——”
克莱恩面无表情地取消了历史投影,冷酷地看着黑皇帝龇牙咧嘴地往指头吹气。
把老乡扔在餐厅里自生自灭,克莱恩有些迫不及待地准备开门回到平斯特街七号。
末日已过,愚者教会也早已步入正轨,他这个诡秘之主是一时清闲了,但伦纳德作为永暗教会的大主教,反倒忙得脚不沾地,让克莱恩时常产生他失业在家,只能吃恋人软饭的错觉。
刚好今天伦纳德休假,可以做点新菜让他尝尝,年轻的旧日愉快地想着,抱着食材推开家门。
然后他就看见一只八腿魔狼卧在地毯上,自闭地将狼脑袋埋在三对前爪中,整条狼缩成一个巨大的毛球。
伦纳德晋升为天使不算太久,即使已经是“厄难骑士”,也还是不太习惯自己的神话生物形态,因而很少像这样完全展露出魔狼的姿态,除了战斗,几乎只有在他的要求下才会变出一对耳朵或者尾巴……咳。
甩甩头丢掉脑子里的黄色废料,克莱恩好笑地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呼噜呼噜魔狼蓬松的后颈毛:“伦纳德,你这是在干什么?”
头埋在爪子里,伦纳德含糊不清地“呜呜”叫了两声,大尾巴竖起指指身后,又飞速耷拉下来回归球体的一部分,摆明了是不愿意面对这个世界。
越过魔狼球,他这才注意到沙发边上有一个拆了一半的邮包,其中的部分信件和物品散落在地面上。
看到包裹一瞬间,旧日级别的灵性便在克莱恩的大脑中拉响了警报。
……看来伦纳德的反常多半就是来源于此啊。飞快地占卜确认邮包的内容物没有危险,或者说没有太大危险后,诡秘之主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捡起了地上一封已经被拆开阅读的信函。
来信的是休和佛尔思,但粗略一瞥却只有休的字迹。这是做什么?克莱恩迷惑而谨慎地开始阅读信纸上的文字,三秒后就从脖子红到了耳尖。
信的开头休代佛尔思向他和伦纳德致以她们的问候,第二段则表示了对伦纳德晋升的恭喜与关切。
事情是从第三段开始变得不对劲的。休替好友向伦纳德致歉,为——伤害了他的精神与尊严?克莱恩皱起眉,跟随灵性的指引拿起了手边一本不知为何封面空白的精装书。
别说,还挺有份量的。克莱恩掂了掂手里的书,随意翻开一页,然后就猝不及防地被肉体横飞的内容糊了一脸。
这本奇书集狗血猎奇亵渎以及官能之大成,上一篇是神明与异教天使的献祭流虐恋,下一页就变成小城绿眼警官和人外触手怪的没羞没躁生活,再往后……再往后克莱恩不敢看了,在暂时不打算和伦纳德进行负距离交流的情况下读这些对他的下半身没有好处。
……我谢谢你啊佛尔思,诡秘之主捂着红透的脸,敬畏地搁下这本十八叉大作,转而继续阅读那封信。果不其然数行之后休开始请求“星星”先生能多给“愚者”先生吹吹枕边风,至少看在他们多年交情上给“星之匙”的特性打个折。
不至于,真的不至于,但是为什么突然给伦纳德寄这些?“愚者”先生本人抽了抽嘴角,拿起另一封信。
这封来自“月亮”埃姆林的信颇为简短,但信息量相当爆炸。埃姆林开篇就在嫌弃伦纳德怎么把自己搞成这样,然后表示自己出于南大陆一同围剿
玫瑰学派的情谊会去找找相关的非凡物品,并勉为其难地为他介绍几位精于此道的药师——因为他本人是不屑于此种低级趣味的。随信寄来的还有几瓶看起来就灵性充沛的药剂。
黄涛,克莱恩咬牙切齿地叫出罗塞尔的本名。绝对是你吧黄涛,不然还有谁会这么闲到处散播我和伦纳德的事情。
“愚者”先生近乎绝望地翻阅起剩下的来信:小“太阳”说白银城在生育问题上很有经验,他会去咨询长者们;“正义”小姐送了不少流行于鲁恩上流社会的助兴物品;威尔送了一把子千纸鹤以示安慰;阿兹克先生则寄来长信表示担忧与关怀,他并没有此类经验,但会试着从相邻途径的角度寻求解决办法……
如果说拿起“倒吊人”的信函时他还能在心里吐槽一句卧槽你也,把看起来就很不妙的梅迪奇和阿蒙的谜之包裹干净利落扔上源堡,但当克莱恩看见梅丽莎的署名时,诡秘之主的崩溃达到了顶峰。
他现在完全能够理解伦纳德为什么逃避现实了:阳痿事小,丢人事大。
“愚者”先生站在原地,缓缓闭上眼,任由自己融化成一滩打结的触手。
蠕虫们彼此纠缠着没过羊绒地毯,爬上魔狼小山,朝着毛球中心进发。伦纳德仍然不愿意把自己的脑袋从前爪里放出来,但还是捂着眼睛放松中间两对爪子,方便恋人像液体一般渗透进他腹部暖烘烘的毛皮里,在触手们不再移动后又伸出尾巴四处扫了扫,确保没有任何一只虫流落在外。
而就像克莱恩得到他并不想要的莫雷蒂家全体慰问一样,伦纳德也收到了远在星空的帕列斯的来信。作为直接受害者的魔狼更是遭受了巨大的冲击,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和克莱恩的私人问题就这么被公之于众了。
绿眼睛魔狼抱紧了怀里的流体蠕虫,闷闷吐出他今天的第一句人话:“克莱恩,我不做人了……”
“没关系伦纳德,没关系,都是小事,”诡秘之主的触手死死扒着黑夜大天使的毛绒肚皮,语气介于强颜欢笑与寻死觅活之间,“你不是一直想去星空度假吗,我们马上就出发,五百年之后再回来。”
伦纳德发出一声不知是雀跃还是绝望,但总之是心如死灰的低嚎。
已经社会性死亡的一旧日一天使又搂搂抱抱了好一会,才终于攒出足够的勇气面对这个世界。克莱恩艰难地把自己从魔狼饱满厚实的围脖毛里撕出来,伦纳德也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来,变回人形窝上沙发继续自闭。
两个人化悲愤为食量,将克莱恩带回来的食物,连同橱柜里的待客点心一扫而光。吃过晚饭,两人便早早钻上床,享受这得来不易的短暂温存。
克莱恩与伦纳德拥抱着彼此,感受着熟悉的气息与温度,在亲吻的间隙絮絮叨叨地分享今日的见闻。
大概是保持了太久神话生物形态的缘故,伦纳德现下仍然残留着点犬科的习性。魔狼先生亲昵地用鼻尖蹭着恋人的额头,湿润的呼吸轻轻落在克莱恩脸上,弄得占卜家痒痒地笑起来敲他的头。
但躺在一个被窝里是最容易擦枪走火的,两人亲着亲着便纠缠在一起,胸膛紧贴胸膛,四肢也七手八脚的勾着对方。
感受到身下传来的热度,伦纳德气喘吁吁地退开些距离,抓着克莱恩扣在他腰际的手一路向上探进衣内。
“来做吧,克莱恩。”耳鬓厮磨间,黑夜天使一向幽邃的双眸盈满了水汽,两汪湿淋淋的浓绿眨也不眨地望向身前的恋人。
克莱恩顿觉下腹一紧,就想要发力将爱人压在身下。但诡秘之主清楚伦纳德此刻的情动并非欲望使然,只是长久以来的亲密留下的心理惯性发挥了作用。
用并非真正渴望性事的身体交合虽不至于让神话生物受创,却也不算好受,因此他只是伸手摸了摸伦纳德因亲热而泛红的脸颊,吻吻他的头发,摇头:“这件事不着急。”
第二天清晨,克莱恩早早爬起来为伦纳德做了一顿可以说是过于丰盛的早餐,盯着忙碌的黑夜大主教好好吃完,又目送对方出门上班,然后转头就扎进了混沌海。
这事不能再拖了,再这样下去我和伦纳德真的要去星空避难一段时间了,诡秘之主冷漠地想着,随手抓住某一般路过有辜看热闹乌鸦,塞给面前毛子老乡。
虽然上帝多半已经从黄涛那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但克莱恩还是简单和格里沙介绍了一下伦纳德的现状。前苏联研究员礼貌地听完,礼貌地点头,礼貌且毫不留情地将他请出了自己家。
“诡秘,阿蒙还小,听不得这些。”格里沙伸出两根指头,一左一右捏紧肩上的白眼圈鸦头,堵住大约是乌鸦耳孔的位置,如是说。
阿蒙扑棱着翅膀放声大笑,然后就被上帝又捏上了嘴尖。
但格里沙到底是比黄涛靠谱,在把老乡踢出混沌海前,祂还是送给克莱恩一句忠告。
“关心则乱,诡秘。”
与之伴随的是虚空中传来的,一道女性的轻笑声。
“所以,你是说,你因为对小伦同志的晋升太过紧张,一不小心没控制住,盲目痴愚碰上你对象溢出的‘厄运’,才整出了这么个事儿?”
还是那家因蒂斯餐厅,刚被诡秘之主按在地上抽了一顿的黑皇帝放下手里啃了一半的麦麦脆〇鸡,难以置信地盯着对面的克莱恩。
克莱恩没怎么动满桌的历史投影,光捏着根薯条有一搭没一搭地戳着面前的朱谷力〇代,心情沉重地“嗯”了一声:“伦纳德已经三天没理我了。”
“至于吗小周,有你和阿曼尼西斯在,小伦同志最多也就是晋升失败,哪里用担心成这样?”罗塞尔被他酸得直嘬牙花子,连忙端起可乐喝两口压压惊。
闻言克莱恩也不甘示弱:“你敢说贝尔纳黛升‘知识皇帝’你不紧张?”
“嘿你怎么说话的!”罗塞尔一拍桌子就要站起来,结果拉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只好悻悻坐下。
两人对坐相顾无言,各自吃了一会儿桌上的旧日垃圾食品。
“其实我一直觉得,伦纳德停留在序列二就足够好了。”
克莱恩沉默地把薯条往嘴里一塞,最后说道。
“有足够的能力保护自己与所在意的人和事,距离更大的危险也还尚有距离。”
“而我,我还能够庇护他……”
“但你还是同意了?”
“这不需要我的同意。”占卜家摇了摇头。
黑皇帝默了默,又说:“同时侍奉两位神明并非明智之举。”
克莱恩没有回答他。
黄涛见此,不由长叹一声:“周明瑞啊周明瑞,我该怎么说你好,咱们这些家伙里居然出了你这么一个情种。”
包厢内再度陷入死寂,连咀嚼食物的声音都不再有。
“所以——”
半晌,黑皇帝突然肃声开口,对坐的诡秘之主也猛地抬头看他。
“——你真的不考虑让你媳妇转魔女吗?”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