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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离开了。”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漂泊者如此说道。
陆·赫斯伸向华夫饼干的手一顿，接着拐了个弯捏住旁边的黄油饼干：“是吗。”他把饼干放进嘴里，咔嚓咬掉一半。饼干有点干，于是他放下饼干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用带着清香和些微苦涩的液体把满口的碎屑冲下喉咙，“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漂泊者也喝了一口茶，他看向窗外，金色的眼睛里盛满了璀璨的日光，“这边的事情都结束了，我准备先回一趟黑海岸，这次得到的关于鸣式的资料很珍贵，需要交给泰缇斯计算，还有些别的东西需要归档……”
陆·赫斯难得有些心不在焉地听着漂泊者说着自己之后的打算。
他觉得这场对话有些似曾相识。二十年前的漂泊者也是这么突然又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离开的决定的。不过那几天的天气并不好，冰原上连着刮了几天暴风雪，他们站在研究院休息厅的某台咖啡机前，身边是纸杯装的黑咖啡——很难喝。
这样想想，还是现在比较好。陆·赫斯托着下巴，盯着漂泊者一开一合的嘴巴想道。
至少阳光很好，有茶，有饼干。
“——陆？”
他回过神来，回忆着刚才自己下意识记下来的事项适时在对方说完话的下一秒回答道：“我明白了，你的安排我会在你走后帮你做好。”
然而漂泊者看他的眼神里带着无奈：“陆，你果然没听我在说什么。”
“……抱歉？”陆·赫斯轻轻皱起眉毛，再次梳理起自己的记忆，他应该没记漏什么…
“陆，”漂泊者耐心地再一次重复道，“你愿意跟我去黑海岸吗？”
“……我记得我说过我不太适合在这种有档案的背景下做事。”
“那如果不是黑海岸呢？”
陆·赫斯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什么叫不是黑海岸？
漂泊者挠了挠后脑的头发，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个学院里随处可见的学生，有一些烦恼，但不多：“不是黑海岸，而是我的执花。”他看着陆·赫斯，越过奶罐和饼干向他伸出手，手心上赫然躺着一朵盛开的黑色花朵。“只是我的，你的信息不会记录在黑海岸的档案里，知道这个身份的只有你和我，还有守岸人。”
守岸人。陆·赫斯咀嚼着这个词，他记得这个名字，曾经的漂泊者曾提到过他的创造物。
而漂泊者也不像是会拿着复数的花到处走的类型，所以这朵花……很可能真的是他的花。
见陆·赫斯没有回应他，漂泊者又一次开口：“这边事情爱弥斯和洛瑟菈会帮忙处理……陆，你愿意跟我一起离开吗？”
陆·赫斯抬头看向漂泊者，黑发的青年举着花耐心地看着他，额发在午后的微风中摇曳，阳光泼洒而下，陆·赫斯在那双熔金般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身影。
“好。”他听见自己回答道。
之后的事情几乎称得上是混乱。离职手续、工作交接、资料封存、告别聚会……二十年来自己在这个学院留下来的东西比陆·赫斯想的更多。
等他终于处理完所有事情，从宿舍的床底下拖出满是灰尘的箱子的时候，突然惊觉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出过远门了。
二十年前他听从漂泊者的安排来到拉海洛之后，陆·赫斯就再也没走出过这片冻土。
而现在，他要离开了。
出发的那天阳光正好，陆·赫斯提着手提箱走出宿舍，而漂泊者正站在门口的路灯旁，靠着他那辆改装过的摩托车，看到陆·赫斯出来，他站直了身体朝着他挥了挥手：“陆！”
陆·赫斯走过去：“等很久了？”
“刚到。”对方摇了摇头，接过行李箱固定在摩托旁边的架子上，骑上车示意陆·赫斯上来：“要准备走了。”
陆·赫斯坐上车：“好啊，启程吧。”
风会见证一个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