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ions

Work Header

Rating:
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73 of 【超懿】授权代发文集
Stats:
Published:
2026-03-15
Completed:
2026-03-24
Words:
15,191
Chapters:
3/3
Kudos:
4
Bookmarks:
1
Hits:
184

【超懿】无尽灯

Summary:

前世今生paro

青春男大超x舞剧演员懿

马超有前世记忆 司马懿没有

Chapter 1: 上

Chapter Text

      0.

  我偏只要他渡我。

  1.

  后台通道的空气混合着汗水和松香,马超靠在墙边,目光穿过虚掩的门缝,落在练习室中央那个独自起舞的身影上。

  司马懿。

  这个名字在他舌尖滚过,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滞涩。他并非刻意追寻,只是生活轨迹偶尔的交汇,像风吹动书页,停在了某一章。

  他只知道,这个人是在国际现代舞界声名鹊起的青年艺术家,拥有近乎传奇的履历——他因为小时候身体不好被送去学习舞蹈锻炼身体,却意外展现出天赋,年纪轻轻成为顶尖舞团首席,更令人意外的是,他还攻读了哲学硕士学位。

  以舞证己身,以哲思为魂——这是外界对他的概括。

  此刻,司马懿正背对着门口,进行着基础的把杆训练。他留着一头黑色的及肩发,发质看起来柔软顺滑,几缕额前的碎发中,竟夹杂着一绺不甚显眼的银白,像雪地里不经意落下的一笔,为他整张脸平添几分非世俗的冷峭。

  他穿着贴身的黑色练功服,将那副修长挺拔的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尤其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腿,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感,每一次压腿、踢腿,都带着一种蓄势待发的劲道,稳如磐石,动如脱兔。

  有工作人员端着水杯进去,恭敬地叫了声“懿老师”。他闻声转过头,那张脸清晰地映入马超眼中,肤色是久不见日光的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工笔画,鼻梁高挺,唇色很淡,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眼型狭长,瞳色深邃的蓝色,看人时仿佛能洞悉一切,又漠不关心。他接过水,轻声道谢,态度是那种久居人上却未染骄矜的礼貌。

  马超移开视线,没什么表情。

  他想起母亲某次随口一问:“超儿,你也想学跳舞?我看你收藏夹里都是他的视频。”他当时面不改色地答:“不是,偶然刷到的。”这倒不全是谎话,在信息流推送的海洋里,这个身影确实曾反复出现,吸引他点开,然后停留。

  几天后的城市艺术中心大剧院,马超坐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周围是兴奋期待的人群。今晚的剧目是《奥涅金》。舞台灯光骤然转暗,一束顶光打下,照亮了中央的司马懿,他饰演的奥涅金,身着考究的19世纪绅士礼服,手持一根细细的手杖。

  音乐响起,是柴可夫斯基忧郁的弦乐,司马懿动了。

  他先是缓缓踱步,每一个转身都带着贵族式的傲慢与倦怠。接着,肢体开始诉说内心的波澜。当他与塔季扬娜那段著名的双人舞开始时,气氛陡然紧张。

  司马懿的动作充满了张力——抗拒又牵引,冷漠又渴望。他那双长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几个旋转和跳跃,将奥涅金内心的挣扎与不甘表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在表现拒绝塔季扬娜爱意的段落时,他向后仰倒,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手臂在空中划出绝望的弧线,随后重重落地,礼帽滚落一旁,像一声沉重的叹息。

  马超看得有些出神,他见过许多优秀的人,在各自领域发光,但像这样,将肉身锤炼到极致,用以承载如此复杂深邃的情感世界的,很少见。

  尤其是司马懿处理那段诀别双人舞时,明明是激烈的冲突,他的眼神却始终清醒,仿佛早已预见命运的结局,那份藏在优雅动作下的虚无感,极具穿透力。

  舞剧终了,全场起立鼓掌长达数分钟,谢幕时,司马懿微微喘息,额角和鬓角的黑发被汗水濡湿,黏在皮肤上,那绺额前的白发愈发醒目。他向观众深深鞠躬,脸上是得体的微笑,感谢着每一份喝彩。

  马超随着人流离开剧院,晚风带着初春的凉意。他抬头看了看城市被霓虹灯点亮的天际线,心里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

  2.

  “小超?”

  母亲温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时,马超正对着笔记本电脑屏幕走神,他几乎是立刻合上了电脑,开门时脸上已经挂上了恰到好处的温和笑容。

  “妈妈,怎么了?”他侧身让母亲进来,尽量让自己维持一个听话乖巧的样子。

  母亲端着一杯温牛奶走进来,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将牛奶递给他,声音依旧温柔:“刚看你神不守舍的,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连我进来了都没听见。”她的视线扫过被匆忙合上的电脑,又落回他脸上,“你去看完舞剧了?我猜,你肯定又要熬夜看录像和解析了,对不对?”

  马超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让他稍稍松弛下来,他低低“嗯”了一声,下意识地说:“还行,就是……他体力不算好,谢幕时都在勉强自己,其他都很好。”

  “我就知道你会喜欢,”母亲笑了,那笑容里掺杂着真切的欣慰和对儿子心事重重的心疼。她走上前伸手帮他理了理有些皱了的衬衫领口,“傻孩子,”她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有什么事,别老是一个人扛着,我儿子那么帅,怎么总是苦大仇深的。”

  这句看似随意的关切,却让马超心里一酸,母亲什么都明白,她或许不清楚儿子灵魂深处背负着怎样的过往,但她敏锐地察觉到了那份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她只以为,是丈夫对他过于严苛的要求,让他早早学会了戴上完美的面具,压抑了真实的喜怒哀乐。

  所以,她总是格外留意儿子细微的情绪变化,像守护一只雏鸟,尽力为他撑起一小片自由的天空。凡是儿子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兴趣的事物,她都会小心翼翼地呵护起来。

  “除了问问你看完剧的感受,还有件事想跟你商量一下。”母亲收回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轻快,但那份小心翼翼更加明显。

  马超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直觉告诉他,这事多半与那个人有关,他擅长应对各种局面,无论是运动场上的对抗还是人情上的博弈,但唯独这件事,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预兆。

  果然,母亲接着说道:“是这样的,前几天和你陈阿姨喝茶,她无意中提到,下周有个小型的艺术沙龙,好像是他们那个圈子办的,那位舞团的团长也会到场,说不定那位首席也会去。”

  陈阿姨是母亲的闺中好友,嫁入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文化世家。马超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不显,只是静静听着。

  母亲观察着他的表情,继续说下去,语气带着近乎恳求的试探:“我知道你对他特别关注……所以就想,要不,试试看能不能帮你要个联系方式?或者,至少能让你们有机会认识一下?当然,这只是我的想法,如果你不愿意,或者觉得太麻烦,那就算了,千万别勉强。”

  她说这话时,眼神里满是鼓励和包容,仿佛只是一个为了满足儿子小小心愿去争取一个普通的偶像见面机会。

  “牵线搭桥”——这个词用在司马懿身上,显得多么轻飘飘又天真可笑。

  马超这辈子的人生规划清晰而务实:凭借优秀的运动底子获得优势,进入顶尖学府研读金融,然后顺理成章地接手家族的产业。

  前世恩已尽,本就是不该有交集的人,何苦来又生出些多余的债?可现如今契机就在眼前,莫非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有对母亲看穿他伪装的狼狈,有对命运如此安排的荒谬感,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一直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一个由最亲近的人递过来的机会,让他能够名正言顺地走到那人面前。

  他抬起眼,看向母亲充满期待和担忧的目光,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更低沉一些,带着点商量的口吻:“知道了,您帮我问问具体情况吧,时间地点,还有……都有些什么人。”

  他没有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但这个回应,对母亲而言,已经是最大的鼓励。

  母亲脸上的笑容瞬间明亮起来,像拨云见日的阳光,她用力点头:“好,我一定帮你问清楚,你就放心吧,妈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她顿了顿,又忍不住补充道,“你呀,就安心做你喜欢的事,其他的,有妈妈在呢。”

  看着母亲雀跃的背影,马超低头喝了一口牛奶。

  什么时候,也试着回应这份亲情吧。

  3.

  司马懿并不适应这样的名利场。

  即使他已在这条路上走了多年,即使他早已学会用无可挑剔的微笑和得体的言辞应对各种场面,但骨子里那份因常年与病痛和孤独共生的冷淡,始终如影随形。

  他出身于一个传统的书香世家,父亲在市政机关担任文职,性格严谨刻板;母亲是大学文学讲师,性情温和却同样沉浸于自己的精神世界。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兄友弟恭,父母对他们的要求很高,事事都要尽善尽好。然而,体弱多病的身体成了司马懿童年最大的困扰。

  医院和药罐是常态,户外活动对他而言往往是种奢侈。

  大约是从幼儿园开始,细心的老师发现了这个总是安静坐在角落漂亮得有些过分的小男孩,他被频繁挑走去参加各种文艺汇演,唱歌、朗诵、简单的舞蹈。舞台的灯光和掌声,成了他灰扑扑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天赋的种子,或许就是在那时,被一次次推到众人面前的机会,悄然种下。

  母亲最先察觉到儿子在肢体表达上的天赋,也最为心疼。当医生建议尝试舞蹈或许能改善体质时,她心动了,但还是郑重地征求了司马懿本人的意见。

  小小的司马懿看着母亲殷切的眼神,点了点头。他谈不上喜欢,也不讨厌,只是觉得,如果能让自己健康一点,让母亲安心一点,去做也无妨。

  这一试,便不可收拾。

  他身体的柔韧度、协调性、对节奏的天然感知,都远超常人。进入专业舞校后,他更是以惊人的速度脱颖而出。

  及至他长成半大不小的少年,他被选送至国外顶尖舞团深造。

  东方面孔,在金发碧眼的西方舞者中,本就自带一种独特的美感,而司马懿更将这种特质发挥到极致。

  他身形颀长,比例完美,那绺额前白发更是增添了特点。外媒毫不吝啬赞美之词,称他为“东方来的山茶”、“雪原上的仙鹤”,他的表演视频在广为流传,积累了大批被其独特气质征服的粉丝。

  赞誉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付出,体力始终是他的软肋。

  高强度、长时间的排练和演出对他而言是巨大的负担。为了保证每一次登台的质量,他一天之内,只演一场,这反而让他的演出票价水涨船高。

  如今回国发展,身处国内这个人情社会与商业浪潮交织的环境,司马懿倍感不适。舞剧艺术需要宣传,需要曝光,需要与各色人等周旋。沙龙、酒会、开幕式……这些必不可少的社交场合,对他而言无异于另一种形式的煎熬,他厌恶那些虚伪的寒暄,却又无可奈何。

  他是舞者,舞台是他的天堂,但离开了舞台,他也必须在这名利场中小心翼翼地行走,以维持他所热爱的艺术所需的生存空间。

  所以当接到陈阿姨的邀请,得知会有几位金融界的年轻才俊出席时,司马懿心里是有些抗拒的。他是需要人脉,需要支持,但他更怀念练功房里纯粹的汗水,和舞台上与音乐、灯光融为一体的瞬间。

  沙龙当晚,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司马懿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安静地站在稍显僻静的角落,手里端着一杯几乎未动的香槟。他微微侧着头,听着身旁一位策展人热情的介绍,嘴角挂着礼节性的微笑,眼神却有些放空,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眸底的厌倦。

  他在这里,像一个误入繁华世界的旁观者,直到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掠过人群,与一个年轻人对视上了。

  为什么……要这样看着他?

  4.

  那目光太过直接,却没有被他惯常应对的浮华社交场合的虚伪所沾染。那里面有太多沉甸甸的东西,让司马懿感到一丝不安,却又忍不住想探究。

  他循着那目光的来源望去,看到了一个年轻人。对方显然也愣住了,随即迅速调整了表情,但那瞬间的失态,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司马懿平静的心湖,漾起一圈圈涟漪,又让他好奇。

  年轻人个子很高,即使站在人群中也很显眼,简单的白色衬衫和休闲裤,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利落线条,显然是长期运动的结果;他的五官轮廓分明,鼻梁高挺,是种带着锐气的英俊。

  司马懿很快收敛心神,重新挂上那副无懈可击的社交面具,礼貌地向对方举了举杯,算是打过招呼。他并不习惯这种被陌生人如此专注地注视的感觉,尤其是对方眼中那种过于浓烈的情绪。

  马超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巨浪。

  前世种种,如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理智,但眼前这个司马懿,与记忆中那个深沉莫测的老师截然不同,没有阴鸷算计,只有未经世事磋磨的干净。

  他的眼神清澈,带着学者特有的思索,却又因艺术家的身份而蒙着一层空灵的薄雾。这种纯粹,让马超感到一阵眩晕,仿佛一直支撑着他的某种信念,正在被眼前的人无声地瓦解。

  他必须说点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司马先生,”马超开口,带着刻意用于社交场合的尊重,“您的《奥涅金》非常精彩,尤其是最后那段独舞,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挣扎,表现得极具感染力。”

  司马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大多数初次见面的人,要么只会泛泛地说“跳得好”,要么就会用过于溢美之词来表达崇拜,很少有人能捕捉到舞蹈内核的情感表达。而且,这个年轻人说话时,眼神是看着他的,而不是飘忽地落在他额前的白发或其他引人注目的特征上。

  “谢谢,”司马懿微微颔首,“您对舞蹈有很深刻的理解。”他顿了顿,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你是学相关专业的吗?”

  “不,我是学金融的,”马超坦然回答,他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的专业,“只是个人兴趣。”

  “金融啊……”司马懿镜片后的蓝眸里流露出些许兴味,“没想到你会欣赏舞蹈这种相对抽象又感性的艺术形式。”

  “感性与理性并不冲突,两者之间并没有边界。”马超下意识地回答,这句话脱口而出,连他自己都有些惊讶。这不是他平时会说的话,却莫名地契合此刻他想表达的某种感受。

  “说得好,”司马懿微笑起来,这次的笑容比之前真诚了几分,“艺术与哲学,乃至与科学,本就不是割裂的,能这样思考的人不多。”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姿态闲适,带着学者的从容。

  马超的心跳再次加速。这种被“理解”的感觉,陌生而又危险。眼前的司马懿,就像一本装帧精美、内涵丰富的书籍,封面是拒人千里的清冷,翻开却是浩瀚深邃的思想宇宙。这与他记忆中那个充满权谋与血腥的司马懿,简直是两个极端。

  “您过奖了,”马超垂下眼帘,掩饰住内心的澎湃,“只是偶尔看看,不太懂。”

  “不用妄自菲薄,”司马懿的声音温和地响起,“能感受到作品传递的情绪,本身就是一种天赋,就好像……”

  他想说什么,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超握着酒杯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带着长期运动留下的薄茧,与舞台上那些保养得宜的手指截然不同。

  “就像舞者用身体去传达情感,”司马懿的目光重新回到马超脸上,“欣赏者需要一颗敏锐的心。”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马超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很高兴认识你,我是司马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