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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由我来谈论爱的话

Summary:

rt婕。这集是勇敢的人先享受爱情
依旧龙族世界观的rt大院背景。

Notes:

BGM:アンノウン・マザーグース-ヒトリエ

Work Text:

“纪念日快乐,亲爱的。”
婕伊拍了拍身边的箱子。我的目光在她和箱子之间转了一圈,大脑惊恐地捕获她话语中的关键词。
“纪念日”。真的假的,我们是这种庆祝纪念日的关系吗?说到底她说的又是什么纪念日啊?我满脑子问号,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我们认识、交易乃至第一次上床的时间节点,感觉都不是若干年前的今天。我感觉冷汗从背后流了下来,听说东方有句老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对于我和婕伊而言,奸和盗反而是比较好解决的事……
婕伊或许没有注意到我的惊恐(又或许她只是单纯享受我难以见到的情绪),她向我勾勾手指,示意我赶紧过去拆礼物。婕伊的礼物盒包装十分精美,里三层外三层还捆了无数缎带,我恨不得直接拿剪刀剪开,徒手拆半天纯粹是迫于背后女人灼灼目光的压力。
我掏了半天,终于从过度包装的残骸里摸出一个首饰盒。婕伊发出笑声,催我打开看看。我倒不觉得会是求婚戒指之类的东西,打开一看果不其然是个吊坠,用细钻镂刻玫瑰,看起来相当精致,价格应该也很是美丽。但我转念一想,婕伊虽然本就不穷,如今的经济实力多半来源于我和她的经贸合作,这下是取之于我用之于我了。
“不戴上试试吗部长大人?”
婕伊从首饰盒里取出那条项链,我注意到她的指甲画了深邃星空一般的颜色。我微微低头让她把项链环在我的脖子上,一边问她:“新美甲还挺漂亮。什么时候做的?”
“你出差回来之前。”她微凉的柔软发丝贴在我的脸上,让我有点发痒。我开始思考该送她什么回礼。婕伊总是在关系上试图和我跳很危险的探戈:就算我们的开始是纯粹的商业关系,随之而来的肉体关系听起来就像一种心照不宣的商业行为,我也不觉得婕伊和我交往只是为了卖货。销售会用心服务每一个客户是不假,诚然我也是这位军火贩子销售渠道里重要的(或许是最大的)客户,但……我的直觉告诉我并不仅仅是这样。
她从我这里获取利润,然后为我取回我喜欢的那些东西。就像是乌鸦衔着闪闪发光的小玩意们飞回巢穴。婕伊的头发倒确实是鸦羽的色彩,我喜欢她的卷发。
脑子里转了半天,我最后选择提出的问题是:“以前没怎么见你涂过指甲。握枪会觉得不习惯吗?”
婕伊用手指掩着嘴唇笑起来。一开始是轻笑,逐渐笑弯下腰。我很无奈地看着她:“有那么好笑吗?我是好奇。”
“对我来说还好,起码用手枪不影响。”这女人耸耸肩膀,“不过部长大人的狙击水平比我高多了,或者你来试试看?”
她用有着武器茧的手指牵过我的手指,点评我光裸的指甲盖:“你喜欢什么颜色呢?让我猜猜……是海吗?”
她猜对了。但我喜欢的不是常规的蔚蓝大海。严格来说是灰蓝色——代表着暴风雨、未知与危险的色彩。在我的上一份事业还没有金盆洗手以前,我常穿的航海制服也以灰蓝为底衬。这个颜色或许不那么适合涂在手上。
我又瞥了一眼星空色的指甲,试着在脑子里把它们替换成灰蓝色。也许并不糟糕,不过我觉得现在的颜色就很适合婕伊。
她或许会因为这件礼物向我索要什么报酬,至少我们一贯以来的传统是这样。我等着她向我提出明示或者暗示,但她真的只是把玩着我的指甲一言不发。我不想当先出价的一方因此和她一道沉默,婕伊是个相当聪明的女人,她莫名其妙地笑起来,问我要不要涂指甲,就当是为了报答她的礼物。
于是我把双手交出去。婕伊替我细细修剪了指甲,把每个指甲都剪成圆润的形状。随后是打磨和涂抹底油,她向我解释专业的美甲需要烤紫外线灯固定,但我们条件有限,只好请我多等一会。我反正没有别的安排,坐在这里看婕伊那张几乎永远洋溢着明快笑容的脸也让人心情愉快。随阿贝拉德怎么说吧!我只是个爱看美女的肤浅女人。如果我面前是卡西娅我也会傻乐的。
婕伊为我涂指甲的动作很细致,就像她维护枪械那样。我见过她维护自己的狙击枪,她说自己不是比我好的狙击手这点不假,但她的维护水平可能比我高出太多。热衷于收集各类军火只会导致我除了用得最趁手的几把武器会认真维护,剩下的都凑合能用就行——能用就用,坏了就丢掉换一把。这就是军火库给我的自信。婕伊·海达利就全然不同,她也有很多武器,除去从技术部毛来的那些违禁品、从不知道什么地方倒来的精品黑货,还有我都说不上来类型的古代冷兵器。婕伊闲暇时会擦拭那些刀,我偶然见过几次,觉得她快要沉进那些武器里。每当我想喊她的时候,婕伊又会抬头,对我露出她经典的甜美笑容。
她叮叮当当地掏出很多指甲油瓶子,又给我刷上亮晶晶的猫眼胶,我都不知道她从哪掏出的磁铁给我做镜面。在机械地伸手和换手中我逐渐昏昏欲睡,直到婕伊向我宣判:“做好了。再等一会儿指甲油彻底晾干吧。”
我垂下眼睛看婕伊为我画的指甲。猫眼闪闪发亮,蓝色的指甲油又因为猫眼的颜色掠过灰色的反光。
我发自内心地感慨:“你真厉害,婕伊。”
这里面包括两个方面。第一是我根本做不来涂指甲油这种精细活,第二是不用我说她就知道我喜欢什么颜色。前者更厉害,因为后者我想也知道稍微调查下我的履历就能翻出来我穿着之前制服的照片。更年轻一点的我还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坚决不和同事下属发展办公室炮友关系。这么一想,婕伊和海因里希一开始就把我摇摇欲坠的道德底线捅了个更大的破洞。
我还在开船时,船上有个平时挺温和的操作员有次从港口回来时破口大骂。他喝了很多酒,攻击性很强,大家都唯恐避之不及,只好把这种麻烦事交给我来解决。我把他揍了一顿关了禁闭,临走前他哑着嗓子问我能不能给点水,我没有折磨人的爱好,所以还是给他拿来一杯。这家伙喝完水,闭着眼睛做出一副哲人的姿态,问我:“大姐头,给女人送礼物到底是不是自我感动?”
他一开口,哲学氛围全变成了事后贤者时间。我没好气地敲他:“叽里咕噜说啥呢,我喜欢什么需要别人送?能抢的抢来,抢不到的想办法骗来就得了。”
“也对。”他若有所思地说,“这问题问谁都不应该来问大姐头。”
又到港口时他向我辞职。我们这行辞职的很少,工伤退休和意外去世比较多,所以我当时还挺意外,不过反正这家伙不知道什么商业机密,我也没刻意拦着他走。这之后我又开船做了一趟生意,手机在大洋某处突然连上信号叮地弹了一条消息,那家伙给我发大姐头我结婚了,配一张我接收失败的图片。我对着信息框思考了一会,把对方的联系方式删除了。
如今想来,他大约已经找到了当初人生哲思的答案,但目前寻求这个问题答案的人变成了我,因为我不可能真的把婕伊给我画指甲油这件事当做自己给她的回礼。我有点后悔当时把那个前职工删了,如果我知道我还有今天的话……但那会谁知道自己还有没有明天呢。
不过今天也没什么分别。任务不管难度高低说到底都是玩命,出于我不信教,能活到现在也不知道该感谢谁的保佑。这点上婕伊和分部的正式成员还是不一样,我们的命绑在总部这条大船上,但婕伊还能选收手去做干净生意。以她办事的干净利落程度,起码能给自己留条后路。
婕伊打断了我的胡思乱想。她凑过来问我要不要出去玩。我说好啊,我上次让帕斯卡改良了我的越野车刚好出门兜风。帕斯卡的改良技术一如既往地不让我们失望,我和婕伊一路大呼小叫,这加装军火和构造以至于宛如坦克的越野车几乎跑出了跑车的速度。返程时婕伊把我从驾驶位踢下去说要自己开一段,我颇为不舍地和方向盘告别,坐到婕伊刚坐过的副驾上,开始因为无聊继续和婕伊没话找话一问一答。
我问婕伊:“你今天怎么想起来喊我出来玩?”
婕伊即答:“因为我想啊。你玩的不开心吗,伊格纳芮克?”
我说:“没有。但感觉今天好像一整天都在麻烦你,要不我下次请你吃饭?”
婕伊反问我:“我当然会期待你的邀请。但占用冯·瓦兰修斯部长一整天的宝贵时间,还不算我赚到吗?”
“那这样说我也赚了你一天。”我向她指出,“陪伴是相互的,海达利女士。”
我从副驾位置上能看到婕伊露出发自内心的笑意。也许是觉得我的话很好笑。
她说:“因为你陪我我会开心。你呢?”
我一时间无言以对。我为什么要和一个会惹自己不快的家伙一起出门?
那就是了。婕伊用有点刻意的轻快语气回答我,因为我爱你。
我不明白。即便她这样说了我也没有忽然大彻大悟得道飞升。混血种因为孤独感而聚集在一起,这是我进入这个诡异的半龙人社会时最初学到的东西之一。我们这个种族,注定互相伤害、试图互相吞食,又希望互相拥抱在一起。我对此多少抱着嗤之以鼻的态度:我自认为没有那么需要“同类”。至少我一直以来孤身一人也过得很好。
喜欢就是1+1>2吗?我想问她,又觉得这个问题很蠢。但我知道我也不是永远都想和她上床做爱。亲吻画着星空的指尖我也会感到很开心。这样就是喜欢吗?
我想了一会,很谨慎地说:“我不太确定。但按照你的描述进行推断,我应该也是爱你的。”
驾驶座上的女人爆发出一阵大笑。我被安全带无所适从地系在副驾驶座上,感到一阵无所适从,就好像最初进入这个诡异的半龙人社会时寸步难行。那时有个名声不太好的军火贩子问我:要不要用合作伙伴的位置换她的情报和武器?
这就是了。我一开始不是什么威风八面的分部长,婕伊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黑市商人。但我们竟然一直装模作样了下去,而且做的很好。
所以这样就很好。

回到分部时我向驾驶位方向倒下,枕在婕伊柔软的大腿上昏昏欲睡,忽然想起那个拷问了我一天都没好意思问的灵魂问题:“……所以说,到底是什么纪念日啊!?”
婕伊还在用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我的头发。感谢随便什么神,她心情好像还算不错,大概没有猛击我太阳穴的打算:“当然是我开始追求你的纪念日啊,亲爱的部长阁下?”
她低下头看我,显得浓密的眼睫毛又长又卷。我鬼迷心窍,抬起头吻她。商人的嘴唇柔软温暖,像每一个甜美的、散发着玫瑰香气的遥远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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