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phoenix死了，死的毫无预兆，宛如他开的一句无聊的玩笑。特工信息栏中，那个号称“不死鸟”的昵称与照片暗淡了，意味着已经完全失去抢救的机会。Sage尽了所有力赶了过去，可这里已然一片狼藉，断壁残垣，尘埃弥漫，伴随着黑烟裹挟着灰烬，sage一行人找了一天，却只从一片废墟中找到phoenix破损的皮夹克。
Yoru收到这则消息时，他正在基地里等着phoenix，只要phoenix回来，他们就启程前往日本，phoenix还没尝过那里的寿司。电话震动，他把自己的头发撩到耳朵上，把手机抢了过来，他今天守在手机旁一整天了。
电话里那头是jett，伴随着哭腔：“Yoru，phoenix…他可能彻底回不来了，我们找不到他，对不起…”
Yoru语气有些焦躁：“贤者呢，她不是可以复活吗？”
“我们找不到phoenix的尸体，对不起…”jett哽咽了下“我们已经找了一天了，只有件他的夹克，他可能彻底回不来了。”
说着，jett的话语逐渐模糊，被哽咽呜咽住了。
“嗯，没事…”语气很干脆，yoru注视着窗外，绚烂的烟火从他的瞳孔中绽出，他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好，默默地把那张机票取消了。
没有崩溃，没有大哭，他把手机拿了起来，又迷茫地摆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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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ru如期前往了葬礼，根据流程，yoru作为phoenix的亲密关系人，需要在入葬前一天进行守灵，并于次日早上进行送别，下葬。
Yoru和往常一样，骑了个蓝色的摩托，只是这次他穿了个黑色的礼服，他本以为这辈子穿不上。
教堂不大，是由米白的大理石筑成，两边镶嵌着彩色的玻璃，外围则围着梧桐，阴翳着底下，Yoru顺着梧桐下的石板路，骑到了一个停车场。
走进去，他先是闻见木香，教堂的橡树木凳端正的排列在走道两侧，光线透过彩窗的罅隙，将圣母与天使的画像投射于上面，边缘浮动着斑斓的光晕。phoenix的棺柩就在那躺着，周围簇拥一圈百合花。走上去，有层厚厚的白布盖住了面庞。
他望地有些出神，百合花是个圣洁的花，他想起在日本，他参加爷爷的葬礼时，手拿着的则是菊花，而爷爷也躺在那个木箱子里，好像睡着了，他不懂，或者说，他不懂大人。他在众人握手哀悼时，把花放下在他爷爷安详的面庞，只是忽然他被大人拉了回去，很狠，现在都记得住。后来他懂得了什么是死亡，只是那次经历，让他总是觉得死亡是恐怖的。大人默不作声，他还在那望着，后来他被骂，说死亡是凝重的，你这样是对爷爷的不敬，他当时差点哭了出来，但心里的倔强又憋了回去。
看了眼，他偷偷塞了朵兰花在里面，雪白的百合从中，一根兰花在棺柩里面躺着，这是刚刚过来时摘的。
这时又个修女走了过来。修女脸上爬上了皱纹，看来年事已高。她敲了下yoru的肩膀，伴随着关切的眼神。
“先生我不是很建议你掀开，这也是为了你好。”
“啊，我没有…”
修女平静地看了他下，然后下去了，她要去打扫下教堂。
这反而让yoru有些好奇，他深吸了口气，掀开，那里面的不是phoenix，而是一个木制的假人，没有任何雕刻，只有一个象征性的鼻子，不敢再看一下，他又把白纱盖了回去，宛如一切都没发生。他其实早该料到了，只是他实在忍不住，但他终于确认，phoenix回不来了。令他厌恶的是，他根本没有预料中的大吃一惊，号啕大哭，他还是很淡然，甚至因为真相的揭晓，他的心里似乎多了些理智。
Yoru和phoenix才在大前天见面，yoru记得清晰，现在还能看到。
“我眼光不错吧。”
phoenix吃完yoru推荐给他的拉面馆，外面很冷，车流滚过。phoenix先从门店里出来了，他缩着身子，搓着手走到了门口，嘴里还把砸吧砸的——这通常意味着他还在回味刚刚的味道。
Yoru缓缓的走了出来，他练落地戴上了手套，把头发扒起。phoenix头上戴着个毛茸茸的耳罩，在yoru的百般劝阻下他还是坚持戴。冷风吹着呀，phoenix一个劲的抖擞。
“善用火焰的不死鸟这么怕冷？”yoru从店里走了出来，挑了半个眉，戏谑的问。
“开玩笑，我也要保存热量啊。”说完，phoenix抖的更厉害了，十分滑稽，yoru看着嘴不禁努了起来。
Yoru叹了口气，用手往右边摆了下，示意该走了。
他们走在一起，此时的phoenix背微微弓着，即时这样，背后看过去，phoenix依旧比yoru高半个头。Yoru在这时激起好胜心，当然这个比赛他必定只能甘拜下风，他偷偷垫起脚尖，又不那么明显，恰好头与phoenix平齐，虽然不光彩。
天好冷，行人恨不得把自己裹进去，phoenix不自觉地看向yoru，才发现他的耳廓早冻红了。
phoenix把手插进了yoru的兜里，yoru的手蜷缩着，摸上去冰凉，哎，兜太小了，装不下只能挤挤你了，phoenix就这么哄骗自己。
“你烦不烦？”yoru瞟了他一眼，后者则以满脸无辜的表情回应。
“哼，你就享受吧，哥的手可不是谁都能碰的”
说着还把手扣在了yoru指缝间，phoenix感觉到一股冰冷渗入指缝间。
“你手好冷…”
笑了下，yoru说：“我手可没你大，当然冷了，反正是你自愿的。”
当然，yoru还是乖乖的握住他的手，他的另一只则有些无处安放，心里生出丝窃喜。
人流逐渐减少，电车声也逐渐消退，天空漆黑，而不是绚烂的霓虹灯，他们走出人流街了。
phoenix问：“我后天要出个任务，你说的机票就定大后天吧。”
“这么不怕死？至少也得疗伤吧。”
“嘿，我可是不死鸟。”
“别给你玩死了。”说着还翻了个眼
“哼，等我不见了你想我都来不及，我死了我就从棺材爬出来半夜吓你，嘿嘿。”
“哦，我等着…”
记忆戛然而止了，他们后面就分别回去了，他想不起来…
yoru只是心里空空的，宛如一滩水一般，正中间的十字架静静的望着他，没有声音，门口的修女正在扫地，他从侧门悄悄溜走了。
教堂外围是片围着光子叶花的小路，阳光照着叶片，泛出油亮的光泽，这里的修建不勤，花瓣散落在地上，路上还会探出一簇簇的枝叶。鸟没有叫，只是无言的飞走，至于飞向哪里，yoru也猜不到。
忽然他看到小路边有个拱起的门，或者说是绿植所构成的拱门，他蹲下来，伏下脑袋，鹅卵石的路向下延伸，光线透过叶片形成缕缕光丝。yoru没有回头，他被引导着走了进去，神奇的是，这里则没有探出的枝干阻挡他，yoru没有急着出去，光斑在他的脸上划过一道又一道，伴随着温暖。前面有着亮光，他徐徐走出去。
Yoru将手遮在额头上，微微俯着身，从绿色的回廊探出脑袋
先是一阵清爽穿透他的皮肤，缓缓垂下手。山野连绵地在天际的云端下匍匐，望过去，石碑整齐地排列，横纵交叉。碑上则矗立着十字架，大理石因反光而透出纯白的色泽。地上除了石板路，镶嵌着柔顺的草，于风中流动出变化的线条。
他误打误撞进了墓地，但时间还早。风打乱了他的头发，刘海吹开，不断打着他的耳朵，他今天本来就不想理头发。
踱步中，他循着石板路望着已经过世的人们留下的遗言。简单而窄仄的空间内，人们却想留下人生最后浓墨重彩的一笔。Yoru在小时候生活的街区见过墓地，他们的存在如同街边的梧桐树一样自然，融入了街区，见的不多的话，没有谁会相信那些碑下真藏着灰。Yoru有些理解不了，死亡怎么可以像生活一样平常。
Yoru发现一块特殊的墓碑，不同于其他的，那个字刻的和学生写的一样，大概率不是什么专业人士，写道：“我没死呢，放我出去！”Yoru被逗笑了，只是笑意有随之淡了下来，驻足片刻，他发现怎么有部老式手机藏在草里，他打开，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语音留言里有则消息，上面还备注着“送给我最关心的人”Yoru想了想没打开去听，这是基本尊重。
太阳很快垂暮了，在余晖下，暖色的光与墓碑渐渐拉长的影子交织，宛如格子般。yoru踱步回去，手无处安放地插在兜里，在目光中看着自己的影子。
Yoru按照原路返回，绕着教堂，缓缓地走回来，绕过侧门，他要从正门走进去。
Yoru小心翼翼的推开门，生怕惊动别人。只是橡木门实在老旧，发出嘎吱嘎吱。炼狱把两只手肘靠在膝盖上，手杵在两边的太阳穴上，凝视着地面，听到响声他微微转过头确认，又沉默的回过头。夕阳落在正门口，使过道投射出偏暖黄的彩色圆盘。Yoru左右偏头确认，特工里面并没有全部都来，但可以确认的是和phoenix关系好的像jett等人都来了，yoru没敢细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动作，死死看着地面，找了个地方入座。
Yoru坐在边上的位置，无处安放，仿佛一个小孩一样。他把手肘支在岔开的膝盖上，望着前座椅的木缘，渐渐进入思绪。
Yoru没有什么所想的，回忆此时宛如一剂毒药，他不去想，却不断把它拉进记忆的漩涡。等他再次看向木缘，留下一股陌生。
余晖穿过玻璃的罅隙，教堂里染上沉闷的橘黄，然后天色暗淡，只留下棺柩旁融化的开始滴蜡的奠蜡烛，以及窗外微微发出光源的路灯。
蜡烛的微光反而让他安心，他把头微微靠在墙上，蜡烛火颤动了下，使棺材边诡异的灭了片刻光芒。恍惚间他想起他儿时的那个葬礼，同样是他爷爷的那场，他和母亲是端坐在棺柩旁守着。他穿着传统的日本丧服，布料生硬颜色乌黑，衣服袖口宽大，使手只能藏在里面，衣服令他不适，因为干什么都需要挽上袖口。
他不敢讲话，不过心里带着些期待。他的母亲说在这里守着，就可以让爷爷多看你几眼。他信以为真，当棺柩旁的蜡烛因微风忽明忽闪时，他没看到，可是冥冥的直觉还是让他相信爷爷刚刚蹲下看了下他的脸。
“我看到了…”他呢喃着。
她的母亲却不耐烦地拍了下他，仿佛是警告一样。“别瞎说…你…你就别说话…”
回忆中他似乎也看到了phoenix的影子，他慢慢直起身子，还是不自觉的想细看，当然最后一无所获。说来他其实不信鬼神，当特工多久了了加上之前也处理过人命过，真有的话那些灵魂可能会在他看镜子的时候狠狠把他吓到失魂。
但心里还是觉得可笑，他竟然因为phoenix而对这个看法产生些动摇。
过了一会，他听到左边第二排似乎有个人哭了。仔细听似乎是奇乐，她旁边那个人用纸巾帮他抹掉泪水，然后把手拢过肩上，嘴里念着，在安慰，不过听不清，应该是雷兹。除了这点变故，其他人则沉默着，包括他。
逐渐奇乐的哭泣逐渐弱了下来，转而变成模糊的抽泣。yoru忽然生出不爽，他都快把教堂所有地方看干净了，怎么自己还是如此平静，只留下淡淡的空洞。如果phoenix灵魂过来，看到他如此冷静，他会不会也怀疑自己。
yoru感到手闪过丝温暖，又宛如幻觉。他手抽了下，又回归到无边的平静。
守灵结束的比他预想的快，大家脸上挂着笑容，显然没那么真，寒暄几句，便回去了。他们不参与下葬，一是无畏契约实在没有时间。
他凌晨回去，郊外的路灯昏暗，以至于蓝调浓抹于天空，漆黑的枝桠于树梢衬托。
他习惯性的把手插兜，但空空的。
回到家他不安的睡在床上，天花板黑花花。在黑暗下，他顺手拿起旁边的手机，蓝光映射着他的瞳孔。翻到聊天记录，他默默地回避了phoenix的头像，往下翻，翻到底，都不知道想看什么。
他又翻了回去，注视着phoenix的头像——运动场下，phoenix背着光，任光洒在他的后背，咧着嘴，亮出白牙，他就举着手机拍下自己有些模糊的脸，伴随着因太阳直射镜头而在照片右上点出的光晕。Yoru吐槽自己手机里拍过比他现在样子好看一万倍的照片，phoenix却矢口否认，他说这才洒脱。Yoru眼里，没见过比phoenix活的潇洒而热情的人。
最后的消息，还在手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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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oenix（傻狗）：“哎呀，好烦啊，真希望你和我一起过去。”
Katana：“别那么烦，你回来后别给我又装死，我等着。”
phoenix（傻狗）：<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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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回忆当时的场景，yoru戏谑的笑，心里的激动，然后越来越清晰，一股无名的感觉便从肺腑淹了上来，他的眼泪从眼角流了出来，沾湿了枕套，不是下意识的，只是眼泪溢了出来。
Yoru突然想到一个很荒诞的事
phoenix就像忘了回复
只是下一次要等到一天、一个月、一年、一辈子。
Yoru等着phoenix回一句诡异而滑稽的话，然后好好的笑他一次
他盯着屏幕很久，左眼盯的开始发黑、模糊、生疼。
他在想，人类为什么要有感情
没有感情，死亡不过是死亡罢了，而不是留下满地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