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义秀从小被组织捡走,服从组织的培养和调教。眼中的摄像头,让他时刻被组织监视;胸前的传呼机,让他随时收到组织的指令。要是不能及时完成指令,则会受到残酷的重罚。各种意义上的残酷。反正组织有的是办法让一个人生不如死,也有的是办法救回一个半死不活的人。
由于这个原因,他成为了组织最听话最能干的杀手。他按照指令改去了姓名、发色,正如他的新名字Rien(“無”)一样,他的着装、行为习惯、日常作息……乃至走路的步调、说话的语气、微笑的弧度,无不是组织将他驯化的结果。仿佛从他被要求手刃唯一的至亲那天起,这个十岁的孩子就不再拥有自我,而是由组织精心控制培养的一把刀……又或是一柄空心的刀鞘,但这是后话。
多年后一次任务中,他正在清剿一个组织名下的研究所。他不知道这个研究所做了什么,也不知道组织派发这个任务的原因……但他没有必要知道。他只需遵从指令行动,仅此而已。
施加重量下壓,破壞身體
…揮舞下壓,令其倒伏於地
……粉碎聲音,踏平思維
手斧、锤子、长鞭……他熟练地用它们击碎目标人物的头骨。他很喜欢长鞭劈开血肉的声音,还有目标血肉模糊的样子。
立起刃端,刺入至核心
…瞄准一點,使其內部震蕩
……刺入靜寂的心,貫穿記憶
刺剑、锥、细剑……他熟练地用它们刺穿眼前每一个人的心脏。
嗯,他喜欢刺剑这种富有技巧性的武器。在过去的日子里,这些武器也曾无数次贯穿他自己的身体,因此他无比熟悉它们的质感。
橫置刀刃,如絕息般斬切
…壓低刃軌,剝離殘留
……以焠鍊鋒利的秘技,斬落其形
大剑、手半剑、镰刀……他熟练地用它们劈砍研究所内的一切人与物。这把镰刀甚是趁手,他精致地按照要求将目标切割成碎片。
惨叫声、血肉模糊声和物件破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这种场面他早已习以为常。尽管整个研究所内并没有具有威胁的敌人,只有成堆孱弱的白大褂科员,还有不少作为实验体的……孩童。
……
在想什么呢……既然是指令,那么不加犹豫地完成就行了。
“哔哔!”
传呼机这时突然响起。
手上的动作顿住,里恩停下了脚步。在确定周围没有危险个体后,他拿起传呼机查看。
……?
在反复确认传呼机上的文字后,里恩按照指令走向一处隐蔽的墙角。
那里蜷缩着一位短发小女孩,身体蜷缩着,眼睛埋在腿间,双手紧紧捂着耳朵。
嗯……他思索片刻,收起了手中的武器,摘下染血的白手套,走到那孩子面前蹲下,然后笨拙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你叫什么名字?”
那受惊的孩子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只红色的眼睛,打量着眼前的面孔。
那张距离她很近的脸上挂着一抹和蔼的微笑,漂亮的金色眼睛泛着柔和的光。
……稍微安心一点的她把头重新埋了回去,不情不愿地吐出一个词——“义秀”
……义秀,“那可真是个好名字啊。”里恩维持着脸上恰到好处的笑容,轻轻拍了拍女孩的脑袋。
女孩晃了晃脑袋,似乎试图甩开他的手。
这令他想起了自己曾经按指令养的一只猫,似乎也是这样不亲近人的性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它算是他唯一的亲人……虽然最后指令要求他将它遗弃在桥洞底下。
他当然照做了。
“走吧,我亲爱的义秀。”他回忆了一下传呼机上的文字。“我们回家。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女儿了。”说着,他站起身,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唔……哇哇哇哇………”
义秀微微抬起头,只见对方浑身是血,正对着自己扬起嘴角……年仅七岁的孩子吓得哭了出来,一个劲地往墙角缩。
嗯……?她怎么突然哭了……
罪魁祸首不解地眨眨眼,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他向来应对不来这种无法直接用一刀砍成两半的小生物。
看来她并不想跟自己回家……听着女孩呜咽的声音,他陷入了沉思。但是指令必须完成……平日一向反复指使和催促他的终端机,此时却毫无动静。
强行把她带回去吗?这或许是个可行的方案,但现在似乎还没有这么做的必要。
里恩思考了许久,最后只能再次蹲下来,一边轻轻抚摸着女孩的脑袋,一边柔声细语地安慰着她,说着像“放轻松亲爱的,我并不会伤害你”这种自己都不知真假的话语。
终于,女孩慢慢安静了下来,似是哭累了一般,窝在角落里一声不吭。里恩轻轻掰开她遮着脸的手,只见她闭着眼睛,睫毛随着呼吸轻动。
嗯,居然因为哭累睡着了吗?里恩有些不解的想着。孩子果然是和猫一样难以捉摸的存在……但无论如何,至少这有利于他完成指令。
他动作轻柔地抱起这个“继承”了他真名的孩子,感激传呼机没有响起吵醒对方,或是增加刁难他的指令。
扮演……由于某些原因,他一向很擅长扮演。即使自身不具备拥有喜怒哀乐的权利,在见多了人情世故后进行模仿学习,并不是什么难事。
坐在组织安排的专车上,因为惯用手被铐住,他将义秀放在自己的腿上,用左手轻轻地护着她。
尽管此时的他满打满算也不过十九岁,尽管他不曾有过父辈……但既然指令要求他扮演一位「仿造的父辈」,那么……
“遵循指令之意。”
他会尽职完成任务。
看着怀中熟睡的女孩,不知怎的,里恩想起了那只曾陪伴过自己童年的小猫。
……但愿她不会落得和那只猫一样的结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