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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 of 你们这是个什么乐队啊
Stats:
Published:
2026-03-18
Words:
3,196
Chapters:
1/1
Hits:
27

【亥高】所谓梦想

Summary:

来组一辈子乐队吧!

Notes:

*乐队pa
*含大量我流人物关系

Work Text:

1.

  扶手摇晃着跟随列车前行,冷白灯投下来于地板上摊成一滩,似今天早上被奶牛猫打翻的那杯水。胡亥见过这种长管灯,光中混杂着消毒水的气味。那段时间他似被从世界剥离,听视之处唯有透明的玻璃窗与其后平稳呼吸却未苏醒的人。

  然生死一站并未让父子关系缓和多少,只是令扶苏熟悉公司事务一事提前发生。以便当突发情况再度袭来时,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能照常运转。

  这些事情都与胡亥无关,他只是盯着那灯管,觉得其不应当显现于此处。列车上不会装有这种灯,这种会刺痛他眼睛的东西。列车上灯光应当是柔和的,好让他跟随着车厢摇晃,抵达他位于市中心的家。

  “你的品味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糟糕。”声音是自对面位置上奔来的,吐露言语之人着穿繁华,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金纹如一条条金蛇般盘据,红色条带垂下来,似吊死之人的舌头。他似乎不应当在此,他应该坐于由黄金打造的王座之上,接受万人跪拜。然后丢下几道旨意,左右他人生死。

  他随意靠于椅背之上,长发几乎与地所接,手挡于眼前档住那刺目的光,无礼之语自嘴中倾倒而出。“把这种灯装在这里,故意引起自己的创伤,好让第二天的自己显得楚楚可怜,最后顺势扑进他怀里?”语气越说越冰冷,最后几个词语咬得极重,磕出几道裂痕来,“你真恶心,先生才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

  “不要把老师和那个家伙当同一个人,你这个杀戮无数的神经病。”胡亥用那双墨色瞳去瞪,微弓起身子仿佛下刻便要冲过去同对方撕打。然这份警告只换来几声嗤笑,对方腾的站起跨步之胡亥跟前,阴影投射下来一如他下令杀死那些大臣前的准备活动。暗红于眶中涌动着无法探明的情感,他笑出声来,似当年其将剑架于颈脖时那般笑了。

  “可他终究会想起来,那些属于他的过往。”他语调低沉,带着死亡的腐朽,“同先生熟识的是朕,陪同先生夺权的也是朕。而你只是从那堆破碎的记载中知晓片段,一个鸠占鹊巢的家伙,夺了朕的身份,以另一副样貌存活于这世间的小偷。你觉得,先生会更偏向哪一边?”话落,似是倦了,他挪开脚步,向前面那节车厢走去。“和你待在一起真是今朕心烦,朕要去别处待着了。”

  惨白的光消散,一种更为柔和的光源将其替代。秦二世拂过冰冷座椅,那剑刃似乎又贴上了颈脖。“先生……”他吐出久远的称谓,那个秋日第一次自口中倾倒,点燃了引线。“您到底何时才能归来呢?”他看向前方,无穷无尽的车厢带来压抑之感,列车仍在轰鸣,向着并不存在的终点驶去。

  那个家伙绝对不是先生,秦二世想。

  他的先生不会拥有那样未被欲望浸泡的眼眸,他的先生不会那样用着迂回的语言讲话,他的先生不会这样纵容他,他的先生不会如此信任他,他的先生不会对他展露其所拥有的真实。

  最重要的是,他的先生,永远不会爱他。

  那不是他的先生,那只是一个同名同姓之徒,而他的先生仍在那副身躯之中沉睡。

  “先生,”秦二世再次唤道,缓缓闭上双眸,“朕想您了。”

 

2.

  “你看起来精神状态不是很好,昨晚没睡好吗?”脸颊贴上冰冷之物,胡亥接过那罐饮料,顺时倒入赵高怀中,自鼻内发出些许气音。

  “算是吧。”他忆起腥红,那个家伙总能洞悉自己,剖开他拼命想隐藏之物。这令胡亥感到不适,似是被扒光切开后弃于荒野之上,连血与骨都是清晰可见的。温凉液体入喉使心情平静几分,秦二世未在其耳畔絮叨,许是又步入沉睡之境了。

  荆轲与高渐离于一旁同扶苏商讨乐谱相关事宜,他们仍有些许时间用于休憩。

  胡亥翻身将头放置于赵高肩膀上,去瞧那发光的屏。无数言论涌来,大部分都在期待下次live将于何时举办,也有人开起了姓名玩笑,偶有几声负面言论,不过迅速淹没于大海之中。唯一可以确认之事是泼天的热度已降临于这支并不团结的乐队之中,算法将他们推至高处。也许这并不是顶峰,又或许下秒他们便会摔落于地。

  不过胡亥并不关心此,组一辈子乐队终是不可能的承诺,他也不会朝任何人吐露此句,那是仍浸泡于理想中的孩童才会问出的话语。而他的泡泡早就被戳破了,由一次急刹,一个他目前为止只见过一次的背影。

  “老师,”胡亥转而向赵高抛出另一个他更想得到解答的问题,“待会儿练习结束后你准备去哪啊?”

  “停尸间,去兼职。”回答简短,不带任何修饰。赵高其实并不喜欢“老师”这个称呼,这个字眼从胡亥嘴里脱落时总带着些许粘腻,无法探明的回忆涌上来,构成绞住其脖颈的绳。

  “那我可以和老师一起去吗?”未等话完全落下便接上,似是早就有此打算,“我是说,如果有什么狂热粉丝现身,我可以帮老师争取逃跑时间。”

  在停尸房现身的狂热粉丝吗?那恐怕只有阴间的鬼了。“你哥同意就成。”话落他便觉得肩头一轻,应是胡亥转移阵地,去请求扶苏的肯许了。倒是动作迅速,赵高想。

  他无法明白胡亥对他的依赖源自何处,明明在他成为其家教前两人并无交集。赵高最初仅将此人当作兼职生涯中的一粒灰,任期结束便拂走,从此变为两朵浪花消弥于人海。可胡亥跨过来抓住他,用浓墨将其身影框住,然后笑着询问是否要来加入他的乐队。

  赵高答应了此,那份被许诺的富贵是巨大的,足以他结束掉噩梦,奔赴新生活。即使这仅为美好愿景,可胡亥确实助他于现阶段减轻大半压力。赵高并不知晓胡亥是如何说服嬴政允许此事的,但命运赐于的所有馈赠都是已于暗中标注好价码的商品。他需于乐队中尽力,以便日后付得起命运开出的价钱。

  彼时赵高还并不知晓命运所设下的最大代价并不在此,它被巧妙地隐藏,于另一处地界。当过往洪流涌上来淹没他时,赵高会重新瞧见那片腥红。旧日的君主看向他,唤他旧时名号。

  赵高抬头看向窗外,鸟自枝间掠过留下虚影,陌光将街道切割,耳畔声响仍在继续。赵高起身走向属于自己的琴,准备开启新一轮练习。

  一切如常。

 

3.

  不知胡亥是以何种言语说服扶苏,总之他来了,立于扉之外,笑盈盈的。

  笑容并不适合显现于此地,好在胡亥迅速收敛,转而打听起今晚需要做些什么。

  “守着,”赵高翻看着消息,以简短语句给予答复,“如果没有人来的话,我们只需要坐在这到直至十一点就好。”

  胡亥点头表示知晓,他看着那些紧闭的柜门,那些鲜活生命曾于世间存活,然死亡推开门扉于是一切归于冰点。胡亥于柜门前停留,耳朵触上那没有温度的金属,似是在听取已逝之人的低语。

  “老师,”他突然开口去唤于一旁静默赵高,“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也挺希望母亲能够躺在这里,在其中一个冰柜里。”

  突如其来的震憾首发让赵高不知该如何应答,他虽早就知晓胡亥于某些方面的思考不能用常人所定义,那片虚无的漠上种植着世人无法理解之物。

  “那样的话我至少可以知晓一个准确结局,”胡亥未待回答降落便将话语延续下去,“说不定还能够欺骗一下自己,她是不得以才抛下我的。”

  糜烂的皮革气息又涌上来,填满鼻与口,腔内是灼烧的痛。孩童眼眸框不住成人高大身影,她快步离去,仅于记忆里留下背影作为存在证明。幼童没有任何武器可阻止此幕,他只能任由眼泪滑下,弄湿他精美的服装。那道多余的声音便是这时出现的,将命运推向另一轨迹。

  “你哭泣的样子真丑。”这是秦二世对他所述的第一句话语。

  “那么,你会恨她吗?”赵高看向那紧闭棺门,它曾真实地于其面前打开过。

  “有用吗?”胡亥耸耸肩,扯出苦笑,“那么老师,你会恨你的父母吗?”这下话题抛回至赵高身上,携着更为沉重的意味。

  这似乎并不适合于此刻探讨,就今生来讲,他们并未熟识到那种程度。可胡亥依旧问出来了,并未期待得到答复。他只是将一个问题递出去,仅此而已。

  “会,在每个想死的夜里,我都在想为什么当初没有勇气拿起刀子捅进他们的心脏。”赵高挪步至胡亥身旁,后者轻微偏头便能瞧见那于购物网站上标价三千的衬衣,看来赵高最近把自己养得不错。

  “那我在组建乐队前可要先去监狱里把老师捞出来了。”这是一句玩笑话,嬴政与扶苏就算再由着他去也不会同意此,他们终是活下阳光下的。

  “你恐怕要先去寻到一个亡灵法师,来复活我死去的躯壳。”赵高加入了这场虚拟游戏,他持绝对的悲观态度。

  “不会的老师,至少他不会让你去死。”这是未出口的话语,也算半个事实。胡亥忆起那个驻扎在他体内已死之人的魂灵,那个家伙绝对不会允许赵高的死亡于此刻或更早时候发生,若实在无法制止,恐会拖着这副身躯一同奔赴黄泉。

  “老师,”胡亥转头,去瞧那片静谧的红,“待会儿要一起坐地铁回去吗?”

  扶手摇晃着跟随列车前行,温和灯光投射下来,照亮车厢。胡亥依旧将头靠于赵高肩上,于后者平稳的呼吸中沉默。

  “老师,”胡亥突然发问,“如果我现在对你说‘来组一辈子乐队吧’,你会答应吗?”

  “其实‘永远’也是件很遥远的事,”赵高看着玻璃之外闪过的站台,给予胡亥另一种答复,“比起那样,我更愿意关注当下。”

  随后便是长久的无话,久到赵高以为胡亥不会再开口。

  “这样吗?”胡亥于列车的停止中起身,走向那打开的门,“猜到了呢。”他笑着同赵高告别,一如往常。

  人流裹挟着胡亥朝出口涌去,忽然地,他笑出声来。很低,比起笑,更像是在轻微抽泣。他看向这个于他而言还算陌生的世间,不知怎地忆起久远的过往。

  “先生,”年轻的帝王看向他的共犯,发出疑问,“您会永远待在朕的身边吗?”

  “当然,”风吹落树叶,托起即将落地的话语,“臣会一直侍于陛下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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