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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9 of 【司纯】烟味
Stats:
Published:
2026-03-18
Words:
4,112
Chapters:
1/1
Comments: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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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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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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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司纯】烟味(16)· 守时

Work Text:

【16】守时

夜鹰纯要举办冰演的推送,以及司、瞳被选中出国接受特训的消息,是前后脚发到司的手机里的。

此时夜鹰纯正在厨房切菜,司把手机伸到纯的鼻子底下,瓮声瓮气地问他:“你要冰演,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对,夜鹰纯其实会做饭,竟然还瞒着他。

司一怒之下,决定从今以后和夜鹰纯平摊厨房的活计。

系着印有卡通猫图案围裙的夜鹰纯扒拉了几下手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你要出国,我之前怎么不知道?”

大金毛语塞,只好从背后环住这只耍赖的黑猫,报复性地在他后颈上咬了一小口,恨恨地说:“我这不是刚知道——可纯分明是蓄谋已久了!”

下一秒,他的小腿就被夜鹰纯不轻不重地踹了一下,司急忙抽身,灰溜溜地想:这个人的脾气还是一样恶劣。

夜鹰纯其人,只要秉持着养猫的原则来相处,肯定不会出问题。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猫咪可以主动和你贴贴,但是你如果主动和猫咪贴贴,就要做好被挠的心理准备。

但是大金毛被挠太多次,好像产生了抗体,所以对猫咪时不时发作的小脾气、大脾气抵抗力一级棒。

 

果然,晚饭后,司窝在沙发的一角看书,那只名叫夜鹰纯的人形猫果然蹭了过来,用头拱开了那本碍事的书,然后窝在他身上,身体力行地践行了“你别看书,看我”这六个字。

司能感觉到,在经历了和他过于漫长的分别之后,纯几乎有了“弃猫效应”,有事没事就要确认一下司在不在——摸摸他的头发,嗅嗅他的气味,舔一下或者咬一下,然后窝在他身上,掀都掀不下去——像一个巨大的封印,搞得司半天都动弹不得。

司自然舍不得把纯掀下去。他自己的“弃猫效应”也非常明显——只是纯先来黏他而已——要不然,他也会一天二十四小时黏着纯。

也是掀都掀不下去的那种。

好在分离焦虑只是一个小问题——纯的胃病自此之后就没再犯,而司的惊恐发作也终止在了东京的冰面上,对两人来说,怎么不算是巨大的进步呢?

“你要出国多久啊?”果然,有分离焦虑的夜鹰纯问。

“好像是三个月。”不长不短。

纯面无表情地“哦”了一声,把头埋在司的肩窝处,就不再说话了。

司能感受到纯的温热的呼吸一下一下喷到他的锁骨上,觉得自己很对不起刚刚同居了一个礼拜的爱人——毕竟,那天他把夜鹰纯的车从埼玉开回名古屋时,曾信誓旦旦地说过,自己再也不会离开他了。

没想到不得不和纯分开一段时间。

司和瞳在世界花滑锦标赛夺牌不到一礼拜,国家队就派他俩出去外训,显然是当成下一届奥运种子培养了,作为曾经奥运冠军的夜鹰纯当然不会阻拦他。

但司知道纯很舍不得。

“那你呢?”司抚摸着纯丰密柔软的黑发,“怎么忽然想到去开冰演了?”

黑猫沉默了一会儿,看似很随意地说:“上次看到你滑冰,我也想滑了。”

真的吗?直觉非常敏锐的大金毛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毕竟夜鹰纯退役后可是发誓不再上冰了。

不过,听到这句话,他还是很开心地吻了一下纯,不知道刺激了夜鹰纯哪一根敏感的神经,这个人直接压下来,回敬了一个更野蛮的吻。

得,这样下去,又得滚到床上去了。

不过,好在黑猫纯今天没那么快兽性大发,他犹豫了一下,问:“那你来得及来看我的冰演吗?”

司算了一下这两个日期,高兴地发现冰演比出国的机票早三天。

“来得及,来得及,刚好来得及!”他连忙说。

说实话,如果纯不给他留票,他肯定买不起冰演的门票——那可是夜鹰纯的冰演啊!

纯发出了一声满意的“哼”,不客气地加深了刚刚那个野蛮的吻。

最后,他们当然还是滚到床上去了。

 

说起滚到床上去这件事情,夜鹰纯自己也觉得也挺一言难尽的。

从埼玉回来的那天晚,司本来都自觉地做好被夜鹰纯压的万全准备了。纯呢?自然觉得自己不会是那个在下面的人。两个人纠来缠去,到箭在弦上的那一刻,夜鹰纯却忽然犹豫起来——没别的原因,他现在真的很害怕司哭,再者,他确实不大清楚自己该怎么做。

万一再把司弄哭,弄疼,万一哄不好……单纯想一想,夜鹰纯都觉得是灭顶之灾。

所以箭在弦上的那一刻,他忽然自暴自弃地说:“你来吧。”

司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可以吗?”

夜鹰纯不知道,因为这句话,他直接把后半生最重要的权利让渡出去了。

不过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买。

之后,就夜鹰纯的体感而言,明浦路司并不自己精于此道,他着急慌忙的样子简直比第一次上冰还手足无措,疼得夜鹰连呲了好几声,仿佛猫咪被弄疼时的声音,并极力忍住没有朝司哈气。

结果——结果,他的本意是不让司哭,但司最后还是抽抽搭搭地哭了——内疚地解释自己不是故意把纯弄得这么疼的。

没办法,那天夜鹰纯疼得到抽冷气,拖着残躯,完了还要把司抱在怀里哄,心里实在有苦无处诉,简直觉得司是天上的神仙派来收他的。

好在司是一个不怕挫折不怕困难的人,这点从他学滑冰时就能看出来。此外,纯在教司滑冰的时候就知道——他学动作很快。

第一次滑铁卢之后,夜鹰纯再次见证了他过度变态的学习能力,学了就学了,还特别愿意找他的教练实践,属实是种甜蜜的负担。

夜鹰教练开始有诡异地担心冰演的时候把腰弄折了。

那天他们结束之后,晕晕乎乎的夜鹰纯在他耳边说:“我也不是……不能飞过来看你。”

……果然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啊,司心中轻叹。

他给看起来马上要睡过去的爱人掖好被子,在他耳边悄悄问:“所以,纯,为什么要给冰演取名为‘守时’呢?”

或许是他明浦路司实在愚钝——作为粉丝,作为爱人,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两个字的深意。

夜鹰纯没有回答,显然已经累到睡着了。

这从侧面说明,从各种意义上,司都很能折腾人。

 

无论两人是否愿意,夜鹰纯的表演赛和司的出国旅行都将如期而至。

司从小地方出身,这辈子从没见过冰场看台上挤了这么多人,属实是把他吓了一跳,第一次对夜鹰纯的热度有了具象化的体会。

冰演的主角已经去候场了,所以慎一郎又顺利地在人群中捡到了一只目瞪狗呆的大金毛,并把他领到了看台相应的位置上。

“阿司,我们刚好是连票呢——”慎一郎愉快地说,“嗬,纯给我们留的位置真不错啊。”

简直是一览无余。

慎一郎无奈地想,这小子该不会真的不知道纯为什么忽然要冰演吧?

果然,司在大家都坐定之后,悄悄把慎一郎拉到了一遍,面露难色地问了一些只有他能解答的小问题。

“慎一郎,嗯……纯以前是不是就有那种情感表达障碍……之类的问题呢?”

慎一郎饶有兴致地问:“哪一方面呢?”

明浦路司犹豫许久,还是结结巴巴地讲出了他的困扰。

“我不是在抱怨哦……我和纯在一起这么久,但是他从来没有说过‘我爱你’之类的话,更别说其他的表达了。我知道他对我很好!但是总觉得没有说出口的话,就像没有被承认一样,所以总会觉得有点……”

“总觉得有点不安吗?”慎一郎爽朗地笑了,“阿司完全不需要担心哦,就像上次瞳说过的——”

“夜鹰纯真是爱惨你啦!”高峰瞳从后排座位探出头来,笑嘻嘻地说。

现在趁夜鹰纯不在,她就要到处乱说,就要到处乱说!以报上次的一箭之仇!

然后一把被高峰匠拉回去了。

大金毛面露难色地微笑起来,慎一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纯这个人嘛,的确不善言辞,如果司君要说是,那个什么……情感表达障碍,也不是说不通哦。”

“不过,纯有他自己的语言,总有一天他会用自己的语言对你说的。”慎一郎推推眼镜,露出了一个胸有成竹的微笑,“快看,纯的表演快开始了哦——这小子,我没想到他有生之年会再上冰!”

 

第一首曲子响起来的时候,司差点被吓到窒息……这,这,这,这是司第一次夺冠,也是第一次惨败选的曲子——维瓦尔四季中《冬》的第一乐章。

自己当初用过的曲子,现在看夜鹰纯滑,和当初他作为教练给他示范的时候,又有另外一番感受:夜鹰纯的3个四周,2个3A的高难度动作,全部clean。

奇怪的是,这次他并没与被纯和他天堑一般的差距触动——隔着这么长的时间,现在回过头来一看,当初的痛苦和不甘就仿佛河对岸空濛的灯光一样,全都看不真切了。

眼里,脑海里,只有夜鹰纯美到极致的身姿——离开了冰面那么久,再回首时,他依旧是被冰面独爱的宠儿。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神创造出这样的语言,一定是为了形容这个人。

 

让明浦路司没想到的是,夜鹰纯之后用的每一首曲子都是他用过的。

甚至训练时短暂用过,但后来被舍弃的配乐——他和瞳交换了一个惊疑不定的眼神,确认了这件事情。

回头时,余光扫到慎一郎的眼角露出一抹暧昧不明的笑容。

他这才知道,夜鹰纯是在循着他过去的轨迹起舞——那个人就这么不知疲倦地舞着,仿佛要把过去三年他们未曾相聚的时光,用每一个跳跃和旋转,统统填补起来。

“很抱歉没和你并肩站在一起,但你走过的每一步都有我见证。”

那一瞬间,司忽然明白了为什么这场冰演叫做“守时”。

“无论我们之间有多少时差,我都会守时来到你身边。”

然后,他的眼睛湿了。

 

来到了最后的一首曲子。

运动员的职业素养告诉他,此时夜鹰纯已经很疲惫了,但他依旧巍然不动地站在场地中央。

那首曲子叫Take Me to Church。

是他想的这个意思吗?司一头雾水,自己的英文瞬间还给了高中老师。

此时,一直转播着夜鹰纯身影的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歌词——仿佛是特地为了照顾他这种英文学渣。

但是,他也是半懂不懂啊!

能不能给个翻译什么的!

他试探地看了慎一郎一眼,却发现对方只一味微笑。

“My lover’s got humor
He’s the giggle at a funeral
Knows everybody’s disapproval
I should’ve worshiped him sooner

If the Heavens ever did speak
He’s the last true mouth piece
Every Sunday’s getting more bleak
A fresh poison each week”

前奏的编舞部分,夜鹰纯漂亮地滑出一个深刃大弧线接counter转向,仿佛在模拟教堂穹顶的弧线轨迹。

然后是Ina Bauer接hydroblading,他的躯干最大限度贴冰面,仿佛在压抑着某种情感。

纯双手本来交叠胸前,突然间,飞速地向两侧撕扯。于是——看不见的桎梏就怎么被他挣脱了。

“We were born sick, you heard them say it
My church offers no absolution
He tells me ‘worship in the bedroom’
The only heaven I’ll be sent to
Is when I’m alone with you
I was born sick, but I love it
Command me to be well

Amen, Amen, Amen”

来到主歌段落,纯轻灵地做出俄罗斯式莫霍克接摇滚步,然后是突发性twizzle接捻转步,以制造节奏错位。

然后,夜鹰纯忽然做出了单臂支撑的倾斜旋转,配合头部后仰的凝视姿态。纯仿佛在冰上写诗——用刀齿刻画十字形轨迹,虔诚如即将进入教堂的新人。

“Take me to church
I’ll worship like a dog at the shrine of your lies
I’ll tell you my sins so you can sharpen your knife
Offer me that deathless death
Good god, let me give you my life”

副歌部分的高潮,夜鹰纯干净利落得做了一个勾手四周跳——仿佛一点都没有疲累,衔接反向蝴蝶跳作为过渡,最后是一个延迟转体的阿克塞尔三周跳。

实际上,司已经捕捉不到纯动作的细节,因为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支舞是跳给他看的。

“No masters or kings when the ritual begins
There is no sweeter innocence than our gentle sin
In the madness and soil of that sad earthly scene”

收尾的时刻,夜鹰纯忽然做了一个3Lo+1Eu+3S组合跳,引起了台上一片惊呼。

最后,在一个改良式贝尔曼旋转后,纯逐步解开高举腿,最终定格于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额,就像是一个在圣母面前忏悔的教徒。

“Only then I am human
Only then I am clean”

夜鹰纯停下的那一瞬,正好面对着司那个方向的看台——就仿佛知道司在那里等他似的。

刚好,泪眼朦胧的司,看懂了这句歌词。

于是,在震耳欲聋的掌声中,夜鹰纯对着自己的爱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司不住地压抑着自己抽泣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听到慎一郎在他旁边说:我说过的,阿纯他有自己的语言。

 

夜鹰纯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又捡到了一只哭哭啼啼的明浦路司。

愁人呐,夜鹰纯头疼地扶了一下额头,意识到好像这孩子的妈妈说过:司从十四岁就有一种“看到夜鹰纯滑冰就会哭”的病。

看来他又在自己没意识到的时候挖了个大坑。

“这些年看了你不少表演,”夜鹰纯只能说,“现在都还给你,算我们扯平了。”

 

他们携手走出冰场的时候,春天正好到了最浓稠的时刻。天光蔼蔼,鸟鸣啁啾,暖风弥漫着春雨和花草的香味,就像在酝酿着无限温柔的情愫。

可能是司的眼泪,可能是醉人的春风,夜鹰纯有勇气终于问出了自己迷惑已久,但找不到到答案的问题:“司,我离开冰面之后,是谁呢?”

司好像很奇怪夜鹰纯会问出这个问题,他侧着头盯着纯看了一会儿,说:“你是我的爱人呀。”

在夜鹰纯从冰面上自我放逐的第五年,他终于找到了把他重新锚定在人间的身份:

明浦路司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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