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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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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20
Words:
43,42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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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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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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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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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9

散落的,散落的

Summary:

共犯only2.0新刊全文公开,狱中一年的信件集
——
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又长高了一点,我的刘海变长了,我很期待看到你的样子,到时候你可以多多注视着我吗,我想,我终于要成为能让你幸福的人了
——

Notes:

本文不使用任何预警,这是一个故事之前的故事

Work Text:

鸣上:

见字如晤,你上次给我写的信我看了,不知道狱警拿到那样厚厚的一摞信是什么感受,你又在给别人添麻烦,我从三月一直看到了四月,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完的,虽然这样讲你会觉得我是故意留着慢慢看吧然后傻笑吧,随你怎么想,反正我在监狱里伸手也打不到你的脸。

我早就告诉你了,不要再写季节的景色了,那么喜欢写这些东西不如去当一个俳句作家吧,每次信送进来都要等很久,你一拖下去我就得在大雪天看你写秋天的红叶了,这样你不会还觉得能和我过着一样的时节很让人幸福吧。监狱里会慢你们一拍,你给我寄的新年礼物现在才拿到,虽然只是两本书都经过了很多程序,我所待的这一间刚好在两栋建筑中间,必须要等到雪大到溢出来,飘进了墙里面才知道冬天来了。冬天可一点也不舒服,听你说你们又去泡温泉了,反正又是做一些龌龊的事情让菜菜子妹妹嫌弃吧,冬天每天负责清洁的犯人就很难熬了,冬天的水开盏门都能结冰,我知道你读到这里肯定会慌得要命,放心吧,我不负责干这个,不要再给我寄针织围巾手套了,这里没有你从美国电影里看得那么无情。

听说今年八十稻羽修了一条很不错的大路,我从新闻看来的,等你的消息又要几个月,根本指望不上你,这样也好,反正你隔三差五就往那边跑,你已经拿到驾照了吧?这样的话以后就开车去吧,你家里应该可以借给你一辆,我可享受不到这种福气,当年开车送你去奈冲的时候,走进山里面可是根本找不到方向的。你的父母那么忙的话,有人教你开车上路吗?跟在驾校里学的一点也不一样哦,假如学不会就打电话给堂岛吧,他的车技可是非常老派硬汉的。堂岛先生身体怎么样,上次他来看我还咳嗽了,要是因为被我气出病来我可担待不起,我现在还在监狱我还有一身债,越老的人越容易执拗,我把菜菜子搬出来之后他还想伸手打我的脑袋,还好在监狱,隔着一层玻璃也没什么不好的嘛。你也是小小年纪就那么老派,以后也不会找到对象的。

至于你们新年旅行去的那个地方,在我还没到八十稻羽的时候,有一次大学同学团聚拉我去了群马的一个小村,一样的有野菜和私家温泉,你说的那家和果子店我好像也知道,当时温泉和酒店都在山上,下山要走十多分钟的小路,我当时没有和他们泡温泉,那群人总是在吵闹和起哄,后来我也没去吃晚饭,可惜了,明明交了钱,后来听他们说他们吃了鲜鱼刺身和野菜,女主人做的大福很可爱,我当天晚上跑下山去买关东煮,没想到那么偏僻的地方一家关东煮的店也没有,最后去吃了和果子,因为男生是住的一间房,我还是在入山的那个神龛旁边蹲着吃的。你吃的三色丸子是不是撒了一种咸咸的粉,那家人告诉我那是他们的特色,虽然我觉得都差不多吧。在八十稻羽我都没机会去泡天城家的温泉,想着也不便宜吧,而且那个时候可忙了,只去过一次,算了,我也没资格这么轻松地讲出来吧。

你寄给我的旅行照片我看了,什么不知不觉间菜菜子长得那么大了,不要总是那副样子,这样的话菜菜子升到了初中就要开始讨厌粘人的哥哥了,尤其是你越长越大只会变成油腻的大叔的。但是菜菜子真像你,哪儿都很像,堂岛告诉我菜菜子也想来见我,她还记得我啊,没有记恨我吗?可能是因为年纪小吧,我原本就反对你们告诉他真相,但是这和我也没什么关系嘛,倒是你,这样放任下去真的好吗?我们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或许让菜菜子妹妹彻底忘记我比较好吧,不然以后找心理医生聊童年创伤的时候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就不好了吧,你呀总是说做什么都不后悔,人怎么可能不犯错,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补救的。

这几个月监狱送走了几个人,我的一个室友,就是上次我告诉你的那个,现在也走了。几个月前他就一直咳嗽,后来听说在劳改的时候倒下了,一直抽搐,我在监狱医院做劳动的时候还看到他了,和我认识的那个人完全不一样,瘦得像一把骨头,就像被抽干了血一样,我记得他也是杀了人进来的,所谓是恶有恶报,周围的人都这样说,不如说是一群犯罪的人怎么还有这种良知和侥幸心理呢,听说他的家里人也没有管他,最后保外就医都没有申请就死了呢,无论是什么病都太凄惨了一点,因为床单是我负责洗的,上面的血怎么都洗不掉,明明都是杀人犯了还在意这些吗,我还不打算变得和你一样多愁善感。

监狱里面每天都差不多,实在是没什么好写的,但是只给你写这么一点你一定会埋怨我吧。我在监狱里学了一种折纸的方法,最近有开设折纸课,我因为一直表现不错所以去参加了,我们折了最基础的小星星,是不是在高中生之间有那种说法,折一百颗星星可以许愿之类的?教我们的年轻人好像是志愿者,偶尔会有志愿者来这边,对一些人来讲让我们收获这样的帮助很不公平,那也是应该的了吧。折好一百颗可以卖出去,做工艺品可以增加一些收入,我也好久没有吃过水果了。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好像让我帮你折过千纸鹤,现在我也会折了,还可以做成风铃串,要是当时会还可以给菜菜子妹妹当七夕礼物吧,你上次问我想要什么,不要总是那么频繁地给我送东西,就是这样。

倒是还有最后一件事可以讲,在我以前租过的公寓的共用仓库里还有一些我的东西,你只要去找房东他们就会拿给你,里面还有当年在那个小村庄的时候和果子店老板给我的兑换券,既然那么喜欢吃,打电话给他们然后让他们送就好了,我或许没机会吃了,等出狱了那家店还会在吗,真的是白便宜你了,记得分给你在大学的好朋友吃吧,优等生偶尔也是遭人妒忌的,不过你或许也不会考虑这些问题吧。我当时,唔,不讲了,像个老头子一样呢,大概就是这些吧,还要写信的话就不要一口气写那么多了,都说了会积压很久,好几个月,大概就这样吧。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抱歉我完全没有想到会积压那么久,其实是因为那几个月发生了太多有意思的事,为了防止我想写的太多所以就挑了两三件,所以写的非常详细,是的,其实这封信原本应该更厚更长,我已经向狱警先生道歉了,唔,先说足立先生最在意的事情吧,舅舅的身体很硬朗,可以把我德式背摔到床垫上,前段时间咳嗽是因为感冒,那个时候八十稻羽流感严重,只是稍微有点咳嗽反而是不可思议呢,我当然告诉了舅舅这件事,他张嘴大笑说下一次来看你一定要好好叨叨你关心人都这么别扭,或许我这封信寄出去了之后他已经来过了,足立先生不要生我的气,你的心意不就是如此吗?

虽然你说了不让我讲季节,但是写信的时候还是春天,足立先生那边的墙缝再深,青苔也应该爬上来了吧,因为你说你的窗户外面是那样的光景,所以说我最近一直有在路过墙缝的时候看,然后我发现即便光照不进去,花瓣飘不进去,但是春天一来苔藓就会长起来了,这怎么不算是意象,所以足立先生只要看到墙上爬了青苔了就说明我们都到春天了。

到八十稻羽的路确实已经通了,舅舅和菜菜子妹妹来东京都方便了许多,不过很可惜的是足立先生我还没有考驾照呢。似乎太过依赖电动车了,自行车也很方便,说不定要等到足立先生出狱我才学,那样是不是可以等到足立先生教我了?不过没有考教照是因为我参加其他活动也比较忙,我在忙一个课题,同时也参加了一些社团,偶尔空下来的时候就会有人叫我去帮忙或者是邀请我聚会,剩下的时候我在试着自己学一些心理学的东西,我不知道这样对你会不会有帮助,但是我觉得我不应该以心理医生自居,更何况我的三脚猫功夫也摸不着边吧,我觉得我是应该和足立先生坐在同一个沙发上的人,我可以列十条足立先生的优点,前段时间的旁听讲到了婚姻咨询,十条可以让双方想起来彼此为什么相爱的事实可以帮助双方反省和理清思路。但是偶尔想起来八十稻羽的事情,却对糟糕的东西感到混沌不清,即便记得想起来也会傻兮兮地笑,可能是因为我现在也在想足立先生会把一封信留多久读完,只要有现在就好了,我也是忍着忍着每天读两三段的,拜托了足立先生,多写一些字吧!

群马的夏天有萤火虫,但是大家又想去奈良,我已经联系了房东先生,他把东西给我之后我发现我们去的真的是同一个地方,那足立先生没有泡温泉真可惜,而且之前的事真的只是意外,不过鲜鱼的野菜我们也吃了,没提到鲜鱼是因为足立先生很喜欢寿司来着,害怕你在那里面看饿了。他们把东西寄给我之前,在打电话的时候问我那个孩子怎么样了。他们还记得足立先生,没有想到还有这些事情,我下山的时候也遇到店主的女儿了,居然已经高中了,毕竟距离足立先生去那里也十多年了,不过那个女孩没有迷路,好像是在摘菜,领着我和同伴们去镇上的。他们叫我感谢你,所以又多寄了一些,我去问了一下无论如何也没法送进来,放太久也会坏掉,但是让我一个人吃我只会觉得很孤单,所以我准备留到下次舅舅他们来这边看你的时候再吃。我给足立先生的账户里打了一些钱,狱警说你们监狱的小卖部有卖那种伴手礼一样的和果子,足立先生买两块然后和狱友分着吃吧。

至于千纸鹤,因为我们社团有人在意这方面的事情,所以我们的架子上也有一些从那边买来的玻璃罐装千纸鹤,我把这件事在sns上告诉了菜菜子,她很开心地给我拍了一张她和千纸鹤风铃的合照,看来在小学生群体里也一样流行呢,我把照片也附上了,菜菜子从来不避讳你的名字,她知道你会为自己犯的错负责,或许有一天菜菜子会长大到明白有些事情是无法弥补的,但是至少现在她因为你的存在而开心这不就是最幸福的了吗?我有时候也在想我要怎么看待你,但是在我写信的时候我只想尽力地把所有幸福的事物告诉你,其他的事情就可以先不用考虑了,前段时间我回八十稻羽的时候,经常在河边坐着和我聊天的婆婆她去世了,但是似乎最后也是在微笑着的,我在打工的时候遇到了她,她也有着幸福到哭出来的日子。

足立先生我前段时间加入了一个项目,是关于少年犯的,当然我不是那种监护人,我会帮忙组织那种小组互动活动和一些公益活动,在做社区志愿的时候帮忙或者教授,我看到他们就想到你,虽然你是一个成年人性质也大不相同,但是我能明白一些感觉,我帮助的那个孩子是一个惯偷,我偶尔给他带便当,他一开始不吃,后来好不容易吃了,结果我去接杯水就发现连我的饭盒都偷走了,足立先生至少会把饭盒买新的还回来吧!然后再下一次我去的时候他把饭盒还回来了,他还是会因为惯偷被抓到,似乎告不告发他都没有办法改变,我觉得他很固执,但是我就会在心里默念着这算什么,更固执的人我都遇见了,啊,抱歉足立先生,总之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在每次偷盗之后告诉我了。

开学了之后因为选课之类的事情很麻烦,我一直没有时间写这封信,前段时间参加联谊我在路上的时候捡到了一只猫。还很小,刚刚睁开眼睛,被放在纸箱子里,可能因为年纪太小身上的毛反倒像是蓝色,长大后应该就会变成黑色吧,我带它回了家,准备第二天去医院,但是小猫在路上的时候就几乎没有呼吸的起伏和体温了,我担心他撑不过去,跑回家的时候弄丢了自己的钱包也没有发现。但是回家之后我给他泡了热水包了毛巾,他居然还没有死,我在想在家里养它,家里还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打电话问了千枝,但是养狗养猫差了太多了。等他醒了我想给他喂点羊奶,但是因为钱包弄丢了我没有办法,我最后是找家里有小孩的邻居借了一勺奶粉,我不会被当成怪人吧。小猫检查过后发现一切都好,就是太瘦弱了,但是医生缓了缓又说但是别太心急,喂太多涨大了也不容易减回来。前段时间测体重也发现自己好像胖了点,虽说有中年福也不是现在吧,足立先生出狱之后看到一只胖猫和一只胖人就不好了。

我非常努力地少写了很多,这样足立先生就可以快快地拿到了吧,马上夏天又要热起来,希望监狱里可以发点西瓜,我给足立先生寄了新的衣服,上面的logo是我和菜菜子亲手去掉的,所以假如不舒服请写信告诉我们。假如可以去捕萤火虫,我在想在城市放出来的话会不会飞到足立先生那边去。

鸣上 悠

 

鸣上:

见字如晤,有一部电影制作组来监狱外面取景,其中一个人提出要见一见犯人的想法,当然我没有被选到,但是借此还看到了他们的手机,好像现在智能手机越来越流行了吧,不知道在我出狱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判了死刑的犯人告诉我不要看这些,对我们这些人来说越了解外面的世界越会加重自己的负担吧,他人话很少,偶尔提醒我两句,像一个暗黑版的堂岛呢。堂岛先生就是逞强,有一次追小偷的时候,被电动车撞到了,居然只是处理了擦伤就走了,虽然后来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但是当时也觉得这个人怎么会这么逞强,或者是勉强吧,就像是你家的遗传基因一样,虽然没有见过你的母亲,但是她应该也是这样的人吧,不然你、堂岛还有菜菜子,见到的第一年就展现出一样的感觉,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真让人不爽。

至于你家的那只猫,按照你疯狂操心别人的性格,我劝你还是叫人帮忙看着点你,总是像我领居家的那个婆婆一样,到时候猫一叫你就要给他喂小零食了吧。我家养过一年猫,但是我不喜欢和猫打交道,你真是善心大发,还是说你就是一个喜欢给自己惹麻烦的家伙呢?记得把窗户封上,和邻居道谢,房东那边也要问清楚,但是你应该早就处理好了,真的是,监狱里太无聊自讨没趣了。说到这个,你不要给我打太多钱了,都购买十盒和果子了,想让我吃一年吗?监狱里的和果子就像在小卖部卖的那种一样,大概是巴掌大的塑料盒子,外面用纸抱起来,里面有四个格子,有樱饼之类的,大福也有,软糖也有,更像是小时候家附近的杂货铺吧,你们这些吃着商场福利长大的小孩当然不会明白,不过八十稻羽上有一家这样的店,走进去稍微有些让人怀念呢。我给其他人吃了,有一个家里人很久不管他的人吃到哭出来了呢,哈哈,真是你那副蠢样子。

菜菜子也是你指使的吧,上一次来东京办理读书的事情,顺路看我了,你一定也知道了,堂岛说你在忙着一些东西没空来,但是带来了菜菜子。那件事之后,不,说清楚一些吧,在我在八十稻羽被抓之后第一次再见到她,我还想伸手打招呼呢,手举起来又放下,真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说我让菜菜子开心,真是一贯有你的风格,我以为菜菜子会问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之类的,我好久没有动脑子了,为了帮你们做好未成年人教育我可是费了一番心思呢,结果菜菜子问我那里面现在冷不冷,里面的人都和我一样吗,我有没有交到朋友。

她说自己转学去东京,和以前的朋友告别很难过,我们在那里讨论一些小孩子的话题,堂岛一直在扶着额头笑,不会也是你的馊主意吧。菜菜子举手投足都和你很像,这样对菜菜子也不太公平,我和堂岛先生说她长得那么大了,堂岛先生都要哭出来了。

我也听说了你们准备去关东旅行,那也不错,我没有怎么去过那边,我的狱友里有一个从关东来的,他给我讲了一些关东的藏尸案,虽然有一些是假的,但是真假参半讲给你听会很有趣吧,有人告诉过你当你害怕的时候会出现过激反应吗,还挺有趣的,你的小伙伴肯定很照顾你的颜面,比如说知道家里没有关火就会报复性地往灶台灌水,今天的土豆炖肉太淡了后面三天都会是超大份的完美土豆炖肉,你自己没有察觉到吗,我记得菜菜子妹妹也会去吧,会过度保护的哥哥肯定会被妹妹嫌弃吧,那么从哪个故事讲起呢,山上的连环杀人狂的猎户,电车上突然发疯无差别杀人的工薪族。你们前段时间去了群马的山上对吧,明治的时候栎木那边的一座山上有一个镇子,上面的人民风淳朴,外人看来就是新化下的模范小镇,虽然还保留着质朴的民俗,但是每家每户都很和善。我的狱友就是那里的后代,据他所说这个小镇后来已经翻新,大量的原住民已经搬迁到了山上了,少数后代因为一些原因留了下来,但依旧家家户户有一些特殊的习惯。新的村民会忽视旧的村民的一些习惯,装作一切无事发生,但是那些没有被根除的民俗也确实存在,你们如果去了那边的村庄或许也不会发现,最有名的一件事是被圈养的女儿,一具没有头的小女孩的尸体,气管被缝起来,往里面灌食物,尸体因为腐烂涨大,被当地人称为山神很喜欢新娘,要让她更快长大。头早就被专门的人送到了山上,含义是要让山神过目女孩的长相,只有一次尸体涨得太大爆开了,新来的居民才知道这个民俗。最初的原住民已经去了山上,留下来的后代们都是已经被教化过的了,那么原住民还有多少残酷的民俗大家也不得而知,我的狱友也是因为杀人进来的,据他所说他们小时候喜欢玩的游戏是砸鱼头,鱼死了过后谁的动得更久就赢了,好像是原住民暴力基因的血从来没有消失过,这样以来多少混在正常人中的原住民的后代,还在保持着这样的民俗分布在关东地区,对吧。悠君你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哦。

在我还在警局的时候,经手的少年案很多都是以监护形式结束的,即便是你们同校的那个男生最后也不会被判死刑,由我来提意见不是最好的选择,毕竟我也好不到哪儿去。你要按照你所想的做吗,现在依旧会那么固执吗?随便你怎么处理,但是但是别用我的故事来教训他,这样被人挂在嘴边还是会让人不爽的,虽然也我是自作自受就是了。在这里的图书馆最受欢迎的书是肖生克的救赎,我的“前辈”还试过挖出来一条路,但是对于我这种真的就心甘情愿留在监狱的人他们也不会明白吧,说来也是好笑,有些犯人不识字,我帮他们念书可以让他们帮我搬搬东西之类的,我念外国小说他们就不爱听,说我是故意念得很奇怪嘲笑他们不识字,哎呀,好像和带小孩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还有一件事你可能想要知道,我的律师来过一次了,他想让我提起上诉。也许你去他的门口跪着哭一哭他就会打消这个念头了,毕竟你也是受害者......哈哈,肯定要对我摆脸色了吧,总之我拒绝了,这没有意义,相反应该是判少了才对,我看到他的衣服了,流行的款式又变了,他的手机还是夏普,好像和以前差不多,但是还是一眼就看得出来,听别人说mp3也已经衰落了,那可怎么办,我高中时候买的mp3除了听英语听力明明都还没用过,或许还是一辈子不要出去比较好吧。衣服我收到了,缝得没有什么问题,那么远的萤火虫,真是的,你在想什么呢,以前就很喜欢捕虫,这次抓了多少,菜菜子是不是很开心,因为你是个好哥哥嘛,那里有亭子吗,天气呢,听说萤火虫越来越少了,是不是去了很深的山里,啊啊,真是无聊,就这样吧,我要回去做工了。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几周前的一天晚上醒过来突然哭了,我在想真正的幸福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越是感觉到幸福,越是能察觉到不幸,我梦到你在八十稻羽的时候用门使劲夹我的手,但是我记得那天我去你家我们只是坐下来吃了一顿饭,因为你对我有问必答,我那时候应该是开心的,但是自从知道了你真正的想法之后我就觉得过去很多时候很苦涩,那天晚上梦到的就是你不让我进门,你用门框夹我的手,你告诉我你不想知道,然后我就突然醒了,梦里面本来该没有痛觉,那一幕,你在门里冲我叫破嗓子的一幕也应该有点好笑,但是醒了之后我的眼泪都还没干,我的手麻麻的,原来是猫压住了我的手。

我最近想起来这件事就在想足立先生不是真心和我讲话的时候到底在想什么呢,讨厌我吗,还是期待我可以一遍一遍说出愚蠢的许诺呢,抱歉我不是一个擅长揣度别人心思的人,我只会照着我想的方法做,所以足立先生我想告诉你我很难过,不仅仅是因为曾经被我忽视的感情,还有即便知道了这一切我也无能为力,我永远也不会知道足立先生到底怎么想,用纸和笔也显得单薄,我们会永远这样吗,还是有一天坦诚到连自己也分不清楚哪部分属于谁,抱歉我又在讲胡话了,读到这里一定会使劲用手指按自己的眼窝吧。我的不安也想讲给足立先生听,你不是说我过度反应吗?所以这一次我决定不一个人胡思乱想了,要让足立先生陪我一起过度反应才行。

还有那件事,嗯,你说得对,看完之后我完全不能安心呢,感觉简直难以入眠,三次想拿出手机问菜菜子要不要换一个地方,但是菜菜子已经买好新的裙子了,我实在不忍心打搅对方兴致,所以在周末我坐高铁去了一趟那边亲自走访,当然在此之前我也找过资料了,找到了可能是原型的村庄,还对照了法院的判例信息,我差不多敲定了几个可能是足立先生狱友的人,然后对他们的出生地挨个比对,没有一个符合,然后我又去当地找了符合新化,大量人口乔迁的村庄,至于那个所谓的无头女尸的命案只有日比津无首事件,果然还是《阴兽》吧,足立先生果然是一点没有变想要戏弄我吧,不过没有关系,无论多少次我都会找到答案的。

菜菜子是出于自己的意愿来的,实际上她提出想一起来的时候把我和舅舅都吓了一跳,足立先生我们也是一身冷汗呢。不过我和舅舅很快就想明白了,没有什么是菜菜子不能知道的,菜菜子不能给你写信,所以她托我告诉你她已经在学校里交到新的朋友了,纱织和纪子一个是本地孩子,一个是和她一样转过来的,足立先生和菜菜子到底聊了什么呢,居然神秘地告诉我是秘密,哪怕是纱织被男生告白,纪子踩死了一只虫子也会告诉我,但是关于足立先生,却和足立先生你一样故意憋着不讲话呢。我试探过问她是不是足立先生道了歉,菜菜子说不是,我一开始以为是让菜菜子忧郁的事情,但是我看多少本口才教材都没有用。理世说一直这样追问妹妹,妹妹会讨厌的,我就打住了。但是有一天菜菜子在我们讲到天气变热了之后,她说世界上所有地方都变热了吗?监狱也变热了吗?然后我们去买了凉茶,我喝的时候在想你们那里是不是也热起来了,菜菜子看到我在发呆问我在想什么。

菜菜子说我会经常发呆,但依旧是让人感到安心的哥哥,我说我在想足立先生能不能喝到凉茶呢?菜菜子吃惊地看着我,她说我和你学了魔法,简直就像读心术一样,明明菜菜子才像读心术与魔法一样,我一直在想你们聊了什么,但是我发现你们有自己的秘密也不错,我觉得我可以感觉得到,说出来不一样的话,但是感觉到的都是一致的,足立先生也有吧,那种像是黑漆漆的房间,封死了窗户的砖块被撬开了一点的感觉,要是能通过那里看到一点点你就好了。

律师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了,本来因为证据不足等原因,判的就很勉强,本来应该作为证人发言的我也没有上台,那个时候我坐的位置是在旁听的后排,足立先生,社会真令人失望,不是因为不公平的审判或者是存在的黑暗的一面,而是单纯的矛盾,真是让人眼花缭乱,没有真相的世界好可怕,但是我知道你是犯人,有时候这一点会让我感到安心,不过我想说的不是这个,我想说的是舅舅立马就冲着那个律师怒吼了哦,他说:“足立那个小子已经选择认罪了,是他选择的道路你们凭什么还要左右他,他是犯人,他唯一的选择就是自己认罪,这一点就连足立都比你们清楚。”足立先生确实是一个聪明的人呢,我只是在电话里听到的,舅舅复述了一遍就对我笑,他说你是个机灵鬼,一直都只会打小聪明,上一封信也是,几乎是满篇的捉弄我的话,但是我知道的,你还是珍惜我们的约定的。其实足立先生,我也不知道律师来到我们的门口对我讲这些话的时候我会怎么想,我偶尔也会畅想等你出狱了之后我们会过上怎么样无趣又幸福的生活,但是现在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许诺,谢谢你上一封信那么用力地嘲讽了我,我不会生气,我很开心,看到你也珍视这个承诺,世界上又和我一样想法的人刚好又是我珍惜的人,这样的好事怎么会让我遇上了呢,偶尔也会觉得自己果然是世界第一幸运的人吧。

最后关于猫,实在是一只听话的猫,他不砸东西,身体也很健康,会冲着我咪咪叫,我给他喂什么都会吃,不知道是好是坏睡觉的时候喜欢压着我,记得我说它压着我的手吗?那么小一只居然真的把我的手压麻了,生命的真是特别,刚到家的时候像个淋过水的羊毛团,现在变得像是一条奥利奥饼干。做噩梦醒了之后,猫咪也被我吓醒了,舔了舔我的手,跑到我大腿旁边接着睡觉了。·听说大家对养宠物这件事越来越上心,时代确实跑得飞快,我搬家之后才发现大城市里只是一年就多了很多新东西,我的mp3可能要和足立先生的一起塞进箱子里了,里面还有两三首我喜欢的歌,真是一个特殊的时代啊。

鸣上 悠

 

鸣上:

因为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我会回想起来我在八十稻羽发生的事,除了你知道的,我曾经偷偷把自己的文件塞进堂岛先生的文件堆里,因为那种事做起来太麻烦了,有时会被发现,但是后来有点经验了。堂岛先生说我爱耍小聪明也是应该的,在他最忙的时候塞进去效果最好,假如前一天没喝酒就不要塞给他,假如是当天早上递过来的,就在两天后再塞过去,有时候他发现了但是忘记给过我了就会又塞给我,我就反复这样做直到拖得他等不下去自己处理掉了,千万别告诉他啊。

最近因为换季改变了菜单,应季的蔬菜变了,监狱的食谱好像也有变化,豆腐一年四季都是一个样子,秋刀鱼也是总是都有的,现在加了一点茄子,怎么样,我讲出来的话你一定也会想去摘茄子了吧,监狱可以看的书里会有一些放在民宿书架上的那种美食杂志,听说茄子的做法很多样,做成炸物就很不错,说回来你应该还在做料理吧,听菜菜子说你们外出的便当也是你做的。我的狱友不喜欢吃素菜就总是给我,说是受气也没错,说是相互借用一下也没错,也像是我之前随口提了一句喜欢吃卷心菜你就买了一大袋来我家一样。那个时候还傻兮兮地说堂岛先生让你照顾我,笨蛋,你是未成年啊,堂岛先生怎么可能嘱咐你这种事,他的抱怨肯定少不了,但是不至于真的让你来照顾我。总之经常这样干还会被狱警瞪,吃饭应该安静安分,简直像幼儿园的小孩子们。

我给他们读过罪与罚,也读过痴人之爱,没法干任何事而读了不少的书,有时候这里简直就像是高中时候的读书社团,在我讲话的时候所有人都一言不发,真是诡异起初的时候会有闹事的人来找麻烦,虽然是别人叫我念的,就像我年初的时候说的那样,像是在教小孩子一样,但是也有喜欢听的人,有急着出去的人甚至会让我念一些杂志报纸,如果书不是监狱提供的,这里就像是奇怪的宗教一样。在祸津八十稻羽等你们来的时候,我稍微研究了一下那些阴影,他们对人类的语言居然会有反应,真是一样啊。到现在,已经有真正喜欢听的人了,比不上流行小说那么有吸引力,但还是有要把脑袋挤到栏杆间听的人,我就像传道士一样。假如只是听故事,我的狱友会讲不少故事,难道他们真的在思考吗,在悔过吗,你肯定觉得大家都会有改正的机会吧,我本来也不是该做这种考虑的人,虽然念书的是我,但是我也只是罪犯。只是突然想到高中的文学社团也请我加入过,真是抱歉了,虽然是成绩很好的文科生,但是并没有读过太多书。

这个月的恐怖故事还没有讲吧,这是一个近代的故事发生在千叶,是一个叫的房产中介,这次我不会让你轻松查到,我们就假设他叫浅川吧,许多经过他手的房产都被和他合作过的人埋过尸体,这件事是浅川同意的,但是浅川没有收钱,也没有被威胁,他的一切行为都是自愿而为之,他与死者无冤无仇,没有趁机得到一丝的好处,有人说他的父亲在小的时候虐待他,长大后软弱的浅川唯一反抗世界的方法就是在别人杀人的时候进行协作。有人说这是不对的,在众多帮忙隐瞒此事的人中,这个人决定举报浅川。但是很快,这个人就失踪了,有人说是浅川干的,有人说是因为附近的居民也帮浅川隐藏了秘密,这个正直的人捅破了大家的脸面而被大家一起干掉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承认,浅川在一个月之后搬走了,似乎就是默认了这件事,但是依旧没有任何人举报他。浅川现在还活着,但是案件本身已经超出上诉期了。他依旧在做房产中介,或许他依旧在帮忙埋尸,或许不止如此,杀过一次人的人就像禽兽一样,浅川会不会在杀了那个想要举报他的人之后就变得非人,不满足于藏尸而是亲自动手了呢?还是说其实浅川的确是无辜的,但是受了居民的恩惠而选择主动担责,那么杀了人的村民和尚存感情的浅川又会变成什么样呢,这样的事总是在发生,主动变成野兽的人吧。

我们监狱的一个人意外地找到了一个蚁窝,他们用洗漱的杯子装起来了,本以为不会被发现,说实话还是太小看狱警了吧,少了什么一眼可知,我因为和他同寝算是包庇,也一起被罚了,所以多了一些额外的劳动,还是一个有点劳神的处罚,大概就是跪在监狱中见的地板上,一动也不动,一坐就是一整个下午,站起来的时候腿脚也麻了,站也站不稳了,像是坐久了的低血糖,因为蚂蚁被他们处理掉了,尸骨无存,那个人帮蚂蚁办了葬礼,就洗漱完的那个间隙,其他几个人因为被连坐本来就看不惯他,我赶紧踢了他一脚让他快点回去。还好没有被狱警看到,不然我们两个就别睡觉又去干坐着了,我在八十稻羽的时候就告诉过你我已经到了腰和关节都会痛的年纪了,再让我这样被罚我可受不了。被踢了一脚果然乖乖去睡觉了,想来那个人年龄也不大,少言寡语,监狱里每个人都有隐情,我都不想多问他什么。我没忘记你家养了猫,怎么样,现在应该是一只够胖的猫了吧,他有名字吗,还是说就叫猫。其实养蚂蚁也没什么不好的,只是那个人是个蠢货,真是可惜了一个蚁窝。

我还是要说我没有逃避你讲的那一大通的话,你想怎么理解都无所谓,反正我根本不打算继续上诉,你知道这点就行了。入夏了,小心落水。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这次的故事为了让我没法查到所以说专门挑选了一个没有判例的故事吗?我在很认真的考虑了很久之后决定从姓氏入手,本来可以不选择姓氏但还是选择了,或许只是为了方便描述,但是肯定是有缘由的吧。所以我从读音相似入手,在千叶的职业房产中介人中筛选。既然是那个犯人了解到的人,并且你说“直到现在”,那应该会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吧,我就开始检索姓氏是“朝川”或者是“浅倉”的人,最后找到了一个叫赤濑川孝义的人,因为姓氏是赤濑川所以稍微留意了一下,感觉足立先生会是想要做这种文字游戏的人,而这个人的相关报道则是已经被捕了。说实话这次好像没有什么难度呢,时间对得上,报道里的犯罪行为也差不多,唯一的不同是因为那个人的号召,周围的居民一起举报了赤濑川。是这样吗?足立先生,居然是这样一个故事,那么故事里居民的想法和浅川的想法也都是足立先生随口胡诌的吗?感觉足立先生很有讲故事的天赋,或许以后就业的方向已经有着落了。我们已经计划好了暑假的旅行了,所以足立先生只剩下一次机会了。

确实可以看到夏天的迹象了,不知道足立先生那边怎么样了,我们在院子里重新种起了蔬菜,说是我们其实是我和kuro,似乎是很传统的名字呢,小猫因为黑得像一个煤球所以取了这个名字。我告诉阳介的时候他说也确实呢。总之我和kuro关系不错,我种菜的时候他就会懒洋洋地趴在窗台上,偶尔跑到我的面前,当我想伸手摸一摸的时候就又跑开了。我现在每天中午都会跑回来喂猫然后再看看自己种的菜了,阳台很小,取舍之下没有种卷心菜,真是抱歉了,但是种的西红柿好像kuro很喜欢呢。虽然不想把足立先生和一只猫比较,但是kuro坦诚许多呢。

我和那个我对接的小孩说我要放暑假了,最近没有讲到他的事情其实也有原因,我在有段时间忙完期中就开始忙项目,社团的事情也推掉了不少,这些我还没有在信里说,所以才会很开心看到足立先生在信里那么坚定。总之在我忙完这些事情之后,在我下一次参加社团活动的时候那个小孩子主动来找我了。大家都不知道他这段时间干什么去了,再见面的时候他像一颗导弹头用头撞我的肚子,可惜我的体魄也是5,所以不用担心我的健康。我抓住他问发生了什么,生气了吗?他说不是,就是有点不爽。小孩子就是会坦诚一些,遇到自己消化不好的情绪会讲出来,我为了表示歉意,给他买了冰淇淋,说实话夏天来了冰淇淋的种类也变得多起来了,现在小孩子能选的种类越来越多,我告诉他在八十稻羽有一种叫做全垒打冰棒的冰淇淋,他不以为意。他絮絮叨叨和我讲了在我离开之后发生的事,他在学校参加了运动会,上次被偷过的老太太因为有阿尔兹海默症所以说又把他忘记了,当面走过去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听他讲了很多,他说对我很不爽,我是招人不爽的体质吗,联谊上大家还是挺喜欢我的啊,不过问出来不太好。但是我知道他依旧没有悔改,他在讲那个老太太的时候依旧是戏谑的意味,但又不是滔天大罪。

足立先生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我在想栎木村庄的事情,虽然好像没有联系了,但是你讲过的话我都会找到回响,世界上不是每一个坏人都能悔改,我意识到足立先生只是因为是足立先生自己的选择而已,生活是由很多选择堆砌出来的,才有了我们,我喜欢这样的生活,每当我真真切切意识到足立先生是在监狱里给我写信的时候,我就会觉得无比安心。真是不可思议啊,律师的事情我也知道了,不知道是从哪里打听来的消息,说我和你关系很好。他登门拜访,我还是拒绝了,我想尊重你的选择,我也觉得现在已经足够了不需要更多变数了。我觉得不能瞒着你,最近好像是有那种风声,因为一些冤判的案子而产生的一种社会上的风声。而你的案子因为一直很受猎奇案件网站的人关注也被曝光了,毕竟疑点重重,我就不多说了足立先生最近看报纸应该会知道的。我不会干涉足立先生做选择的,我曾经替你做过选择,但是现在我也没有了这份立场,所以足立先生怎么想都可以,我只是很开心你把这些事情告诉我了,我们做出了同样的决定。

最后一件事,已经换季了,所以理所当然的我们又要给足立先生买衣服了,在上周被班上的同学拉去了联谊,结束后的第二天又被带去逛街。虽然知道联谊基本是大家想要找男女友的场所,但是因为一个帮过我的同学提出请求了,所以我也没有办法推辞,只好去凑数。稍微喝了点酒,因为太无聊了我又很想念kuro,在高中的时候有在联谊会上当过演员,但是当时坐的是女生那一桌,感觉男生这一桌有些慌乱呢。隔壁学校的那个学生看起来很不靠谱,总是弄翻他面前的那一盘虾片;我的那位同学显得手足无措,每个问题回答的都很勉强;坐在我旁边的陌生的本校学生是一个自大的人,我猜女生们也不会喜欢他们。第二天逛街的时候我就和女生们讲了,这算不算嚼舌根呢,只有我一个人被邀请了,所以大家谈论的很随意。她们说早就看出来了,然后都笑了起来,让我想起了雪子她们。我问她们为什么邀请我呢?她们说我看起来完全是一副心事重重无心恋爱的样子反而安心了,想到餐桌上有这样一个比自己还要煎熬的人会觉得很放心吧。发挥了我在八十稻羽陪理世她们逛街的能力感觉那一天也很开心。

我想尽可能多的给你讲开心的事情,希望你能感受到这份情绪,我知道监狱里面实在是很少可以讲的事情,所以请就像读小说一样读我的信吧,让你感到开心也好,能够幻想着以后去逛街也好,假如和足立先生一起的话我就不用在无聊的聚餐上想着kuro了。(kuro刚刚用尾巴打了一下我的手臂,我觉得足立先生要和kuro见面的话我还得给kuro做一些心理建设——)

我暑假前一个月会回八十稻羽,或许真的要下水,感谢足立先生关心即便我知道这句话又会让你不开心了,期待你的回信。

鸣上 悠

(ps:下一封信请寄回八十稻羽舅舅家,寄到东京的话,假如错过了就拿不到了。)

 

鸣上:

见字如晤。

假如是堂岛先生在读的话就快点还给悠君吧,我什么都坦白,他交了一个女友,来找我问这些事的,所以直接当面去质问悠君吧!

......

我知道你看到这封信的有一半可能已经被堂岛先生抓过去问话了,剩下全部可能就是看到上面那句话了对吧,哈哈,别生气嘛,真是不经逗,我也没有办法,这些婆婆妈妈的话难道要堂岛先生看到吗?不过可能会让你失望了,我大学的时候也是觉得联谊很无聊的人,我已经只能算是男生人不够不会产生威胁的凑数的人了,你的朋友邀请你的原因也和那些女生邀请你去逛街的原因差不多吧。我最讨厌小孩子了,大学生也好,初高中生也好,一个个都会把时间浪费在没有意义的事上还不用付出代价,要我说假如把联谊的时间拿去准备你的结业论文不是更好吗?这样的事真是愚蠢又无聊,我以前就不喜欢,每次参加的时候就在那里在心里评头论足每个人。我和你可不一样,男生女生,没有一个好东西,假如让我在联谊上遇到了你,我会给你贴一百个不想靠近的标签,大概就是:中央空调一样的轻浮男,花瓶和白痴,享受着天生福利的天真过头的笨蛋。因为在八十稻羽也差不多有一半是这么想的,所以写下来也很快啊。没想到的是你居然没那么喜欢联谊,还以为以你三天不和人讲话就会变得特别缠人的性格,会每天都约着朋友玩呢。话说你高中真是个诡异的小孩,我没记错的话你们还参加了女装大赛对吧。我看到了哦,不过是因为我当时在学校附近巡查就是了,看到你在拿竹剑劈开学校栀子花的树枝,你呀还真是中二病的年纪呢,不过那个女装大赛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好像还很乐在其中,要不是因为觉得手机里存一张男人的照片很恶心,我就拍下来了,现在想起来真应该拍两张的。堂岛先生第二上班之后脸色凝重,想必是被你吓得不轻。他年纪那么大了,你也体谅一下家人吧,虽然这句话我来说不太合适就是了,真是辣眼,恶心,恐怖,怪物级别的女装。

没想到那个小孩子这么快就亲近你了,还以为要一段时间,不如说真不愧是你啊,在八十稻羽的时候你也很擅长和小孩子相处,世界上又有多少你这样的好人呢。在八十稻羽的时候会遇到那种小混混,大概就是精力过剩的高中生吧,会偷书店的漫画和便利店的酸奶。有时候遇到这种人比遇到鬼还烦。我高中的时候班上就有这种人,时代怎么变也没有把他们带走,好像是青春情景剧里的固定npc,但是对我来说就是一大麻烦了。说实话,这群人跑得飞快,而且特别喜欢走小路,他们欺软怕硬,基本上已经和我打熟了罩面,看到堂岛先生就两股颤颤自投罗网,看到是我就嘻嘻哈哈六个人往六个方向跑,落到最后一个人也抓不到,满身都是汗,衣服被巷子里的杂物划烂,然后回去还要被堂岛骂。有一次你来我家,问我为什么西装划了道口子,是受伤了吗?我当时神秘兮兮地说这是警方机密,其实不是,是我抓一个高中生摔倒在巷子里,被烂掉的自行车弹出来的钢针划破的。当时刺啦一声,连那个高中生都不敢跑了,匆匆忙忙回来扶我,那是我那个月第一次抓到他们中的一个人,真是耻辱。这个孩子也有几条路可以走,一意孤行地偷窃下去,或许以后会比这些偷窃的高中生犯下严重百倍的事情。或者洗心革面当个乖学生,哈,真是打乱重来就是另一个人的生命了啊,那么多选择那么多排列组合,我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还被你纠缠,是不是什么诅咒呢。

外面的事情我也听到一些风声了,哈,无论世界上所谓的真理怎么变,落到我的头上都只会是灾难吧,毕竟我就是这种倒霉的人吧。话说这也算是什么诅咒吗?我一定要反复地被社会踹来踹去吗,好像大家也会嫉妒我这样的机会吧,我几次见律师已经被其他人知道了,我保证了我不会出去,我出去了又能怎样,能干什么,对我百害无一利的事情,放在谁的身上那个人都会嗷嗷叫起来吧。一发起来牢骚就没完没了,毕竟别人看我的眼神确实让人觉得反胃呢,这件事或许很快就会平息吧。

最后要听那个故事了对吧,你呀,虽然要夸夸你找到了真正的事件,但是说真的,但是这完全就是挑衅吧,不过我也已经问过堂岛先生你们要去哪里了,所以最后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这样的,起因是一名少女的殉情,被发现在了山谷的深处,身上没有任何痕迹,留下了遗书,而他身旁的男生则显得十分狼狈,同样是一具没有生机的尸体。起初大家都以为这件事是自杀,这对男女是校内大家都知道的一对情侣,校方道歉,家长痛苦,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很快事情发生了转机。起因是一个人在家里上吊自杀了,家里的人在读了他的遗书之后知道了自家孩子和这件事的联系,原本想要毁掉,但是家里最小的孩子偷偷把信带出来了,才知道了真相。原本他们两个原本计划一起殉情的,但是男方只是开玩笑,女方却是认真的,所以女生吞了药就躺下了,而男的则在这之后跑离了森林。说回这个自杀的人,他是当地的一个无赖,什么也做不了,总的来说他所想的就是自己可以做什么就做什么,今天可以吃寿司就绝不吃饭团,然后他遇到了冲出来的男生。男生讲述了这里发生的事,请求他帮忙打急救电话。但是这个人是一个经常思考的人,他这个时候就在想自己可以替那个女生教训这个轻浮的男人,那么就这样做吧。他把男生从很高的地方反复推下去,对方摔到地上就抓回来重新推,就这样直到男人彻底断气,他把他们安置在一起,就像安置一对玩偶。为什么那个觉得自己什么都可以做的人会选择自杀,难道这样的人也会产生恻隐之心,是家人哭泣的时候他被打动了吗?还是说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觉得自己不可能再像这次一样满足,而死在了最幸福的时候呢。

一个已经结案了的故事,狱友讲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我一点也受不了,说实话,不能理解寻死的人在想什么,而因为这样的故事兴奋的人或许还大有人在,但是活到了我这种地步,实在是没什么好激动的了。这是最后一个了,你马上要去旅游了对吧,小心滑坡。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你看到的第一段是我和舅舅解释了半个小时之后写的,故意把收件人写成堂岛家然后骗舅舅看第一行也是你无聊的恶作剧吗?被舅舅那样老练的刑警抓着询问太可怕了,假如足立先生你想让我知道你每天上班摸鱼的契机那么你成功了,要是只是想要戏弄我那也成功了,要是是想让我生气那还是差一点,因为看到足立先生这么有活力还有幽默感我就是很开心。即便被吓得腿脚打滑我也是兴致冲冲上楼的。所以抱歉了足立先生,我猜你有这三种预期,没有完全达成真是抱歉。

我也很久没有回八十稻羽了,除了在东京上大学的阳介,大家都几乎只能在八十稻羽偶尔聚一聚,感觉大家都成熟了不少,阳介的头发剪短了一些,理世把头发染成了粉棕色,直斗的头发变长了,扎起来了一个翘起来的小辫子简直就像炸虾,害得我一直在偷看,理世说我肯定在想很重要的事,但是没有那么重要哦。雪子和千枝都没怎么变,还记得我写信说过完二把头发染成黑色然后梳了一个三七分吗?他又把头发剪短,现在更像被牛舔过的扎舌头的草,雪子笑得根本停不下来。至于小熊,就是那个没有户籍特殊的阴影,一点也没有变呢,还是高中生的样子,现在好像已经成为朱尼斯金牌销售了,周围的人都觉得他只是童颜而已。

八十稻羽的商业街已经全部变了,就连车站也重修了,舅舅先回去了一趟,又开车来接我们,自从升迁到了东京之后好像大家都很久没有回来了,老宅子还是一样,舅舅先打扫了一下,我的模型都原封不动地放在柜子里。菜菜子去见了他的朋友,舅舅也和这边的警察讲了东京的事。他们和我一样都很留恋八十稻羽,但是为了我们经常团聚还是搬到了新的环境,在这里的话菜菜子也可以获得更好的教育吧。和朋友们聊天的时候也提到了足立先生,虽然大家都有意不提及这个话题,但是还是不可避免地谈到了庭审的事,还有就是最近的风声。我告诉他们你不会接受上诉的提议的,这件事大概也会不了了之。在八十稻羽这件事没有那么频繁地出现在我们的视野里了,可能是因为这里是小地方吧。我们看了商业街,上面的店基本都换了横装,一些和朱尼斯合作已经变成批发市场了。至于朱尼斯规模又扩大了,现在或许真的是朱尼斯帝国了,假如足立先生现在来这里偷懒一定不会被轻易发现了。八高重新装了教学楼,我们在那里找到了我们那一届的相册,足立先生无论你怎么看待我,我还是想说我觉得我的女装非常完美,你这样说我和雪子都会心碎的。

我们这几天去了温泉,那里还是没有变,雪子已经成为了女主人把这里打理的井井有条了。八十稻羽的温泉还是一样舒服,八十稻羽最有名的是肉类,但是我们依旧吃了鲜鱼。这一次没有再出现那种误会了,真是难过,希望我在菜菜子心中的形象有所好转。之后几天又去了海边,前段时间足立先生叫我别落水,但是这次发生了差不多的事情呢,原本只是小熊一个人落水,但是小熊有在学游泳,然后完二赶快想去救他的时候,被小熊回忆蛙泳扑水的动作一巴掌扇得像死鱼一样飘起来了。我们赶紧派出第二个人,阳介又过去,想通过喊叫让小熊冷静下来,但是他没有注意到完二醒了,自然就想抓住东西,在我们的视角就是完二沉下去后不到十几秒阳介也突然沉下去了,小熊还在扑水。我们绝望了,还里可能有深渊巨兽,我们计划一个人打急救,我把我的刀插在泳裤里游过去处理一下boss(带刀是因为之前每天都有可能下迷宫不小心习惯了,请不要用奇怪的眼神注视着这封信哦,我的心感受的到然后会滴血的)但是我还没完全游过去,然后我就发现小熊扑腾这扑腾着突然冷静下来,像一只青蛙一样缓慢地目视着前方游上岸了。随后完二突然把阳介的头举过水面,也一起游回来了。我呆呆愣在水里,感觉海水好冷,是不是我也应该溺水一下呢。

上岸了之后小熊向我炫耀他学会游泳了,不出所料被阳介教育了一顿呢,晚上一起去我家吃了晚餐,之后的几天我也都在四处闲逛,去找一些当年认识的人。我去看望了小西,看了公墓和电线杆,看到的时候我会感到痛心,或者是自责,或者是内疚,又或者是悲伤,总之我知道,我也看到阳介在墓前面站了很久,我做何姿态都无法弥补。我也去看了你的公寓,因为一些原因还没有出租,除了落了很多灰和以前没有任何区别呢。我想起来这是我最喜欢的走廊,也是我最喜欢的一扇门,我很开心舅舅让我交给你文件或者是给你送盒饭,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可以来。

现在我正在写这封信,因为明天就要回去了,那个时候就拖太久了。坐在这个小书桌前面写信让人觉得非常怀念,我也会反复想起来那一年的。我没有急着讲调查的事,一是因为我有很多激动的喜悦想和足立先生分享,二是因为这次的故事不需要调查,看新闻就知道了,是真的对吧,足立先生真是坏心眼,偏偏在最后一刻讲了一个坏故事。但是我一直在想,假如只是想吓唬我直接写真实的可怕的案件不就好了吗?虽然可能足立先生口中的狱友不存在这些故事都是足立先生随口编的,但是这样的故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但是足立先生你说的对,能做就会去做这件事我也在另一个人那里听到过,但是现在一切都不能做了,不也意味着还有很多事可以做吗?我想我们可以一起干这些事,我想的比较零散,我想和足立先生从编制手环开始,因为我买不起更贵的东西,然后我们一起照顾kuro,下次的联谊带上你,你要帮我教训那个小孩,装作警察说教他一顿,和我一起听菜菜子讲的话,因为这样我就可以偷听到你们的秘密,然后我们会回八十稻羽,我好想念你,这里的一切都让我想到你,我希望你现在就坐在我旁边说我是笨蛋,是白痴,说什么都好......

唔......我写不下去了,抱歉。

 

鸣上 悠

 

鸣上:

堂岛先生要是说我把你欺负哭了怎么办,不知道体谅我吗,纸也皱皱巴巴的,字也写的乱糟糟的,而且你总是这样自说自话,你可能一点也没有感觉到吧,但是还挺明显的,你总归是在想念八十稻羽。

......

我怎么能和你置气,真的是太蠢了,无论你想说什么都先闭嘴吧,我真的是受不了你,那个地方对我来说实在没什么值得怀念的,好好想想吧,那里是我被贬下来的地方,然后我杀了人,然后我被你们缉拿归案,最后待在监狱里,那里对我来说到底算是什么地方,人生葬送之地吗?我才当地的人可能还会立下足立透的墓碑然后往上面丢臭鸡蛋吧。

我讨厌鲛川,那个地方有疯跑的小孩子,一不小心踩滑了就要掉进河里,鲛川的堤坝和河滩那么近,只是躺在草甸上水就会慢慢涨起来,然后把衣服裤子打湿一片。那里的亭子很讨厌,旧得已经掉漆了,亭子拱起来的顶部全是蜘蛛网,好像站在下面就会被落一头灰那么不舒服。每天早上上班路过鲛川的时候,很多学生也会走那里过,让人想想就是,真是一群学生。我不会和高中生较劲,反而看到他们还会有点窃喜,就像是围观着别人被打断腿一样窃喜。

你以后或许也是,所有人都是,我不想看到一个人的一生,我对人命本身不感兴趣,我杀了两个人,鸣上悠承认吧,你知道我毫无悔过之心,所以才在小西的墓前内疚和自责,假如我已经为此而醒悟到整夜难以入眠,你一定会在她的坟墓前轻轻抚摸,给她讲一些你不会写进信里的的话。我知道你会想要辩解,我并不是想和你理论什么,更不是想要表达我的决心之类的,我只是觉得点出来很有趣,你是这样想的吧,也会这样纠结吧,你以为自己只是想救我,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但是在这之后明白了自己的真心之后立刻又陷入了迷茫,我这个人已经是突破人类三观的底线,你对我产生的感情如果可以称之为爱的话,那么你又算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过假如再早点遇到我就好了,你也想过要是我出狱就好了,但是在这个现实的世界里,想这些又像是逃避现实,所以说你在八十稻羽想念起了我。不用考虑那些情感,只要我在就好了,不是在你的身边,是作为收到这封信的人,你不是在为思念开心,是为思念我的你自己开心——开玩笑的吧,你以前不是这么自大的小鬼的对吧。无论是你之前对我说的那些关于那些当下的开心,还是那些抓得住的许诺,都是你逃避现实,逃避要面对如此丧尽天良的我的计谋对吧。

庭审的时候你没有出面,其实你不是必须来的,你说你坐在旁听席我也没有回头,想必不用站上台讲出证言的你一定很轻松。即便在伙伴面前对我摆出怎么样不可饶恕的姿态,心里都知道他只建立在不甚稳固的一个基础上。你和我约定我不离开这里,所以你才能心安理得以英雄的身份拯救一个反派,所以爱我也是让我明白去爱的一环。一味付出,不求回报,哪里有这样的好事,你那点小心思我怎么可能不明白,我都说了,我就像一个人,一个已经断了腿的人站在观众席里看另一个要被砍断腿的人那样。

今年我同意和你通信,一是因为监狱太无聊了实在是消磨心智,另一个是因为我也想看你会变成什么样。你考上大学,交友,在东京生活,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而且太远了,等我出狱之后,我的人生已经过了十年,你可以把mp3丢进箱子里,你也可以买智能手机,你可以固执地止步不前,但是那样不会对任何人有好处。我知道你不会要成为那个社会的弃子,你太有才华太被眷顾了,浪费在我身上会让我厌烦,也让社会感到厌烦。假如你有才华就应该享受富贵,假如你没有就和我一样被砍头吧。但是那天你都打败我了,你也已经证明了你不是我,那么就这样吧,你的大学生活还好吧,每天和菜菜子,和自己的朋友家人和开心吧,你们去了群马,去了奈良,你们回八十稻羽,马上要去关东周遭,我知道你们已经收获了片刻的幸福,不用再向我证明什么了,打败我一次又一次了,我会在半夜醒来,在起床之后茫然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前段时间发现自己多出白发,或许要不了多久就会和堂岛一样长出皱纹,时间在打败我,你也在打败我。要证明什么吗,我只要跪下来磕头,对你感到嫉妒,对往事感到后悔你就赢了,只要我发现监狱如此难熬,发现平淡的生活如同死水一样淹死人,是不是只要我在下次见面的时候对你边哭边说请帮我上诉吧,我忍受不了旁观他人幸福的人生了,你就会大发慈悲把我接走然后圈养我。不能因为你不知道怎么生活就拿我当做航标,不要通过打败我来找到你的方向,加入想要追求的是这样的正义,那么也是我活该,只是下一次写信,不要再假惺惺地关心我,或者说这才是你真正折磨我的手段,那你确实很成功。

鸣上悠,有的时候我想看着你,我不会恨你,你只是一个太天真的学生,对我来说唯一真实存在确有其实的经历是你带给我的,我也知道你不会落入我这般境地,但是我从来不需要你的幸福,不要想我了,不要打败我了,我有时候真的讨厌你,有时候巴不得你出门就摔进井里,但是我还是会和你写信,假如那天你来作证了我也会这样看着你,假如你不明白就算了吧。

 

足立

 

鸣上

堂岛给我打电话了,虽然你收到这封信之后要么就是康复的差不多了要么就是死了,我还是忍不住,我觉得你就是个混蛋,自私自利的死小鬼,假如这就是你用来让我认输的方法,那好吧,你不会赢的,你只是不想面对问题,也做不到就当我这封信不存在,你也只是乱发脾气的小孩子,得不到想要的玩具的唯一的办法就是躺在地上哭和抓自己的脸,我不会可怜你,你现在这幅样子真荒唐,我居然被你打败了,我也不准备原谅你。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拜托一定要舒颜,是的我住院了,但是我觉得你误会了很多,我没有跳崖殉情的意思,其实我是自己不小心失足摔下去了。其实这一切也是你自作自受,还记得你告诉舅舅我有对象吗,在和搜救队一起考虑为什么我半夜三更来这里的时候,舅舅说前段时间我否认了自己有女友的事情,于是大家猜测可能是因为那个时候就已经感情破裂。殉情这种莫名其妙的说法就是这样来的。

真正的原因是我半夜三更想去山上散散心,我确实不明白,我觉得自己特别难过,然后我走路没看路从山坡上滚了下去。山坡有点高, 滚下去的时候还撞到过一次脑袋,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瘫倒在地上叫不出声了,我就开始走马灯地回忆之前的事。我大概把自己从出生到现在全部理了一遍,然后我就看到了足立先生你的信,我并不是没有想到会被臭骂一顿,我可能猜到了这一天迟早要来,我知道我的犹豫很惹人烦吧……但是一开始我也很恼火,觉得足立先生这个人根本没法沟通,我只是想我们可以有一个美好的未来,但是你却总是在否认和逃避,难以接受自己罪恶的到底是你还是我,所以我觉得不公平。

但是一切都非常非常合常理,这件事的发生让我没有一句想怪罪谁的意思,所以这样的事在我们之中才是常态,只是之前我可以毫无顾忌地把你拉回来,但是现在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在旅游的时候也一直在勉强想打起精神,这可比那三个故事有用太多了,是的足立先生,我会过度补偿,我差一点就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订第二天的机票然后做会面预约了。我还不知道你的父母是不是这个月来过了,也不知道我就这么一走了之舅舅和菜菜子怎么想,我稍微有些混乱地度过了假期,我有两三次都想立刻赶到监狱,但是现在看来更不可能了。

我当时大概是在旅馆附近的一个山崖上,旅馆在半山腰,想去山崖还要往上走,听说那里有一个观景台,可能本来我想去那里吧,但是走了一半就迷路了,怪不得大家也一直找不到我。我在那个山崖上考虑关于你和我的事情,因为天色太暗,我焦虑地来回踱步,很快就踩空了,因为小腿悬空,重力让我先是跪着往下掉,然后很快因为重心的改变,整个人开始折叠,最后几乎是滚下山坡的。还好山崖不算垂直,和山脚下的树林距离也不算高,我应该是在在某个石头上磕出脑震荡了,好长一段时间躺在草地上一动不动,一句话也讲不出来,我也没有办法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要死在那里了。但是因为太久没有露面,很晚了还没有回旅馆,舅舅叫上店主帮忙找我,还打了急救电话。听说我是后半夜,大概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被发现的,甚至在我昏迷的时候一度怀疑过他杀的可能性,后来又变成殉情,直到我醒了才确定是一场意外,我被舅舅骂了一顿,也很对不起菜菜子。

刚被找到的时候有轻微脑震荡,右边的小腿骨折,剩下的都是一些皮外伤。救护人员和医生看到我的时候又看了看那个山崖,他们说我居然只受了这么点伤,脸色比找到伤员的时候还要白得多,可以说是超级英雄那样的体魄了。

脑震荡已经好了,现在脚上打了石膏可能要好几个月才能拆下,在这段也没有徘徊在生命线的时间里我也想过了,说实话我一开始很不愿意承认,我曾经是坚定地追求真相的人,因为世界上有一个真相,至少有一个真凶让我想要抓到,假如真凶不是学生就是政客,不是政客就是刑警,足立先生你觉得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罪行,但是又需要你的罪行来完成英雄与反派的游戏,这样才能让我在找不到真相的游戏里找到死死抓住曾经的东西吗。或许是这样,我没有想到在你的视角看会是这样,是的,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的罪行,我说很开心你为菜菜子带来的片刻的喜悦,因为这对我来说也是如此,除此之外我不能想更多,每一条逻辑之后都是看不到尽头的朝拜之旅,我好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件事,我也不应该把这件事就这么犹豫地拖延直到你忍无可忍——足立先生,你是不是对我出于私心的霸凌感到了失望,你的语气就像在谴责一个动用私刑的人,思想是没有办法藏住的,我心中的犹豫之下尽力表现出的像是善举的东西也藏不住我的私心。

我知道的,现在我不是大义凌然的英雄了,但是足立先生,我在想为什么我连一刻也瞒不过你,当然不是想有意瞒过你的意思,连我自己也不知道的这样的事,足立先生比我更了解我自己,所以我才在想足立先生是不是对我有心理预期,那么足立先生对自己是不是也有一个心理预期。

我们都是死死抓住约定的人,我在迷茫的时候想抓住能勒死你的绳子,你在迷茫的时候也可以做相同的事,所以足立先生,接下来的话只是我的情绪发泄,我觉得我要先礼后兵,然后在腿好了之后再来找你,那个时候你再劈头盖脸骂我一顿也好,请不要逃避这件事了足立先生。

明明说过死刑也无所谓但是却依旧关注着外界的消息,虽然对我说什么也不相信但是从来没有停下在信里开导我,你明明感受不到愧疚但是依旧自顾自地扮演着恶人的角色。我相信你执着于一个世界,你只是不想让自己对这个世界再次失望,也不想对我失望,我不知道你的希望到底是什么足立先生,但是你从来没有放弃过。

无论是那个约定还是千真万确的经历,构成你活下去的底色的一部分究竟是什么,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在监狱的榻榻米上看这封信吧,你的希望是榻榻米的颜色吗,是红色水杯的颜色吗,是书籍上粉色花瓣的颜色吗,是铁桶反光的铁青色吗;是花的形状吗,是秋刀鱼的气味吗,是海绵或者泡泡糖的触感吗,我只是想要一句话,一句描摹,我不想再用这条锁链牵着我们两个了,假如松开手我们也可以安静地相处片刻,那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

抱歉足立先生,劳烦你关心了,我的小腿很好,栎木很美我没有落水也没有要殉情。

鸣上 悠

 

鸣上:

......

见字如晤,我一点也不意外你会立刻承认错误,我应该猜到了,我们总是乐此不疲地玩一些大家都知道结局的游戏,说实话,我这把年纪了还冲你发脾气实在是晚节不保的前奏,但是倒是没想到除了最后你一句栎木也没有提过,看来把你吓得不轻,但是说实话,谁才是最受惊吓的那一个,是看了一封信就心碎跳崖的你还是半夜被狱警摇醒说堂岛告诉我你有可能是因为殉情跳崖了的我?别误会,没有想要关心你的意思,就是再让我当一次凶手是不是有点太不公平了,就算是我,接二连三背黑锅也让人有点不爽。我知道假如你没明白就会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你准备怎么办呢,继续这样自怨自艾,继续当一只挖洞的鸵鸟?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你还是做了错事只会哭鼻子的小鬼,这次没有哭出来把纸弄得皱皱巴巴是不是该夸夸你,那就夸夸你吧,成年后终于结束了泪失禁。

其实我写完信就有想过结局是怎么样,我想过最坏的结局是你直接把我拉进电视机里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和我道歉,但是现在看来我对你的想象实在是局限了,你的创造力也是独一档的,还以为伤心过度失足摔下山这种事只有小说里才会出现,但是你都被伊邪那美眷顾了就该像青春小说一样,谢谢你又让我意识到我还是老了。

被叫醒的时候都后半夜了,我们通常早上四五点就会起床了,所以损失的睡眠也没有人给我补偿回来,还要听到帮忙传话的狱警对我说我的一个叫鸣上悠的家属好像因为殉情摔下山了,我会有什么好心情吗。

狱警拍门,把狱友也吵醒了,我本来就因为是警察不受待见真是帮了我不少忙呢。然后我听了消息,我说殉情,为了谁?单纯想想我在这个备选项里都觉得恶心,更别让我能好好再睡一会儿了,我白天抽空写了信寄出去,因为是亲属遇难所以快了些,然后就是电话,这个时候才知道你还只是摔断了腿,和一些擦伤,我都忘了什么时候知道你醒了,假如这些事要怪罪到我头上肯定很麻烦,假如像以前一样我还是堂岛先先生的下属那我肯定要被狠狠揍一顿,不过现在不是了,晚上打了电话我也问了殉情的事,他说可能是搞错了,拜托,上次那件事明明只是玩笑话,为什么这种话他都信了,堂岛先生的刑警直觉时而敏锐时而完全无能啊,那时候你还没有完全清醒,我只能用自己对你的理解拼凑一个可能的可能。比如说你是抓虫子脚滑掉下去的,或者说又遇到了一个需要帮忙的陌生人然后回来的路上失足摔下去的,再或者你就是夜黑风高遇到杀人狂了,但是这种可能性让你成为摔下去的那个人的可能性很低,最大的可能是我明天增加一个同样认识你的狱友吧,那样的话你要和他写信吗,哈哈,肯定不会吧,毕竟只是一个罪犯而已。

我承认,我想了有一会儿,不是因为好奇心单纯是监狱太无聊了,像以前的猜谜秀,电视机上有的猜对了可以拿到奖金的那种游戏,你觉得呢,我当时觉得猜对的奖励就是你或者堂岛在电话对面一阵慌乱然后问我我怎么知道的。可惜奖励没意思,这件事本身也没意思。

我还想你要是摔失忆了我还要再解释一遍,那么要多么折寿啊,但是你都失忆了我为什么还要你回想这些。说回这件事吧,你肯定也急坏了吧,继续用上一个比方,你要是失忆了一定会千方百计找回记忆对吧,但是新的记忆是不必要的,一切都像经济循环的周期,你一定知道泡沫经济吧,就连我们这一代也深受其害,甚至我的父母像永远没能完全长大的孩子。这个循环就是:你会迷茫你会犹豫你自己也知道了你不知道怎么面对我,反省了你的过错又怎么样,我们还是一样困在永无止尽的名为日常的课题里,大家都像班上最笨的学生,这个时候你还要那个抓住我的英雄吗?是的,我们都自身难保,我以前这么觉得,现在也会这样觉得,鸣上,我要的不是一个幸福的日常,我要的是一个答案,就像你当时抓住我认为我是真凶一样,所以我没有破坏规则从来都不是因为你,是答案,你那个时候和你的小伙伴们不是说了吗,希望的颜色,热血的颜色,哈哈,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幼稚好笑,但是我只能躺在地上笑,活在那个时候就好了,后面就算是死了也无所谓了,简直像是第二个一触即破的彩虹泡泡。所以新的记忆是不必要的,幸福的分享是不必要的,你也不是必要的,我说你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实在是伤了你的心吧,当然我可能上次忍住了没有写上去,那你现在再看一次吧,你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但是无可指责,你只是长大了而已,我只是没想过你会长大而已。

八十稻羽是痛苦无尽的日常,你知道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感觉吗,这个不是数着日子可以过的监狱生活有比人生还要更大的监狱吗,我说你们迟早会懂,结果这一天真的来了也没有我想的那么好笑嘛,至少让我幸灾乐祸一下啊,结果最后被误伤的还是我,我难道是你肩膀上的小恶魔吗,青春期和成年后的反应都是揍我两拳,不要用关心我才这样做这种借口为自己开脱,你只是还是觉得我们是拯救和被拯救的关系,既然这样想也无可奈何,越长大越抓着一点点的成就洋洋得意,但是你摔下去这件事我都想你不会是脑子发育不完全吧。你知道自己错了,但是没有办法改变,因为人不可能倒着生长,知道了又如何,只不过是清醒地痛苦,让我一个人当人肉沙包不就好了吗,哈哈,但是假如是你,确实还有怜悯之心呢。

在你摔下去的时候,我想过要是你摔死就好了,很恶毒吧,我只是不想考虑那么多,你就静静享受你的片刻幸福,我也可以同样享受这样片刻恶毒吧,我想到你脖子被摔断,或者是检查出来脑部受损想到不到三个小时又可以接到关于你离世的消息,接下来几个月挨个有人来我窗口哭,你托梦问我为什么要诅咒你为什么不去看你,我说第一我是犯人,我都没法离开监狱我怎么看你,死掉了也是执着的笨蛋。第二,我不是诅咒你,是祝福你,因为这种事没人可以想清楚,离开了彩虹泡泡就找不到第二个了,你就是城里那个看医生的小丑,所以我诅咒你去死是在祝福你,恭喜你不用长大了,不用道歉了,问题也不用解决了,好啦,皆大欢喜啦,活着的人继续受苦,死去的人早早幸福,我活在我的彩虹泡泡里,直到十多年后被人拖到你墓前跪着道歉。

不知道你现在恢复的怎么样了,假如腿部突然感染了,那么别怪我乌鸦嘴,要怪就怪你要和我写的第一封信吧。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我恢复的很好,没有恶化,现在在医院康复,下个月就可以回学校了。我确实没有讲过栎木,不愧是世界宝藏,真是一个漂亮又偏僻的地方啊,但是现在我确实也只记得偏僻了,真是抱歉啊,足立先生,但是现在我隐隐约约明白你的意思了,我在医院想了很多,好像有很多作家都会在生病的时候考虑许多东西吧,我想也是,毕竟住院的日子确实比较无聊,因为大家不能经常来看我,我除了用小桌子做一点手工就只能看看书和窗户外面的风景了。我记得很早之前足立先生说过你们有手工课,我让来看我的朋友帮忙买了一本折纸书,背面印着的就是简易的千纸鹤的折法,当然还有金鱼青蛙和鳄鱼,折出来的青蛙可以按着它身体的后半截然后松开,这样纸青蛙就会轻轻跳起来。我做了一串百合花挂在床头,医院楼下有让住院部病人瞎逛的小花园,夏天开的凤兰和桔梗都落了不少,这样说来假花真不错啊。夏天又要过去了,这就秋天了。

最近有人来看望我了,本来和阳介他们都说再见了,没想到才一个月就又见面了,来看我的时候真是不出意料地埋怨我了,虽然我知道他们只是担心极了。他们问我是什么情况,我就尽量不透露你想法地如实相告了,结果就是阳介捂着额头叹气,理世说我真是无可救药的大好人。其实大家有很长时间都不会谈论起你,也不会试探我对你的感情,直到有一天我若无其事地说了没法和他们见面因为我预约了要和你会面,大家好像一下子都松了口气。好像就是,我不说这句话反而大家会担心我这样的,所以我也很受鼓舞,不过做到这个份上确实让大家担心了,也让足立先生担心了,抱歉。总之他们给我带了非常好吃的手作饼干,不过我猜是他们从自己大学的烹饪社之类的地方要来的,他们的手艺不会这么好。

看到足立先生的信的时候我还是很害怕的,害怕发现了一个错误又出现一个,就像病症一样,但是果然还是不该逃避,而且足立先生的字迹让我安心,总是想起决战的那个下午你来到我身边叫我站起来,即便我怎么告诉你你都不信,但是真的如此,我千真万确地看到你了。我知道足立先生被我改变了,所以安心,这是一个在我手中的可以改变的世界,而对于足立先生来说这也是我创造出来的可以被改变的世界。现在想来虽然算是自夸,但是像找到了火种的普罗米修斯,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足立先生所生活的那个约定是那么特别,因为世界不可以逆生长,长大的你不再有这份庇护,但是那个时候的我带给你了。是的,足立先生,你不悔恨自己杀了两个人,因为成为反派才是让这件事成立的基础,又变成英雄和反派的故事,像是菜菜子书里的故事呢。这果然是一个周期的故事,你长大然后改变,我长大然后改变,这都是人力无法左右的,所以足立先生果然不后悔遇到了我吧,那种事连现在的我也做不到……所以没有遇到另一个鸣上悠的成为了大人的我怎么办,足立先生我也没有准备好迎接自己长大。

对对方的期待真是奇怪,对你来说不能坚定往前走的我就不是期待的我,对我来说,那个被我改变必须向往幸福的你就是我期待的你,我们现在简直就像在莫比乌斯环里一样。足立先生果然是希望我往前走的吧,讨厌逃避的我,喜欢不停地寻找真相的我,抱歉,我知道看到这里足立先生你可能已经很生气了,但是你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干,就先看吧,我知道了关东怪谈的事情也是吧,律师的事情也是吧。

不是英雄的我什么也不是,不是反派的足立先生什么也不是,因为足立先生你已经历过一次虚无了,加入这是一门课程没有人比你更适合当这个讲师了。我们都陷入了这个无人解救的循环,但是扪心自问,足立先生没有一刻想要帮我吗,不然怎么会不厌其烦地回信一个已经改变的人呢。我知道的,你不是那样单纯的好人,你不是渴望幸福的人你也不是照顾我的人,你是自私自利的罪犯,但是正因为是罪犯,终归有赎罪结束的那一天,到了那一天我们该怎么办呢,我们依旧是人类,这一点就算我的人格面具是伊邪那岐也不会改变吧。长大就是很迷茫,现实很混乱和苦涩,人生很痛苦,但是这样坐以待毙我们都不会幸福的,所以我看到了你的向往了,你想象的那个世界居然那么简单,我心里同样有的那一个世界也会这么简单,那就是曾经是我在追着你,现在我们要牵着手一起走了。

而抛开英雄和反派这种儿童文学的说法,我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何种位置上了,我确实喜欢着毫无怜悯毫无改变的你,我的事,我们之间的事,关于正义与邪恶的事,我怎么能想不明白呢,我会想明白的,有一天,我很快就会写信告诉你,夏天要过去了,你需要添衣服吗,狱友又如何了,怎么样才能让你明白我的关心不是掌控欲,我一开始因为脑震荡的时候梦到你把我的手夹在门里,我都多久没有做这个梦了,我一开始完全不能理解最希望我摔得狗啃泥的足立先生为什么会想不到我长大了,其实我也没有意识到,五官变得更深了。头发稍微更长了,好像又长了几厘米,还学会了喝酒,成长无知无觉,像是戏剧里演绎的尸体身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堆积起来的积雪,也让我恍然大悟我察觉了你曾经的不幸的原因是因为我渐渐在变成你,真是一个神奇、瑰丽又可怕的世界,比伊邪那岐还要庞大,比伊邪那美还要危险,我一觉醒来就像是发现了自己突然拔高了几厘米的青少年,流了满身的汗,用着不熟悉的手臂去够旁边的水杯,即便现在写信也是有些生疏。我上一次这样思考的时候是在爱家门口,当时漫天大雪,我没有告诉足立先生我从来不是一个绝对坚定的人,那个时候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告诉大家你是凶手,当然就是现在的我们,另一条路是我不告发你,剩下的我就不再讲了,大概就像那个时候一样,我觉得身体麻麻的,大概就先这样吧。

鸣上 悠

 

鸣上

见字如晤,听堂岛先生讲过了,看起来你比我还健康,现在应该正在费劲地在后面的花园里走着吧。这个月你没有来,之前不是大言不惭要来找我让我骂你吗,看起来你也没那么守信用嘛。还有你无理取闹的猜想,那我该怎么办呢,伸手给你鼓掌吗,真是不错啊,既然你是那样觉得的那就那样想吧,我已经这样了,怎么可能干涉你怎么想,说实话,一开始和你生气我就该后悔了,什么跟什么啊,本来就知道你会这么难缠,还好没有让我付医药费。

但是你还是不要自作多情了,什么"喜欢"什么"不喜欢",真是从哪里想来的说法,我只是看你像一个鸵鸟一样很烦人而已,只是因为,我居然被这样的毛头小子丢进了监狱感到厌烦而已。你只说对了一件事,这件事也不需要你提出来,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会有出狱的那一天,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可能是神之类的事,这就是人生,有什么比人生更可怕的吗?

我也从来不算传统意义上的好人,道德对我来说也确实失效,我不需要道德,我不需要幸福,我需要一个平静的生活,有付出就有收获,有所得就有所失,但是这也根本就是奢望。你呢,你现在需要的是什么呢,对你来说,拯救了八十稻羽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救下了朋友还是意味着贯彻了心中的正义,但是正义是什么从来说不清,你们当初阻止了我,有几分是害怕,有几分是在贯彻正义。

我没有想过你居然还想过包庇我,把这句话写在最后干什么呢,原来你一直是这样的人啊,哈哈,自顾自期待又自顾自被背叛的人是我吗。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选择贯彻你的正义,也不知道为什么你要有包庇我的想法,但是我可以告诉你在医院的时候我的想法——我没有想法,很可笑吧,大难临头了还是傻兮兮地在走廊闲逛,我做了很多无意之举,你可能发现了我帮菜菜子盖上了被子,你好像准备借此证明我有良知,但那也只是无意义的举动罢了,我当时只是在等待,假如你没有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可惜被我闲逛浪费掉的时间了,哈哈,你还真是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啊。我怎么会知道你做了怎么样的努力才来到我面前,我怎么会知道你那个看起来永远只有一根筋的脑袋在想什么,你看,你什么也没有说,我还是被打败了,你真是是个幸运的小鬼。写下这些唠叨的话到底是想让我相信你呢,还是让我帮助你呢,问一个犯人这样的问题吗,真狠心啊悠君,但是钻牛角尖这样的性格还是改一改比较好。你说我是这堂课的老师,那我告诉你,没有人可以一下子想清楚答案。

我还有别的事情想说,你估计还不知道,我猜堂岛先生为了你的病情康复还没有计划告诉你,因为社会上的那个运动越来越严重了,我的案件已经被卷进中心了。你当时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来当天的庭审呢,好像是因为大雪吧,那就给你打一个预防针,现在你也算是半个大红人了,说实话,迫于压力重审我也毫不意外了,但是你说到底还是一个局外人。你没有来的时候我的父母来见我了,因为你总是在霸占见面的位置,哈,怎么说你好呢,我的父母和我只打过两三通电话,也都是在聊案子的事情吧。他们好像对我杀了人这件事接受还好,但是我知道,是因为我承认了,外界也承认了。他们来的时候问我到底是不是真的,他们可能还想问所谓的内幕,被狱警阻止了。这不怪他们,这是我们的秘密,堂岛先生也相信我就是凶手,他经验太丰富直觉太准了,我就像是被老鹰盯上的老鼠那样翻肚皮装死了。给你讲这些只是怕你回学校被骚扰然后又来起诉我而已,我已经罪名累累了,不需要更多了。

还有一件事,其实你的好朋友来找过我了,堂岛先生帮了他们忙,最后让花村和那个小偶像来了,已经那么久过去了我怎么会还记得他们的名字呢,但是我还记得那个叫花村的朱尼斯的小孩对吧,除了是为了你,我找不出任何他们来看望我的理由,看来他们是在看望你之后就来了。我还期待了一下他们会不会从包里拿出大家凑的钱丢到我脸上让我离开你呢。不过当时,叫花村的人不讲话,小明星说他们来只是想说一件事。他们说——你真的很在意我。

我都要被笑岔气了,诶,就为了这个吗,就和我讲这个吗,小明星说因为你讲话大家都要反应一下才能明白,所以说害怕我们的关系变差是因为他说了奇怪的让人听不懂的话。我问他们为什么会这样想,小明星说,因为在看望你的时候,你很深沉地说希望我知道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大灰狼。哇,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笨蛋,小明星对我说,怎么会有人对一个成年男性讲这种话啊,但是想起来其实“前辈”总是讲这种过时又不合时宜的话,所以也只能让人勉强知道他是很关心对方了。是啊“前辈”,你的学妹都比你清楚哦,他们还是真了解你啊,但是也没帮上什么忙就是了,我告诉他们我已经教训过你了,然后问他们就为了这个吗?不谴责我吗?

谁来谴责我也无可厚非,我知道那个叫花村的,你说过,我害死的小西是他喜欢的人吧。他一句话也不说,你知道为什么吗,可能和你一样煎熬吧。这句话让我来说太不合适了,本来就是你们的事,但是自己的朋友喜欢上了杀害了自己喜爱的对象这种事任谁也不会轻松想清楚吧,但是他虽然用着“无论怎么说我都不会原谅你”和“我来这里只是为了悠和你一点关系也没有”的表情盯着我,还是在旁边坐了十多分钟。小明星只谴责了我一句我凭什么能教训他们的“前辈”呀,就没有讲什么了。当年那件事影响了多少人呢,看起来关于我们吵架的内容你一句也没有讲出来呢,寄到八十稻羽的信也是,直接展示给堂岛看就可以免除对方真正怀疑你的嫌疑了吧,你们这群人真是一样,那个坐着不讲话的人,和开口要抱怨我的人,还有你,难道我是什么翻译吗,这是我的劳改任务吗。

我对他们说真是一群笨得要死的热心肠,这种事稍微问问你就知道哪里出问题了,明明知道来找我问不出任何话还要来找我,到底是为什么,我这里可不是免费的心理咨询哦。

他们还回来看望你的吧,那个时候我不想看到你们三个人或者再加上在八十稻羽的其他人一起来看我,那我不如上诉算了,所以你们的事自己解决,再打扰到我就让你好看。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我已经回学校了,但是阳介在出院那天来帮了我,理世因为工作安排已经离开东京了。原来是因为你说了那些话吗,还是一样不留情啊,理世和我发了不少消息挖苦你以前在八十稻羽做的事原来是因为这个吗。虽然她发出来我差不多也猜到了,阳介在接我出院的那一天也坦白了。不过他本来看起来就闷闷不乐我就想问是不是这件事。他问我我怎么看待足立先生,我说你做了坏事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然后我喜欢你。我们聊了很久,慢吞吞收拾东西还被护士问了是不是要帮忙,因为不是一来一回的写信,所以很多话就一次性说清楚了。

我们聊了当时要把生田目丢进去的事,现在想起来真是差一点就变成罪犯了,然后是关于我偷偷找你被发现的事,最后是决战后你说要把你自己丢在那里喂阴影。阳介说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好像说了很帅气的话呢。

其实阳介一直没有忘记小西学姐,他说即便自己现在也不会再对对方有喜欢的感觉,但是总是忘记不了,可能是因为遗憾吧,他说自己不能代替学姐恨你,我知道这种感觉,生和死都是很私密的话题,我说那么作为受影响的人这样去记恨你就没问题了吧,但是这样又有什么意义,不记恨的话生命又有什么意义,审判是社会的规则,社会是什么。阳介问我我喜欢你哪里,我说是因为可能性,是因为我在足立先生身上看到了一种可能就,就像想要刮彩票的人一样吧。但是总的来说原因很多,比如说我觉得和你讲话很开心,你肯定了我的话会让我兴奋,听到你很关心我还说着反话的时候心会扑通扑通跳。再肤浅一些足立先生皮肤的颜色很好看,虽然暗沉但是让人安心,我喜欢黑色的杂乱的卷发,经常在想手伸进去会不会很舒服,然后就是我从来没有好好抱过足立先生,想知道你用手搂着我的时候会让我开心地脸都红起来。当然了,我说这些话的时候,阳介用着一种尊重但是不理解的眼神看着我,虽然说他努力地在接我的话,但是看得出他在硬撑。我说没关系,审美是很私密的的事情,他说是这样的了。

我说,我也不知道怎么看待你,我喜欢一个罪犯,为什么人可以同时爱一个人然后恨一个人,但是我也不希望你不是一个罪犯,因为我狭隘的止步不前的逃避,我也有过希望你就这样和我保持着犯人和侦探的关系的时候。

阳介说他也不理解为什么我要喜欢足立先生,而对他来说这件事并不是难以接受,只是不知道要怎么去看待。

这让我开始想起来,我对足立先生难道是难以接受吗?然后我对阳介说,其实一开始我的梦想就不是正义,我只是想大家不要受到伤害而已,最初我追查这件事只是因为小西是阳介的学姐,他带着我们去的,而我当时否定的足立先生你的想法也只是因为我觉得这样的方法是不能活下去的。我不知道大家怎么想,正义是那么一件理所应当的事,但是都起自于一些微小的事物,所以其实我没有想要追求正义,我只是希望能和周围的人建立联系而已。那么足立先生你呢,我需要一个爱你或者是恨你的答案吗,我好像根本也不是一个我想的那样的人,我既然会想要私心地包庇,那么我的原点也不是正义。

我和阳介在烤肉店吃了一顿晚餐,这让我想起来刚到八十稻羽的时候我们就是这样吃起了朱尼斯的牛排,我对他说,其实我不恨足立先生,除了阻止犯罪,我从始至终的目的也只是想帮足立先生,这样的话,阳介会讨厌我吗。

阳介吃了一口牛肉,喝了一口橙汁,说,这种事,早就知道了啊。

回家之后kuro跑到了我的面前,这段时间都是朋友在帮忙照顾,它和我一起到家立刻来蹭了蹭我。理世发了很长一串消息,她说无论我品味怎么样都会喜欢我的,因为我是leader,虽然足立先生完全不是她的审美能理解的,但是假如需要她她可以帮忙p图。所以足立先生,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帮你了,我怎么会把这样的一件事给忘记了,所以我能做的只有继续帮你,我要在你下一次做出错误决定的时候把你拉回来,只要我还在。或许就是因为我的迷茫已经失去了这份能力,但是现在不是明了了吗,足立先生,你也帮了我啊,所以请在下一次也让我们相信我们的可能性吧。而现在我终于可以说了,足立先生,我特别想念你,但是我很安心,假如你可以走出一步,我也可以朝你更进一步。

我出狱不少人来见了我,确实那件事似乎引起了不少风波,因为作证的事我也被老师找了一下了解这件事。我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了,抱歉这个时候我没法左右别人的思想,但是假如真的到了某一步我想为了我们做出正确的选择。舅舅告诉我,你的父母联系他了,有太多这方面的事都是他在承担,我也想帮忙分担一些。足立先生你说得对,舅舅太爱逞强了,菜菜子也发消息和我抱怨了。

我大学的朋友来见我了,打趣了我是为情所伤,我才知道我殉情这件事已经以讹传讹了,我光是辟谣就花了太久了,不过短时间内我应该也不用再去联谊会了。我帮助的那个小孩子来见我了,他听社团的人支支吾吾说我是摔断了腿所以住院了,还想偷偷溜进住院部。我问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呢,假如想见我就告诉社团的人,我就是坐轮椅也会来接你的。然后是阳介,因为他也在东京我们最近又经常待在一起,讲了一些关于你的事,他还是劝我再考虑一下,我知道他不是对你有私心的偏见,只是作为朋友来说,友人的喜欢对象是足立先生好像确实会让人困扰。之前照顾kuro的朋友们就有阳介,他给kuro买了一件小衣服,kuro已经长成一只挺大的猫了,油光水亮,真是岁月匆匆,我在想等足立先生出来之后这只猫将会变成什么样的卡车。菜菜子也来看我了,她想留下照顾我,真是好孩子,我想起她就想哭,我也一直不知道怎么面对足立先生差点害死她的事情,但是我知道足立先生面对菜菜子和舅舅的心情是不同的对吧,偶尔就是会突然想起,然后觉得悲伤,但是这是构成我们的一部分,我不会以这样的借口敷衍过去。

最近我可能会去见一次足立先生,假如要责备我怎么,就请先组织好语言,假如我们只是对坐着干瞪眼,或许我会不小心笑出来哦。

鸣上 悠

 

鸣上:

见字如晤,现在还笑得出来吗,哈哈,好像轮到我嘲笑你了呢,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是上次没有讲完的事情我就现在讲吧,话是这样说,最后一刻才把这件事讲出来肯定会惹你生气吧。我是有意的,和你商量很麻烦,这本来也是我自己的事情就是了。

最开始是我的父母,我讲过了他们得到了这个消息,然后来问我是不是我干的。在他们眼里我一直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吧,但是假如要说我从他们身上继承了什么也确实,比如说这种神经的气质。我的父亲给我写信,说他们和律师聊过了,现在他们觉得正是重新上诉的最好的时机,于是又问了我一次,到底是不是我干的。我问过律师为什么执着于我的案件,他说是因为觉得我就是无辜的,这样说那个人和你很像,可能就是我一开始就在烦躁的原因吧。不过至少现在你知道了我父母很喜欢你了,毕竟那个人也把我的父母说心动了,他们和我打电话讲了之后决定要再起诉了。现在还没有正式提交申请,但是假如这件事成真了,你应该也会因此受到不少影响,所以现在我就要告诉你。

你一定会被找上门的,当年那件事除了我的口供基本就没什么直接证据了,有两三个消息灵通的狱友来问过我为什么要自首,我说没有谁比我更明白日本警察的办案手段,迟早也会被抓不如自己自首。哎呀,我不小心宣传了一波日本警察呢,很可惜心怀志向的杀人犯们就算是出狱了也当不了警察,希望到时候他们不要来找我哭唧唧地抱怨吧。无论是电视机还是手枪,除了从我嘴巴里拼凑出一个答案,大家找不出一个合理的过程,而合理的过程往往又伴随着虚假,我不喜欢这些,我在想到时候无可避免地发展成这个样子的时候,唯一知道真相的法庭上的我会是怎么样的态度,假如像现在在信件里面大笑的话可就不好了,到时候双方都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我就直接被丢进精神病院了。

你现在在想什么,我期待着你来吗,像是高塔上的老巫婆等着被王子一刀砍成两半,童话故事没有这么血腥吧,假如我还躺在地上,呆呆地看着你和你的伙伴们,我可能还会幻想到你们站在法庭上用稚嫩的口吻讲一些大家都不会信的疯话吧。我想你们会把人格面具的事情讲出来吗,即便这样意味着我可能就从法律的间隙逃走了,意味着大家都疯疯癫癫的八十稻羽的案件以一群在法庭上胡言乱语的陌生人为收场变成千古悬案,还是算了吧,我认栽了,不想反驳了,变成臭名昭著的精神病不是我的本意。现在也是如此,毕竟是我犯下的事情,你们的插足够多了,我也不想再和你聊这件事了,现在已经快要进入冬天了,虽然说笨蛋不会感冒,你还是乖乖地把扣子扣上吧,早就看你那副不良的样子不顺眼了。

冬天病死的犯人特别多,大家好像都撑不到春天,最近有点感冒,被子就那么薄,流感也开始蔓延起来了,我现在也想裹在被子里喝一杯热牛奶,话说进了监狱感觉就和暖和的水离得太远了,最冷的时候大家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比赛谁可以把舌头粘在旁边的水管上最久,一般的游戏我是参与不了的,但是这种游戏我往往得是第一个上的。现在还不是最冷的时候,到了一月二月就会有这种事了,去年的时候我的舌头扯掉了好大一块皮,因为他们在把我的脸往上面按,那也没办法,我站在柱子旁边直到狱警以为我在鬼鬼祟祟准备逃跑才过来看,最后发现我只是舌头粘住了柱子。很丢人,但是也不能掉眼泪,因为眼皮再粘上去那就是双倍丢人了。因为粘的太久了,大家以为已经用热水泡了够久了,结果扯开之后还是流了不少血,不过因为他们觉得是我自己干的,所以被惩戒了也让其他人消停了一会儿。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只是这样的欺凌倒是无所谓啦,这里是监狱又不是幼稚园,至少我还可以在晚上看电视的时候选个台,提前说一声,最近那个选秀节目我很看好十三号选手哦。

结果你一句话也没说还是把衣服寄过来了嘛,一开始聊得不是挺好的吗,结果最后讲完这件事一下子就变脸了,我还以为你要以青春期小孩对抗家长那种在再也不理我了的态度,结果这样一搞又像叫小孩子出去吃晚餐的老妈子了啊。我猜猜,这个恶心条纹的毛衣是你的手笔,像是夏威夷海滩衬衫的是堂岛先生的手笔,最后这双白色的看起来没有什么特点,但是仔细一看脚底板居然有两只白色兔子图案的是菜菜子选的对吧,你们三个真好懂,堂岛年纪大了就算了,你的品味怎么回事啊,以前送纯色的衣服没怎么展现,这条条纹毛衣是你手织的吧,实在是没眼看,你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买棒球外套和灰色风衣吧,上次你来的时候那个土气的刘海也没有变呢,真是的,参加联谊的时候还好吗,没有被吐槽吗。前段时间监狱进来了一个年轻人,追求潮流偷偷把裤子磨破了四五个洞,被好好教训了一顿,啊,真惨,又惨又好笑。

话说上次没有提到,小明星还真是贴心啊,还要帮忙p图,不过现在看来你和你的朋友们的关系已经好了不少了吧,虽然不知道你谢谢我干什么,都说了我不是心理咨询师,要是再有人来找我我就真的隐退了,你们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就好了,虽然事情的源头还是你无可救药的品味就是了,难以想象我居然是条纹毛衣这样的东西,真是……耻辱啊,哈哈,开玩笑的,我才不是会和小孩子计较的人,但是明星酱说话也太冒犯了,哎呀,真是难听啊。还有,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你了,堂岛来找我了哦,他说已经知道你的心思了,你这么大张旗鼓也是迟早的事情,或者说殉情的事情发生了之后想藏起来就已经完全不可能了吧,都殉情了,这件事到底有没有被辟谣,到时候站上法庭的时候还要被人嚼曾经泡未成年的舌根即便是我的自尊心也会受不了吧,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对他来说也需要缓一缓吧。不过现在他也不用担心就是了,毕竟我在监狱什么也干不了,他管好你别跳崖就行了。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我真的很难过,居然觉得很丑吗,我是照着针织教材一点一点织出来的,颜色也是我选的,花纹也是我配的,虽然大家都大肆诋毁足立先生的相貌和品质,我也觉得他们没有真正地了解你才讲出的这些话,但是这样的评价还是太伤人了,足立先生不害怕我再跳崖吗,开玩笑的,看得出来我跳崖的事情给足立先生太多打击了,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让别人传出我生死不明的消息了,我知道足立先生已经够老了,再这样折腾下去我就得把你拔掉呼吸机的插管了,我会心碎的。没错足立先生猜的每件事都是对的,我还没有讲过,但是还在八十稻羽的时候舅舅送了我一件很特别的花泳裤,也是这样夏威夷风情的裤头,还给菜菜子买过一件鸭嘴兽衣服,那才是真正的灾难啊……

还好寄了衣服,是的,我真的很生气,但是前几天我得了感冒了,伸手想擦鼻子的时候又从楼梯上滚下去了,当天下午只好在校医医务室躺着,然后这段时间我稍微用电脑搜了一点资料,监狱里得肺炎然后恶化的犯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有很多死于在监狱里滑倒了摔破了头,虽然觉得你油盐不进,但是诅咒你去死这种想法还是没有的,也做不到就这样放任你在监狱里生病,所以请好好穿衣服吧,我还是没有原谅你,无论是律师的事情,还是说我的毛衣是丑毛衣的事情。我织了好几件,菜菜子我和舅舅还一起穿着衣服拍了合照,拍立得已经被菜菜子拍照上传到sns了,或许是这一年我们都还在的纪念呢,菜菜子可没有说过一句不好看,况且菜菜子也有帮忙。我们都很担心你在监狱里被欺负,虽然确有其事我们也解决不了,至少在这些小方面希望可以让你过得稍微好一些。

知道你的舌头的事情之后我附上最真诚的同情,我也立刻找出了我去年冬天被粘在铁管上的照片,下次会带给你看的,我知道监狱不是幼稚园,但还是感到难过,我问了舅舅,他说这件事只能你自己解决,但是我猜他不会不做什么的,因为舅舅的手一直在摸大腿上的裤包,每次他有话没讲完的时候就会这样,上次问我女友的事情的时候,一直摸着裤包紧紧盯着我,我也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只翻着肚皮的白老鼠。至于知道那件事是我坦白讲的哦,在想明白我只是单纯喜欢足立先生之后感觉整个人都轻盈了许多,话到嘴边一下子就像含在嘴里的青蛙一下呱呱呱地滑出来了呢。我说,没错,我就是喜欢足立先生,因为我觉得我会和足立先生有一个美好的未来,然后足立先生那么可靠那么可爱。舅舅也僵住了,但是没关系,他摇了摇头,把话题移开了,我也觉得这件事让他受到了不小的打击在此之前足立先生,让我们先保持距离吧,呜呜。

在我出狱没多久就遇到了比律师的事情更可怕的事,即便已经和班导聊过了,但是在民间关于我殉情的传说好像也还没有消失,虽然这样少了很多人叫我去联谊,但是还经常会遇到那种心碎联盟拉我去喝酒和搭讪。无论我说多少次不是殉情也没什么用,大家好像是默认了我就是情到深处已经无法自拔,说这种话不是为了红人的面子就是因为我对此事的定义不是殉情是寻爱,虽然我还是完全不知道这两种说法是怎么来的。

上次还是被一群醉汉抓走了,他们从一个酒吧哭到第二个,真是可怕。其中一个人问我到底是怎么样的人才能让我这样的人——我猜他是说我是水灵灵的潮男这件事——放暑假的时候去跳崖。我也厌倦了继续辟谣,就对大家说没错,我的前任是一个特别难缠的人。

有一个人问我既然不是性格,那是看上了对方的外貌吗,难道是明星那样的美人,石原里美那样的女神。

嗯,说足立先生是石原里美吗,可能不是同一个赛道的吧。

我也很喜欢足立先生的外貌,不过还是先反驳了一下关于性格的事,我说,虽然很难缠,但是性格是那种对别人和对我态度不一的感觉。他们觉得这是反差萌,反差萌吗,或许确实吧,仔细想想只对我一个人特别恨心特别凶恶说不定是坦诚的意思,本来就喜欢发脾气的人只对信任的人发脾气或许是有一点可爱呢。

大概到这里我决定和他们再聊一会儿,我就如实说了,足立先生对我会特别坦诚地生气,动不动就责备我,但是偶尔假如能让你感到对我施以恶意的时候犹豫一下,我就会觉得没什么比这更开心。

大家明显愣了一下,说太有挑战性了他们应付不来,或者说只有我这样自信的大帅哥才能有这种实力吧。但是连我都因为被甩了想跳崖,到底是多有魅力的大美人呢。我想足立先生绝对不是他们脑袋里想的那种标志的女神,但是对我来说就很完美了,我就跟着随便点头了。而且足立先生才做了这么不可理喻的事情,所以我就又吐了点苦水,大家喝酒,我就吃了一点酒吧的薯条,最后被大家拉到台子上大唱起了stand by u和泪之吻,简直悲伤得难以言述。其实我没有喝酒,还是醉醺醺的,我没有失恋,但是气氛上头哭得特别伤心。我回到家之后,kuro嫌弃我有酒臭味怎么都不愿意亲近我,我则像是真正的酒鬼一样给菜菜子,舅舅和你的旧手机挨个打电话,假如你出狱后拿到你的旧手机,就可以看到那天晚上我哭着给你发的求复合消息了,所以为了你的血压着想,还是请不要看吧。

或许还有最重要的事没有讲,其实在写信之前我也不准备原谅你的,足立先生,把我抛开在外是很伤人心的,我说过了,我不会让你做错误的决定,所以我知道现在就像我们最平常的游戏,这样想稍微有点期待呢,是不是又可以稍微更近地看看足立先生了呢,假如正式起诉应该我就会被找上门了吧,我已经开始挑选到时候穿的衣服了,我希望拿出我们第一次约会的态度认真对待,所以现在请告诉我足立先生,你是希望我穿正装还是穿休闲风,我会乖乖听你的话的。

鸣上 悠

 

鸣上:

见字如晤……不,我一点都不想见到你,你这个笨蛋,真是丢人丢的没边了,不是想让我血压稳定一些吗,我看你这封信就是觉得当年打我打得太轻了现在在忙着补刀把我往死里揍,什么前任什么石原里美和什么约会,你说的是日语吗,为什么我一个字也看不懂呢,我疯了还是你疯了,这些事有一件是真正发生过的吗,我没脸见人了,别让我出狱也别让我上法庭了,我不想和你扯上关系,又到年关了,快点忘记掉跳崖这件事了,我也不拿这件事调笑你了,这样还不如我们正经对坐聊聊感情问题。

我的衣服已经被狱友嘲笑过了,不过大家总是对有人在看望我这件事感到不屑,可能就是隔阂吧,其实我也不屑,但是搞得就像是故意在炫耀一样,我就只能悄悄把你们送的衣服压到最下面去。我看到你又给我打钱了,我买了和果子,总感觉既然要跨年总是要吃一点这些东西才会来年心情好一些对吧,不过我也分给其他人了。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个不怎么讲话的,判了死刑的暗黑版堂岛先生,他已经因病去世了,前段时间都不怎么见他了,买了和果子想让他尝尝,但是很快就发现没什么意义,他走之前只有一个像是他的孩子的人来看了一眼,这是我从监狱医院听到的,然后对方一句话也没讲就咽气了。想起来是他告诉我我们这样的人最好还是不要了解外面的事,假如现在他还活着,听说我要上诉又会怎么样呢。这件事也瞒不了太久,很快大家就会知道了,当时候这个年就不会很好过了。你说得对,很多犯人会在冬天死去,和老年人熬不过冬天一样,像是一种自然的淘汰,占用着资源的人是该被清算一下了,于是就有了群体性的炎症,我最近喉咙疼得厉害,可能是甲状腺发炎,距离发烧也就不远了吧,我的室友们也多多少少因为炎症东倒西歪没有力气来欺负我了,所以你也别担心。假如可以发烧也不错,至少我不用去医务室帮忙打扫卫生了。

同时我们的手工课前段时间结课了,因为年关到来监狱里也会有这样的晚会,不过基本都是犯人负责表演。我被丢到了一个合唱队,说实话,我的声音也不好听,唱歌也跑调,让我来做这些吗,真是强人所难。而手工课的人也被带去做布景了,我们每天除了强制劳动,还有一部分时间就在食堂分组做道具。我学的是折纸,不知道怎么搞的,跑过去给一块大背景上色,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学校以前有话剧社对吧,因为我们监狱都是男的,最后演了非常积极献上的一部历史剧,所有的女人都由监狱里比较矮的男人演,当然我不会去的,他们选角的时候,我假装食物中毒,在厕所里把自己扣吐了一会儿,出来之后头发嘴角和呕吐物糊成一片了,他们摇摇手就走了。给这群人画背景,外套上全是油漆,因为检查每天要洗干净,袖子还没干又穿上,假如现在来看望我会闻到我身上的阴臭味哦,而唱歌的时候站在我旁边的人是易出汗体质,即便在男子监狱也能感觉到那股与众不同的气味,我唱两句就会呕一下反而加重了大家对我食物中毒的印象,整个合唱队像一个巨大的生化炉,大家的声音参差不齐,教我们唱歌的狱警看起来也是一副心死了的样子。

过年的时候我们有橘子吃,去年的时候红白歌会我们也一起看了,那是特殊的时候才能看的频道,我们听了两首歌时间就到了,不过还能听些现在年轻人听得流行音乐真不错啊,去年我比今年更不受待见,基本就是坐在最外层的角落里只能听到一点动静。假如是女星唱歌就会骚乱起来,男星唱歌也会有刺头倒喝彩,很有趣的是,我们这里有一个在犯人中话语权很重的人,他是无期徒刑,但是很喜欢听歌,我们合唱团比较服帖的原因之一也是那个人要是因为我们把他喜欢的歌唱难听了,肯定要手撕了我们。往年的红白歌会,他就是坐在最前面的人,假如有人对着他喜欢的歌到喝彩,他就会变成义经把那个人往地上砸 但那是之后的事了,因为他不想破坏听歌的时间。我以前就不怎么听歌,我的mp3里面是英语听力,很无聊吧,叫我来合唱队完全就是乱来嘛。

监狱的晚会一般和典狱长的决定联系较大,我们典狱长一直都很注重文体活动,我说过的,我们有图书馆和时尚周刊,我们也有乒乓球桌,但是没有球拍也没有球,防止我们自杀和伤人。而晚会他也会出现观看,听说到时候会准备一些装饰,现在的监狱一如所有时候一样严肃冷清,到时候可能有点别的配色吧。还好你没法进来,不然就麻烦了, 反正知道我要唱歌的事你肯定会兴奋地尖叫好多天然后和周围所有人细细分享你的感觉吧,那可就臭大了。上次参加这种活动是在警局的晚会呢,那个时候你还没来,因为是乡下嘛,所以其实节目也没什么可以看的,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堂岛先生在那天晚上最后的环节上台唱了歌哦。因为那个时候还不算熟,感觉太难听也没有录下来,捂着耳朵就熬过去了。简直是折磨啊,全都是一群喝醉了酒的大叔在台上抢麦,话说我当时留到最后是为了一个抽奖活动吧,不知道今年监狱有没有,当时经历了三个多小时的折磨,拿到了一份安慰奖,印了八十稻羽警署吉祥物的抽纸一包,居然还是一包不是一提,走在路上鼻涕都要掉下来了。你别告诉堂岛,他当时觉得自己唱的很好,第二天他问起来的时候大家都不敢说话,除非被他用力地拍打了背才像是被打得脱了臼一样,“好听好听”之类的话和骨头一样咔哒咔哒滚出来。

对了,不知道你怎么计划的,但是跨年就不要来见我了,到时候大早上被拖出来可麻烦了,新年的运势会影响来年吧,你也别总是想着出庭的事情了,出庭穿正装给法官留下好印象不是常识吗,你就花新年的时间给你的每个朋友发消息辟谣,再和堂岛先生讲清楚这一切都是你自己自作多情,我不是男同性恋,我也没有在你未成年的时候泡你就是了。到时候的新闻会是怎么样的血雨腥风我已经想象到了,或许,说不定跨年夜堂岛先生就杀进监狱用他的无情铁掌把我拍成肉饼然后说“足立我真是看错你了!你怎么能对未成年下手!”。

至于还有一些客套话应该讲,毕竟到时候可能就没机会了……你还是想听的吧,呵呵,我讲了有什么好处吗悠君,在这里也确实没有讲这句话的机会吧,帮我和菜菜子还有堂岛先生带一句新年快乐,至于你嘛,毕竟我是你前任,就算了,我们法庭上见

足立

 

足立先生:

展信舒颜,我的父母也回到东京了,今年似乎会是两家一起跨年,但是他们也只待到过年的那一天,就简单问了问我在东京这边过得怎么样。我在想要不要向他们介绍你,毕竟总是会走到见家长这的啊。舅舅那边我已经解释清楚了,如足立先生所愿已经帮足立先生洗刷掉和未成年约会这个罪名,但是舅舅还是需要一些时间,他问我到底看上了足立哪一点呢,我认真讲完了我觉得足立先生可爱的地方,然后舅舅看起来呆呆地说,啊啊,足立那小子吗?是在说足立那小子吗?然后舅舅问我准备怎么和我妈妈讲,因为这件事他也有责任。每个人都把我喜欢足立先生这件事说得像是车祸一样,我说到足立先生吃我的盒饭的时候很可爱,舅舅问我那不就是嘴馋吗?我说,嘴馋的男人很质朴很可爱。足立先生可能不质朴,我可能也确实重新冲击到了舅舅,他好像更操心的是怎么向妈妈解释,所以件事还要先隐瞒一段时间。

这学期还没结束的时候,街上已经开始放装饰品了,商业街尤其明显,给kuro买鱼干的候去了一趟,还抽了奖。我们大学的晚会也开过了,优秀校友还来做了演讲,但是我没有在台下看,因为我是乐队的候补,长号手因为生病所以请假了,我被套上了短了一节的衣服一拐一拐被推上台了,我彩排因为断腿只是坐着看了一会儿,到了台上勉强跟上了大家的脚步。我在管弦乐队,足立先生在合唱队,要是我们是同台表演就好了,你猜的一点没错,我也想听你唱歌。

在八十稻羽我还在学校乐队的时候,有一次表演我也被允许邀请人来看,我起初是想邀请你的,但是你实在是太难找了足立先生,我跑完了八十稻羽也没找到你,怪不得舅舅让我帮忙看着你是不是在朱尼斯,毕竟跑走了再找一次可就麻烦了。结果一下午也没找到,票最后给小熊了,他也很开心。而大学的表演一切都好,最后我也参加了抽奖,居然拿到了三等奖,在商业街也中奖了,我曾经在八十稻羽的时候抽中过售货机里的再来一瓶,我现在依旧觉得那是世界上最难抽中的东西。

我们也看了红白歌会,理世因为后来转型当演员,所以说没有登上,去年大家就一起打着电话看红白歌会。今年也聊了聊打电话的打算,不过因为大家都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所以也都问了一嘴通信的事情。完二说觉得写信很浪漫,虽然因为是完二满怀着憧憬讲的所以大家都只是勉强应声,但是我觉得特别能理解,因为信件就是即便过了很多年也可以收藏,我们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终于不单单只是在我们的心里了,这是不会随着时间老去的文字,我很开心即便我们已经消失了,我们两个的感情有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哧哧写信,毕竟足立先生也才同意和我通信,没能通信的日子是怎么过下去的呢,我一开始一口气写了那么多张信纸的信,害得堵了那么多天,现在看来交流也不是那么不可触及的事情吧。

至于舅舅唱歌的事其实我们都知道了,舅舅喝醉了就会干一些糊涂的事情,之前聚餐去唱了卡拉ok,我们,我和菜菜子被摧残了十多分钟,直到菜菜子说要为爸爸唱一首歌舅舅才消停下来。这么说以后千万不能让足立先生和舅舅同时出现在卡拉ok啊。还有,舅舅来东京带了一袋抽纸原来就是警局晚会抽奖的礼品吗,但是舅舅的是一提,看来足立先生运气还是不好啊。前段时间买了一条鱼,在里面找到了一个塑料戒指,真的是好运的一年呢,所以足立先生放弃抵抗吧,我们会在到时候来看望你的。

我们这里已经下了雪,相信你那儿也是吧,早上起床就把雪铲掉了,舅舅他们家门口甚至多出了一个雪人,我也知道是谁的手笔。我们今年买了新的桌炉,我买了我最喜欢的条纹图案,假如足立先生对此有意见也没用了,为了做一顿不错的晚餐,我去找了不少的食谱,菜菜子这几天都在帮我打下手练习,就连舅舅也说想试一试切一个凉拌卷心菜了,足立先生监狱会有卷心菜丝吗,我现在还会记得那是你最喜欢吃的蔬菜,假如要许一个新年愿望,我就希望是这个吧,希望你明年能吃到自己最喜欢的卷心菜,想吃多少都可以。

冬天很漫长,我对接的那个小孩子终于被儿童保护组织带走了,他的父亲在前段时间酗酒中风死了,当时他回头看了我一眼,但是我知道这并非我能力范围内的事,或许让他离开才是正确的。足立先生你说的对,冬天对谁来说都太难熬过去了,那件事情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对吧,真是一个痛苦又漫长的日子,或许就是这样,足立先生的生日才是冬天最深的也是最后的日子吧。我们在收拾旧东西的时候,把我的旧外套找出来了,我当时就是穿着那件外套站在爱家门口的吧,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这件事已经是很久之前的的事了,但是今年却过得很快,可能因为时间被分开得很清楚,就是等待足立先生的信的日子和回复足立先生的信的日子,因为被陪伴着的日子过得太快了,会不会下一秒我就变成白发苍苍的老头呢,每年过年的时候我都会想,去年一年是什么样的,现在想起来,就像是足立先生就在我的身边一样。好像你每次生气我都被训斥得很伤心,而你每次稍微有一点犹豫的时候,我都可以看到你抿起的嘴角,我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觉得你老了一些了,虽然苍老在你身上完全不明显,但是我觉得你的头发长一点了,好像长了一点皱纹,你的黑眼圈消失了,但是嘴角总是静静地垂着,在和我讲话的时候,在听我讲话的时候,你流露出的认真的神情让我讲着讲着不自觉要停留下来去观察你的眉眼你的表情你无处安放的肤色暗淡的手。即便我们几乎是有半个月都在争吵,但是这不妨碍我现在觉得很开心。我想明年又是新的一年了,或许年关并不是聊官司的最好的时候,但是足立先生,我确实不会再害怕了,我知道你就在那里注视着我,这样就足够了,冬天总是会结束的。

希望你那里一切都好,我真的很希望能看到你们的表演,所以我会去搜罗新闻报道的,最后的最后,足立先生,来自你不愿搭理还要闹上法庭的前任的祝福,新年快乐。

鸣上 悠

 

鸣上:

见字如晤,当时没来得及问,最好告诉我你不是这样告诉你的同学的,不然多坐十年牢我也要找你麻烦。明明都说过了别来看我,还是一群人来了,每次堂岛先生就这样自作主张,我也说了,一大早就来找我麻烦,本来橘子都要发到我手里了,结果又被叫走了。回来之后桌子上的橘子被吃得只剩一点皮了。

结果晚会真的布置起来了,第二天都还有没有撤走的东西,我们在拉的彩花下面吃完了早餐,还真是喜气洋洋呢。那天晚上,后台表演的时候,那个喜欢音乐的源义经来我们这里晃了三次,我们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出,即便是对方的表演已经结束了(他扮演舞台剧的反派,还真是合适啊),依旧可以透过幕布的缝隙看到对方一直瞪着的眼睛。我们几个就像是被一把抓着脖子拎起来的尖叫鸡被迫夹着嗓子唱完了全部,不过好消息是因为狱警看不下去做了领唱,所以事后我们也暂时没有被找麻烦。表演完就可以去台下坐着了,我找到了一个角落的位置,毕竟看这么一大堆糙汉表演也没什么有趣的。你们肯定已经看了新年汇演的节目了吧,有在一起好好地看歌会吗,我们在第二天的晚上可以稍微看一点点重播,新年真是特殊的日子,大家好像都得被迫地变成生机勃勃起来,监狱也如此,不然来年就会活不过冬天。当然了,我们的晚会也抽奖了,我又是参与奖,一个橘子,至少早上没有吃到的现在算是拿回来了吧。

似乎第二天是应该是神社了吧,你摇铃铛了吗,投钱了吗,偷偷帮菜菜子投了更大的面额了吗,我知道你要到了拿压岁钱的时候了吧,不过你这个年纪应该给其他小辈压岁钱的时候了吧,今年钱包有变得更瘪吗?堂岛先生肯定还是给了你红包的吧,他这个人就是这样,我刚来的时候没给我包红包,但是请我吃了一顿午餐,倒是不错,说是新年礼物了。我回赠了在堂岛先生喝醉之后把他扶回家的机会一次——当然,很快就用掉了。当时你在追查我的时候,还没到过年,结果最后年也没有过完就已经被抓住了,早知道稍微再拖欠拖欠,感觉那年要是不被抓,或许堂岛先生就给我新的压岁钱了,哈哈,开玩笑的,我也不是那种小孩子啊。

第二天做了扫除,食堂换了新菜,不知道是你的祝福起作用了还是怎么样,居然真的有凉拌卷心菜丝,猪排饭配上卷心菜丝,说实话上次吃到这样的东西大概还是在招供的时候,其他人都说吃了这碗快点说实话吧!我遇到过一个特别恶劣的刑警,在我吃完之后就把我打得吐出来了,真是的,什么人啊,不过这个人因为后面在审讯室乱开枪就被革职了,多么一个恶有恶报的时代啊。还在东京的时候,那是多久多久之前的事情了,晚会结束的第二天就轮班到了我,本来也没准备在家里做扫除,只好就这样跑出门追犯人。话说谁在新年第二天犯罪,讨彩头吗?本来前一天晚上我没抽中什么奖的,我从来抽不中奖,但是这一次回来了之后他们说要给第一天轮班的人单独抽一次昨晚上抽剩下的奖品,当时累得气喘吁吁,不抱希望地随便摸了一下,居然是三等奖,旅游券。不过也没时间去,一共三张就让我的父母去玩了,这种奖券真像是商业街抽奖的礼品啊,假如下次还有机会抽中说不定就可以送给你们咯。

等信寄到的时候那件事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没错,正式决定之后就在二月或许就要去最高法院了,那样的地方吗,总感觉有点太严肃了呢。你会被吓到精神错乱还是坦然地在法庭上胡言乱语,我可是一点也不想考虑的啊。现在你应该知道这件事闹得多严重了吧,我的狱友也知道这件事了,所以现在气氛又紧绷起来了,既然你已经决定了要作证,那就稍微留一点心眼吧,这件事不是你想象的那种过家家,即便是不上街我也猜的出来,肯定已经有了不少的游行示威,之前我参与过的一次杀人案的起诉,示威的人简直就是要闹进法庭了。我猜测检方肯定在尽量地保护你的个人信息,但是这件事迟早会被知道,其实现在反悔也还来得及,既然身边还有菜菜子和堂岛,你也应该知道的吧,不要牵连他们。即便你不上法庭,我也会乖乖认罪的,不需要你担心我又变成毁灭世界的大坏蛋之类的,哈哈,说真的,或许你也应该好好考虑自己的前途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证明你可以再次拉住我,证明这个社会没有那么糟糕,一切都还可以改变,但是本就盖棺定论的案子没有什么好证明的,来与不来只是形式主义上的事情,有这个时间不如带菜菜子去一趟游乐园,那可是八十稻羽没有的地方。

我有时候会后悔我杀了两个人,当然不是出自于良心意义上的,而是后果,这种想法让整件事变得很讽刺。你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同意了和你通信吗,什么在监狱里太无聊了也只算得上是点缀的借口。我也有想过你过得不好我会怎么样,现在我知道了,我也没有想的那么开心。我从来不是想证明什么,或许像你说的,我对过往的那个彩虹泡泡感到不知足了,就像我一开始觉得杀人实在是没劲了一样,和你通信只是因为你,哈,真是不想说。我觉得这件事拉得,这个后果拉得太长了,像是小时候随口吃到的杂牌子冰棍,一直记到了那么久——那么久,我本来就是一个嫌麻烦的人,纠结痛苦和不安,这些东西都很麻烦,猜测得到你的感情,知道你在看到我写的信之后会怎么想,都很麻烦,你的情感太丰富了,我为你插足到我的生活感到麻烦,也为我插足到你的生活感到麻烦,而现在,写了那么多封信吵了那么多次架,留下来了什么呢,真是可怜,其实一切也没有改变过,你永远也不能再证明什么了,到这里我是该后悔或者知足了,那就这样吧,这件事结束之后我不会再和你通信了,我知道你想听这个,我就这样给你讲最后一次吧,新年快乐,悠君。

足立

 

足立先生:

足立先生,你搞错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来参加法庭并不是想要代表什么,我不想代表正义,我不想代表社会,我只是一个人,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只是想要告诉你我们的约定还在,而维持他的从来都不是既定的现实。或许现实是唯一真实的东西,但是现在我所讲述的和我所心想的难道就是假的了吗。我只是喜欢你,然后我想让你知道,请继续不满足下去吧,我喜欢你不满足的样子,喜欢你在八十稻羽要去夹第二个卷心菜的样子,喜欢你偷懒了之后还想逃掉文书工作的样子,足立先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既然无法实现就不要去想象了,但是不是这样的,请拜托你尽情地对我产生想象然后随便用那些狠毒的话攻击我吧,很抱歉我现在听起来完全像是在胡言乱语,但是第一次如此明白足立先生的想法让我完全昏了头,看到足立先生能明白我的想法也让我开心得找不到方向了,或许还有不想结束通信这个念头产生的肾上腺素导致的,我感觉自己都可以下地走路了。

当这一年过去,当我意识到自己在年末还是想着足立先生唱歌的样子参加着红白歌会,所以我只是想插足足立先生的生活而已,仅此而已,与现实无关与社会无关,我是足立先生的前任(抱歉我辟谣失败了),还是足立先生的追求者,那么以这样的身份出现在庭审有何不可。不能以英雄的姿态出场很抱歉,不能以正义的名义出场也很抱歉,但是我只是想出场。我也想过,假如我不再是那个拯救世界的英雄的我了,足立先生还会爱我吗——关于爱这部分请先别生气,毕竟我已经标榜了这样的一个追求者了——我最开始很害怕,但是现在我知道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因为知道了仅仅是为了我而写信的足立先生的存在,就让我不可能再退缩了。足立先生,你可以在法庭上随口乱讲我都会说出真相的,到时候你怎么样攻击我都可以,请放心我有暗属性block,仅仅是我和你之间,我想让你感受到这样的连接,然后由衷地在法庭上讲出真相。

我们第二天去了神社,你说的没有错足立先生,我摇了铃铛,帮菜菜子投了更大额的钱币,然后还转了三圈排队摸出来了一个大吉给了她,我们搭上电车往回走,中途去了一家餐厅吃了一点烧鸟,回去的路上看到大家还在处理地上的薄雪,今年就是比往年冷多了,剩下的路因为是走回去的,看到了传教的人,有流浪汉在听讲领粥,风也凉凉的吹得脸颊痛。我送父母上飞机,他们短时间也不会回来了,菜菜子和我都拿到了压岁钱,我暂时不知道可以用在什么地方。过了几天东京的房子里又只剩我一个人了,除了kuro也没有人来找我,朋友们回八十稻羽了,我的故乡似乎不该是东京。

在八十稻羽拜年的时候,本来应该是和你一起,但是还是没有等到那一天,所以独自去了神社求签居然是大吉,或许说的就是几个月后拿到你寄给我的第一封信那件事,那是一切的结束和一切的开始。所以后来回八十稻羽我又去许了愿挂了绘马,居然实现了,只是有点晚而已,看来那里的神社比东京还准。我有想过我是外地人,八十稻羽的神社会不会小气一些,但是仔细想起来八十稻羽的神是玛丽,虽然玛丽没有实现愿望让人心想事成的能力,但是依旧是偏心让我幸福的吧,她也是一个关心不会讲出来的人。或许今年我应该再回去许一次愿,比如希望足立先生在监狱里不被狱友欺负,希望你那里每天都有橘子吃,希望和果子可以有纳豆馅的因为我最近喜欢了吃这些甜点,也希望在法庭见面的时候能相处更久一点。

几天前律师来找我了,一起来的还有你的父母,足立先生或许和母亲长得比较像,性格也是,都是看起来很和蔼但是却咄咄逼人的那种人呢,我给他们泡了茶,聊的内容只是八十稻羽的那些事情。我知道我的个人隐私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吧,还好菜菜子和舅舅也回八十稻羽了,即便有了那条大马路,要在那样一个小地方找到他们也不容易吧。后面几天也被骚扰了,上街确实可以看到关于威压内幕的旗帜,不过那天,你的母亲只是问我足立先生在八十稻羽是不是过得很孤独,我说你看起来是这样的。我记得足立先生说过,家里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凭着我的记忆说了不少你喜欢吃的东西,假如你愿意回家,那么也可以吃的很好。足立夫人问我,既然我这么了解你,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呢。我想了想,我说,因为我喜欢透先生,不想要你的期待落空,不想要你觉得孤独,当然,我好像确实也不是大公无私的大圣人,我想让透先生也喜欢我。不过最后还好你的母亲没有问我们是不是前任关系,不然我就没有勇气写这封信了。

你说律师像我,其实不像我,眼睛嘴巴讲话性格都不像,可以不要觉得任何人像我吗,这样我也会难过的。

哦对了足立先生,其实舅舅给了你压岁钱,你现在应该也已经发现了吧,钱已经打进帐里了,我还在想为什么会想起来和果子和纳豆。其实原计划是这个假期再去一次那个你以前也去过的群马的,那里的雪景一定非常美丽,但是因为这件事我就暂时不去了,所以我才会思念起那里的和果子。但是本身去那里也有很大部分原因是想重走足立先生走过的路,既然能在法庭上见面,那么还有什么比这更好的呢。今年刚开始的时候,我在想通信这件事到底是好是坏,很害怕你发现这样懦弱的我,但是现在,让我没能看的群马的美景也无所谓了,八十稻羽的神社也无所谓了,大学的晚会和东京的冬天都无所谓了,我只是想念你。

鸣上 悠

 

鸣上:

又到了这个月份啊,没想到庭审也在二月下半月啊,但是因为法庭的事我这封信会写的比较短,最近一直和我的父母律师周旋,你说的对,其实律师一点也不像你,眼睛没有你的大,相貌平平而且说话总是咄咄逼人,我的父母也不会喜欢你,他们看不惯太坦诚的人。

我以前觉得你只要再长大一点就会明白,到时候你哭着鼻子地来我面前哭泣我就会得意地笑出来了,结果这种事真的发生了我也没能笑得多开心,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什么呢?怨恨你吗,嫉妒你吗,嘲笑你吗。

记忆里群马的雪景确实很美,八十稻羽的神社听起来就很灵验,晚会很有趣,东京的冬天快要过去了,要是是真的,那该多。哈哈,你来的太晚了,但是其他任何时候到来都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鸣上悠不是吗,我不知道你现在是谁,我触碰不到勉强能看见的人是谁,但是我还有什么选择吗。

或许现在再相信你一次也不错,我能做的只剩这个了不是吗,那就让我看看吧,能在法庭上看到你也不错,太久没有近距离看过你傻气的脸了,还和以前一样吗……我真是,想起八十稻羽的那间卧室了。

足立

 

这封信由我代写,因为足立已经离开了。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你,你的照片是菜菜子选的,我问足立要不要来你的葬礼,他拒绝了,但是那天我们还是看到了他穿着他那套西装出现在了墓园很远的一个角落。

你也不要为此责备他,他知道你的事情的时候站在证人席上,当时检方说你在路上遇到车祸之后,他就僵住了。我们大家都看到了,他一句话也说不出,甚至说不出自己到底有没有罪,背对着他,只能看到他用袖子蹭了一下眼睛,然后法官就让他先下去了。他一直没有讲话,没有为自己抗辩,也没有承认任何事,庭审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得到了抢救无效的消息。我将菜菜子带回去,回来的时候足立的审判已经结束了,我不知道足立在剩下的时间是怎么过下去的,他也一点也不愿意透露。

他被判无罪了,这件事他也只字不提,几个月之前他出狱了我们去接他的时候却被告知他早就走了。他寄回来了一叠很厚的信,菜菜子在你的遗物里找到了剩下的一半,我们才拼凑出了完整的那一年。我和菜菜子看着,我安慰着她,用力地眨眼,然后我们才知道足立那天到底是怎么样的心情知道你去世的消息的。菜菜子对我说原来你在暑假总是给她发消息是因为你们两个幼稚的玩笑,在栎木滚下山是因为你们笔头上的吵架,原来在晚会的时候,你单独留出的没有人坐的位置确实是留给足立的,那经历了这些的足立到底会是怎么样的心情,我们怎么可能去想象。

他在出狱后失踪了好几天,然后给我发了消息。和他见面的时候我才发现,这个人变瘦了,他说是因为监狱里总是吃些清淡的东西。他多了几根白色的头发,五官大致没有变,只是黑眼圈回来了,你一定是很想知道这些的吧,他说你是个混蛋,然后他吃了两口烧鸟,眼泪掉了出来。我不擅长安慰人,足立在我面前也从来没有这样过,我想拍一拍他的肩膀,但是他也只是木木地嚼着嘴里的东西。

他来找我是想告诉我他要回八十稻羽一趟,他寄了东西,不要弄丢了。也就是那些信,也就是为什么我决定了要给你写这封信。我想告诉你之后的事。姐姐和姐夫回国了,他们决定定居东京。我和菜菜子依旧照常地活着,那场车祸不是意外,是激进分子为了防止你作证做的,他们没有说到底最初就是想至你于死地,还是只是想阻止你作证,因为他们也死在车祸里了,没有人从那一天活着走出来了。足立也知道这件事,他是自己来问的,然后又像鬼一样消失了。我不知道他住在那里,不知道他要去哪里,我经常睡不着,有的时候菜菜子会把自己哭醒,但我们还是照常活着,事情过了几个月,你的坟前也都是鲜花,你的朋友们来了,那个被你帮过的孩子来了,你大学的朋友也来了,你本就不该死掉,你这么年轻,你只是想做正确的事……

我最后一次见到足立,他说自己要回一趟八十稻羽,我问为什么,他说你告诉他那里的神社很灵验,那是你们通信最后的话题。不会没有怨恨,不会没有遗憾,他最后才愿意告诉我那天他那天是在庭审结束后,被压着带走时听到法警讲的这件事,那群人说,你知道吗,那个来作证的大学生没有抢救过来,还是死了……他说完就消失了,我们现在也不知道他在哪里。

我拜托八十稻羽的同事去神社找他挂的绘马,但是只找到了你写的,假如你还在就好了,你最擅长找到他在哪里了,你总是能在八十稻羽抓到足立偷懒的地方,即便你不告诉我,就和现在一样。

悠,没有人走出了那一天,我们会保管好你们的信,假如我们找到了足立我们就给他一拳让他可让别人操心了,假如你找到了他,拜托好好安慰一下他吧,我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哭,我总是想起那个时候,他用自己的袖口,擦了擦自己的眼角,一言不发的样子,抱歉悠,抱歉,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这一切都不应该发生,对不起,对不起。

堂岛

 

足立先生:

当我寄出这封非常非常短的信之后,你或许在庭审结束之后才能看见了,这是一句迟来的生日快乐,我想这一年就像是新生一样,我们终于可以开始重新看到对方了,我没有告诉你,其实我又长高了一点,我的刘海变长了,我很期待看到你的样子,到时候你可以多多注视着我吗,我想,我终于要成为能让你幸福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