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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巢的荒原已被初冬的寒意笼罩。狂风呼啸着掠过石楠丛生的高地,在嶙峋的岩石间发出如鬼魅般的哀嚎。
正是在这样一天,侦探鸿璐和他的助手良秀踏上了通往呼啸山庄的泥泞小径。
风毫不留情地打乱了鸿璐那头精心打理的长发。他杵着精致的手杖,另一只手拨开了眼前的发丝,双眼放光地指向远处阴森的山庄:“呼呼~和报纸报道得一样呢,那边的山庄看来就是呼啸山庄没错了~”
鸿璐轻声感叹,语气里带着一种与阴郁环境格格不入的轻快。
一旁背着太刀的助手一下子就猜到他将要说什么,便已经提前准备好要说的简语,干脆扭过头不去听。
“这山庄和我家里的一个院子差不多大,真是让人怀念呢~”
“正·紧,再·废·折·脖。”良秀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
鸿璐立刻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啊~是‘正事要紧,再说废话就折断脖子’的意思吗?良秀小姐还是这么关心我呢~”
不出所料,这话果然激怒了良秀,鸿璐的膝盖一下子就被良秀猛踹了一脚。
“哎呀,不管怎么说我也是良秀小姐的队长呢,每次都用踢的方式来喊我也太过分了吧~”
“把棒棒糖吐了,现在是工作时间。”
两人就这样“小打小闹”走了约莫一刻钟,总算走到了呼啸山庄的大门口。
令他们惊讶的是,这座阴森的庄园内,竟然盛开着大片的紫色欧石楠,那鲜艳的色彩与周围棕灰色的荒原环境格格不入。灰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萎的藤蔓,高耸的塔楼在乌云密布的天空下显得格外阴森,但那些紫色花朵却为这片死寂之地带来了一丝怪异的生机。
门口站着一个白发蓝瞳的管家模样的女士,她身穿整洁的棕色制服,站姿笔直:“一切都如浮士德所料,欢迎二位来到呼啸山庄。”
“啊~你好呀~我是鸿璐。”
“良秀,夜良苦秀。”
“请随浮士德来,如果擅自进入呼啸山庄的话,会被这里的安保措施误伤。”自称浮士德的女管家微微鞠躬,转身引路。
鸿璐正要跟上,良秀突然伸手拽住了他的后衣领。
“等等。”她低声说,眼睛紧盯着浮士德的背影,“她怎么知道我们要来?”
“正是因为奇妙才忍不住想要进去啊,良秀小姐是在关心我吗,好感动~”鸿璐顺势转身,差点把良秀撞进怀里。
良秀面无表情地用手抵住他的脸推开:“我是担心案子,你的死活,不关我事。”
进入山庄内部,压抑感明显降低了。虽然厚重的深色帷幔遮住了大部分窗户,但屋内墙壁被漆成了柔和的米黄色,家具是深棕色的实木,地毯则是暗红色带有金色花纹——整间屋子都拥有颜色,这在以棕灰为主的T巢环境中显得异常奢华。
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木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但被某种花香稍稍掩盖。
鸿璐的左眼闪耀着如玉般的青色:“哇~居然有颜色了~这下我也算是知道良秀小姐的眼睛到底有多红了~”
“白发,案件?”良秀简洁地问,目光落在浮士德身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这难道就是——侦探——吗?!!”
一个充满激情、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另一头响起。
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的长相,一道金色的旋风就已经冲到了鸿璐面前。那是一个穿着T公司制服的年轻女性,金黄色的头发和金黄色的眼睛都闪闪发光,整个人散发着过剩的热情。
良秀默默捂住了耳朵。
“哦哦哦哦哦!汝,汝的镜片,是什么工坊的设计吗!可以借吾戴戴吗?就一下!!啊,啊……吾才发现汝衣领上的徽记,汝是圣愚的人。嗯……咳咳,忘记自我介绍了。吾是堂吉诃德,T公司3级征收人员!啊,身后这位是吾的同事罗佳。”
她身后站着一个高大的女士,穿着同样的T公司制服,面色严肃。
“罗佳,2级征收人员。”她简洁地自我介绍,“感谢二位前来。案件基本解决了,不知圣愚来此有何贵干?”
堂吉诃德的热情与罗佳的警惕形成了鲜明对比。鸿璐眨眨眼,嚼碎了嘴里的棒棒糖,优雅地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根:“呼呼~我们来当然是因为接到了委托哦~我们在报纸上看到这件事的报道了呢,埃德加先生离奇死亡,凶手竟是环指学徒,李箱先生可是一直说自己是冤枉的,希望我们调查真相呢~”
他说话时,目光已飘向罗佳身后——那里绑着一个人。
一个面色苍白、黑眼圈深重、看起来随时会昏倒的年轻人。他穿着沾满颜料的白色画师围裙,此刻正抬起眼皮,黑色的眼眸疑惑地扫过鸿璐、良秀、堂吉诃德、罗佳,甚至浮士德。
最终,那目光停在鸿璐脸上——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人,倒仿佛是在评估一件艺术品或一个有趣的谜题,带着某种病态而专注的好奇。
“人是你请的?”罗佳把目光投向被绑着的李箱。
“D-,连委托人都分不清还当什么侦探,求情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你们的委托人是奥提斯吧?”李箱的声音虚弱却带着某种嘲讽。
“啊~原来是另一位环指学徒啊~那我的委托人在哪呢?”鸿璐了然地点点头,糖块在嘴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那我的委托人在哪呢?既然来了,总得先见见‘金主’嘛~”
“当然是还在她的临时画室里,”李箱有气无力地说,眼神却依旧在鸿璐脸上逡巡,“艺术创作可不该被任何人打搅。”
罗佳皱眉:“案件已经基本侦破。凶手是借宿的环指学徒李箱,证据确凿。圣愚现在介入,恐怕不太合适。”
“罗佳女士,浮士德认为,既然鸿璐先生与良秀小姐是受山庄客人的正式委托而来,作为管家,出于礼节,也应允许他们进行基本的了解。呼啸山庄尊重合法的委托关系。当然,一切需在T公司各位的监督与山庄规矩之下进行。”
罗佳邹起眉头,T公司瞧不起圣愚,更何况T公司在都市里有自己的行事准则,通常不受外力干涉,但呼啸山庄是个例外。这个地方和它的主人,都处在公司规定里“需要谨慎处理”的名单上。她不能因为一个已经“侦破”的案件,与山庄方面产生不必要的摩擦。
“吾也觉得!罗佳总是太严肃了!侦探老爷可是来帮助我们的!正义的伙伴当然是越多越好!”堂吉诃德在一旁用力挥舞着手臂,金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跳跃,整个人像一个发光发热的小太阳,试图融化现场的冰冷。
鸿璐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嘴里的棒棒糖被他咬得“咔嚓”作响。他没有急着辩解,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浮士德,他知道,这位管家才是破局的关键。她的出现和发言都太过恰到好处,不像是偶然。
“不如……”浮士德的声音平稳地切断了短暂的僵持,“请随浮士德去会客厅,那里已备好茶点。浮士德会帮鸿璐先生请来委托人,之后关于案件的简要情况,罗佳女士和约瑟芬先生会向您说明。”
“约瑟芬?”鸿璐歪头。
“首席管家,山庄内部事务的管理者。”浮士德简短回答,脚步没有停歇,“浮士德主要负责厨房与宴会事宜。清洁与日常维护由辛克莱负责。”
“浮士德小姐似乎对一切了如指掌呢。”鸿璐笑眯眯地说。
浮士德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回答:“浮士德只是在做好分内之事。”
良秀盯着浮士德的背影,红色的眼眸微微眯起。
鸿璐的笑容加深了,他绕过罗佳,径直走向被绑着的李箱,与他平视:“呼呼~李箱先生是吧?看起来你处境不太妙呢。不过嘛,我这个人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和委托人的判断。既然有人坚持你是冤枉的,那这案子说不定还真有点意思~”
李箱迎上他的目光,黑色的眼眸深不见底:“至于我是不是冤枉……我很期待你的‘作品’提交的那一刻,侦探先生。”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根羽毛轻轻刮过鸿璐的耳朵。
浮士德无声地在前方引路,李箱被堂吉诃德半搀半拽地拖着走,众人跟随其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