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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淞然今天打眼一看张呈,就觉得不对劲。平时张呈如果比他早到,肯定会借题发挥攻击他两句。他总觉得张呈有时候就像还没有学会收力就想用牙表达喜爱的小狗。但是今天张呈看到他迟到二十分钟,眼睛却亮晶晶的,好像他出现在他眼前就是世上一等一值得高兴的事。不过到这里只是有点反常,还不足以成为令人信服的证据;紧接着张呈声调高高扬起来喊他:“小雷哥你来啦!”——这就非常诡异了。着实是让在场除了张呈以外的所有人,幸好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
雷淞然皱了皱眉,坐到张呈旁边,犹豫了一下这件事值不值得花点力气去讨论,然后张呈就贴上来了。雷淞然看了张呈一眼。贴上来了。虽然他俩平日里也会黏在一起,但那是一种比喻,意思是形影不离,总呆在一起玩;并非字面意义上的——张呈现在正在做的,黏在一起。
雷淞然忍不住问张呈你怎么了?
张呈被问懵了,什么怎么了,我很好啊。
雷淞然说,那你……算了,没事。
雷淞然觉得这很难解释。他要怎么说,你为什么忽然靠我这么近?听上去好像要骂他似的。
但张呈今天格外注意他,听他说没事还不依不饶,已经贴得很近了没想到还能更近,语气里的关怀让雷淞然疑心自己向张呈隐瞒的是天大的事:到底怎么了小雷哥,有事还不跟我说吗?
雷淞然沉默了好一会儿,张呈就耐心地等着,终于雷淞然说,你为什么叫我小雷哥?
张呈这下真惊呆了,说什么意思 我不是一直叫你小雷哥吗?
雷淞然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张呈说从我们认识开始?
雷淞然眯起眼睛开始努力回忆,好像是有过这么一段时间,在很久很久以前 他们刚认识还不熟的时候,张呈对每个人都有礼貌地叫师哥师姐,当时叠字叫完可可师姐紧接着就叫他然然师哥,把雷淞然听得一阵恶寒,跟他说叫雷子就行,张呈就叫他小雷哥。后来两个人越来越熟,张呈能规规矩矩叫他雷淞然都算是最客气的时候。那张呈的记忆是怎么回事?
雷淞然如此一问,张呈也大惑不解,这些记忆都和他的一样,但是然后呢,然后你怎么不说?
雷淞然说什么然后?
张呈说就我们后来谈上了不就一直叫你小雷哥吗?不叫你还生闷气。
雷淞然说,等会儿。
张呈说怎么了 这又不想承认了?之前我不爱叫就把我按在床上逼我一直叫,现在反悔啦?
雷淞然说,等会儿,这个真得等会儿。
张呈觉得他完全莫名其妙,说那你等吧,我要去买瓶水。
雷淞然说给我也带一瓶。
张呈说啥时候还缺过你的,呆着吧你。
张呈站起来走了,留雷淞然坐在原地,开始怀疑自己到底是失忆,还是妄想,还是精神分裂。最后他决定怀疑张呈害他。是不是又和谁串通好了在这玩他呢?虽然听上去是有点越界的玩笑,但是总比他脑子有问题好接受一点吧。雷淞然权衡了半天,很想就此定论,但他也知道这是自欺欺人:张呈不可能编得出把他按在床上这个细节。……就算他创作灵感爆发有如神授想出这个细节,也绝不可能就这样普通地讲出来,觉得他是被按的那一个完全稀松平常。
雷淞然想来想去,觉得好像在和张呈玩一场只有两个人的狼人杀,推理半天发现没有人在说谎,那就是法官在说谎。谁是这局游戏的法官?
等张呈回来,又熟门熟路地贴着雷淞然坐下,胳膊腿能搭的全搭在雷淞然身上,仅仅是一个张呈就把雷淞然围得水泄不通。雷淞然逆来顺受地被他围着,并不感到任何不适。他盯着手里新获得的饮料,心想张呈甚至没有让他还饮料钱。
张呈靠在他肩膀上,抵着他闷闷地说话:怎么了你今天,好冷漠喔。
雷淞然说,那怎么才是不冷漠?
张呈说你这会儿不是应该已经亲我了吗?一晚上没见你不想我吗?不是应该小别胜新婚吗?
雷淞然开始思考自己现在应该思考什么,因为他感觉大脑一片空白,好像有点听不懂中文了。
张呈才不管他陷入的母语辨识危机,手上已经用力掰他,雷淞然感觉当年他家浴室门就是这样被掰开的。以防自己的骨头也被放到沙发上休息,雷淞然顺着张呈的力道转身过去和他对视,然后张呈就凑过来要亲他。
说实话雷淞然一点也不想躲开。他甚至有点觉得这事还是发生的太迟了。有时候雷淞然也恨自己卓越的反应速度,在他想要亲张呈的想法成形之前,他的手已经把张呈按住了。
雷淞然去看张呈的表情,意料之中的困惑 迷茫,意料之外的受伤和关心。
张呈问,小雷哥你到底怎么了?生病了?怕传染我?
雷淞然很感激张呈这样把他往好处想的心态,但是他可能要让张呈失望了。
雷淞然清了清嗓子,跟张呈说,张呈,我怀疑我们两个其中有一个人脑子出了问题。
雷淞然和张呈大眼瞪小眼了一会儿。终于张呈松开他缠绵的怀抱,把自由还给雷淞然,雷淞然忍住了挽留的话。
张呈说你什么意思?
雷淞然说,我没有跟张呈谈过恋爱。
张呈当即显示出被背叛的受伤,说雷淞然你到底什么意思。
雷淞然说,张呈你冷静点,我们的记忆对不上,如果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张呈接话说那就是我穿越了。
雷淞然看着张呈。
张呈看着雷淞然。
张呈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刚刚自己说了什么:我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雷淞然没和我谈恋爱的世界?
雷淞然说,很遗憾,但是是的。
张呈说那为什么就不能是你失忆了呢?你什么都没忘唯独忘掉了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人!
雷淞然说因为我翻了我的手机,什么恋爱痕迹都没有。你的呢?
张呈拿出手机,按亮锁屏,他俩的亲密合照赫然浮现。
雷淞然歪头示意。
张呈有点崩溃,哎不是,为什么啊,哎我天,为什么啊雷淞然,为什么啊。
雷淞然问怎么了,这事对你很重要吗?
张呈说当然了!我很喜欢你……他……小雷哥的!
雷淞然说看出来了。
张呈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做了什么,瞬间脸就红了,很羞愧地说,啊那个……对不起啊刚才,不是故意要那个……骚扰你的。
雷淞然摇摇头,说没事。心里想,如果再久一点也行。
张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很笃定地说,我知道了,你也喜欢我……他……张呈。
雷淞然说你能别给我俩取日本名字了吗?
张呈说哎呀就那个意思嘛!你怎么也这么烦人。
雷淞然说他也很烦人吗?
张呈说哎和你一模一样,有时候听他说话就想揍他。
雷淞然说嗯张呈也是。
张呈眨了眨眼睛,问,那你们为什么没在一起?你明明就很喜欢张呈。
雷淞然说啊很明显吗?
张呈说,我不知道,但是小雷哥就你这样。他说他这样是因为喜欢我。
雷淞然说,那他确实是。
张呈说,哎不是你别转移话题。你俩为啥没在一起?
雷淞然说,既然我很明显的话,那就因为张呈吧。
张呈说,哎绝对不可能啊。
雷淞然说你怎么知道?
张呈说,就是,哎这个很难说,你别管,反正我就是知道。
雷淞然说,那我们为什么没谈上?
张呈说,那你们为什么没谈上?
俩人又大眼瞪小眼一会儿,开始对账。从刚认识一直对到现在,发现全部都一模一样啊,找不到一点儿出入。
那这就很奇怪了,雷淞然问,你俩是怎么谈上的?
张呈说,就是,呃他告白,我问他真的吗?他说可以是真的。
雷淞然说,什么时候的事?
张呈说,颁奖典礼之后。
雷淞然说,私下吗?
张呈说不是,他公开告白的。
雷淞然找到颁奖典礼上他的获奖感言那段给张呈看。
张呈说,哎对对,就这个,哇真是一模一样啊,连这场的衣服妆造感言都一模一样,还以为换个平行世界我们团能拿冠军呢……
雷淞然说,先别管那个,你的意思是说,雷淞然在获奖感言里跟你告白,然后你当场问他能不能当真?
张呈说,啊不是不是啊,当时我就跟你这一样,踹他了;是后来,应该是第二天第三天了吧,那天好累了我记得,是休息好了以后我们出来吃饭,我就问他那句话能不能当真。
雷淞然说,他说能。
张呈说,对,他说如果我愿意就可以当真。那我都这么问了肯定愿意呀,他就说他确实是真心的。
雷淞然点点头没说话。
张呈说,那你呢?你说的能当真吗?
雷淞然第一反应是不能,但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仔仔细细想了想,最后诚实地说,如果是他来问我这个问题,那就可以当真。
张呈说,那就对了啊,还是一模一样。那现在问题来了,为什么他当时没问呢?
雷淞然说,为什么他当时没问呢?
张呈答不上来。理论上说,他应该是全世界、全两个世界中最了解张呈的人,但是这里竟然有一个关于张呈的问题他答不上来。这件事理所应当地激起了他的斗志,雷淞然往他脸上一看就知道真相一定会在今天大白的。
果然就看张呈开始冥思苦想,努力回忆当天晚上的一切细节:那天晚上不是我们两个单独吃饭……不对,是单独吃饭,但在那之前是所有人一起的。
雷淞然也开始回忆:是有这么回事。但之后我们没单独吃饭。
张呈一拍桌子,说看吧就是这问题。你俩为啥不去单独吃饭?那聚餐纯喝酒了不难受啊?
雷淞然继续想,想得十分头痛,终于想起来,啊那天,我俩喝多了,应该是。
张呈说我俩也喝多了啊,那不喝多能谈上吗,就得喝多,等待喝多。
雷淞然说,哎不是,真多了,特别多,张呈当时都站不住了,我给他拖车上的。
张呈有点无语:你就不能温柔点吗?怪不得他不敢跟你告白。
雷淞然说,那他长那么高跟竹竿似的,没有着力点啊……不是,他也没理由跟我告白啊。
张呈故作高深地摇摇头,那就错了啊,他早就喜欢你了。
雷淞然说,不可能吧。
张呈眨眨眼睛说,哎不管你信不信,这事我跟小雷哥都没说过,但我从大学就喜欢他了。
雷淞然也眨眨眼睛。他此刻应该立即回忆一下大学时期的张呈有没有暗示过什么,但大脑好像又不工作了。
张呈继续说,但是一直没说啊。就是因为拿不准他对我的态度。
雷淞然问,那我也公开告白了他还要拿多准啊?我再给他跪下说?
张呈说,那就不对啊雷淞然,我不是在台上拿准的。张呈边说边用力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以表示他思考的力度:我应该是,我就是在那顿饭上知道的。
雷淞然说,明白,我就差请张呈吃顿饭。
张呈说,哎哎也不是啊,是那次喝酒,前边那会儿,小雷哥给我挡酒了。
雷淞然说,我也给他挡酒了。
张呈非常无语:那你俩都喝多了你给他挡啥了你。
雷淞然觉得自己平白无故蒙受冤屈:就是为了给他挡酒我才喝多的。
张呈质疑:那他为啥也喝多了?
雷淞然下意识就想说他酒量不好还特敢喝,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是啊,他为啥也喝多了?
张呈平日酒量虽然难以恭维,只凭着一腔热情谁来都喝,但也还是有点量的;那天晚上雷淞然本来也有和他单独吃饭的计划,给他挡酒就是想让他清醒到最后;结果他这边刚替他喝完,张呈就不省人事倒他背上,差点给他连桌带人一起撞地上去。
雷淞然如此这般一说,张呈听完也觉得不对劲,他很清楚地记得那天他真如雷淞然计划一般保持清醒直到最后,所以他才能一直关注雷淞然,看他不仅挡酒,喝上头以后还用一种很奇怪的表情盯着他看。
雷淞然忍不住打断他,问什么奇怪的表情?
张呈绞尽脑汁搜索枯肠,最后勉强说,有点像雷海宝把雷呈叫住的时候。
雷淞然说,我去。咱写这段的时候还有这意思呢?
张呈说 哎你说啥呢!!没有啊那就不能有;就是,就是那种好像很期待我能跟他说点好听的,又怕我开口其实是要骂他一顿的表情啊。
雷淞然说,你看你给我吓的。
张呈说,你自己是胆小鬼少往我身上赖。
雷淞然说,那你就不是胆小鬼了?
张呈说,那我还真不是啊,看见他这表情我不就心里有数了吗?我就感觉哎我看见前边有路。
雷淞然说,你就问他了。
张呈说,对,我俩单独吃饭的时候他也一直盯着我啊,还挺吓人的,也不说话,我当时感觉他应该是喝茫了。
雷淞然说,对,应该是。
张呈说,结果跟他说话他倒是都答得上来,问他家住哪爸爸妈妈叫什么名字都知道。
雷淞然说,这在八岁孩子里也算不上聪明的。
张呈说,张呈平时捶你不?
雷淞然说,捶。
张呈给了他一下子。
雷淞然很敷衍地说,哎呀。
张呈又给了他一下子。
雷淞然说,干啥,这也不满意?
张呈说,看见你这张脸就想揍,可能习惯了。
雷淞然说,行吧,我真是爱上拳击手了。
张呈说,别岔开话题了!!如果一会儿我走了还没让你俩谈上怎么办!!
雷淞然说,不至于吧,等他回来我给他跪下说我爱你,怎么都成了吧。
张呈说,那倒也对。你还欠他顿饭呢。
雷淞然说,要不是他喝多早吃上了。
张呈说,是啊,那他为啥喝多了?
雷淞然说,这也能绕回来啊。
张呈说,你快想想!
雷淞然又开始想,还真让他又想起来一件事:那天一开始喝的是啤酒,是吧。
张呈说,对,我记得他、你也带酒来了对吧。
雷淞然说,对,后来开了我那瓶白的,他要喝,我拦住了。
张呈遗憾地啧了一声,说对,我也没喝上。那瓶挺贵吧。
雷淞然说,还行。但我一转头他就倒了。
张呈又一拍桌子,我没倒!那就对了,就是这有问题!他喝上那白的了?
雷淞然说,不可能啊这个,他肯定没喝上,在我手里拿着呢。
张呈说,那他怎么倒了?
雷淞然也觉得事情变得奇怪起来了,就算是混喝也不至于一杯倒,下药都没那么快啊,不会有谁照他脑袋来了一下子吧。
张呈说,如果不是你那就没有别人啊雷淞然。
雷淞然说明白。那就是我偷偷拿酒瓶把你打晕了。
张呈说,把他啊,我没晕。
雷淞然说,你没晕你来说说现场情况。
张呈还真想了一会儿,问是不是喝错酒了?当时好像桌子上酒杯乱七八糟的。
雷淞然也想了一会儿,又想起来一件事,说有可能。我想起来那天有人在调酒玩。
张呈恍然,说噢我也记得,她们几个女生在那边兑饮料。用的好像还是伏特加呢。
雷淞然说,对,然后李逗逗从我们身边经过,很匆忙,把酒杯放我手边了。
张呈说,对!我也想起来了,逗逗去追猫了!
雷淞然说追猫?
张呈说对,当时聚餐人太多,小猫应激了就乱跑。就那只,小咪,你给人家吓坏的那只。
雷淞然说首先指不定谁吓谁啊。而且猫怎么能在酒局上?
张呈说那猫就是不喜欢你,但是特别黏逗逗呢,那天应该是跟着逗逗去的。你还记得不,有一次你装理查德吓到她了,她就往外面窜,结果她窜逗逗那边去了。
雷淞然说,然后逗逗就拿伏特加灌张呈。
张呈笑了,说,那是逗逗灌的吗?
雷淞然说,那是张呈自己喝的啊?
张呈想了想说,哎他不会把伏特加当雪碧兑自己酒杯里了吧。
雷淞然也想了想,觉得极有可能:怪不得一杯就倒,昏迷,吓得我差点打120。
张呈忍不住笑了,然后你就把他带走了,没吃饭——原来是因为小猫啊!你欺负小猫,小猫也欺负你。
雷淞然说,我没欺负过小猫,都是小猫一直欺负我。
张呈说,那你也可以灌猫的男朋猫欺负回去。
雷淞然说,那就叫虐猫,然后就上热搜。
张呈说,然后人生就完了。
雷淞然说,那李逗逗把伏特加放那,应该举报她虐狗。
张呈实在忍不住一阵乱笑,说,哎都是报应啊!
雷淞然说,不是,你这么得意是什么意思?
张呈笑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就是看你知道真相以后这么凄凉的样子好笑啊。
雷淞然给张呈展示了一个绝望的死鱼眼。
张呈说,哎早知道我也不说了,也欣赏一下小雷哥这么凄凉的时候。
张呈这么说着还真心实意地遗憾起来:反正就算不说,他该干的事还是得干啊,除了我。
雷淞然说等会儿。
张呈没理他,一开始抱怨雷淞然就停不下来:你都不知道,你应该还没来得及知道,小雷哥特别烦人,尤其是在床上,根本就……
雷淞然大声说等会儿!!
张呈停下来看他。
雷淞然说你跟我说啥呢这。
张呈说,啊不能跟你说吗?你不想知道吗?
雷淞然沉默,不听吧,其实有点想知道,但真听了又恶心。
张呈见他不说话,想了想,又摆出一副期盼的表情说,可是不跟你说,我还能跟谁说呢,小雷哥?而且你不想知道张呈以后会怎么抱怨你吗,小雷哥?
雷淞然有点想投降,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他会坚持让张呈这样称呼他,这两声听完他感觉他的人生中再也不会有乌云了。
雷淞然说,那你,那你挑点能说的说。
张呈笑了,我们还分什么能说不能说啊,要不那我悄悄跟你说。说着就要往雷淞然耳边凑。
雷淞然说那就和直接说没有区别,你直接说吧。
张呈说,那也行,但这样会不会给你剧透了呀,不过我们告白进展不一样会不会以后也不一样了呢,那可能就不是剧透但是也对你没帮助了。
雷淞然正想说没关系他会改的,忽然他手机响了。他们低头去看,赫然是懦夫来电。
雷淞然看了眼张呈,又低头看了眼手机,一时间以为自己在什么恐怖片里,要他猜哪个张呈是真的。
张呈倒是不太意外的样子,指指手机示意他接。
雷淞然把电话接起来,听见那边的张呈第一句话是:“雷淞然,你跟张呈在一起呢?”
雷淞然呆了一下,看了眼张呈,说嗯。然后就想开免提。结果那边张呈马上阻止他:“别开免提!听见没雷淞然,千万别开免提,你最好也离他远点,别让他听见我的声音。”
雷淞然虽然莫名其妙,但是照做,他看了一眼面前的张呈,他已经把自己耳朵捂上了,显然是早有预料。但雷淞然还是站起来走到角落去听电话,然后就听电话里的张呈说:“我现在正和小雷哥……呃另一个你在一起。”
雷淞然第一反应是:“他亲你了吗?”问完就后悔了。
那边张呈被问住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没…没有,差点。”
雷淞然说嗯。顿了顿又补上,“我也没有。”
张呈在电话里笑了:“行,这事一会儿再说。但现在的重点是,如果我们见到或者听到另一个自己,那他们就会消失,回他们原本的世界去。懂我意思吗?”
雷淞然说:“明白。你怎么知道的?”
张呈说:“小雷哥说的。”
雷淞然很想忍,但是没忍住:“你为什么这样叫他?”
张呈说:“啊?他让我这么叫的,和你好区分。”
雷淞然闭了下眼睛,问:“要不你让他现在过来吧。”
张呈说:“啊?哦哦,可以啊。我们就在你们隔壁呢。打电话来就是跟你说,你俩要还想聊会儿就聊;要是聊完了咱就让人家回家去吧。”
雷淞然扭头去看张呈。张呈正捂着耳朵给他一阵狂点头。
于是雷淞然对着电话说:“聊完了,你们来吧。”
然后电话挂掉,很快门就被推开了。
先进来的是张呈,他们两个今天穿的衣服竟然都一模一样。他一进门,其中一个张呈就开始慢慢变透明了。后面跟进来一个半透明的雷淞然,正在向他们这边说着什么。大概他们两个可以互相听见彼此,但雷淞然和张呈已经听不见了。
目送他俩消失之后,雷淞然和张呈终于对上视线。沉默了一会儿,雷淞然说,我爱你张呈。
张呈笑了,心想这也太像对台词了吧。但他还是说,这句话可以当真吗?
雷淞然说,如果你愿意就可以。
张呈想了想说,你真的是认真的吗?
雷淞然说,一直都是。
张呈说,那我当然愿意。
然后他们都长舒了一口气,已经拥抱过那么多次,但还是第一次试探地、小心翼翼地,把对方拢进怀里。
张呈抵在他肩膀上闷闷地、有点愧疚地说,唉如果我早一点问就好了。
雷淞然想,你刚刚还在后悔说早了。但说出口的是,现在也不算迟。
张呈说,你也喜欢听我叫你小雷哥吗?
雷淞然沉默了一下,说,再叫一遍我感受感受。
张呈笑了,紧紧地凑到他耳边叫他,小雷哥。
雷淞然耳朵全红了,虽然很爽,但是有点爽过头了,现在急需一点缓冲。所以他忽然按住张呈问,他怎么知道见面就能回去?
张呈抬起头来说,哦他说他以前也见过旧警察里的我们。
雷淞然什么也没听见。张呈的耳朵也红红的,雷淞然想,好想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