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这是哪?”
无限站在这片郁郁葱葱的森林里,吐纳之间,是高饱和的灵质力在肺里翻涌,一阵风吹来,裹挟着这片森林的气息扑向人类的脸上。无限御金能力发动,耳边清脆的鸟鸣,被衣袖的摩擦声取代,他将自己带入百米高空,低头俯瞰这片一眼望不到头的森林
无限落回原地,看着手机无信号的标识,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向一个方向走去
只是无限终究是低估了自己的方向感,愣是走到快日落了,都没看见森林的边缘。虽然自己的实力,在这片原始森林里凑合一晚并无大碍,但抬头看着遮天蔽日的参天古木,无限还是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无限刚想警惕地询问来人,却在下一秒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人类真笨”
一道身影从树上落下,轻盈地踏在堆积的落叶上,几乎未发出丝毫声响
“我注意到你好久了,你怎么一直在打转?”
那独特的紫色眼眸,那泛着微光的紫色长发,以及发尾自然卷曲的弧度,都与记忆中那只执意归家的大妖如出一辙
“风息?”
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无限自己都为之愕然
只见那妖神色明显一僵,随即略显慌乱的别开脸,低声嘟囔
“我就知道!洛竹前天那一嗓子,定是让旁人听到了!”
无限听不清,刚想凑近了询问,却见那大妖已然挺直了腰背,双眼一闭,一只拳头虚握在唇边,故作老成的轻咳几声,另一只手负在身后,摆出一副庄重姿态
“咳咳……没错,吾正是此山山神。迷途的凡人啊,吾将指引你回家的道路……”
无限被风息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在了原地,一时竟忘了动作。风息同样不好受,他强撑着故作高深的姿态,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一遍遍瞥向面前的人类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见对方始终毫无反应,风息紧绷的嘴角终于难以抑制地轻颤起来。就在那强装出来的模样彻底土崩瓦解的前一秒,风息冲上前一把抓着无限的手腕就往前走去
无限被风息拽着走了好一段路,手腕被风息掐得生疼,无限想开口提醒,却看见妖精那长长的精灵耳,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被拖拽着行走并不好受,手腕传来的刺痛无不在提醒着无限,这并非是一场梦
无限凝视着大妖的背影,紫色的头发随着他的步伐晃动飞舞,大妖身上的草木香阵阵袭来。无限确定这是风息,只是那青涩的模样,和略显消瘦的身形,告诉着无限,这并非他熟悉的那只大妖
无限正在纠结要不要探知对方的能力时,风息的手突然松开,直指前方的亮光处
“从这里下去就到了”
无限抬头,顺着风息的手指望去,那是人类的村落,零零散散地坐落在小溪的周围,在漆黑的林间拓出一小片光明
“谢谢你”
无限极好的教养在第一时间对风息表达的感谢。但正准备悄悄离开的风息,却险些被这一句感谢激得脚底一滑。他只能再次端起那错漏百出的‘山神’架子,一边含糊应答,一边挪步后退,最终落荒而逃
无限感受到风息的气息彻底离开了,才御金从山坡上一跃而下。他走进人类的村落,看着行人与自己相似的服饰,随即询问一位路人后,终于确定了
这里是一百多年前的龙游
逃回家的风息,面上还是消不下去的红,他捧着发烫的脸,一时间连耳朵尾巴都冒了出来。虚淮缓步走近,看着面前这只‘熟透的豹子’,冰凉的手心覆在风息的手上
独属于虚淮冰凉的灵力,徐徐渡入风息的身体里,浇灭了那股心头火,抚平了那躁动的灵
“怎么了?激动成这样”
风息看着虚淮,感受着对方手心传来的凉意,小嘴一撇,委屈巴巴地扑进虚淮怀里
“都怪洛竹!人类都知道我的名字了!!”
一旁还在生火烤肉的洛竹,听到有妖在背后非议自己,立刻站起身为自己正名
“还不是怪你先把我扔在那儿的!”
“我不是接你回来了嘛!我不管!人类知道我名字了!”
“知道就知道嘛!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虚淮你看他!”
风息泪眼汪汪地望向虚淮,想获得这位大家长的偏袒。但虚淮只是闭目养神,任由两个孩子在自己的耳边吵闹争执
第二天的晨光被树叶搅碎了洒向草地,风息舒展着身体,负氧离子在肺间流转,洗去了昨日的疲惫。他向虚淮道了声早安,看着一旁还在酣睡的洛竹,便蹑手蹑脚的起身离开了
风息喜欢每天早晨起来,化成原型在林间奔跑。将山风化作梳子,打理着自己的鬃毛;将细碎的晨光化作装饰,点缀在他油亮的皮毛上。黑豹矫健的身姿掠过灌木,惊起几只早起的山雀,却在不经意间放轻了步伐,绕开了刚刚绽放的野花。这片山林认得他,每一片落叶都在他爪下变得柔软,每一缕风都顺从的为他拂去鬃毛间的晨露
跑至山涧边,他俯身饮水,清凉甘甜的泉水入喉,缓解了一夜的干涩。水中倒映出一双清亮的紫色眼眸,耳边响起了洛竹呼喊他用早饭的声音。风息仰头长啸,声震林野,连远在村落歇脚的无限都清晰可闻
他走到屋外,看见街道上形形色色的人,都因为这一声不寻常的咆哮声驻足。但他们的面上没有一丝畏惧,满是欣喜
“是山神!山神在保佑我们!”
“山神保佑!山神保佑!”
望着众人齐齐向森林的方向虔诚祈祷着,无限一时困惑。此时,一位年轻的小伙子拍了拍无限的肩,不无自豪地解释道
“新来的吧?我们这里可是有山神庇佑的哦!”
“山神?你们见过他吗?”
“山神岂是随便能见的?”
年轻的小伙有些不可置信地打量着无限,对这位新人的大胆发言颇感震惊
“他曾用树干为我们挡过洪水,救了村里的好多人,还会在病重的人家门前放下草药…你可别不信,不信你去后山的庙里看看,供奉的香火瓜果,第二天总会少些……”
小伙子越说越激动,眼瞅着就想抓着无限往神庙去。无限婉拒了对方的盛情邀约,表示自己还有要事在身,就匆匆离开了
前往森林的路上,无限想起来了,当年的风息,不就是拥有龙游山神的美称吗?
无限将手负于身后,轻盈地越过了一条条溪流,足尖点过青石,惊起几只正在觅食的山雀,却未在溪面留下一丝涟漪,枯枝在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如同记忆在时光中剥落的回响
他是龙游的山神,是这片土地最初的守护者;是龙游的第一强者,妖力磅礴如海;是拥有“豪夺”的妖精,却从未恃强凌弱;是固执己见的妖精,认定的事便一往无前
也是在龙游散灵的妖精
这个记忆让无限的心口泛起细密的疼痛。他停下脚步,抬手抚上心口,仿佛透过自己的胸口摸到从风息身体里长出的枝桠。而今重见这般鲜活的风息,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愈发清晰起来
远处传来枝叶窸窣的声响,无限抬眼望去,恰巧对上一双熟悉的紫色眼眸
风息站在古树的枝桠上,晨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一阵风吹过,有些迷了无限的眼,只见风息抱着手臂,眉头微蹙,青涩的声音顺着风落进无限的耳朵里
“你怎么又回来了?”
无限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仰望着,仔细端详着此刻的风息。那双眼睛里还没有日后沉淀的偏执与绝望,只有山泉般的清澈,带着几分未经世事的纯粹
“迷路了”
风息从树上一跃而下,衣袂翻飞如蝶。他凑近无限,鼻尖轻动,像是要从这个人类身上嗅出什么秘密。可最终也只是歪着头,眼神困惑
“但我明明昨日才将你带下山去”
无限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拉开一个恰当的距离,拱手向风息行了一个礼
“是我唐突,辜负了山神的一番美意”
这个称呼让风息的耳尖又泛起红,他强作镇定地背过身去,声音却泄露了几分窘迫
“既然迷路了,就跟我来吧。这次可别再绕回来了”
他们一前一后走在林间小径上。阳光透过枝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息时不时回头确认无限是否跟上,紫色的长发在光影间流淌着柔和的光泽
“你从何处来?”风息终于忍不住问道
“一个很远的地方”无限答得含糊
“来龙游做什么?”
“寻一个人”
风息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时紫眸中带着好奇
“寻到了吗?”
无限的视线落在风息身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目光太过复杂,似要透过风息看清他的一切,让他没来由的心头一紧
“寻到了”
无限轻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