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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8 of In That Moment We United
Stats:
Published:
2026-03-23
Words:
4,722
Chapters:
1/1
Comments:
4
Kudos:
17
Bookmarks:
2
Hits:
156

目睹

Summary:

关于克罗斯的离开,有关贝林厄姆的那部分。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克罗斯和贝林再闹了一会后,才终于舍得爬起来。察觉到年轻的那个想把灯开了,克罗斯啪一下打在贝林的手上,冷酷地丢下一句不许开。顶着贝林瞪圆了的眼睛,德国人开始慢条斯理地穿衣服,一件一件,在黑暗里看不太清。贝林厄姆半靠在床头,微笑着支起身子看他优雅套上西服,接着往这边走来,弯腰,英格兰人以为他要开灯,但抬起的手又被克罗斯按下,一个吻落在他嘴唇上,一触即分。

分开的时候,开关咔哒一声。贝林厄姆的瞳孔被突如其来的强光刺激得一缩,再睁开眼时,克罗斯已经好整以暇地退到一边,对着镜子整理仪容仪表去了。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还是那副矜持的样子,除了没那么服服帖帖的金发,看样子根本不像刚弄完。

贝林有点好笑地抱着被子:“那我怎么穿衣服?”

克罗斯瞄了一眼他,声音中带着笑意:“开着灯不能换?”

贝林厄姆对他的双标有些无奈,倒也不跟他争辩,大大方方地下床,抖了抖有点皱的衣服,套在他起伏的脊背上。克罗斯坐在椅子上,抬起下巴,欣赏着英格兰人流畅的肌肉线条。

“现在走吗,我送你?”

“不用。”克罗斯漫不经心地靠在墙上看屏幕。

贝林哦了一声。毫无征兆地抱了他一下。

“干什么?”克罗斯丝毫没有被惊吓到的样子,“衣服会乱。”

“想抱一下而已。”贝林笑了。克罗斯扭过头来,看见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是那种游刃有余地调笑,只是最单纯的开心。德国人微不可闻地顿了一下,没继续拒绝,任由那双手从背后把他环住。

“我想送你回去。”贝林说。

真没办法,年轻人就是麻烦。没个分寸。克罗斯拍了拍比他小很多的人的小臂,让他松开点。虽然吧,他也不是不能接受,换句话说,就是有点喜欢。

“不许弄皱我的衣服。”克罗斯提醒。

“嗯。”

“也不许突然抱我。”

“我保证。”贝林拉开了距离,显得很真诚。

克罗斯抬高下巴,皱起眉头,一副审视的样子,突然语气一软,说:“那你要送就送吧。”

“好!”贝林很开心地再抱住他,把他的西服弄皱了。

克罗斯靠在床头,看贝林厄姆急匆匆地抓起自己的东西塞进包里,又兴奋又有点紧张,活像个要赶去授勋的小士兵。暖色的壁灯在墙上打下模糊的投影,墨蓝的夜色静静流淌,贝林厄姆眼睛的高光在黑暗里闪着,一对晃动的白点。察觉到背后的目光,年轻人回头,下意识呈现了一个特别舒展的笑容。克罗斯抱着双臂,嘴角缓慢地翘了起来。他低下头。

难得的平静美好时刻。此时离他向安切洛蒂,向弗洛伦蒂诺请辞还有五天,离他向那几个队友私下告别还有一个星期。从结果往回倒推看,几个队友里没有包括Jude Bellingham。

和其他许多人一样,贝林厄姆是在内部的通告上第一次知道的。训练课的时候大家都大呼小叫,说什么“天哪,怎么这么突然”,或者“不是吧,真让我猜到了,我宁愿我猜的是错的”。好像所有人都必须依靠夸张的表达来掩饰更复杂的心情。挤在这么一群人里,也只好表达相似的情感,无法说更近一点的、更亲密一些的话,不过,应该也再没有跑到一个房间说亲密话的机会了。贝林厄姆这么漫无边际地想的时候,克罗斯还在好整以暇地被装作哭天喊地的众人围在中间,直到安切洛蒂来,把大家一一都赶回了队伍里。

狠心的德国人倒也并没有那么无情。等到人群不知不觉只剩下一个贝林厄姆,克罗斯做了率先打开话题的那个:“怎么样?”

如果此时忸怩地避而不谈,倒不是他的风格了。

“伤心啊。”克罗斯看过去,贝林厄姆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特别——伤心。”他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往前带着球。本来是想好了要说些什么的,可是当那个人像往常一样开口,那些压在心上的东西反倒消失了,贝林厄姆说出了一句其他人也会说出的话。

应该说,对于这个结果,贝林厄姆不可能没有猜想过。

他们相处的时间实在太短了。作为加入的新援,适应首先就需要时间,得花一天时间问好,三天时间记住每个人的名字和人脸,一个月后他们开始熟练地说笑玩闹,更长一段时间后,英格兰人才终于敲开某个德国人给他的门牌号,而从后来的采访来推测,后者当时已经在反复考虑那个决定了。年轻人谈起未来总有种无穷无尽的错觉,但对于他们来说,每一次陪伴都是可数的。这是一段从相遇就开始倒计时的关系。

打从第一眼看见开始,贝林厄姆就觉得克罗斯魅力十足。天哪,看他阳光下的金发,那天空一样的深蓝色眼睛,还有他的冷淡和他的幽默,他总是一针见血的说话风格,你怎么能忍住不偷偷看他呢?贝林的偷瞄已经好几次被抓包了,起初他还会心虚地移开视线,逐渐他开始顶着克罗斯狐疑的眼神直视回去,到后来,他邀请的热情目光越来越不加掩饰了。

只可惜,克罗斯真是一位非常难讨好的对象,他不接受任何礼物,对甜言蜜语也并不感冒。作为队伍里最重量级的几位家长,玩得开心的时候,他也只是抱着臂靠在一边看他们叽叽喳喳。那次拍完赢球小分队的合照,大家又笑又闹地摔到了一起,克罗斯却像一只灵活的老猫一样扭出来,风度翩翩地拍拍衣角,回头一看,那个人堆里的英格兰小朋友缩回了手,好像还没来得及邀请事情就败露了一样。

“幼稚。”沉默半晌,克罗斯如此评价。

略有些泄气的贝林厄姆脸有些烫。只是没等他想好什么绝妙的回复,那个有着漂亮金发的人又悠悠开口了:“今晚没有别的安排吧?”

贝林厄姆就是这样第一次敲开那扇小门的。克罗斯按下门把,他本来应该先开口告诉裘德门其实没锁的,只是刚一放人进来就被扑了个满怀。“天哪,真不敢相信你真的放我进来了。”身材高大的人把毛茸茸的头抵在他肩膀,克罗斯只感觉胸前一个热热的活物在乱动。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句“后悔了现在出去还来得及“吞回了喉咙里。

有时候克罗斯会想,就算是贝林厄姆,他也只有二十岁。贝林厄姆也幼稚,也爱开玩笑,暂时还不会开车,每次都背一大袋东西来又原样背回去,敲敲打打手机屏幕的时候可能在回妈妈信息,躺在他的床上刷Reels总会笑出声,甚至喜欢看很火的综艺。真的放什么都行吗,随便我?贝林厄姆震惊地支起手肘,而克罗斯懒洋洋地躺在旁边。怎么不行,你放动画片也行。第一次离开的时候他们都很满足,寒冷的风从门缝倒灌进温暖的室内,贝林站在门前回过头看他,久久都没能出去。

“不舍得啊?”餍足的德国人多了份闲心逗他。

“就是不舍得啊。”贝林厄姆大大方方地应下,“多看几眼,不然下次你不放我进来了怎么办。”

克罗斯笑笑。他三十四岁了,听过一万句夸赞和情话,但他依然承认贝林厄姆的话非常动人。

等到来年二月份,球队在日渐明朗的局势中高歌猛进,他们也已经保持这样的关系很久。情人节那天贝林问克罗斯想要什么,是要一块恰好衬他手腕的表呢,或者一场那栋房子能看见的烟火?克罗斯当然什么都不缺。不,该说自从托尼第一次拒绝的时候,贝林厄姆知道这个人绝不会接受任何赠礼了,但他还是躺在床上,眼睛亮晶晶地畅想着他送给托尼礼物时的场景,时不时又发出一句“哎,我又想到……”这样一惊一乍的声音。只是这么想着,就已经很让他开心了。

托尼唯一收下的是非常传统的玫瑰。别误会,克罗斯开门被鲜艳红色撞到的一刻就皱起了眉头,贝林从花束后跳出来,“Surprise!”,他用英文喊出这句,又佯装可怜地说,男孩子再捧着花回去也太丢人了。说完英格兰人还在紧张地盯着对面,其实他真挺聪明的,某种程度上克罗斯是那种不会想留下任何东西的人,如果这个人会接受什么,也许正是毫无价值的花朵。

金发的德国人嫌弃地盯着那束花很久,终于笑了出来,勉为其难地没有再推回去。

才二十岁,随他便吧,克罗斯是这么想的。贝林每次上这栋房子都要装作不经意路过插在花瓶里的玫瑰,他看得清清楚楚,倒也乐得看裘德用手指逗弄日渐干瘪的花瓣。

才二十岁。克罗斯有时候这么想是因为欧冠淘汰赛阶段,那几周贝林敲开他的门后总是一直说话。年轻的英格兰人分享过他儿时的评价单,从那时起,老师们就知道他是一个特别爱说话的小朋友。但这次不一样,克罗斯一看就知道不一样,就像他见过许多情人一样,他见过比那还多得多的孩子。贝林厄姆还在念念叨叨,从天气说到天气预报总是不准,再说到不准的天气预报如何影响每天的路况,他每天打车训练时都很担心堵车,这个赛季结束他有点想考驾照,说到这个赛季……

“过来。”克罗斯突然开口。

像在掩饰什么一样,略有些心神不宁,只好一直不停说话的贝林厄姆,此时刻意提起的嘴角终于缓慢沉了下去。压力实在是太大了,明明像奇迹一样在赛季初屡次拯救球队的新秀,仅仅因为数据上的沉默,突然就成了众矢之的那个。贝林还待在原地没动,一只手就强硬地把他揽了过去。

托尼克罗斯的小臂上满是纹身,肌肉结实有力。枕在他的肘窝上,感觉像能听见他动脉坚实的搏动。克罗斯斜了眼心情低落,但已经自觉地找到一个舒适位置躺下的贝林。后者的双手搭在胸口,静静地望着天花板。

“不放电视了?”

“不放。”

“综艺也不看?”

“没那个心情。”

“好吧。”克罗斯说,“我想看。”

贝林厄姆惊奇地看了一眼克罗斯,这次轮到后者毫不尴尬地直视回去了。克罗斯耸耸肩,自顾自地摁开了遥控器,嘈杂的人声和背景音一下填满了安静的房间,实在有点吵。听着电视机里嘉宾们吵吵闹闹的笑声,贝林有些好笑地想,这算在安慰我吗?不过有一点也许他必须承认,那就是今天这集挺好看的,他确实看进去了。

贝林厄姆一下翻身撑到克罗斯顶上。

“不是没那个心情吗?”克罗斯挑着眉,嘴角勾了起来。

 

在又一次事后,克罗斯又一次想起那个话题。究竟那件事该怎么选择,他已经思考了很长一段时间了,至少几个月,也许一两年前就零星想过,不仅在这个晚上,还有热身的时候,室内训练的时候,躺在自己家床上睁着眼看天花板的时候,被伯纳乌齐唱他的名字并且献上掌声的时候。赛后洗浴时卢卡隔着水汽看向他的眼睛欲言又止,他知道他想问什么。反正很快你也会知道的,克罗斯想。什么时候做的那个决定呢?连他自己也忘了。

只是真正这么选择后,事情反而变得容易了许多。

有这样一种人生体验,就是偶然在工作日脱离岗位出行,看来往匆匆的人们川流不息地从你身旁经过,明明你也应该是他们中的一员,此刻却像抽离了出来,好奇地俯视着大地上人来人往的一切。不是什么坏事,克罗斯是这么觉得的。做出那个选择后,他反而更享受他的生活了。

在皇马的最后几个月,人们似乎发现托尼·克罗斯变得更外放了一些。他好像更愿意显露笑容了,球队逆转时他在场边激动地挥手大叫,任由吕迪格和阿拉巴弄乱他的小金发。训练玩闹的时候他还是站在一边看着,不过,如果有人邀请他,那么这次他会去的。有什么东西悄悄改变了,只是那时候的人们都还没意识到。

在宣布要走的那次训练课后,看着明显蔫巴巴的贝林厄姆,克罗斯缓缓说:“有时间的话,待会留下来一会。”

巴尔德贝巴斯,克罗斯的宿舍。门虚掩着,贝林厄姆被克罗斯领进去时发现已经有人在了。费德里科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立马被远处的卢卡斯叫走帮忙,安东尼奥刚搬了一箱杂物去扔,此时正从门口挤进来,卢卡倒没干什么,饶有兴致地翻着桌上不知从哪里翻出来的陈年杂志。房间里一片混乱,就算是球员,离职了也是要搬宿舍的,就算是球员,搬宿舍也是很麻烦的。克罗斯推了把好奇的贝林厄姆,支使他到房间另一边:“去,帮我干点活。晚上请你们吃饭。”

房间已经半空,贝林厄姆略有愉快地被支去搬东西了。这种话对他来说不累,他干得也挺开心的,只是在扛起又一个打包好的纸箱时,有这么一个疑问闪过贝林厄姆的脑海:在座的都是克罗斯身边有关系的人,莫德里奇自然不必多说,吕迪格和他同是德国人,巴尔韦德是他钦定的八号,巴斯克斯是他在马德里这么多年最要好的同伴。他才认识托尼一年不到,克罗斯今天找他来是为什么呢?

等到房间里快什么都不剩的时候,克罗斯抱臂,倚到桌沿上,贝林没活干了,只好学他那样靠在哪里。他们也许还有很多次拥抱的机会,但如果说是最后一次手指触碰手指的机会,那也许就是现在了。好几次,贝林都出现手指被碰到的错觉,那种感觉像电流一样让他半边身子发麻,贝林厄姆几乎像终于等到那样去看左手,却发现克罗斯的双手垂到了腿间,目光直视前方,好像始终没有落到他身上过。

他们的相处中有一件小事。在清晨的雾气中,某一天,贝林厄姆和克罗斯走在长长的堤坝上,穿着两件极为普通的卡其色卫衣。天还没有完全亮的时候,一只小猫不知怎的出现在克罗斯脚边,克罗斯走一步,它就跟一步,尾巴非常地依恋缠在他的裤腿上,不愿离去。贝林厄姆在旁边看着,觉得真是有点好玩。他抬头,看见克罗斯依旧双手插兜,俯视着那只小猫,一动不动,完全没有要伸手抚慰的意思。小猫歪着头又蹭了好多回,得不到回应,只好细弱地叫两声,跌跌撞撞地越走越远,直到隐没在远处的地平线。贝林又忍不住看旁边人,本以为会看见一脸冷酷、丝毫不为所动的克罗斯,却发现那个金发男人依旧低着头,眼底是非常温柔的笑意。他这样一动不动,没有伸出援助的手,却长久地目送小猫消失在了晨雾里。只是在那时,贝林厄姆还不明白明白克罗斯对他,以及对他们最真挚的感情。

会明白的。宿舍里,克罗斯看着贝林从桌上跳下去的背影,他看着这个背影向前奔跑很多次了。所以后来克罗斯又觉得,就算只有二十岁,他也是贝林厄姆。贝林厄姆今年加入皇家马德里,球技精湛,勇敢乐观,本赛季最星光熠熠的球员之一。如果要说的话,他确实享受再看一眼他的样子。

另一边,贝林终于没忍住问巴斯克斯:“托尼怎么会叫我来?”

“没有为什么。”巴斯克斯对他善意一笑,“如果有原因,那可能就是他真的特别喜欢你吧。”

Notes:

灵感来源于歌曲Спектакль окончен

“我想记住床是怎样皱的
而你是怎样在黑暗中穿衣
还有你是如何像幽灵一样一言不发地离开,甚至没有告别
...
我想记住雪是怎样下的
雪花比平常落得要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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