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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年bg】十步杀一人

Summary:

女主王萌,字止戈,止戈为武,意为太平,是太平年与燕云十六声crossover系列的女主,偏狂澜性格的天泉女少东家,王清女儿,中渡桥之战幸存者,赵匡胤和柴荣的发小。

Notes:

*本人强行扭转剧情的爽文产物,bg/bl cp都有。
*看到yysls点进来的宝宝们请注意,本系列的赵匡胤都是指《太平年》中朱亚文饰演的赵coin,和赵大哥性格不太一样哦!

Work Text:

吴越馆驿的朱漆大门紧闭,门内却是一片肃杀。

水丘昭券身着白衫,负手立于庭中,仰头望着檐角下垂落的冰凌,目光沉沉如潭。他身后,钱弘侑正细细擦拭一柄唐横刀,刀身映着雪光,寒芒流转。

"三郎,"水丘昭券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千钧之重,"你可知张彦泽的亲兵围了南街,却迟迟不攻,是在等什么?"

"等九郎罚判的消息,或是等契丹主的默许。"钱弘侑沉声道,"九郎在御史台,契丹人眼皮底下,他动不得,只能冲着我们来。"

水丘昭券侧首看他:"看得倒挺透彻。"

"是水丘公教得好。"钱弘侑收刀入鞘,起身走到水丘昭券身侧,微微一笑,"但疯狗咬人,从不计后果。"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震天的撞门声。

"哐——!"

馆驿大门轰然倒塌,风雪卷着杀气涌入。张彦泽提着一柄斩马刀踏雪而来,身后亲兵如狼似虎。他胸前还缠着绷带,渗着血丝,显然钱弘俶那一刀让他疼到现在,更让他疯到现在。

亲兵们举刀欲上,水丘昭券却一步踏出,白衫在风雪中猎猎作响。他虽以谋略见长,却也是内衙都监使出身,掌吴越禁军监察多年,自有股凛然之气。

"张将军,"水丘昭券声音清朗,字字如珠,"吴越未灭,钱氏尚在,您今日杀了我等,明日如何向契丹主交代?"

张彦泽眯起眼,刀锋指向水丘昭券咽喉:"倒是会耍嘴皮子,可惜老子不吃这套!"

"那将军胸口的伤……可还疼?"水丘昭券忽然笑了,目光落在张彦泽渗血的绷带上,"九郎那一刀入肉三寸,再深半寸便是心脉,将军此刻战力不足平日三成。某虽是一介谋士,却也略通拳脚——"

张彦泽眯眼,挥刀欲砍。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刹那,长街尽头,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不是一声,而是接连不断,此起彼伏,像一串炸响的爆竹,从街头一直响到街尾。

张彦泽猛地回头。

风雪漫天,血色弥漫。一道黑影正从长街尽头缓缓行来。

那是个女子,一身玄色劲装裹着残破的山文甲,甲叶上凝结着黑红的痂,已分不清是锈迹还是人血。她手中拖着一柄长达七尺的陌刀,刀锋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所过之处,积雪被犁出一道深深的血沟。

在她身后,张彦泽的亲兵已成尸堆,个个一刀封喉,死状狰狞。

长街两侧,张彦泽的兵马久等不到将军指令,早已化身为兽。沿街铺子被洗劫一空,哭喊声、求饶声、狂笑声混成一片,血顺着街面的积雪缓缓流淌,将这汴梁的街巷染成炼狱。

血衣女子拖着刀,一步一步向前。她已杀红了眼,看不清前路,只凭着本能向皇宫方向去——那里有耶律德光,有契丹人,有害死父亲的敌酋。

忽然,她脚步一顿。

风雪卷过,吹散街角旗杆上的积雪。那杆上悬着一具尸身,素衣破碎,长发散乱,在风中微微打转。那是楚国夫人。她随父亲王清入宫述职时,曾得这位夫人一句"王将军有此虎女,甚幸"。

如今,那位赐她温茶的夫人,正吊在乱世的雪夜里如孤魂野鬼,不得安葬。

她站在尸首下,仰头望着。风雪打在她脸上,混着脸上早已干涸的血痂,缓缓滑落。她抬手触碰脸颊,指尖一片猩红湿润——那是泪,是水,还是血?她已分不清了。

低低的笑声从她喉间溢出,似哭似笑,在风雪里飘散。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她低声吟起《侠客行》,声音暗哑,仿佛从黄泉深处传来。一双凤目空洞无神,眼底燃着两簇幽冷的鬼火——她已彻底杀疯了。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她拖着刀,不再看皇宫方向,而是循着哭喊声最烈处走去。遇兵杀兵,遇将杀将,刀光所过,血肉横飞。她只攻不防,任凭刀斧加身,也要将眼前这些披着人皮的野兽斩尽杀绝。

她便是横海节度使王清独女王萌,字止戈。止戈为武,本是许愿太平之意。然自北疆中渡桥一役,父亲战死,她孤身一人,一柄陌刀,从滹沱河杀到汴梁城,千里血路,身后是数十具追杀者的尸骸。

天平节度使高行周与河东节度使刘知远均曾遣暗卫层层护送,却挡不住四方追杀——契丹细作、叛将余孽、南唐绣金楼的杀手。暗卫尽数战死,要不是师祖沈寒英派人来寻,她此刻怕是只剩竹林里腐烂的尸身。

人人都说她像父亲,但她其实没有那样的理想抱负。她认同师祖的"留得青山在",如果可以,她当然想避世,守住天泉最后的阵地,哪怕做个山野樵夫。但世道已经把她逼到了如今这一步。她不是为了抽象的大义,是为了这些活生生的人,为了那些护她、疼她,却倒在乱世里的人。

她本已力竭,全凭一股执念撑着——杀入皇宫,斩耶律德光,为父报仇,为两千忠义军士、三百天泉冤魂索命。

此刻,这执念里又添了一笔——为楚国夫人,为这汴梁城中无辜惨死的百姓。

"张彦泽——!!"她嘶声怒吼,拖着刀,循着那面"张"字将旗的方向,一步一步,踏血而去。

 

馆驿门前,张彦泽舔了舔干裂的下唇,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尝尝这女子鲜血的滋味。

他张彦泽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见过太多装神弄鬼的江湖人,最后都死在他的斩马刀下。他以为这女子也不过是又一个为了什么"忠君报国"、"侠之大者"来送死的热血疯子。

张彦泽暴起,抢先出手。斩马刀挟着千钧之力劈下,刀风撕裂风雪,发出尖啸。

"铛——!"

陌刀横挡,巨响震得整条长街都在颤。

王萌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她确实已至强弩之末,全凭一口真气硬撑。

她抬头看向那双冷酷至极的眼睛,她看到的不是张彦泽。

她看到的是杜重威按兵不动时的懦弱,是契丹铁蹄踏碎中渡桥时的傲慢,是这汴梁城里所有烧杀抢掠者的贪婪。

她满目望去,这世道活下来的都是这般东西。她看到了贪嗔痴慢疑,看到了饕餮与邪淫——这三毒五恶,披着人皮在这汴梁城里游荡。

为什么好人都慷慨赴死,偏偏留她独活?

她背负着中渡桥将士的命,背负着孟宽最后的那坛酒,背负着傅千里塞给她那枚"生"字骰,当这个“未亡人”。

太沉重了,她早已不想活了,但那些恩义和责任像五指山一般压着她,将她定在这乱世。

王萌对抗着张彦泽下劈的那股力,又上前一步。

张彦泽心头一寒。与他对视的是一双同他类似的眼睛——没有人的情感,只有纯粹的杀意。但又不完全一样。他的杀意是冰冷的,是为了乱世中活命、求利、往上爬而淬炼出来的兽性;而她的杀意是炙热的,为了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可以将自身一并焚毁。

张彦泽刀势如狂潮,一刀快过一刀,每一刀都带着沙场悍将的绝杀之意。他要快点结束这场战斗,他不想再看见那双眼睛。

王萌以刀为盾,左支右绌,身上旧伤不断崩裂,鲜血浸透重甲。她不退反进,竟以左肩硬接一刀,鲜血飞溅中,陌刀如惊雷反撩——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

张彦泽僵在原地,低头看着透胸而出的陌刀锋刃。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呕出一口黑血。

王萌缓缓拔刀,任他尸身倒地。她看也不看,拖着刀,继续向皇宫方向走去。

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她是要求死,那也要拖着满世界的罪恶一起,将这地狱填满。

"张将军!节度使死了!"剩余亲兵惊恐大喊,却无人敢上前拦这尊杀神。

王萌走了三步,忽然身形一晃,单膝跪地。她太疲惫了,内力枯竭,经脉如焚。但她强撑着站起,又走两步,再次跪倒。

"止戈——!"

一道清越的声音穿透风雪。

柴荣从街角策马狂奔而来,玄色大氅在风中翻飞。他本是潜回汴梁的密探头目,隐忍多时,布局深远,此刻却什么也顾不得了——他向来克制清醒,酒可饮,醉不可,但此刻他眼中只有那个浴血的女子。

柴荣从街角狂奔而来,见她状若疯魔,心下大骇,不顾一切冲上前去。

"滚开……"王萌嘶吼,手中刀本能地反手一撩——

"噗!"

刀锋入肩,鲜血瞬间浸透柴荣的素色中衣。他闷哼一声,却半步不退,反而忍着剧痛一把将她死死箍进怀里,声音嘶哑地唤道:"别怕,止戈。是我……我来了……小乙哥来了……"

一声声温柔而坚定,如清泉注入混沌。

王萌持刀的手僵在半空,空洞的眼底泛起一丝微光。她认出了这个声音——以前她和赵大闯祸,小乙哥还替他们挨过不少训;荒山野岭里她高烧不退,他背着她走过十里地去找大夫。

"小……乙……"她喃喃,声音轻得像叹息。

陌刀"哐当"落地。她身子一软,昏死在柴荣怀里。

"杀了他们!为将军报仇!"张彦泽的亲兵终于回过神,十余名悍卒举刀围上,将柴荣与王萌团团围住。

柴荣肩伤深重,却一手紧抱王萌,一手探向腰间——"锵"的一声,一柄长剑出鞘,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钱弘侑已如箭一般射入战圈,水丘昭券本欲拦,可他身形太快,此刻已挡在柴荣身前,手中横着一柄唐刀。

"退后!"钱弘侑头也不回,兵刃指向为首的小头目,那是张彦泽麾下的一个队正。

队正冷笑,刀尖直指钱弘侑:"钱弘侑,你代表吴越国,敢向皇帝拔刀?"

"这世间没有什么钱弘侑,只有庶人孙本。"钱弘侑面色沉静,只有唐刀上抬,露出机巧锋芒,"要想动他们,先问问我手里的刀。"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远处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契丹的巡城马队,足有五十骑,正朝馆驿街疾驰而来。领头的手持令旗,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不好!契丹人来了!"队正脸色大变。张彦泽已死,他们这群散兵若是被契丹人撞见在城内械斗,必被当作乱党剿杀。

"撤!"队正咬牙,狠狠瞪了钱弘侑一眼,"今日之事,没完!"

钱弘侑并未追击,只是收刀入鞘,转身去扶柴荣:"柴公子,快进馆驿!"

柴荣抱着王萌,血已将二人衣衫浸透,却仍强撑着站起:"多谢……孙公子……"

水丘昭券快步上前,与孙太真一同接应。孙太真见柴荣肩伤深重,急道:"快进屋!我这便去煎药!"

一行人匆匆退入馆驿,大门紧闭。

 

馆驿内,地龙烧得正暖,却驱不散满室血腥气。

水丘昭券亲自为柴荣包扎伤口,见他肩头刀伤深可见骨,不由皱眉:"柴公子,你这伤……"

"不碍事。"柴荣面色苍白,却端坐如松,只是目光时不时瞟向内室。

"臂上箭伤深及骨,肩背刀伤几乎贯穿,甲胄与血肉粘连……"孙太真正在为王萌处理伤口,越看越是心惊,"王姑娘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柴荣不忍再看,他缓缓起身,向吴越众人深深一揖:"诸位,柴某有个不情之请。止戈是王清将军独女,如今孤身一人,还望贵馆能收留她几日。待郭将军接应的人马一到,我们便带她走。"

水丘昭券匆忙上前扶住他:"王姑娘是忠烈遗孤,更是救我使馆满门的恩人,此事无需多议。"

话音未落,院门外传来极轻的叩门声——三长两短,是军中的暗号。

柴荣眸光一凛:"是我的人。"

钱弘侑开门,一道挺拔如枪的身影踏雪而入。来人腰间悬着一柄盘龙棍,发梢还挂着雪粒,眉眼硬朗如刀削,正是赵匡胤。

他一眼看见柴荣染血的肩头,瞳孔骤缩,大步上前:"小乙哥!谁伤的你?"

"止戈。"柴荣苦笑,"她失了心智,不认人了。"

赵匡胤一怔,随即看向榻上的王萌,见她满身血污,气息奄奄,眼底瞬间涌上血色。他握紧了盘龙棍,指节发白:"我去宰了耶律德光!"

"元朗!"柴荣忍着肩头的剧痛,伸手一把拉住他,"莫要冲动!等止戈醒来,再从长计议。"

赵匡胤咬牙,胸口起伏,终究还是听了话。他走到榻边,单膝跪地,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染血的碎发,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止戈,"他低声道,"我来晚了。你安心睡,天塌下来,有我和小乙哥顶着。"

 

王萌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是太白山,天泉的春雪刚化,师祖沈寒英坐在梅花树下擦拭那柄木刀。那是王萌小时候练刀用的,刀柄上还刻着她的字。

"萌儿,"师祖唤她,声音如远山积雪,"春起了,该练刀了。"

她伸手去接,场景却倏忽变换。

炎夏,她在瀑布下锻体,傅千里坐在岩石上笑她:"再站不稳,晚饭可就没了。"水帘如白龙倒挂,砸在肩头生疼,她却笑着回嘴:"师姐舍得么?"

傅千里抛来一碗水,碗里映着骄阳:"舍得才怪。练不好的话,师姐偷偷给你带夜宵!"

秋来,她与师兄弟们集皮作袄。手法最糙的陈师兄总是被取笑:"师兄这手艺,怕是要冻死个人!"他只挠头,虎目里却盛着暖意:"冻不死,我怀里揣着烧刀子呢!"

晚上,孟宽带来青溪医师送的酒,名唤丰和春。不是天泉的烈酒,是江南的温润,如春水滑过喉头。

"仗剑一去不回头,"孟宽举杯,"但喝酒得回头,回头再饮三杯!"

众人哄笑,王萌靠在傅千里肩上,看那秋叶落满云台峰。

冬日,太白山围炉煮酒。沈寒英难得露了笑颜,说王萌的斩雪刀法已得三分真味。王清坐在一旁,说起边关战事,眉宇间有忧色。

"爹,"她轻声说,"若有一日……"

"傻孩子,"王清揉她发顶,"没有那一日。我们天泉,要守着这太白山,春练刀,夏锻体,秋收猎,冬煮酒。一辈子如此,岂不好?"

王萌点头,看向窗外的雪。

那一夜,是个美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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