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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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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6-03-25
Words:
1,926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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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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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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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白粉白】雪落时

Summary:

是的,但也说不定。说不定它只关于空气,水,熔化和凝固。对杰西而言,化学是怀特老师,还有一粒雪在皮肤上热到死无全尸,又经过重重环节冻回冰晶的过程……

Work Text:

       9月,费尔班克斯就开始下雪。无尽的,延伸到天边的白。杰西在寒冷中被冻到麻木的脑袋迷迷糊糊想到了怀特老师,已经死了好几年,依旧时不时不讲道理地跳到他的思维里。

  从一开始,沃尔特·怀特就不在乎他的意见。杰西几乎是愤懑地想。他死了也不安生。可是他死了,杰西该去怪谁。刚到费尔班克斯时这地方就在下雪,不眠不休,这变成了一个记忆锚点。每年,每次,当白色的湿润物体从天上飘下来,像幽灵一样降临在这片区域的大地上,杰西都又莫名其妙地想到一些化学反应,血腥味,怀特老师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我要杀了他。在地牢里,杰西偶尔会想起这档子事。无聊的时间太长了,制毒熟练后变成一种流水线工作,他像农民种地那样只凭前辈经验,靠着怀特老师的方法,一无所知地制作着全世界纯度最高的冰/毒,不求甚解。很少的几次,他想起来沃尔特说过的操作细节,那些锦上添花的方法,但是也没有心情尝试。这不是高中,又没有人会给他颁发奖状。就算这是高中,他也不稀罕获得那个。

  这是和排泄物,食物共处的房间。牢笼上方铺着一张黄的透光的遮雨布。杰西逃跑失败后,他们就不给他看蓝天了。黑夜实在难熬,因为太寒冷。有一次,他正百无聊赖地缩在脏污的毛毯里闭上眼数羊,在脑袋深处,那个全脸布满皱纹的光头又悄悄冒出来,向他念叨着氢氦锂铍硼和各种还原反应。去你的。杰西翻个身,快从我脑袋里滚出去,你这个无趣的化学老师。

  总之,他有太多时间去回忆和思考,即使思考让他脑袋发痛。杰西想起沃尔特逼迫自己。想起沃尔特用水仙花给小孩下毒。太多太深的夜里,空气里充盈的是黑暗和静谧。杰西只能想象星星的样子。他再次感觉自己对他的恨意甚至能和对新纳粹帮的恨意持平。我要杀了他,杰西发誓。

  然后有一天。杰西拿到枪。沃尔特就站在他面前。

  这是非常普通的一个夜晚,杰西在制毒,他听见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吵闹,然后又安静下来。再过了一会,托德过来拉着他起身,押送一样,这倒是少见。杰西正猜测着,一高一低地顺应着脚腕上的锁链,进了门,怀特老师在房间里面。

  杰西感觉自己半个世纪没见过他了,茂密的胡子,新长出来的头发和愈发瘦削的脸。他发现怀特老师要因癌症死了。这算一种罪有应得吗?

  脑袋还是混乱的,沃尔特眼睛向下,看着他,杰西也半带着怒气看着他。这面对面的时间很难熬,然后怀特老师重重地压在他身上。巨大的枪声,这群人都要死了。沃尔特在他身上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就像那种惊弓之鸟,杰西明白他也中枪了。

  意识重归正常时,他非常,非常用力地绞死托德。手忙脚乱地解开自己的锁链,警惕地看着怀特老师。沃尔特把枪扔给他,他慌忙地捞过来,然后对准沃尔特的脑袋。

  我要让他死。他想着。几乎就要哭了。

  他们之间有一种默契。虽然不深,但勉强可以互相了解。沃尔特看着他,猜中了,“开枪……我知道你想杀掉我。”

  杰西开始感到窒息。像是在课堂上被点起来回答问题,但是自己什么也不会。他再次获得了那种无助的感觉,像是退行,而且更加无助。因为怀特老师不仅仅是怀特老师——只给他上过化学课的那一个。他他妈的和自己是制毒伙伴,上下级,父子,朋友,情人。各种混乱关系的结合体。一个人怎么能这样呢,既一次次地拯救他,又一次次骗他控制他。杰西的鼻子被堵上了,晶莹的水在眼眶里,昭示他的无能和脆弱。他几乎在喊了,同时明白怀特老师要最后一次利用他,“你说啊,是你想要这样。你不说我就不开枪。”

  “我想要。”

  怀特老师的腰部已经中弹了,血淋淋的一片。杰西和他组队干活之后,这种颜色,味道就常常出现。不过这次的实在太刺眼,一定疼过自己的疼,杰西知道这肯定会出现在自己噩梦里。他终于依靠直觉发现自己不想让怀特老师死去。这让半年内的主意成了笑话。

  他留下一句话,然后出门去。再看了怀特老师最后一眼,伴随着狂喜狂悲的茫然心情,冲到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

  那会是阿拉斯加。

  费尔班克斯在阿拉斯加的内陆,一个寒冷,安静,孤独的地方。运气好能看到极光。杰西住在郊外的一栋木屋里,方圆百里都见不到人,穷困潦倒。一旦人富过,就会知道富有时是负担,他这样也倒自得其乐。

  这里没有太多事,除了做木工,就是抽烟打发时间——杰西现在不吸毒了,至少不吸冰/毒。偶尔他也卖点大麻,虽然顾客很少。

  脑袋疼得他有点难受,杰西套上几件衣服,躺在院子里的空地上。今天居然刚刚好有极光。亮的,闪得他眼睛疼。

  他在闪亮的绿色光带下安静着。享受冷空气侵蚀身体微微的痛感。想到简,安德里亚和布洛克,最多的还是怀特老师。他们都离他太远太远了。有些是生和死的距离。

  他想起那一次,他和怀特老师制完一百三十万的毒,狼狈地从沙漠里回来,在酒店里睡了一整天。怀特老师后来就没跟他继续生气,他们找了个地方吃午餐,在一扇热腾腾的窗边闲聊天,任由阳光打在自己身上。杰西吃着菠萝,对他说,“这是好东西,有溴化物的。”

  怀特老师皱了下眉,指正,“是菠萝蛋白酶。”

  杰西睁开眼,看见天上开始飘雪,其中一颗歪歪扭扭地掉到他掌心里,被体温融成散开的水滴。原来世界的一切都是由化学物质构成的,冰/毒,大/麻,尼古丁。一切邪恶的?又或者是空气,水和人体。复杂到杰西永远无法参透。怀特老师掌握着一门毁灭世界的学科。杰西僵着脸擦掉掉出眼眶的泪,以防它在过于寒冷的温度下变成冰碴。

  是的,但也说不定。说不定它只关于空气,水,熔化和凝固。对杰西而言,化学是怀特老师,还有一粒雪在皮肤上热到死无全尸,又经过重重环节冻回冰晶的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