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新加坡滨海湾赛道,全年最考验车手体能的魔鬼夜赛。
空气湿度接近80%,连呼吸都带着沉闷的黏腻感。
周四,赛前新闻发布会
长枪短炮的闪光灯将新闻发布厅照得如同白昼。赵嘉豪穿着纯白底色配以红黑线条的WBG车队制服,脊背挺得笔直。他的眼神专注且冷静,就像他在赛道上走线时一样精准,不容半点差池。
坐在他右侧隔着一个位置的,是骆文俊。一身标志性的BLG蓝白队服,鸭舌帽反戴着,手里百无聊赖地转着一瓶赞助商的矿泉水,嘴角挂着那种带着点攻击性、又漫不经心的轻笑。
“赵嘉豪,”一位来自天空体育的记者抛出了那个所有人都期待的诱饵,“这个赛季你转会到了 WBG。面对曾经和你配合最默契、为你拉过无数次尾流的前队友骆文俊,明天的正赛如果你们在缠斗中相遇,你的策略会有不同吗?”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疾速求生》的摄像机镜头几乎快怼到两人的脸上。
赵嘉豪凑近麦克风,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什么不同。在赛道上,穿不同颜色队服的都是对手。我会全力以赴守住我的位置,为了车队,也为了我自己。”
官方、滴水不漏。
记者们发出一阵略带失望的键盘敲击声。
旁边的骆文俊闻言,喉结上下滚了滚,发出一声极轻的短笑。他没有去够麦克风,而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就在这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在铺着厚重深色桌布的长桌底,骆文俊穿着赛车鞋的右脚,不偏不倚地贴上了赵嘉豪紧绷的小腿。
隔着布料,那个力道极具侵略性地、缓慢地顺着赵嘉豪的腿侧向上蹭了蹭。
赵嘉豪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半秒,他放在大腿上的左手猛地攥紧了衣角,指关节泛白。但他面上的表情依然维持着完美的从容,甚至还礼貌地对着下一个提问的记者点了点头。
骆文俊偏过头看他,眼神里闪烁着只有赵嘉豪能读懂的恶劣与挑衅——
“守住你的位置?好啊,明天试试看。”
周日,正赛
引擎的轰鸣声撕裂了新加坡的夜空。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轮胎的抓地力都在急剧下降,每一脚刹车都在挑战物理极限。
第58圈,14号弯。
为了争夺领奖台的最后一个席位,那台蓝色的BLG赛车如同幽灵般贴上了前方的WBG白色赛车。
骆文俊的驾驶风格一如既往的激进、华丽、带着一种不顾死活的帅。他在入弯前吃透了尾流,猛地抽头,选择了极度危险的晚刹车,试图从内线强行把赵嘉豪挤出去。
但赵嘉豪不是那个会给他让出赛道的人。他死死咬住赛车线,方向盘半寸不让。
“砰——!”
碳纤维前翼碎裂的闷响通过转播信号传遍全球。两台赛车的轮胎剧烈碰撞,擦出刺眼的火花,随后双双失去抓地力,打着转狠狠拍在了护墙上。
Double DNF。
耳机里传来两边车队工程师焦急的呼叫。赵嘉豪扯下方向盘,重重地砸在仪表盘上,胸膛剧烈起伏。
……
半小时后,WBG的私人休息室
避开了媒体围栏区那些想要看他们当场决裂的嗜血长枪短炮,赵嘉豪反锁了房门。他浑身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那件厚重的防燃服已经被剥到了腰间,露出布满被六点式安全带勒出红痕的肩膀。
房间里混合着一种极其复杂且真实的气味。
令人作呕的焦糊橡胶味,排气管的硝烟味,以及被新加坡高温蒸发出的、属于赵嘉豪的汗水味。
门锁发出极轻的“咔哒”一声。能在这个时候拿到他房卡备用匙的,整个围场只有一个人。
骆文俊推门进来,反手将门锁死。他也还没换下内搭的防火服,头发被头盔压得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眼底还残留着赛道上那种疯狂的肾上腺素余韵。
两人都没有说话。
没有对刚才那场惨烈撞车的指责,没有“你为什么不让”或者“你凭什么强塞”的争吵。在F1的世界里,赛道上的残忍是职业素养。
但当所有的聚光灯褪去,当那种时速300公里带来的极度紧绷感轰然崩塌时,剩下的只有透支到极点的脆弱。
骆文俊大步走过去,带着一身同样滚烫的体温和硝烟味,从背后一把将坐在长椅上低着头的赵嘉豪捞进了怀里。
这是一个极其用力、几乎要将对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骆文俊的下巴搁在赵嘉豪满是汗水的颈窝里,双手死死箍住他赤裸的、还在因为肌肉痉挛而微微发抖的腰。
赵嘉豪没有挣扎。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骆文俊身上熟悉的味道。刚才在赛道上恨不得将对方逼进墙里的狠绝,在此刻化作了一声极其疲惫的叹息。
赵嘉豪向后仰倒,把全身的重量都卸在了骆文俊的身上,抬起满是勒痕的手,覆上了骆文俊交叠在自己腹部的手背,十指收紧。
在极致的疲惫和死寂中,只有两人隔着布料贴在一起、渐渐同频的心跳声,在震耳欲聋地诉说着属于他们的疯狂。
死寂的休息室里,只有空调运转的嗡嗡声和两人逐渐平息的呼吸。
赵嘉豪闭着眼,感受着骆文俊像一只护食的大型犬一样,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深呼吸。过了许久,赵嘉豪沙哑着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
“14号弯,你的晚刹车点太疯了。如果我不打方向盘,再晚0.05秒,我们俩现在就不是在房车里拥抱,而是在医疗中心躺着了。”
虽然语气里带着疲惫,但依然能听出赵嘉豪骨子里那份冷静与计较。
骆文俊闻言,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笑。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双臂收得更紧,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赵嘉豪锁骨上那道被安全带勒出的红痕。
“但我知道你在后视镜里看到是我的时候,一定会懂我的入弯角度。哪怕你现在穿着WBG 的衣服,你的肌肉记忆还是记得我的节奏,不是吗,赵嘉豪?”
赵嘉豪猛地睁开眼,一把按住骆文俊在自己腰间不安分的手,转过头冷冷地看着他,“我说了,我不让。赛道上没有前队友。”
“是啊,你不让。”骆文俊迎着他的目光,眼底的侵略性毫不掩饰,甚至带上了一丝恶劣的快意,“所以我们一起退赛了。反正这站的积分,谁也别想从谁手里抢走。”
他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贴上赵嘉豪的鼻尖,声音压得很低,“下周就开始美洲赛区了,奥斯汀站,打个赌?”
赵嘉豪没有退缩,盯着他的眼睛,“赌什么?”
“赌排位赛。”骆文俊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压着赵嘉豪紧绷的腹部肌肉,“如果我拿了杆位,正赛结束后的媒体日,你要穿着我的BLG外套,从围场正大光明地走出去。”
这在规矩森严、媒体无孔不入的 F1 围场里,无异于公开宣告某种极度越界的私密关系。赵嘉豪的瞳孔微微收缩,随后他反手揪住骆文俊湿透的防火服衣领,将他拉向自己。
“如果我赢了,你要在车队TR里,当着全世界转播的面,承认你14号弯的走线是个烂透了的失误。”
“成交。”骆文俊笑得像个得逞的疯子,随后偏过头,在那道泛红的锁骨上重重地咬了一口。
周日深夜,金沙酒店
凌晨两点,新加坡滨海湾赛道的灯光已经熄灭大半,围场里只剩下机械师们连夜拆卸赛车装箱的金属碰撞声。
为了避开蹲守在围场出口的狗仔和疯狂的车迷,两人换上了最不起眼的黑色T恤,压低帽檐,一前一后地从员工通道溜了出去。
当他们推开玻璃门,离开冷气开得像冰库一样的围场时,新加坡深夜那种极度黏腻、厚重、带着海水咸腥味的热浪瞬间包裹了他们。没有长枪短炮,没有车队经理的盯防,只有两个体能透支到极点、却依然渴望靠近的年轻躯体。
二十分钟后,金沙酒店顶层套房
浴室里传来连绵不断的水声。赵嘉豪洗完澡,只穿了一件宽松的浴袍,赤脚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条几个小时前他们刚刚撞毁了赛车的赛道。现在,那里只剩下零星的路灯。
浴室门开了,骆文俊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冽气味,彻底冲刷掉了那些烧焦的橡胶味。他走到赵嘉豪身后,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窗外的赛道,然后伸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人往后一带,抵在了微凉的落地窗玻璃上。
在明亮的灯光下,两人身上因为比赛时承受极高G力而留下的青紫淤青愈发显眼。特别是赵嘉豪的侧腰,被碳纤维座椅撞出了一大块骇人的痕迹,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骆文俊的眼神暗了下来。赛道上的那些疯狂、嚣张和攻击性,在这一刻尽数褪去。他低下头,手指极尽轻柔地抚过那片淤青,声音闷闷的,“疼吗?”
“没你在赛道上逼我的时候疼。”赵嘉豪淡淡地回了一句,但身体却诚实地向后靠,将脊背完全贴合进骆文俊的胸膛。
在F1这个充斥着机械、数据、金钱和极限危险的世界里,他们像两只浑身是伤的兽,只有在午夜的落地窗前,才能卸下所有的防备,互相舔舐伤口。
骆文俊扔掉毛巾,温热的嘴唇顺着赵嘉豪的耳后一路向下,吻过他颈侧暴起的青筋,吻过那些因为自己而留下的红痕。他的手探入宽松的浴袍边缘,长期握方向盘给指腹留下了粗糙的茧子,擦过赵嘉豪敏感的腰侧,引起怀里人一阵难耐的战栗。
“赵嘉豪……哥哥……”骆文俊的声音彻底哑了,带着不容拒绝的占有欲,“明天车队放假,对吧?”
赵嘉豪没有回答,只是转过身,用双手捧起骆文俊的脸,在新加坡闷热而令人窒息的夜色中,主动吻住了那个即将吞没他的人。
缠绵的吻因为缺氧而短暂分开。骆文俊的嘴唇顺着赵嘉豪的下颌线一路向下,鼻尖贴着他颈侧跳动的动脉,呼吸粗重。
他的手原本在赵嘉豪的腰侧游走,指腹突然重重地按在了赵嘉豪左侧肋骨下方的一处隐隐发青的旧伤上,那是几周前在阿塞拜疆站排位赛时留下的。
骆文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原本充满情欲的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嘲弄,语气突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说起来,今天发车的时候,你的新搭档在干什么?过3号弯的时候,他甚至连一点防守路线都没走,直接把你暴露在我的减阻系统攻击区里。这就是你们车队吹嘘的‘完美双车策略’?”
骆文俊抬起头,手指在那块旧伤上恶劣地打着圈,轻嗤了一声,“赵嘉豪,你转会就是为了找个连怎么帮你挡Dirty air都不知道的新队友?”
赵嘉豪原本被吻得有些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他冷笑了一声,一把拍开骆文俊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毫不客气地反唇相讥:
“他的保胎策略和走线比你稳多了,至少他不会在工程师喊进站换胎的时候还非要强吃对面。”
赵嘉豪微微扬起下巴,清冷的声线里夹枪带棒,“之前在蒙扎赛道,我可是听了你们BLG 的车队语音。朴到贤在1弯差点把你挤上草地,你们俩在无线电里互骂的‘哔哔(消音)’声,连国际汽联的干事都听笑了。怎么,你们BLG的企业文化就是谋杀队友吗?”
“哼,我们那是良性竞争。”骆文俊被戳到了痛处,不仅没退,反而更具侵略性地向前逼近了一步,将赵嘉豪彻底抵死在冰凉的落地窗玻璃上。
他单手撑在赵嘉豪耳边的玻璃上,另一只手捏住赵嘉豪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声音里透着浓浓的酸味和不甘,
“再说了,良性竞争总比你现在强。你那个新队友,我看了你们官方发布的小视频,你们在围场里连句话都不说。他懂你进发卡弯喜欢降几档吗?他知道你轮胎磨损到什么程度还能再撑两圈吗?他根本摸不透你的极限在哪里!”
“他不需要摸透我的极限。”赵嘉豪直视着骆文俊几乎要吃人的眼睛,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往骆文俊心口捅刀子,“他只需要执行车队指令。而我,现在也不需要一个会在14号弯跟我同归于尽的疯子前队友。”
“前队友?”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骆文俊眼里的火。他怒极反笑,胸膛因为剧烈的情绪起伏而紧紧贴着赵嘉豪的。
“是啊,我是前队友。”骆文俊猛地扯开赵嘉豪浴袍的领口,低头一口咬在赵嘉豪的锁骨上,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松口。他看着赵嘉豪因为疼痛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凑到他耳边,用沙哑得可怕的声音一字一顿地说:
“施旭烨是很懂执行策略,但他现在能在这个房间里碰你吗?你穿着WBG的队服又怎么样,赵嘉豪,你的身体习惯的……依然是我的节奏。”
被戳穿了隐秘的渴望,赵嘉豪的呼吸瞬间乱了。他没有再反驳,而是猛地揪住骆文俊的头发,将他狠狠地拽向自己,用一个几乎带着血腥味的吻堵住了那些嚣张的废话。
在这个充满硝烟味的新加坡夏夜,那些关于新队友的阴阳怪气和赛道上的针锋相对,最终都沦为了这场顶级拉扯中最烈的催情剂。
新加坡的早晨来得格外刺眼。强烈的阳光试图穿透金沙酒店顶层套房厚重的遮光窗帘,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极细的光斑。
地毯上一片凌乱,大床周围是随手扔下的长裤内衣,还有一件纯白色的WBG内搭T恤,和一件带有BLGLogo的蓝色T恤紧紧纠缠在一起,被人随手扔在床尾。
大床上,赵嘉豪被一阵持续不断的手机震动声吵醒。
他皱着眉头睁开眼,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一样酸痛。
这种痛感极其复杂——一半来自于昨晚那场时速超过200公里的撞车所带来的巨大G力冲击,另一半,则来自于身侧那个现在正像八爪鱼一样死死缠着他的罪魁祸首。
骆文俊还在睡。
他的手臂沉甸甸地横在赵嘉豪的腰上,脸深深埋在赵嘉豪的颈窝里,温热的呼吸均匀地喷洒在那道昨晚被他亲口咬出来的、现在已经泛着紫红色的印记上。
手机还在床头柜上疯狂震动,提示闪得像赛道上的黄旗。
赵嘉豪忍着腰侧传来的酸软,艰难地从骆文俊的手臂下抽出一只手,够到了手机。刚一解锁屏幕,几十条未读消息和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瞬间弹了出来。
—— Sky Sports F1:《14号弯的灾难:骆文俊极限晚刹车,昔日搭档双双退赛》
—— Motorsport:《决裂的定局?BLG与WBG在滨海湾的昂贵碰撞》
—— Paddock Insider:《赛后零交流!赵嘉豪与骆文俊疑似彻底撕破脸,两人均缺席赛后媒体群访》
微信界面更是灾难。
WBG的车队公关群已经炸开了锅,未读消息99+。
现任队友施旭烨在凌晨三点发来了一条极其简短的语音,“醒了看群。干事们下午要开听证会,你的公关稿车队已经拟好了。还有,别看社交媒体。”
“吵死了……”
颈窝里传来一声带着浓浓鼻音的嘟囔,骆文俊被手机屏幕的光亮和震动声弄醒了,他不满地收紧了手臂,将赵嘉豪往自己怀里又用力按了按,毛茸茸的脑袋报复性地在赵嘉豪的锁骨上蹭来蹭去。
“现在知道吵了?”赵嘉豪的声音因为刚醒而带着一丝沙哑的慵懒,他没有推开骆文俊,只是把手机屏幕举到骆文俊眼前,“看看你昨晚干的好事。现在全世界都觉得我们俩有血海深仇,恨不得在赛道上杀了对方。”
骆文俊半眯着眼睛,敷衍地扫了一眼那堆耸人听闻的标题,喉间溢出一声低哑的闷笑。
他不仅没有半点反省的意思,反而顺势翻了个身,将赵嘉豪压在身下。
“他们懂个屁。”骆文俊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嘉豪,手指漫不经心地卷着赵嘉豪额前散落的碎发,眼底满是餍足后的慵懒和恶劣,“我那明明是想离你近一点。谁知道你不解风情,非要关门强硬防守。”
“骆文俊,你是不是疯了?”赵嘉豪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气极反笑,“你那叫想离我近一点?你那叫鱼死网破。车队经理现在的血压估计比你引擎的温度都高。”
“随他们去。大不了下午的听证会上,我就跟FIA的干事说……”骆文俊故意压低了声音,凑到赵嘉豪的耳边,用一种极其暧昧的气声说道,“就说我当时跟在赵嘉豪的车后面吃尾流,一不小心看入迷了,忘了踩刹车。”
“你敢这么说,我今天就让你走不出这个房间。”赵嘉豪冷笑一声,屈起膝盖毫不客气地顶了一下骆文俊的大腿。
骆文俊吃痛地“嘶”了一声,却笑得更开心了。他低下头,嘴唇贴着赵嘉豪的鼻尖,两人交换着彼此带着慵懒气息的呼吸。
在这个与世隔绝的顶层套房里,在这个风暴的中心,外界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在厚重的玻璃窗外。
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是水火不容的死敌,以为昨晚那场惨烈的碰撞是旧日恩怨的爆发。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在赛道上那零点几秒的极限拉扯中,当蓝色的赛车吸入白色赛车的尾流时,那种血液沸腾的战栗感有多么让人上瘾。
赵嘉豪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双眼睛,赛道上的骆文俊是一头极具破坏力的野兽,但此刻,这头野兽却收起了所有的獠牙,心甘情愿地将最柔软的腹部暴露在他面前。
“下午的听证会,准备怎么说?”赵嘉豪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骆文俊乱糟糟的头发。
“照官方给的稿子念呗,‘赛车抓地力不足导致的不可抗力碰撞’。”骆文俊无所谓地耸耸肩,随后目光一沉,盯着赵嘉豪的眼睛,“不过,我们昨晚打的那个赌,依然作数。”
他又提起了那个关于下一站“美洲赛道排位赛”的疯狂赌约。
“赵嘉豪,”骆文俊的手指抚摸着昨晚他在赵嘉豪侧腰留下的青紫指痕,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偏执的占有欲,“等到了奥斯汀,我会干干净净地在赛道上赢你一次。到时候,我要你穿着我的队服,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从我的车房里走出来。”
赵嘉豪没有躲避他的视线。他能感受到骆文俊那种极度缺乏安全感、又极度渴望宣告主权的疯狂。
“好啊。”赵嘉豪微微扬起下巴,清冷的眉眼间挑起一抹属于顶级车手的傲气,“前提是,你的刹车踏板别再‘失灵’了,我等着你来拿杆位。”
骆文俊的眼神彻底暗了下来,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那张总是能轻易挑起他胜负欲的嘴唇。
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刺眼,而在铺天盖地的网络暴力和车队公关的鸡飞狗跳之中,这场属于他们的、名为尾流效应的危险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与昨晚赛道上超过30度的高温和浓重的橡胶味不同,FIA干事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像个冰窖,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现磨咖啡的苦涩味道。
长方形的会议桌前气氛降到了冰点。
左边坐着WBG的车队经理和面色冷如冰霜的赵嘉豪,右边坐着BLG的车队总监和漫不经心转着笔的骆文俊。
坐在主位上的三名FIA赛事干事正眉头紧锁地盯着墙上的大屏幕,屏幕上正在反复播放昨晚14号弯那场惨烈碰撞的车载镜头和遥测数据。
“骆文俊,”主干事按下了暂停键,画面定格在两车相撞的前0.1秒,“根据遥测数据显示,你在这一圈的刹车点,比你上一圈晚了整整15米。你当时的入弯速度,根本不可能正常通过弯心,请解释你的驾驶意图。”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骆文俊身上。
骆文俊停下手里转动的笔,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他穿着BLG蓝色的队服外套,拉链拉到了顶端,掩盖住了脖子下方某些不能见人的痕迹。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赵嘉豪,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强硬:
“我当时吃到了前车的尾流,速度比预期快。而且我已经抽出了半个车身,占据了内线。按照赛车规则,他应该在弯道给我留出一个车身宽度的空间,”骆文俊像是感到非常遗憾般得耸了耸肩,“但是,他直接关门了。”
“荒谬。”
一直沉默的赵嘉豪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嘉豪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坐姿笔挺。他今天穿了一件WBG的高领纯白Polo衫,扣子严丝合缝地扣到了最上面的一颗。
他冷冷地直视着干事的眼睛,条理清晰地反击,“那个弯角的赛车线完全属于我,他的那次抽头是一次极低成功率的死亡俯冲。如果我不打方向盘,我们俩的车都会报废得更彻底。是他失去了对赛车的控制,而不是我防守违规。”
两人隔着两米宽的会议桌,目光在半空中狠狠撞在一起。
在WBG和BLG两位车队经理眼里,这绝对是两支车队当家车手之间水火不容的死敌对峙。
但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在这层冰冷的、充满硝烟味的官方伪装之下,隐藏着怎样疯狂的暗流。
骆文俊的目光放肆地、极具侵略性地从赵嘉豪冰冷的眼睛,一路下滑,扫过他紧抿的嘴唇,最后落在那件纯白Polo衫紧紧扣住的高领上。
别人不知道那高领下面藏着什么,但骆文俊知道。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把脸埋在那个位置,用牙齿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碾磨出了一道深紫色的咬痕,甚至还在赵嘉豪的左侧锁骨下方留下了几个指印。
一想到此刻坐在对面、用最官方、最冷酷的语气控诉自己死亡俯冲的顶级车手,制服底下却布满了属于自己的标记,骆文俊的喉结就不受控制地上下一滚,眼底闪过一丝只有赵嘉豪能读懂的、属于掠食者的恶劣快意。
赵嘉豪敏锐地捕捉到了骆文俊视线的落点。
他在桌子底下的手猛地攥紧了裤缝。被包裹在衣领下的那块皮肤仿佛还在隐隐作痛,甚至随着骆文俊那直白又下流的目光,重新泛起了一层诡异的战栗感。
“赵嘉豪选手,”另一名干事看向他,“你当时在后视镜里看到他抽头,为什么没有选择更保守的走线来保住积分?”
赵嘉豪强行将视线从骆文俊那张欠揍的脸上移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依然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因为在赛道上,我不会给任何试图用危险动作恐吓我的人让路。哪怕是前队友。”
“前队友”三个字被他咬得极重。
骆文俊闻言,非但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他在桌子底下伸出穿着赛车鞋的长腿,极其放肆地、隔着会议桌的阻挡,在所有人视线的死角处,用鞋尖轻轻挑了一下赵嘉豪的西装裤管。
赵嘉豪的背脊瞬间绷紧,眼神狠狠地瞪向骆文俊,带着无声的警告:
你疯了?这是FIA的听证会!
骆文俊挑了挑眉,用口型无声地回敬:
是你先挑衅的。
干事们并没有察觉到桌底下的这番惊心动魄的交锋。经过十分钟的闭门讨论后,主干事给出了最终判罚:
“骆文俊,由于你在14号弯的危险驾驶导致了严重碰撞,干事组决定,在下一站的美国奥斯汀,你将被处以正赛罚退三位的处罚,并在超级驾照上扣除两分。”
听到这个判罚BLG的车队总监脸色铁青,而WBG这边则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听证会结束,众人推开大门走向走廊。
围在外面的各路媒体瞬间将闪光灯对准了这两位当事人,试图捕捉他们脸上愤怒或沮丧的表情。
在混乱的走廊里,骆文俊和赵嘉豪被各自的车队公关簇拥着,背道而驰。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那一瞬间,在几百台摄像机的闪光灯下,骆文俊微微偏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贴着赵嘉豪的耳边轻声说道:
“正赛起步被罚退三个发车位……看来我不得不在排位赛拿杆位了啊。”
骆文俊压低的声音里不仅没有丝毫沮丧,反而透着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彻底兴奋起来的疯狂,“把我的队服准备好吧,赵嘉豪。奥斯汀见。”
赵嘉豪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回头。
他戴上赞助商的墨镜,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情绪。只是在走远前,那冷冽的声线穿透了走廊的嘈杂,精准地落进了骆文俊的耳朵里:
“想让我穿你的衣服?先保证你的赛车在德克萨斯的赛道上别再失控撞墙吧,疯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