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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刚加入港黑那会,森鸥外提前给他打了预防针,说我们组织近来经过内部动荡,势力范围锐减,资金状况也不乐观。中原中也对此接受良好,毕竟他在流浪儿互助组织中长大,最艰难那会,组织里的孩子们吃饭都艰难,还是靠他用异能打下一片天。
很快中原中也就发现,森鸥外定义的“资金状况不乐观”和他所以为的贫困根本不是一回事。从衣食住行到枪支弹药,港黑提供的最低规格都让中原中也眼花缭乱,「羊」经济状况最好的时候他都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深感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中原中也却总有点少年人的自尊,不想让别人揣测他过去过得怎么样,所以他对这种不适应都闭口不言。
直到他发现了与众不同的“贫困户”太宰治。
太宰治,一位不缺钱但是致力于把自己活成贫民战神的奇男子。住的是集装箱,吃东西是活着就行,衣服是能穿都行,除了对贴身的绷带有点质量要求,连日常用的消毒水他都不在乎品质如何——能用不亏,死了血赚,太宰治如是说。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精神世界,以至于一切物质都是浮云。他执行任务时纯天然的少爷格调和他在生活中稀少的物质需求形成了鲜明对比。有时候中原中也都很想知道他脑子到底怎么长的,完美避开了常人的享受领域,在非人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于是中原中也便也从不避讳于在太宰治面前展露自己缺乏常识。毕竟对于太宰治而言,有常识和没常识在他面前都算没常识。何况就算能分清不同品牌不同年份的红酒,也不影响太宰治想喝酒时手边有什么喝什么,哪怕那只是一瓶烧酒。
培养常识的道路上有了伴就不算孤单,而且这个伴还是纯天然百科全书。只要中原中也说几句“哇你懂的好多”类似的话,把太宰治当点读机使都可以,哪里不会问哪里。
适应能力强大如中原中也,很快他就在组织里如鱼得水,交到了要好的朋友,也有了自己的小团体。大概是最初的一点陪伴情谊,哪怕经常发生冲突,各自跟着不同的领导,中原中也和太宰治之间的关系,也依旧是组织里最为亲密的——哪怕他们本人并不承认这种亲密。
后来有一次太宰治出差,中原中也做任务时临时抽调了太宰治的部下,一起吃饭时,部下看着中原中也感慨:“比起太宰先生,您可真不挑食啊。”
中原中也疑惑:“太宰?那家伙,挑食?”
部下们只当他和太宰治一起吃饭比较少,七嘴八舌地说:“是啊,太热了不吃,太冷了不吃,咸了不吃,辣了不吃,食材不新鲜不吃,心情好了懒得吃,心情不好不想吃……太宰先生吃饭可真是太艰难了。”
中原中也回忆起自己做饭翻车,太宰治也面不改色地吃下去,一时有些心虚:他一直以为那家伙很好养来着。
这次任务持续了一个星期,中原中也渐渐从其他人口中拼凑出了一个与他记忆里截然不同的太宰治:挑剔又难伺候,毒舌又金贵,对物质的要求极高,吃不到喜欢的就饿着,睡觉环境不好就熬着。他倒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但吃不好睡不好心情就会超差,然后折腾得整个团队都跟着心力交瘁。
等到太宰治出差回来,便发现中原中也一直观察他。
太宰治等了三天也没等到中原中也开口,而中原中也在这种观察中越来越疑惑:因为他发现不是自己迟钝,太宰治在他面前就是很好养。
吃啥都行,睡哪都行,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随遇而安。
中原中也:所以到底是好养还是不好养啊?
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件事都是他心中的未解之谜,直到很久以后才有答案。
那时候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已经开始同居,难得心血来潮亲自跑去逛超市,走到货架旁边,太宰治随口挑剔:“这个牌子的中也估计吃不惯。”
中原中也哦了一声,又拿起一个,问:“那这个呢?”
“这个口味对中也来说有点太淡了。”
类似的对话重复了几次,中原中也从久远的记忆里想起这件事,才发现其实太宰治如果想挑,他真的可以很挑剔。只不过现在太宰治挑剔的都是中原中也的偏好。
被问及此事,太宰治笑眯眯地捏了下他的脸,说:“这还不简单,心情好了就好养,心情不好就乱挑剔。”
中原中也咂摸了一下这句话,问:“那你是想说你在我面前一直心情很好?”
“哼哼。”太宰治翘起嘴角,说,“毕竟小狗很擅长逗主人开心嘛。”
中原中也笑骂道:“再说这种话就咬死你。”
太宰治没说的是,刚认识中原中也那会和他一起吃饭,看见对方吃个食堂眼睛都亮得仿佛装满了小星星。他原本想嘲讽的,却莫名没把尖锐的话说出口,反而就着对方吃饭的样子多吃了半碗饭。
一开始没说,后面就更不会说了,再后来太宰治发现了一点中原中也不太明显的在意,对于很多东西都不懂的在意。
什么嘛,有什么必要,旁人懂得再多,也比拟不了中也明亮灼人的灵魂。
所以当中原中也问他:“看不出来啊,你居然这么好养?”
太宰治便懒洋洋地回答:“一切物质都无所谓啦,精神才是永存的。”
浮华容易遮人眼,而灵魂的辉光永不泯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