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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影下图梅&奈】未走完的路

Summary:

在离开王都的马车上,刚刚卸任的奈费勒苏丹梦见了他的两位亡友。

Notes:

也许可以配如愿?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您接下来去哪里?”
  黎明之前,法拉杰询问刚卸任的苏丹奈费勒。
  “我会回领地住一段时间,等交接好事务再上路。”奈费勒说。
  “……其实无论您什么时候回首都,这里都有您的位置。”法拉杰说。
  “这就是为什么我不会再回来。”奈费勒想了想,又补充道,“也不会长留领地。一位曾是苏丹的领主只要是存在在人们视野里,都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我明白。我只是遗憾。”法拉杰说,“为什么你们都得如此早的离去,为什么我们共同的愿景容不下您——和阿尔图苏丹和梅姬宰相!”
  不过法拉杰的愤慨没显露太久,很快就咽了回去。
  “祝您一路顺风,奈费勒先生。”他说,“我们的国家如此辽阔,您一定会遇见足够多美好的事情。”
  奈费勒笑了一下。
  “我的确还有很多的路未曾踏及。以及,在旅程里,我也会见证你们继续为这个国家作出的改变的。”
  “那么,再见。”奈费勒说。
  在太阳初升时,奈费勒的马车又在首都外的道路上了,场面和多少年前来到首都时颇为相似,只是调转了。

  奈费勒的家族是热切地期待他的回归的。首都实在是困人,无论是胜利或失败,陷进去就难脱身,他们都不太敢希望远行的孩子还能回到生养他的地方——在过去,很多人没能再回到领地,也包括他们熟悉的人。
  他们的信对奈费勒苏丹而言是难得的慰藉,以致于奈费勒踏上回乡的马车时竟久违地感受到了期待这种情绪。
  人心情好了,睡眠问题也就解决了,于是失眠已久的奈费勒在从马车车窗探出头还能看见首都的城墙时,就陷入了睡眠之中。

  起初是许久未见的纯粹的安静的黑暗,像在襁褓之中安眠。火光和尖叫声难得消停一日。
  等他休息够了,黑暗裂开一道口子,一束温暖的光照进来。
  奈费勒睁开眼,发现自己正坐在一个风光秀丽的小山坡上,背靠一棵松树,松树已有松果了,在等某个生灵来享用果实。
  阳光暖融融的,湛蓝的天空上慢悠悠地飘着几丝白云。往东看去,是首都城墙——离了些距离,看着也矮小了些,往西则是修整过的道路,在平原上绵延向远山。沿路是金黄的麦田,在风中扬着波浪。
  离他所在的位置不远,是一棵同样缀满果实的石榴树,树下坐着两个熟悉的人影,听见奈费勒醒来的动静,扭过头来。
  
  “你醒了啊奈费勒!”阿尔图一个弹跳起身,然后坐到了奈费勒这边来。
  梅姬比他慢一点,毕竟她是在乎仪态的,头纱和长裙多少也有点影响行动,但宰相的衣袍总得华丽才衬身份。阿尔图却是从前那身轻便的蓝衣,和奈费勒做政敌时他就爱穿这身——
  是他最熟悉的两个人的样子啊,奈费勒想。
  “休息得怎么样,奈费勒大人?”梅姬问他,“我们想着您疲惫,就没多打扰——可惜我们现在没有什么可招待您的。”
  石榴呢,阿尔图指了指那边的树枝。
  奈费勒摇了摇头,表示不必在意这个问题。
  “睡一觉挺好的。”他说。
  似乎有什么味道……玫瑰花香?
  奈费勒狐疑地看了看阿尔图,后者连忙解释道:
  “哎这个不是我故意的,谁叫那玫瑰花丛的根系都爬到棺材缝隙了!”
  “怎么,被熏入味了?我想根系没有味道。”奈费勒故意把话顶回去,惹得阿尔图一边闹嚷一边望着梅姬,试图得到妻子的声援。
  可惜梅姬只是捂着嘴笑,。
  “真好啊,你们两还有心思闹腾。”梅姬说。
  “对啊,奈费勒!我们都四年没见了!你上来就杠我。”阿尔图装的愤愤不平。
  “毕竟我也好久没和人这么说过话了,见到老朋友不得说几句。”
  奈费勒说完就觉着这话有点不该说了,毕竟阿尔图和梅姬默默地变了神色,唉,他怎么犯这种错了,之前都没有……
  “好啦奈费勒,不说这些了!你要去哪里?回家吗?”阿尔图问。
  “对。”奈费勒说,“待一段时间。”
  “也请替我和阿尔图去家族领地看看吧。”梅姬说,“我们回不去了,不知道近来的家里那些人怎么样了,政策执行得又如何。”
  “我一直与他们有通信。”奈费勒说,“我也是昏了头了才拿这些事年年烦扰你们。”
  在一些无眠的夜里,在花丛边念上几句烦心的人和事。
  “你要不介意,现在也可以和我和梅姬说——喂我们认真听了你们说的话的,就是土太厚,模模糊糊的,听不清。”阿尔图说。
  “你也念,鲁梅拉和法拉杰也念,奈布哈尼他们时不时过来撒点酒,唉也不知道替我把你家酒多拿几次——”
  阿尔图的碎碎念被梅姬的一声轻咳打断。
  “讲讲吧,奈费勒大人。”她说,“有太多要讲的了。”
  是有很多要讲,奈费勒想,他得先挑个合适的开头。
  
  风还在吹,和阳光一样暖融融的,他听见叶子的沙沙声,不同于青金石宫的风声,毕竟那里门廊层叠,风声刮过就像刀刃曳地,搅得他头疼,偏生还得住宫里。
  而风也吹动阿尔图的蓝衣和梅姬的蓝头纱,像两片水在空中流淌……他知道要先说什么了。
  “阿尔图之前主持修建的水渠,上年又发挥了一次作用。”奈费勒说。
  从水渠说起吧!水带来生命,于是农田里长出庄稼来了,庄稼又哺育人,而人的生产带来社会。因而从水说到农业再说到税收是很顺理成章的,而税收又牵扯到领主们,自然又谈起领民问题了……一切都那么顺畅,就只是要说的太多了。
  若这些还只是阿尔图与梅姬熟悉的未尽之事,还有他们所来不及做的一切,譬如废奴。
  说了很多,奈费勒也不觉得累,这是本该说的一切。
  阿尔图和梅姬也没曾分过神,听见他们所关心的一切,譬如苗圃时,还会笑一笑;在听闻奈费勒的议会和终于落实的废奴提案时,阿尔图甚至还有空摆个惊讶的表情——
  “好吧,奈费勒。我承认你这一次比我更有想法了,这个议会什么的。”阿尔图说。
  “也是你的功劳,也是梅姬夫人的。”奈费勒说,“你举了旗扬了自由的口号,梅姬夫人牵着女人们走进议会。”
  “这确实是。姑娘们更多了吧?”梅姬问。
  奈费勒点点头,于是她笑了。
  “废奴麻烦吧?安置问题你做了吗?梅姬之前考虑过让那些女奴去学些手艺,比如纺织什么的。”
  “议会在推行了。”奈费勒说,“我走之前把相关议案批了,也留了些民间的人手。”
  “那次之后,想赎罪的民众不少吧。”梅姬说起这事还是有点咬牙切齿,“唉,我真生气,幸好他们还能帮上奈费勒大人。”
  这下子轮到阿尔图安抚梅姬了,这场面一度让奈费勒幻视当年阿尔图销猜忌干出荒唐事时,梅姬半是装的半是真心的勃然大怒。
  这令他不合时宜地又笑了一次。
  但想到那些极力证明自己忠诚、证明自己只是一时昏了头的民众,他心情又有些复杂了。
  “我以为你们会问鲁梅拉和法拉杰。他们很好。”奈费勒说,“至于其他人……近卫们整体还不错,我替你们参加了赛里曼的婚礼。夏玛还是那么善于交际、扎齐伊在议会表现不错,法图娜夫人心情也不错、玛希尔在我走之前还薅了一笔实验经费、盖斯还是老脾气。”
  “你在的话他们不会过的差的。”阿尔图说,“那就晚点问。”
  “何况我们这些死者,还是别太好奇生者了……”梅姬补充说,“知道他们好就够了。”
  
  一时好像也没什么要说的了,必须谈的事谈了,他们三开始盯着下面的麦田发呆了。
  许久,阿尔图开了口:
  “我小时候还在领地的时候,丰收季总要去找农人们玩。那时候他们就不在意我是谁,我正好混到他们的孩子们中间去。”
  奈费勒记阿尔图说过这件事,在新朝的第一个丰收季,梅姬和他也有相似的经历,那日也就一起读着丰收的报告,在青金石宫的议事厅里聊了一夜。
  “那时候是一年中最好的光景,不用担心税收与饥饿,他们那刻很幸福。”奈费勒说。
  “是呀。麦穗是金黄的,我偶尔会想把它编作花环,洋溢着人的喜悦的饰品。”梅姬说。
  “看人幸福是件自己也幸福的事,想到他们能过好生活,就总觉得命运也有温柔一面。”阿尔图说。
  他们三个人都是如此想的,在少年时代,在金黄的麦浪和一群庆祝的平民间。哪怕他们后来都会意识到,此刻的喜悦总会被残酷的时代戳破,幸福于农人而言不能长久,于他们也是。
  梅姬注视着山坡下那条通往远山的道路:
  “可惜我们的年轻时候也回不来了,家乡也回不去了。好在——”她指了指自己的胸膛,“这颗心还没变。”
  “那时我们都还没认识。但我和梅姬是怀着希望在首都生活的——你也是带着希望来首都的。”阿尔图说,“你那时候在首都还吃了不少亏。”
  “来时路罢了。”奈费勒说,“现在我该沿着同样的路回去了。”
  
  “满意吗?”梅姬问。
  奈费勒想了想,想起某些贵族不甘但无能为力的眼神、想起议会吵闹的例行会议、想起空空的王座和民众的眼睛——仪式上期许的和刑场上茫然的。
  “算满意吧……我守住了我的本心、我结识了你们、我推翻了苏丹终结了苏丹制。我和他们一起走了很多路,路还有很长,而我走不下去了。”
  他陈述这个事实时轻描淡写,这话他早已想说但,奈费勒苏丹不能这么说,这是一种心灵上的背叛,若是说出来便是给敌人递刀。
  革命还有无数的问题要处理啊。
  
  “没想到能听到你说这种话。”阿尔图说,“我那时来不及伤心、当然按我的性格要是还能想的话,我会觉得滑稽,要是已故苏丹看到了估计拖鞋都要笑掉。唉,死的前所未见啊。”
  “是个人都不会无动于衷。”梅姬制止了阿尔图进一步的发散,“人一定会在愿景被打碎时痛苦的,我也一样。”
  明明他们三是为了这群人的未来在处理一切的困难的——他们若是漠视这些人,全然可以在华美的宫廷和上城区度过余生。
  人非圣人,怎能不愤恨。可革命本非坦途,又怎么能表达才不致损害通向未来的路?那便只能克制,将一切纳入新的话语中。
  他们都是宫廷老人了,全都明白这残酷的逻辑。
  “我们不能动摇。”阿尔图说,“若是那天我还能活着走出来,我也不会动摇分毫的。”
  “所以把有七情六欲的人放在苏丹这需要罔顾人性的位置上,本就不合理。”奈费勒说,这观点他已经在议会上陈述过了。
  “也很残忍。”梅姬说,“当我们谈论人的幸福时,当然也保护青金石宫的人幸福。”
  “所以奈费勒,我们知道你很累了。”阿尔图说,“没能和你一起走下去是我们的遗憾。如果现在你还想说什么,我们一定会听的。”
  
  “这话本来也就只能和你们说。”
  奈费勒没有拒绝这个邀请,他需要说,他生来坦诚,就像他曾经需要说出那些犯上的谏言、那些不讨喜的提案、苗圃的第一课……奈费勒生来就是要说的。
  就像阿尔图生来就是要走向命运的——他并非没有退路,他有混日子的能力、他有罔顾其他人生死只求自身安稳的选择、他有滥用苏丹卡享受权力的可能性、他也可以做个传统而贤明的苏丹,去享自古以来的合情合理的尊荣,而梅姬和奈费勒仍然会信任与辅佐他——但他没有。
  而梅姬,她从来是慈爱的、包容的,她与她的丈夫同担死亡的风险、她为每个阿尔图家的追随者提供支持、她拿她敏锐的心灵避免一场惨剧的发生。她也可以只做阿尔图的妻子而在青金石宫过优渥的生活——可她也没有。
  
  “我确实累了。”奈费勒说,“我花了不少工夫让我自己藏起失望,告诉我自己自由不会自然导向理性。我处决了最该死的人,然后告诉他们我们要宽容。我不想让任何人再染指你们昔日的位置,更何况,我意识到,如果你们死了就意味着新政结束——那么我们就并没有比曾经的改革家走的更远。”
  “他们信任你们,后来信任我,这信任毁了你们,而我,我知道我自己不可能担起来了。”奈费勒说,“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渺小和无力。”
  阿尔图和梅姬短暂地沉默了一会儿。梅姬看了一眼阿尔图,又垂下眼,而阿尔图拨弄了一下手边的草叶,才认真地说:
  “个人就是这样的。在家庭和时代之间摇摆因我们那么脆弱,但我们仍去做了。”
  阿尔图还是一只腿屈着,他又努力的把语气变得随意。
  “毕竟从一开始,我们的愿望就一样啊。”
  想要一个人人幸福的、不再恐惧的国家。
  “很长的路,你说的轻巧。”梅姬笑了,“而我也跟着走了。”
  “我们三个都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梦想家啊!”阿尔图弯了手指,假装拿着酒杯,二人会意地做了一个干杯的动作。
  他们这可是,比历任苏丹都更大的野心,竟要做这太阳未曾见证的事。
  
  “我不喜欢假设再来一次这种情况,但可以的话,我真希望我们可以早些成为朋友。”奈费勒说。
  而不是等奈费勒花费十年确认他们的同路,又迅速地失去,连带着敲碎他理想的一部分。
  “也许哪个世界里,我们真的很早就认识了呢。”她说,“也许我们都还是年轻人,我们会一起穿过丰收的麦田,听他们歌唱,随他们舞动。”
  “我们会充满希望地一起走下去。”她说,甚至带点憧憬。
  “真要说我倒希望那个世界不要再有什么幺蛾子了!我真的不想再搞政治了!”阿尔图说,“就不能我们结婚,一起有个庄园,梅姬每天浇浇花,雇一个会做饭的厨子,我平时还可以写点乱七八糟的书,等有时间就带鲁梅拉去书店——”
  “然后发现一个白皮肤黑衣人天天徘徊在书架间,于是我直接拽过来分享晚餐,然后这人后面还要跟一堆他的学生……多好啊。”阿尔图说。
  奈费勒忍了一下反驳白皮肤黑衣人这个描述的冲动,“那一定得是理想尽头的世界了,对我们来说,太遥远了。”
  “唉……那就说点近的呗。”阿尔图眼珠子转了转,“我和梅姬自从来了首都之后就再没出去旅行过了。”
  “我也差不多。”奈费勒说,“首都和青金石宫把我们都圈住了。”
  “甚至是从生到死,从生命到理想再到坟墓。”梅姬平静地说。
  “但是帝国这么大,帝国之外还有那么多地方。山、海、平原……你记得阿迪莱和哲巴尔说的吗?那些充斥着巨兽的偏僻之地。还有商人们口中的东方的帝国——”
  奈费勒打断了阿尔图的话,“不要打让我替你们去的主意,我是文官。”
  “我只是说明世界很大嘛。”阿尔图幽怨地说,“不管你到底怎么样想,你逃离青金石宫了。”
  而他们没有。
  “多走走吧,奈费勒大人。”梅姬用更体面的表达接过了丈夫的话茬,“等走过的路多了,说不定悲伤也就散开了,首都和青金石宫之外,世界还有很多地方。”她停顿了一下,“也替我们看看远方。”
  有的人费劲来青金石宫,有的人却费劲走。真要说帝国的心脏确实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广阔。
  但阿尔图和梅姬原本就生在更辽阔的境地里,这一切反倒是绊住了他们的脚步了。奈费勒也一样。
  
  但是,若说起初他们尚有不得不做之意,后来真正留下他们的,是在日夜的探讨里诞生出的那一缕火焰啊!
  可惜燎原的火出乎了他们的意料。既然尽了人事了,该放手了。
  “我知道了。”奈费勒说,“况且我也想看看,我们已经做的,和我们的后辈做的,究竟带来了什么变化,我们把希望播撒到了何地。”
  “希望是我们一同找到的,奈费勒。”阿尔图说,“所以,当你每一次看见那些的时候,如果你愿意,也可以想起我们。”
  “这样我们就从未,真正的被分离。”梅姬补完了丈夫的话。
  “我无法挽回你们的逝去,但至少,我还可以在诗歌与故事里再见你们。直到我们所期待的那个国家真正建立那日,你们还会被传颂。”
  这是奈费勒可以肯定的未来。
  即使那天那么遥远,即使他已不信任在自己的生命里,乃至现议会成员与他们的下一代的生命里,理想可以彻底脱离时代与传统的掣肘。
  革命的路长的很,就像奈费勒余生也还有很多路要走。
  
  他们还是围坐在那棵松树边,一颗松果落到阿尔图手上。
  “其实我和梅姬下辈子当两棵石榴树不错,能晒太阳、听风,结点果子,等你或者其他人来了,还能给你们当靠背再遮遮荫。”阿尔图说。
  梅姬想了想,说,“也好,我们的根系还可以长到一起。”
  “不了,真有下辈子,我希望你们当两个无忧无虑的人,不要做树了。”奈费勒说,“树会被火烧。”
  “但你们还是会这么做。”奈费勒最后说。
  “你也是,奈费勒。”阿尔图说,“我们三个都一样,有多少次都一样。”
  无论过程多艰险,有没有结果。
  
  话似乎说的差不多了。阳光还是温暖的,但风已经停了,奈费勒觉着,分别的时刻已经来临了。
  阿尔图与梅姬显然也意识到了。
  “我要走了。”奈费勒说,“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了。无论你们是亡灵或梦境的幻象,我仍然愿意见到你们。”
  “祝您一路顺风,奈费勒大人。”梅姬说,“您记得我们,我们就永没有真正同您诀别,只要民众还记得我们、我们的政令与思想还有一个人信任,我们也未曾彻底死去。”
  
  而阿尔图握住了奈费勒的手。
  天空的蓝开始一寸寸褪去,他说:
  “走吧,奈费勒!路还没走完!”
  “我们就不去谈神灵之事,谈冥河边再会了。等到了后来,如果我们足够幸运,我们还会相聚在历史书上!到那天,我们的名字会写在一起,被一个孩子看见。他或她的父母也许是商人、是工匠、是学者,但无论如何,这孩子会念书。他会吃饱饭、穿上好衣服,在一个更大更干净的苗圃的教室——也许那时苗圃已经变成了别的更好的地方,然后让他念出我们的名字,阿尔图、梅姬、奈费勒,只要那一刻,他知道有过三个异想天开的人,一切就都圆满了!到那时,我们就是相聚在路的尽头了!
  “再见。”奈费勒说。
  这句迟到了四年的和阿尔图的再见。
  梅姬在向他挥手作别。

  奈费勒睁开眼,头顶是马车木质的天花板,他是靠在垫子上睡着了。
  一股花香夹杂着田野的气息闯入他的鼻腔,他这才发现马车的窗没有关,想来刚刚梦里的风就是来自这里,而现在马车停了。
  他的手还伸着,像刚握住了什么。
  他呼唤他的女护卫,得知已到了歇息点,只是发觉他还在睡,便没有叫他。
  奈费勒下了马车,稍稍活动了一下僵麻的身体。等他回过头去,发觉首都的城墙已经消失在天边,前方是广阔的平原、农田,和望不见尽头的道路。
  他这才告别首都,而旅程这时才开始。
  走下去吧!这漫长的道路!

Notes:

有捏他其他结局后日谈。
以及写的时候脑子里:可以啦可以啦可以变回孩子啦
也许没有什么人看完了,但本合集互相联动,这里还有个tag和卸职演说照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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