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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 of 小猫小狗在雨村
Stats:
Published:
2026-03-29
Words:
3,768
Chapters:
1/1
Comments:
12
Kudos:
52
Bookmarks:
4
Hits:
546

【瓶邪】鱼干纪事

Summary:

*雨村春天日常,一些相声

*百岁张起灵竟为吴邪的小鱼干扮作60岁老人(?

*远远地我就看见店门口拉着红色横幅,开近了,上面写着——60岁以上老人凭身份证进店享6折优惠。
胖子笑了一声:“120岁以上能享3折吗,我们这儿有个能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老人。”

Notes:

春天好!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难得的晴天,我们三个开着店里用来进货的三轮车,突突突地去镇上买东西。胖子在前面开,我和闷油瓶坐在后面的车斗里,屁股下面垫着五颜六色的编织袋。

雨村的四月生机盎然,早稻已经陆续插上,嫩绿的秧苗大片大片,随风浮出稻浪,远方是连绵的青山,深绿浅绿层层叠叠,浸泡在灿烂的阳光里。

三轮车行驶在水泥窄路上,两边稻田夹道而来,带出些草叶的清香。我仰起脸,有些惬意地眯起眼,沉浸在这绿意葱茏的春天。

胖子让车狠狠碾过一个大坎,车斗神龙摆尾,我被惯性甩得一个趔趄,赶紧抓住一边的栏杆,在铁皮车乒乒乓乓的响声里朝他喊:“你丫看不惯我享受,不会开换我来!”

胖子哼了一声:“你看你那小样儿,小资情调!”

我一张嘴就吃了一肚子车尾气,闭上嘴拒绝和他交流,转头去看闷油瓶。这老神仙双手交叉抱在胸前,闭着眼,一副八风不动的样。

这人下盘用秤砣做的,坐车时无论怎么颠簸,都能稳稳地坐在原地假寐。指不定脚趾头在使劲发力抓地,我恶劣地在心里编排了一下老头的偶像包袱。

村里离镇上并不远,开三轮十几分钟就到了。今天没有定什么采购计划,纯粹是天气太好,店里也不忙,三个人跑上街带薪休假。

胖子跳下车,说他要去买些干香菇做酱吃。我知道他又要偷溜去找理发店的老板娘,懒得戳穿他,拉着闷油瓶走开。其实这个季节雨水很多,闷油瓶经常从山里带菌子回来,只是没有足够的太阳,我们一般就趁着新鲜吃了,没有留下晒干。

阳光实在太好了,街道被洒得金灿灿的,我和闷油瓶肩并肩,慢悠悠地走。路边做生意的店都把桌子移到屋檐外,让在雨季里待了许久的商品重见天日,小镇潮湿的气息一扫而空。

晴天能带给人一种非常积极的心理暗示,此刻目之所及的人们或坐在一起说笑,或躺着晒太阳,都是一副幸福的模样。我是很容易被周遭气氛感染的人,一下子心情非常雀跃,看着闷油瓶被光映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突然很想扒着他的脸亲一口。

他的刘海又有点长了,眼睛被遮了一些,又由着我牵他走,看着实在是很乖。

两个小时后胖子打来电话,吆喝说回家吃饭。我和闷油瓶手里提着几袋子随意采购的水果和零食,往理发店去找他。

走着走着,我突然想起理发店附近那家湘菜馆。湘菜馆是上个月新开的,老板并不是湖南人,只是在那边生活过,菜做得半湖南半福建。福建口味普遍偏淡,辣椒放得不多,湘菜却是以重油重辣炒出锅气,两者中和在一起,被这老板做得意外地好吃,生意很不错。

他们家有一道菜我非常喜欢,爆炒小鱼干。

这菜我很小的时候就吃过,小时候偶尔回湖南,三叔会带着我去田里捞小鱼。一大把在网里混着泥巴一起捞上来,说不清是什么品种,大概一个指节长,细细的,放在手里很活地弹跳,挠得人手心痒痒。

三叔总支使我提桶,桶里不止有小鱼,还有半桶水和沉淀在桶底的泥沙。偏偏我又爱逞能,他夸两句小邪真棒,我就鼓着腮帮子拿两只手去提桶,使劲地举到胸前。桶实在很重,我当时又矮,一桶水晃晃荡荡,带得我的重心也摇摇晃晃,在狭窄的田埂上走,有一次终于摔进了田里。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我还穿着我妈给我买的新衣服。结果带着浑身泥巴黏糊糊地回家,三叔和我都挨了一顿骂。

小鱼捞回家,要先去头去内脏。处理干净以后腌一会儿去腥,开锅大火煸干煸香。捞出小鱼干,往锅里放入事先准备好的蒜片、红绿椒段和干辣椒,小火爆香。我个人认为湘菜的灵魂在于底料,这个时候厨房已经香气扑鼻,再倒入小鱼干快速翻炒,加生抽老抽等调料出锅。

我很难说自己是湖南人还是浙江人,只是从小在杭州长大,口味还是偏江浙一带。爆炒小鱼干作为湘菜里非常常见的一道,本没有什么特别,也不在我的口味谱系里,我却在未来的很多年里,经常回想起老家饭桌上的这一道。

可能是怀念和三叔一起捉小鱼的时光。

镇上每家新开的饭店我们都去吃过,美其名曰调研市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至于胖子每次吃完饭叼着牙煞有介事地评价,最后落点永远在“没有胖爷炒得好吃”这回事,我只能说为了喜来眠主厨的心理健康,适当的阿谀奉承是很有必要的。作为喜来眠·家庭料理·晚酌小酒·融合Bistro的主理人,我吴邪也是很清高的。

这种时候我和胖子就是臭味相投,你一句我一句地踩一捧一,最后得出“喜来眠在此地依旧独孤求败”的结论,酒足饭饱心满意足地离去。

当然,这一切都不会让店家听见。

上个月湘菜馆开业当天,我们刚好上街。翻看菜单时,我看到了这道爆炒小鱼干。

胖子放下筷子,把牙签盒摇得哗啦啦响,捻出一根到嘴边:“元芳,你怎么看?”

爆炒小鱼干已经空盘了,这是一个非常适合下酒的菜,所以我们喝了几罐啤酒。我感受了一下,啤酒的气在我肚子里乱窜,小鱼干香脆的口感犹在口腔。这一次我说:“这道还不错。”

闷油瓶捏了捏我的手,我回过神,发现已经快走到理发店了。
我随口问他:“小哥,你喜欢吃爆炒小鱼干吗?”

他看了我一眼,没有回答。

我猜他应该不喜欢。闷油瓶倾向于吃保留了食材本味的菜,也不喜欢吃起来麻烦的东西。即使经过了福建基因杂交,小鱼干依旧是道重口味菜。因为鱼太小了,鱼骨没法处理,所以嚼起来会有细碎的硬骨口感,他应该也不喜欢。

胖子这个时候从门口出来,手里也晃着红色塑料袋,一把绿油油的蔬菜从里面探出来:“走天真,回去弄个春笋炒腊肉,还有皮皮虾。”

我上去把他厚实的肩膀拍得啪啪响。用那种很古早的恶搞腔调:“皮皮虾我们走。”

三轮车发动,胖子依旧坐前排。他说他一身神膘,坐车斗里怕我的小身板压不住,直接给车来个马踏飞燕式。我说比你重的货物我也不是没拉过,你不想屈着腿坐车斗里享受屁股被颠飞的感觉就直说。

他嘿嘿一笑,说反正你平时也被小哥磨练出来了。

当我反应过来这人在开他两个兄弟的黄色玩笑时,他已经一屁股坐上了驾驶位,拧着手柄轰隆隆地往前开了一段,又倒回来:“上车!”

我张嘴想骂他,看了一眼边上乖乖帮我提着袋子的闷油瓶,磨了磨牙:“你丫越老越不正经。”话毕才想起来边上是个最老的,立马补救道:“看我们瓶仔多乖。”

闷油瓶抬眼和我对视,非常淡定。

三轮车慢悠悠地往前开,很快就路过了那家湘菜馆。远远地我就看见店门口拉着红色横幅,开近了,上面写着——60岁以上老人凭身份证进店享6折优惠。

胖子笑了一声:“120岁以上能享3折吗,我们这儿有个能破吉尼斯世界纪录的老人。”

“下次我想吃小鱼干了就带着小哥来,他得给我免费。小哥是不是?”我说着,转头朝闷油瓶抬下巴,他看向我,眼神里有一丝无奈。

我又道:“就是我们小哥脸这么嫩,实在难以服众啊。小哥你扮个老人,我们俩尊老爱幼,扶着你进去。”说完我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在车尾气里和胖子嘎嘎笑成一团。

当晚胖子做的油焖春笋腊肉非常好吃,其鲜美甚至超过了皮皮虾。腊肉是店员用柴火熏的,柴火里加了竹叶和橘子皮,吃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春笋清甜脆嫩,又吸满了腊肉的油香,我吃了两碗米饭,撑得瘫在椅子上两眼发直,被闷油瓶捉去散步消食。

夜晚乡间的小路很安静,我走在闷油瓶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追上去把手塞进他手里,感叹道:“也不知道你老了会是什么样,肯定也是个背挺得直直的帅老头。”

闷油瓶停下脚步,转身认真地看着我,然后凑过来亲了我一口。

——

周末无所事事,我从书房出来,问瘫在躺椅上伸出一只手逗狗的胖子:“晚上吃什么?”

胖子捏住饼的一只爪子摇晃:“胖大厨没有灵感,请天真同志指示。”

我拖了条凳子坐到他旁边,捧住饼的狗头一阵狂搓,饼被我揉得呜呜叫:“上街去吃那家湘菜,怎么样?”

“小同志,放着大好的主厨不用去外边交饭钱,你真是背叛组织。”胖子痛心疾首。

我随口说道:“你让小哥扮老头,咱们去享受六折优惠。”话音刚落,闷油瓶从院子里进来,和我的眼神撞个正着。

胖子立马起身,趿着拖鞋溜去厨房:“我去把明早要用的面和了,你俩收拾收拾一会儿出发。”

闷油瓶挡在我身前,我坐在小板凳上仰着脸和他对视,样子应该很傻。不知为何有些心虚,我摸了摸鼻子,讪笑道:“我开玩笑的,呵,呵呵。”

把饼撵回院子里,我给几只狗简单倒了点狗粮作晚饭。狗们平时和我们一块儿吃,在下调料之前单独捞一份给它们,狗粮是我们不做饭时敷衍它们用的。

几只狗很不满,围着我腿团团转,尾巴打得我生疼。我蹲下身,指着它们的食盆命令:“活活。”

它们呜呜叫着,很委屈地低下头吃饭。

我洗了手,转身上楼,打算换套衣服出门。推开房门,发现闷油瓶从衣柜里翻出了之前下地常用的包,正从侧袋里掏什么东西。

我走过去,他手里握着厚厚一摞证件。

“小哥,你干嘛呢?”我从他手里接过那摞卡片,一张张看起来。

那些证件居然都是身份证。上面是不同的姓名、不同的脸、不同的年龄,有些很年轻,有些已经是中年甚至老年,大部分脸长得很普通,比不上我给他办的那张百分之一的帅。证件伪造得很专业,几乎看不出破绽,我翻着,心说这是影帝的一百种人生么?这小子到底有多少张脸。

两根手指伸过来,夹走了其中一张。我顺着看过去,上面是一张老人的脸。

年龄……六十来岁。

我转头看闷油瓶,失笑道:“小哥,你还真陪着我俩闹啊。”他表情很淡定,仔细一品还有点无辜。

我知道他藏了许多宝贝,在家里和在山里,其中也包括人皮面具。面具的仿真程度分三六九等,好的手艺人能做到破绽为零,但因为贴合脸皮,可供使用的次数也会减少,几乎是一次性的,同时也不耐储存;能够被长期储存的可以多次使用,仿真程度会有所降低,不过唬外行人也够用了。

一张身份证对应一张脸皮么?我想象了一下闷油瓶一张张翻开脸皮,找自己要用的那一张的样子,觉得有点搞笑。

这瓶子真是越来越会宠人了,以前我俩胡闹他只会抱臂围观,现在居然能把我的玩笑话听进去,并且付诸实践。我有点感动,伸手拉了拉他的手指,他看着我,瞳孔很黑。

我想了想道:“小哥,如果你愿意的话,那咱们这样玩儿一下也行。”

他点点头,用眼神示意我先出去。我愣了愣,意识到他想要做什么,赶紧抓住他的手。

这人演戏的信念感也太强了,为了陪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还要拿出办正事骗人的把戏。这瓶子知道我从不忍心看他缩骨的样子,又愿意跟我一起胡闹,真不知道他是想要我开心还是惹我伤心。

他被我拉住,表情有点疑惑。我哽了半天,换两只手拉起他的手,面对面认真对他道:“小哥,我不想要你痛。”

他愣了一下,嘴角有点上扬,然后点点头,抬起手摸了一把我的头。我有点害臊,他眼神太专注,每次和他对视都忍不住脸红,捧住他脸飞快地亲了一口,然后把那张身份证扔回他包里,转身出房门大声宣布道:“胖子,走了,今天我请客!”

天边晚霞烧得正旺,大片大片绽放在我们头顶。今天依旧是个晴天,夕阳的金辉即将收拢,和余晖的紫红、稻田远山的碧绿交相辉映,美得像一幅油画。

胖子把三轮车开得很快,车轮一圈圈卷过村路,风自由地扑面而来。我笑着看向闷油瓶,他轻声对我说:“等夏天来了,带你去田里捞小鱼。”

Notes:

权限全开,互动大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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