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孩子们，”Bobby把两个男孩叫到身前，表情有些沉痛。John已经一个月没有消息了，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死亡对于猎魔人来说是家常便饭，但这个消息对于两个孩子来说还是太残酷了。
才十二岁的小男孩身上带着营养不良的消瘦，他八岁的小弟弟紧紧贴在哥哥身后，两人的手紧紧交握着。
“John已经一个月没回来了，所以…”Bobby尽量用着委婉的说辞，“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什么！”Dean陡然瞪大了眼睛，“不可能，dad怎么会死，你在骗我！”
Sam被惊呆了，什么反应都没有，只是跟他哥一样茫然地睁着眼睛。Bobby尝试跟Dean解释些什么，但Dean什么都听不进去了，他尖叫一声跑了出去。Dean要自己去找爸爸。
Bobby叹了口气，Dean在某些方面和John很像，都很犟。
“没事的，Bobby叔叔，哥哥他会回来的。”Sam已经回过神来了，他扯了扯Bobby的衣角。他还在这里，Dean一定会回来的，他的哥哥不会丢下他的。
Bobby拍了拍Sam的头，叮嘱对方不要乱跑。他也没想到一个十二岁的小孩会跑得这么快，他连人影看不到了。
Bobby找到了半夜，在公路上看到了准备搭便车的Dean。夏天还没有过去，Dean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他看到了Bobby，但他还在生气，便赌气似地忽略了。
“回去吧，Dean，”Bobby感觉自己今天叹气的次数尤其的多，“我不该那样说的，只是你爸爸太久没回来了，你看，我没有收到哪里多了一具尸体的消息，跟我回去吧。”
Dean犹豫了很久，他一直在踢脚下的石子，直到石子都快被磨平了，才同意回去。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直到快回家了，Bobby听到了Dean歪歪扭扭地道歉。他也没有真的生气，Dean只是个小孩子。
Sam一直在门口等着，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半梦半醒间他看到了Dean的身影。Sam兴奋地跳起来，扑到了哥哥怀里。
“Sammy，你怎么不去睡觉。”Dean摸了摸Sam的脸，上面都是一些细密的汗珠。
“我在等你，Dee…！你不要再这样了，不要抛下我一个人消失了……”Sam眼泪汪汪地盯着哥哥，他只是想哥哥陪着他而已。
“好了好了，你身上都弄脏了，我们去洗澡吧。”Dean牵着Sam的手去了浴室。以前，Sam的洗澡工作也是Dean负责的，John没空管两个小孩子，Sam大部分时间都是和Dean待在一起，他的生活方方面面都由哥哥构成。
还有一个月就要开学了，Bobby和John不同，猎魔或许是他们那一代的宿命，可他不想，不想孩子也这样。Bobby没能有过自己的孩子，或许就是因为没有所以才格外珍惜。
Bobby一直照顾着两个孩子，他家里有很多书，Sam总是会从书堆里抽出一本来看。Dean仍就每日每日地打电话，只是都是转入语音信箱的空话。爸爸下落不明，Dean的心情总是很郁闷，他真的很想出去找，可他放不下Sam，他们从未分开过。
而且他也很喜欢Bobby，即使再不愿意承认，在心里他也明白，Bobby才是那个更称职的父亲。
Bobby那废弃的停车场对两个孩子来说是宝藏。
在天气晴朗的午后，Dean会拉着Sam去废弃停车场捉迷藏。倒计时的声音回荡在停车场，时不时传来笑声。两个孩子经常玩的满身大汗的冲进屋子，将燥热的夏日带进了那个清冷的小屋。
Bobby总会一边骂着臭小子一边给他们毛巾擦汗，他从没养过孩子，可这段时间，他终于切切实实地感受到了过去不曾体会过的感受，即使总是很累，毕竟孩子的经历总是无穷的。但他很高兴，妻子死后，他再没这么高兴了。
这天Bobby准备带着两个孩子去办入学，Dean眼睛亮亮的，可嘴上却说着拒绝的话，“不行，爸爸还没回来，而且，我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走了。”
Bobby还想开口劝劝，却见Sam扯了扯他哥的衣角，直直盯着Dean的眼睛，“Dee…我们去上学吧，爸爸还没回来，等他回来了我们再转学就可以了，就像以前一样。”
Dean没坚持一秒就败下阵来，而且他知道Sam很喜欢读书，他不喜欢猎魔，更何况Sam是那么的聪明。
“好吧，Sammy。”Dean点点头。
其实，如果不猎魔的话，时间会过得很快，痛苦是那么让人铭记于心。Dean学会了做派，他终于能吃上心心念念的食物了。过去John留下的伙食费总是不够，Dean只能隔着橱窗看那些派。
Sam不喜欢这些甜腻的东西，以往他的哥哥总会把这些东西给他。热腾腾的苹果派被递到手上，还在冒着热气，Sam顺着苹果派望向哥哥的笑脸，热气让那些雀斑更加明显，像是点缀在蛋糕胚上的巧克力。
Sam才八岁，他不懂这是什么感受，只是哥哥是他这八年人生里唯一的风景，也是唯一的美好。他不喜欢猎魔，可他喜欢哥哥。
这个苹果派是Sam和哥哥一起做的，Dean拿着材料搅搅拌拌，而他则在一边念着书上的配方，面粉把厨房搞得一团糟，坐在客厅的Bobby看着报纸，时不时瞥一眼厨房里两人的进度。
哥哥故意把面粉抹到了他的鼻尖，“嘿！”Sam恼怒地大叫一声，并未真的生气。外面传来Bobby懒洋洋的提醒，“别欺负你弟弟…”
“我才没有…Sam我没有欺负你！”Dean理直气壮地反驳着Bobby。
“是的Dean没有。”Sam附和着，果不其然听到了哥哥得意的大笑。耳尖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发烫，Sam不懂，他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继续念着书上的字。
这是Dean第一次做，但或许就是天赋，他做得很成功，和橱窗里的相差无几。
Dean兴奋地拿着刀切了几块，皱着眉纠结了几秒，举着一块苹果派给了沙发上的Bobby，“Bobby，是我做的。”等Bobby接下后，Dean就飞快地逃走了，他还是不习惯直接地表达。
Bobby无奈地摇摇头，或许是过去生活的影响，Dean总是藏着自己真正的情绪。
第二块被Dean给了弟弟，“Sammy，你快试试看！这可是你哥我做的。”
Sam红着耳朵咬了一口，肉桂混合着苹果香甜的味道充盈在唇舌间。这就是Dean心心念念的味道吗，苹果派还是温热的，过去，皮革机油以及洗衣液的清香构成了 Dean，现在又多了一种味道。
Dean终于吃到了，和他想象中的味道一模一样。
整个夏天，兄弟两都过得很自在，Dean也更像一个十二岁小孩该有的样子了，Sam也专心干着自己喜欢的事情。这本就该是他们的生活。
*****
暑假过去了，Bobby目送着两个孩子进入了学校，不得不说养两个孩子真是不容易，但他乐在其中。
Bobby一直在找关于John的消息，但，没有尸体，也没有行踪，就好像他从人间蒸发了。John消失了，大名鼎鼎的猎魔人John Winchester失踪了，抛下了自己的两个甚至没有到十六岁的孩子？
Bobby给自己认识的猎人都打去了电话，有的说在堪萨斯见到了，甚至同一时间也在底特律见到了，还有很多，总之他又像是消失了，又像是无处不在。这些消息也能算得上消息吗？John到底去哪了。
Dean已经上初中了，他不能像以前一样下课去找Sam了，但好在这个学校小学和初中是在一起的。Dean答应了Sam要好好上课，所以难得他没有在课上睡觉或是干别的什么的。但他还是让Sam带了武器去学校，为了安全。
终于挨到了午休时间，Dean带着打包的派跑去找Sam，他们说话了在一个地方见面，只是到了地方却没见到Sam。最终他在空无一人的教室找到了Sam，他的弟弟正被几个人围着。
“嘿！”Dean急了，一把拉开教室门冲了进去。John带他们做了很多训练，这帮学生自然是打不过他的，踹了踹地上哀嚎的人，Dean捏着Sam的脸左右看了看，但所幸没什么事。
“他们怎么敢这么对你！”Dean生气地挥了挥拳，狠狠瞪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人，“我要把他的肺扯出来。”
“我没事，Dean。只是一些‘转学欢迎’。”Sam搓了搓自己的脸，讥讽地笑了笑。
两人一起出了教室，“如果还有混蛋敢来招惹你，一定要告诉我，Sammy。”Dean还是很不放心，这种事只会源源不断。
“我能解决的，Dean。”Sam不怎么在意这些人，这些人还没以前的John吓人。
总而言之，他们的小学以及初中就这么过去了。Dean一直惦记着John，只是这么多年来别说人影了，他连鬼影都没见到一个。难道他们真的被抛弃了吗，带着这样一个想法，十五岁那年他又一次偷偷出去了。
Sam去图书馆了，而Bobby有事出去了，趁着家里没人，他带着偷偷打工赚的钱出去了。但是他也不知道爸爸在哪里，Bobby也不告诉他消息，不过他最近在报纸上看到了临近城市的一个奇怪的新闻，于是乎他去了这个城市。
他还没有成年，单独调查起来困难重重，即使假身份已经成年，可他的脸看起来又过于稚嫩。最后竟然只是一帮和他一样年龄的青少年搞得鬼。Dean气死了，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到头来只是去别的市逛了一圈。Dean有些心虚，毕竟他没告诉任何人，等到终于能停下来给手机充电，才发现密密麻麻的语音留言，Bobby每隔一小时就有一个电话，而Sam，几乎是每时每刻，他一直在给自己的哥哥打电话发消息。还没来得及打回去，Sam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Sammy？”Dean小心翼翼地应了一声。
“Dean？你终于接电话了…”Sam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哭腔，“你在哪里，我们去找你，Dean。”
手机外传出了Bobby的骂声，他从Sam手里接过手机，“小兔崽子，你没受伤吧，一个人跑到哪里去了？”
Bobby的语气很暴躁，但不难听出里面包含的关切。Dean报了地址，然后乖乖地坐在床边等Bobby过来。
时间似乎很快过去了，旅馆的门被敲响，Dean走过去开了门。Sam在看到哥哥的第一眼就扑了上去，鼻涕眼泪蹭了Dean一胸口。
Sam的眼睛和八岁时毫无差别，他很少哭，可以说是几乎不哭，可是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哭泣几次都给了哥哥。Sam太在意哥哥了，他不能离开哥哥，哥哥也不能离开他。
Sam哭着说些什么，声音很小。Dean凑上去仔细听，“别离开我…”，Sam一直在重复这句话。Dean心疼坏了，又亲又抱才把弟弟安慰好。
Dean低着头不敢看Bobby，以前如果他擅自做些什么，John一定会骂他，骂得狗血淋头。但Bobby只是叹了口气，他明白Dean这么做的原因，拍了拍Dean的肩，“走吧，先回家。”
Sam牢牢拉着Dean的手，两人一起上了车。Dean一直很忐忑，但直到回家，Bobby都没说一句话。已经很晚了，Sam靠在Dean怀里睡着了，但手还紧紧抓着哥哥的衣服。
Dean小心地把Sam放到自己的床上。其实他们是有单独的房间的，Bobby特意把房子重建了，当初那一套繁杂的流程可把这个大叔折磨得不轻。但Sam不愿意和Dean分开睡，每次都会在半夜回到哥哥的房间，久而久之Sam的房间就空置了，不过Bobby还是会定期打扫。
安顿后Sam后，Dean就走到了Bobby面前等着挨骂，他的头低着。
“哎，”Bobby又叹了一口气，总感觉他叹气的次数越来越多了，“Dean，我明白你要去找爸爸的心情，但，不要这样一声不吭地偷偷溜走好吗？你爸爸的消息我也一直在找，你安心过好你现在的生活，你也是我的孩子，Dean。”
Dean终于抬起了头，这个总是很暴躁的大叔眼里竟也有一丝泪光，“对不起，Bobby叔叔，我再也不会了，我发誓！”Dean声音提高，但又顾及到在睡觉的弟弟，马上又低了下去。
Bobby欣慰地点点头，他知道，Dean是很守信用的，“Sam哭了很久，差点哭得喘不上气了，所以至少要和Sam说。”
Dean瞪大了眼睛，“我知道了！”末了他又小声补了一句，“谢谢你，Bobby。”
“好了，回去吧Dean，记得洗个澡，你身上太脏了。”
“我会洗的！”
Dean洗完澡躺在床上，Sam已经睡得缩成了一团，他听说小孩子这样睡会长不高，又赶紧把弟弟搂在怀里换了姿势，他宁愿弟弟的腿架在他身上一晚上。
轻轻摸了摸Sam哭肿的眼皮，“抱歉，Sammy。”他小声道了歉。Sam似有所感，又把脸往哥哥怀里塞了塞。
Sam这一觉睡得不太安慰，梦里都是哥哥离开他的场景。就像小美人鱼一样，在海里化为泡沫。但好在醒来后，哥哥还在，一切都还没变。
Dean迷迷糊糊地亲了口弟弟的额头，搂着弟弟换了个姿势沉沉睡去。哥哥的怀抱更紧了，在安心的气息中Sam又睡着了。
两人一觉睡到了下午，Dean其实还想睡的，但没办法被Sam叫醒了。肠胃一直在蠕动，Dean感觉自己要饿扁了，他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指示Sam去拿派。是了，自从他会做之后，他隔三岔五就会做一大堆，Bobby的冰箱都塞满了派。
Sam一边嘟囔着不要在我们的床上吃东西，但身体还是诚实地去拿了。
Sam坐在床边盯着哥哥吃派，突然没由来地说了一句，“Dean，你会离开我吗？”
“什么？”Dean的嘴一下停住了，他将派随手放下，抱着弟弟的脸在额头上轻轻一吻，“我不会离开你的，Sammy，我保证。”
Sam放心了，开心地抱住哥哥的腰。两人打闹间在床上的派被按碎了，Dean大叫一声为自己的派表示默哀，Sam没说什么，默默收拾着床单。
Bobby经营着修车厂，兼顾着给猎人提供传递情报、假扮身份的工作，他已经很少去猎魔了，他想好好照顾着这两个孩子。John的教育方式他看在眼里，在军队里或许是合理的，但不该出现在父亲和儿子的身份里。
他不认同John的方法，也常常劝对方，但John只当他在放屁，依旧我行我素。Dean和Sam的童年已经不完整，至少在John回来之前，他想给两个孩子一个有美好回忆的童年。